第337章 踏入中心,萬龍伏屍(萬字章)
第337章 踏入中心,萬龍伏屍(萬字章)
「當真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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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獨走之後,伏東仙門的寅虎,還是顯得十分不爽,越想越覺得辰龍是白死了。
「還是先專注於龍宮之事吧,咳咳咳,現在辰龍早早暴死,亥豬不知所蹤,還有卯兔也沒回來,大體都是已經死了,不過,雖然只剩下我們三個,但真君的命令還是要去完成的,不然,就是能活著回去,也要被一口吞下。」
聽到子鼠這麼說,想到饕餮真君的殘忍貪食,寅虎與戍狗都不由毛骨悚然,連連點頭,表示認可。
他們看起來還有依仗,不在意獨自行動,接下來擇取方位,便直接沖向龍宮中心。
止境仙門到現在還沒有動作,朽林仙門的大將不知道在幹什麼,還有此前消失,現在出現的杜恩姜瑩……需要儘快抵達最中心,不能讓鴨子被吃了!
另一邊的暮蒼仙門。
「哼!一幫粗鄙野獸,之後必要將之扒皮抽骨,狠狠折磨千日萬日,再煉化真靈,為我驅使奴役,永世不得超生!」
壅使惡狠狠地開口。
「雖然必會如此,但眼下還是先邁步前進吧,得看看落羽那邊到底在玩什麼,至尊對此關切,需要全力以赴!」
流使這麼開口,瞬間讓這邊五人眼神一變,無比認真,然後緘默無聲地尋路前進,同樣抵近龍宮中心。
還有止境仙門跟朽林仙門。
「這位道兄,妾身若有過錯,可以直接指出,不用這般執著於打打殺殺。」
帶著自己隨身小師妹的芮伊,看向前面擋住去路的過分精緻之人。
在其的屁股底下,正堆著十幾具屍體,赫然是止境仙門的其他人。
「我把他們都殺了,但卻發現到有些不太對勁,芮伊道友可能給我解答疑惑?」
「道兄不應該來針對本門的,本門與道兄貴門,現今的矛盾並不算深。」
「你是想說,我應該去找那兩人的麻煩?」
朽林仙門的大將說著,搖了搖頭,「且不提他們此前顯得避戰,徘徊在邊緣地帶,沒有什麼越界妄動的行為,就只說落羽那邊與我門,現在是在罷戰期之中,我陶紹再怎麼樣也要顧全大局,不能早早就惡了那位常夢准真君。」
說到這裡,陶紹那張帥得沒有人樣,只像個精緻瓷器的臉上,竟露出一絲譏諷之色。
「相對的,芮伊道友就鬼鬼祟祟的,提前在必經之路上布局,只怕早就抵近過龍宮中心,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甚至於,驚動了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道兄這麼直言坦蕩,妾身羞愧,也只能直言不諱。」
芮伊面紗下的面色,似乎變得凝重嚴肅。
只是,還沒等她的話出聲,很突然的,異變突生!
「昂!!!」
正當兩方就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正當其他方面的人,都在往中心進發的時候,突然有陣陣長鳴響起。
是四條五階大蛟,從通往龍宮中心處的水渦節點,對著四方的四個分割空間,突然探出自己的身體,張開巨口衝著抵近至此的人們,直接吐出濁流、烈焰、狂風與瘴毒。
目標格外明確!
「不好!它要毀掉這個空間,讓湮滅吞沒我等!」
南宮勝斗心澄澈,沒有發現自己乃是目標,當即便意識到其吐息的真意,當即二話不說,挺身而出。
然後,被一口瘴毒給打了回來。
「咳咳咳!該死!」
到底只是恢復了個樣子,這下子雪上加霜,在瘴毒沾染之下,直接就頹靡難動,被緊張的其他七人所簇擁。
「既然受傷了,就不要逞強,讓我們來!」
姜瑩眼看終於能夠甩脫這傢伙的埋怨,當即精神大震,下意識的一句話,讓南宮勝不由罵罵咧咧,就要挺身再戰。
誰說我不行,咳咳咳……
「現在的關鍵,是阻止它破壞空間,此處分割空間,共有十個支撐點位,讓姜瑩去跟它貼臉打,我們則守住這些點位,它自然徒勞無功。」
杜恩平靜地對他們做出指示,並指明出具體的點位。
八個人,十個點位,還是很捉襟見肘的。
「你知道點位在哪?」
南宮勝看杜恩沒有小看自己,當即怒氣舒緩,在其他人開始得令行動之中,這麼傳聲詢問,顯得有些在意,就怕這傢伙是在糊弄自己。
那就比姜瑩的舉動還要惡劣……
可還沒等他想完,就看到杜恩一邊放出法器群,磨削大蛟的瘴毒,一邊抬手一攝一采,一樣之前在他們到來,就察覺不妙,選擇遁靈躲藏的五階靈物,當即破土而出,被他抓到手裡,再一擾靈,一下子就不動了。
「五階上品的土龍卵……」
南宮勝說著不由沉默,只覺得杜恩還挺會裝的,暗自忍不住撇嘴,卻也不免有些心驚,然後沒再說什麼,轉身扛槍,一邊咳嗽著,一邊去到指定點位上。
其他人也是相當震驚,因為那五階土龍卵相當特異,吸龍氣而於土中孕,天生有靈,比起其他五階靈物還要難以捕捉,更別說完好完整地採取。
據說,其如果能成功晉升到六階,順利地孵化出來,便是一種全新的土行真龍!
所以,您到底還有多少手段沒有使出來?
在震驚之中,眾人更是嘆服,因為五階大蛟突襲而至的不安,也是被迅速抹平。
而之所以能迅速抹平,除了杜恩著實撐人膽氣之外,還因為那五階大蛟明顯就是條水貨。
「又是屍體,嗎?」
杜恩收起土龍卵,看向探出悠長半身,正跟姜瑩打得如火如荼,乍一看很有五階大蛟的聲威,實際上連一個元嬰圓滿都無法壓制,當真是辜負大蛟在同階之中都屬於強悍的譽名!
「哇!」
像是發現杜恩的輕視,又像是因為他剛剛當著自己面裝的舉動,總之那大蛟突然間一個爆發,四爪之掌猛地拍出,直接把猝不及防的姜瑩給打回來,直直飛沖向杜恩這邊。
他沒有絲毫遲疑,當即使出空間移動,身影交錯間,出現在姜瑩剛剛才飛過的路徑上,她的眼帘之中。
嗯???
不是,你應該出手接住我的啊!
姜瑩只覺得有些懵,接著就是落地砸坑,跟打水漂一樣,在地面連砸了十幾次,然後在眾人毫無波瀾的平仄目光里,擦了擦嘴角的點點溢血,便更是神勇地站起反衝回來。
根本就沒有一點實傷,完全不需要誰去接。
即便如此,她也顯得不開心。
拋開事實不提,總之就是氣勢洶洶,反殺回去。
而在前一刻,接替她近前的杜恩這邊,卻只是御器而起,抵禦大蛟趁機噴出的部分瘴毒,守衛住自己負責的兩個節點。
他根本就沒有想要到更近前的位置,讓那大蛟氣得連連咆哮,使勁地探身,使用爪牙,卻完全夠不到邊。
於是它更加憤怒。
然後,同樣憋怒的姜瑩,徑直洶洶從後方沖回來,氣血如同長河,再度跟這龐然大物戰到一起。
砰砰砰!
轟轟轟!
一時間不像是血肉之軀在碰撞,倒像是隕石流星在對沖互撞!
「杜恩,現在不太妙,雖然這條大蛟十分徒有其表,但是肉身依舊顯得強韌,不是姜瑩一時半會能夠打贏的,再這麼下去,只怕我們可能會被耗死!」
南宮勝此刻也是一個人守兩個節點,抬槍打碎瘴毒,閉氣隔絕餘波,不想再度吸入,同時傳聲杜恩,顯得十分凝重。
「不只是這樣而已,它還在嘗試用自己的身體,去擠爆那水渦空間節點。」
杜恩對此看得清楚,大蛟剛剛其實並不是氣憤他的舉動,而是隱隱間,借著這個情況發展,來遮掩自己的目的,「看來,在它的後面,就是龍宮的中心地帶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才好?」
南宮勝倒是也想發起合圍攻擊的,但這大蛟當真一點大妖的自尊都沒有,根本就沒把戰鬥放在首位,逮到一點可乘之機就狂吐瘴毒,只想要打碎這處分割空間。
就怕他們真的採取合力圍攻的態勢,會被它找到空隙,到時候,短時間內又磨不死它,只能白白淪喪現在的大好局面……
「其實很簡單。」
杜恩理所當然地做出回答。
「簡單?」
「對,姜瑩,把它的腦袋踢起來,讓它的眼睛看向天空。」
「哦哦,明白!」
姜瑩這邊雖然有些不忿他剛剛的作為,但並沒有因此耽誤正事,當即傳聲回了一句。
然後,她便是一個暫避鋒芒,避開大蛟的爪子,再來是猛地沉墜向下,一時消失在大蛟的視野里,最後再突然暴起,狠狠的一擊上勾拳,直接打得正在趁機狂吐瘴毒的大蛟猛地閉上嘴,頭部不由仰天而起,一時嘴歪眼斜。
那死寂濁白的雙眼,由此看到了天空之中的落羽天痕。
於是,有深邃的恐懼絕望,頓時從中瀰漫而出。
「昂~」
於悲鳴之中,雙目當場破碎,執念瞬息全亡,整個前半段蛟身軟趴趴地砸落,足足有五百丈長,真如同群山倒伏,落在地面,歸於完全的死寂。
啊?
這樣就贏了?
正在手忙腳亂,清理應對瘴毒的眾人,待眼前一清,就看到大蛟已寂的這一幕,紛紛只覺得愕然。
「咦?怎麼回事?」
姜瑩回落在蛟頭上,一時間沒有轉過彎來,下意識狠狠跺了一下,結果因為發力太狠,它的頭太硬,又已經砸在地上,所以反震有些強烈,反而讓自己踉蹌著,只能跌跌撞撞地順勢來到地面。
「還能是怎麼回事?是我們太過自負自己的實力,遇事總想著自己解決,卻忘了那頭頂的上空,還有天痕無法直視,乃是至尊的力量投射。」
南宮勝語氣有些感慨,下意識地,想要抬眼去看天空,理智卻又不敢去看,心情便是更加複雜。
因為除了自負之外,便是恐懼!
他們不敢直視,甚至不敢去想!
那可是至尊的手筆,可謂是其眼睛,是其意志,是……
杜恩卻完全沒在意這些,但凡能夠利用,就要找機會利用上。
反正他又不是沒有抬頭直視過。
「所以說,現在要怎麼辦才好,這傢伙的屍體直接堵住水渦節點,我們也過不去,難道說,拆了它?」
在南宮勝他們忙著震驚沉默的時候,姜瑩卻是注意到這個,有些苦惱地試著出手,想拔出鱗片,結果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將之拔出來。
這個很明顯,的確是個大問題。
主要是這大蛟的屍身很古怪,不像之前杜恩他們碰到的龜元帥之流,保存得十分好,所以鱗甲堅韌……
南宮勝也拿著自己的鬥戰槍,使勁地戳了一下,只有一種久違的擁堵難行感,很難穿透它的鱗甲。
連他的本命法寶都是這樣子,只怕就是以杜恩的萬御術,那幾萬把法器一起上,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將之拆掉,或者從身體中間直接打洞通過去。
然後,他們就看到杜恩取出兩把五階法器,開始了左右開弓。
噗~
透過鱗甲縫隙,很輕易迅速地拆卸掉外層堅韌強硬的鱗甲,然後再繼續有序地順著肌理紋路,一路進行切割拆解,快速嫻熟得很。
畢竟這大蛟死了快萬年,殘存支撐之物逐步散去的現在,就只剩下這一堆死肉,根本無法抵擋同階法器的切割。
南宮勝:「……」
其他人:「……」
在我們打生打死的時候,您到底是去幹了什麼啊,怎麼現在連五階法器都有了,難道說真的是有什麼獨門情報,或者是誤打誤撞的,找到龍宮的寶庫?
其他人這個時候,看著杜恩御使的五階下品法器,都不由得這麼想到。
但後者其實又不太可能,畢竟本門上層對於龍宮的情報量,應當是基本一致的,所以,只可能是前者,也就是說,最有可能情況,就是杜恩自己加急趕煉出來……
所以說,您在之前到底是拿多少五階靈物練手?
聯想到杜恩剛剛尋獲采抓五階靈物之時,那無比熟練,行雲流水,盡顯大師風範的動作,他們的思緒便不禁進一步如此行進。
一時間裡,南宮勝他們都陷入到沉默。
等回過神來,這位同階領軍大將,不由瞪了一眼姜瑩。
啊?
瞪我幹嘛?
她頓時都驚呆了,明明是杜恩在裝,為什麼矛頭卻指向了我?
「你明明知道他有著這種手段,卻有意引起這個話題跟思緒,不指向你指向誰?」
南宮勝貼心地解釋,有些咬牙切齒,讓她頓時忍不住反駁:「我不知道啊!我雖然有幫他拆找了很多五階靈物,但也不知道他已經煉出五階法器。」
敢情是您幫他找的……不對,為什麼聽起來還挺叫屈的,到底是因為什麼緣故,您才會幫他做事幹活?
其他人一時好奇心滿滿。
南宮勝則是聽得更為鬱悶:「你都跟他呆一塊那麼久,居然沒有發現這點,難道說,他煉器時專門設陣遮掩?」
連陣法都會嗎?
那他還有什麼不會的?
南宮勝不由得這麼想著,雖然鬥志依舊如故,但難免有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明明距離大比才過去數年時間,怎麼感覺已經被極速超車了?
「我不會布陣。」
杜恩抽空回了一句,然後繼續拆解蛟身。
反正看這邊剛剛震驚的樣子,其他仙門的人如果也有同樣的遭遇,那麼多半不會想到這種取巧速殺的法子,因此現在其實還有些時間,能讓他完全把這頭五階大蛟拆光。
「對啊,他可沒有布過陣,就是整出個特大號的器胚熔爐,很多材料直接丟進去就行了,很容易預置成器胚。」
姜瑩予以佐證,讓南宮勝他們不免鬆了一口氣,然後。
他頓時更為大怒:「杜恩既然沒有藏著掖著,你居然真的沒發現?五階法器啊,大修士才能用的法器啊,放在上古都被稱作靈寶,是有靈於其中孕生,會引發各種異象的奇珍事物!」
對此,姜瑩也不禁下意識看向杜恩,大大的眼睛裡只有滿滿的疑惑。
對啊,五階法器好像就是這樣子的東西,可,為什麼你之前在煉製的時候,什麼徵兆都沒有呢?
自爆用的法器,要是有靈還敢在其中孕生,那純屬是在自尋死路。
就是因為沒有靈孕生,才證明它確實是有靈啊。
杜恩回以這樣的目光,顯得有些歪理邪說,但法器有靈這種說辭,本身就十分玄乎,同時,在部分古代典籍的隻言片語中,還真的有類似的說辭。
畢竟不是只有他會煉製自爆自毀用的法器。
當然,跟這龍宮本身其實也有些關係。
「死亡,它到處瀰漫著這種感覺,這其實就是一處早就死去的地方,看似還有五階靈物在孕育,可實際上也只是苟延殘喘,毫無未來可言。」
杜恩的話,讓其他人再度沉默。
是啊,就連五階的大蛟,這等放在外界已經相當罕見,可在同階之中稱雄的存在,在這邊都只是一具殘存執念的冰冷屍體而已。
那蛟屍之後,又會是什麼?
真龍的活屍?
真龍啊,那可是等同煉虛真人的存在,便是一具帶有執念的屍體,恐怕都能翻手滅了他們全部!
念及於此,眾人都不由陷入死寂,一時間有濃濃的不安在滋生,只有杜恩還在平靜地切割分解,把看著可用的大蛟零件收起來。
咔呲咔呲……
一時間只剩下這樣的聲音,其他人望著杜恩這邊,這時候竟然不由想著,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他切割得慢一點!
慢一點,慢一點去面對大蛟之後的場面!
可是,杜恩卻穩得不行,動作愈發嫻熟,隨手丟棄的部位也越來越多。
因為沒有用,越是靠近下半身,就越是糜爛墮化……
「不對,是殘存精華被抽取掉?還是說,正在恢復本來應有的情況,之前其實是處於時間的夾縫之類的狀態?」
杜恩一邊加速切割,一邊陷入到思索中。
目光略有挪向自己變化出來的五階縮納袋,裡面不管是蛟角、蛟牙、蛟骨、蛟珠,都依舊保持著剛剛拆下來時的完好,顯得十分正常,只是死了太久,活性顯得受損。
「並不是後一個可能,那麼,前一個的可能比較大,嗎?」
他再切割下來一塊,並沒有去碰,只收回法器,一個空間移動,出現在眾人這邊。
打通了?
他們頓時精神一震,一時間竟沒有誰開口去詢問。
然後。
淑!
在他們的眼中,其實還是十分龐然,只是被鑿出一條坑洞的蛟身,突然間化作了一攤灰,十分的突兀。
眾人不由屏住呼吸,閉上眼睛,被這隨風而動的灰吹拂過,只有一種毛骨悚然感,仿佛自己也變成死灰的一部分。
幸好有三位強天才一同出手,震飛抵禦著死灰,這才讓他們猛地回過神,一時間更是心緒起伏。
待穩住心神,再度抬頭看去,只遠遠看到,那本來顯得正常的水渦節點,此刻卻是灰色的流渦,顯得十分怪異,油然令人不安。
「走吧。」
杜恩看沒有其他異狀,便這麼開口,率先向前走去。
他的身影依舊平靜,一切驚怖都無法讓其動搖,所有怨恨都只能為其承受。
「咕咚!」
姜瑩忍不住咽口水,舉步不定,正要看向南宮勝,問一句要不要隔空扶一下傷員之類,暗藏退縮的話。
然後就看到他這邊猛地搖了搖頭,鬥戰槍一杵地,深深呼吸,擊敗不安,不甘示弱地昂首挺進。
他可是征斗者,他可是鬥戰者,怎麼可以讓人專美於前,而自己止步膽怯?
只是依舊不得不承認,或許,杜恩比他還要適合走這條路。
鬥志,不僅僅只有激昂壯烈的一幕,還能是如同深淵止水的一面……
逐鼎真君幾年前對他說過的一句話,此刻不禁於耳畔迴蕩。
是我輸了啊,輸在表面表象,輸在執妄之中,所以才看似突破在即,卻一直覺得不夠不足。
南宮勝此刻看著跟著,漸漸恍然有悟,但也不可能立地化神。
需要仔細咀嚼,好好體悟,從頭到尾梳理一遍,才能夠真的抓住這道嶄新的、更好更優的契機……如果這次還能回去的話。
他平淡地輕笑一下,眼裡沒有不安憂慮。
元嬰期是輸了,但化神期卻未必!
我只期許將來!
他快步小跑幾下,完全跟上杜恩,鬥志昂揚又趨於冷靜。
嗯?
你怎麼自顧自地想明白什麼?
姜瑩對此是看得有些懵的,但眼見他們兩個都跑遠了,下意識地,也就跟著跑過去。
步伐這麼一動,剛剛還有的不安,就被她大咧咧地丟下。
「……」
眼看三名領軍大將都走了,也沒有誰來招呼他們一聲,剩下的七人不由面面相覷,一時陷入沉默之中。
片刻後,看到杜恩都要走到那水渦節點之前,他們這才有了自己的反應。
「他們三位,是讓我們自己選?」
「師兄是怎麼想的?」
「師妹的意見呢?」
「呵,怎麼能夠止步在此,我等亦是天才,也有驕傲,在那門中大比脫穎,若是到頭來表現還不如那些被淘汰的人,就算能苟活回去,只會被恥笑!」
「……簡單地說,就是任務失敗,苟活回去,真君們也不會再重視我們,說不定還要去戰場『歷練』一番。」
「……師妹不要說得那麼明白清楚,給自己留點面子不好嗎?」
「哈哈哈,反正前途渺茫,不如率心隨性一點,我這可是跟杜英才學的。」
「嘶!你也這樣覺得啊,他有時的確是相當隨性,而且嘴毒得很!」
後面的對話,是轉為神識傳聲,而且討論瞬間激烈。
就是當著當事人的面這麼討論,未免太過直接了點。
神識四散,以防萬一,直接監聽的杜恩,瞥著一眼追過來的他們,沒有尖銳指出,只是率先踏步進入水渦節點。
眾人先後踏入,越往後的越緊張。
然後,他們終於來到龍宮的中心,看到一座像是被什麼可怕巨獸撕咬,遍布的裂口猙獰無比,顯得搖搖欲墜的龐然宮宇。
這裡,就是真正的龍宮!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在通向那龍宮大殿的四方直道廣場上。
悄然無聲,死寂瀰漫,靈氣環境也是死掉的,一點生機都沒有剩下,完全就是一片絕地,讓人感到無比壓抑。
心頭沉甸甸的,像是負擔著這麼一個死去的世界,一座死去的天地,甚至於讓負面情緒都無法升起。
於是再度止步。
然後再度踏步。
杜恩再度抬步。
他本就道心堅韌之輩,有著遠超常人的基礎,又不斷經受鳳凰余恨的焚燒,時不時就要體會覆蓋身心意志各方面的煎熬,如同真金火煉一般,早就鑄造難以想像的強橫抗性!
同時,在實際的方面,神魂元嬰這邊,亦開始跨出天才的範疇,身體法力那邊,也是不息又不竭。
虛實兼具的綜合全面性強大!
所以這邊的壓抑,完全壓不倒他。
四面八方鋪滿一層數丈高的死灰,凝固又停滯,但只要踩到碰到,就會直接陷下去,並不會揚飛起來。
因為此前的大蛟,提前趟出一條還算可以走的路,只剩下自己崩潰殘餘的半尺均攤死灰,所以眾人才不至於一進來,就給直接陷進裡面去。
那樣或許會有不少人,由於看不到其他人,失去精神的錨點,從而在猝然裡面,直接道心崩潰。
可即便是在這種境地之下,杜恩還是像沒有體會到這種可怕的壓抑一般,繼續平靜地向前邁進,同時目光神識感觸依舊能正常使用,在大殿外的四側直道廣場,看到了另外三條大蛟的後半身。
它們像是凝固的石像一般,若非其內還有流動的執念力量,恐怕真就是一座石像,但即便如此,它們不管前半身現在遇到什麼情況,後半身都沒有與不會挪動半分。
「堵路封門的石像……」
杜恩這麼想著,把目光集中起來,放在那自己的神識感觸都無法沒入,像是遇到一棟嘆息絕壁的大殿。
目光看過去,只能看到千丈高,扉遮垮塌的殘破大門中,有著一片深邃的漆黑,真像是冥界的入口!
然後,步伐明顯加快了。
南宮勝他們這些人,只顯得呆板機械地跟著他的步伐,此刻連情緒都生不出來,蓋因杜恩還在眼中,還在筆直向前,才被帶動著一起移動。
如此的一前一後,到達龍宮大殿之前。
及至近處,更顯巍峨,那千丈的門扉入口,數千丈高的殘垣斷壁,古樸而又厚重,威嚴而又奢華,即便是時光也難以磨滅。
再站在這門前不為人設的平升高台,回頭看去,只看到鋪滿空曠廣場的死灰,難以想像當初到底是死掉了多少大蛟,才能以數丈高的程度,將這廣場均勻地鋪滿!
最終瞥了其他人一樣,然後杜恩沒有停頓,帶頭直接邁入大殿。
滴答~
有水流滴落的聲音,是無比鮮活的聲音,陡然浮現在眾人的耳畔,讓他們豁然開朗,如同重見天日,一下子不再有那種恐怖的壓抑,情緒瞬間便得以回歸。
然後,就是驚駭欲絕,只覺得還不如剛剛那樣子。
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是為龍者,是為真龍!
眾人在內有乾坤的龍宮大殿之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如同丘陵起伏,像是山脈盤亘,那真龍的屍體!
真龍伏屍,萬年不朽!
一條條,一尊尊,一片片,數不清的龐然屍首,如山脈般的冰冷屍體,就那麼堆積在一起,彼此挨著彼此。
它們栩栩如生,冰冷而又猙獰,仿佛還是生前之時,威壓縈繞收束在體內,給他們一種只要宣發出來,必定天崩地裂的可怕錯覺。
「可畢竟只是錯覺。」
杜恩停頓了片刻,便已經迅速適應,再循聲觀察四周,並沒有看到那剛剛水滴聲的來源。
向前邁動幾步,看著那高得有幾百丈的龍身,面對眼中那隻要一片,就足以覆蓋近十丈方圓的真龍鱗片,他伸出手抓著冰冷的邊緣,猛地發力一拽。
紋絲不動!
「沒辦法拆下來零件啊。」
不免有些遺憾。
這麼多的真龍屍體,當真是一筆堪稱天量的資源財富,便是真君來了都得垂涎三尺,可現在只憑他們的小胳膊小腿,根本就不可能從中取得一絲半爪。
他並沒有多做無謂的嘗試,在其他人還在努力適應之時,直接便轉入下一環。
嘗試空間移動,但是沒有成功,被限制死了。
這個不出所料,因為在踏入進來之後,就隱隱有這種感覺。
再嘗試飛掠,倒是能夠飛起來,但消耗比正常情況大了好幾倍,而且,因為此地的靈氣同樣為零,正常情況下無法有效恢復法力,所以這種舉動其實只是在不斷消損法力的儲量。
不過,對於法力生生不息的杜恩,這個問題等同不存在,影響並不大。
瞥了一眼眾人,他並沒有選擇單飛,而是落回來,平靜地開口:「看來,只能爬踩屍體了。」
聞聽此言,剛剛有些緩過來的眾人,頓時露出跟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
去爬這些山脈一般的真龍之屍?
就不怕它們跟大蛟一樣動過來,一巴掌把他們這些螻蟻打得啪嘰一聲,當場碎濺?
「或者,你們把自己綁著串好,我來帶你們飛?」
杜恩又提出這個建議。
「不用了,爬就行!」
南宮勝作為代表,直接回絕,讓其他人慾哭無淚。
丟臉是丟臉了點,但我們不在意啊!
可惜大將意見已定,作為卒子,只有聽話行事的份。
而且,其實也沒有給他們遲疑的時間,因為很快的,接連有著三道並不一致,但都還算明顯的動靜,先後地遙遙傳來。
另外三處封堵被打開了,其他仙門的人就要到來。
他們頓時就感到緊迫,好不容易取得的先機,可不能讓別人給搶走!
於是當即咬緊牙關,哪怕手腳顫巍巍,心裡怕得不行,根本無法抑制,也要跟在已經攀登向上的三人身後。
即便這些真龍屍體其實沒有影響外散,即便他們都是肉身遠強常人,隨隨便便就能有千鈞之力,輕鬆一跳就能跳個百十丈高。
但是,他們依舊花了在以前,完全難以想像的半個時辰,這才磕磕絆絆地全員爬上那真龍的背脊。
接下來的路,就要好走一點了。
沿著那仿佛參天利劍般的背部鰭棘側面,走在如同丘陵般起伏的龍屍背上,當真像是走在一片冰冷的曠野。
除了沒有天空,沒有雲朵之外,一切都那麼像,就連那遠處的高聳,也是十分相似。
不對!
那是?!
在走到一處拱起處,比較高的地方,渺小無比的眾人,這才遠遠地縱觀看清,此處廣袤無際的伏龍大殿,那比較全面清晰的場面。
萬龍皆亡,伏屍橫陳,共同朝拜向中間的一處。
那是盤起來的真龍,共有五座五尊,體型更為巨大,仿佛接天連地,高聳不可揣摩之撐天山峰!
「難,難道說……」
「龍,龍龍王?」
南宮勝磕磕巴巴,姜瑩的話不利索,至強肉身在這裡,早就已經龜縮如鵪鶉,此刻遠遠看到那龍王之屍,更是恨不得自己就是空氣。
「龍王,真龍之王,龍君,真君。」
杜恩平靜地念叨著,這四個含義其實對等一致的詞語。
當年龍宮之變中,不止萬龍死絕,就是五大龍尊的傳承者,直系血裔,預定的龍尊,當時的龍王,同樣也是隕落,死在了這裡,成為五座高不可攀的孤峰。
遠視著這等孤峰,眾人的驚詫還未等平息,在遠方的四個方位,突然出現比芝麻還要小的人影。
暮蒼仙門,伏東仙門,朽林仙門大部,朽林陶紹跟止境芮伊兩女。
雖然彼此的相隔甚遠,但杜恩他們依舊一目便清晰地捕捉到他們。
眉頭不由紛紛緊皺。
朽林那邊還好說,始作俑者,早有準備,所以此刻還能保持比較好的狀態,雖然眼神也顯得六神無主,對這邊的場面亦是感到驚駭欲絕。
但是,其他人是怎麼回事?
那伏東三人,雖驚不亂,甚至隱隱還有種如魚得水之感,仿佛是回到家鄉一般,簡直就是見鬼!
暮蒼這邊,在大蛟的阻截下,死掉了一個,只剩四個,此刻飄飄忽忽,仿佛真的是鬼,以此也豁免了一些影響,看起來氣勢尚佳。
再瞅著那朽林大將陶紹,昂首闊步,一邁十丈,顯得頗為睥睨。
然後還有止境的芮伊,身後的小師妹一副嚇壞的樣子,而她卻神秘莫測,明顯沒有影響,一邊扶帶著走,一邊盡顯信步若閒。
這兩邊不知為何攪到一起,竟然出現在同一處。
雖然從細微處來看,他們互相有防備,那陶紹還在抵近著比較落後,出現方位也挺怪,像是溜縫而進,不走正門的本門大部隊。
但那兩者都是不可小覷之輩,杜恩自然不會有什麼大意輕心。
「呃,杜,杜恩,我怎麼,覺得,他們個個,都有準備,個個都,身懷絕技,就,就我們這邊沒有?」
姜瑩的嘴皮子很不利索,說話磕磕絆絆,再看對面幾大仙門的表現,更是對比強烈,感覺十分彆扭。
「確實是沒有先機,畢竟說到底,我們可不是得了門主授意。」
杜恩直接說出眾人此刻受到影響,腦子不太好使,所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味的關竅。
他們的確是本門上層各派的人馬沒錯,但是,上層跟上層其實也是有分別的——落羽仙門上層的五位決議真君,選擇團在一起,共同牴觸頭頂的門主至尊,所以事實上,顯得相當割裂。
現在杜恩他們的遭遇,很明顯就是這種情況的延伸。
而其他仙門,雖然也是真君帶隊,但並沒有這等割裂,就是代表著至尊們而來,從之前有手段護住饕餮真君,到眼下這些元嬰同階,個個早有準備,狀態都能保得住的情況,就可以清晰地看出來。
一時間,眾人心頭更是感覺沉甸甸,不再費力多說什麼,只是咬緊牙關,趕緊加快自己的一些步伐。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