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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天驕尋道,不為貽害

  第511章 天驕尋道,不為貽害

  戰士雖然意動,但到底還是拒絕。

  因為他要去投軍,去自己父親身邊,告知母親逝世的事情,以及,克制壓抑那麼久,不想再在神樹教那邊走流程浪費時間,何況,彼此的理念其實隱有分歧。

  他要消滅怨魔,從頭到尾,徹徹底底!

  「我爹對我的到來,顯得錯愕,又帶著黯然,因為他知道我為什麼會過去,可能我也是為了分散這方面的注意,總之,我很快就打出名聲。」

  凌駕同輩,趕超前輩的實力,比起父親還有更多許多的潛力!

  毫無疑問的風頭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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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可能是娘的事情打擊到了爹,讓他很快就撐不住了。」

  年邁的老戰士要榮退。

  同時,聲名鵲起的無頭戰士,也連帶著要一起退。

  理由是需要他這個兒子服侍照看老戰士老英雄。

  「我知道這麼說的那些人有問題,他們是無能狹隘之輩,他們在嫉恨排擠我,怕我繼續搶了他們的風頭,以及,還有其他更深的,讓將軍們都對此選擇默認,一路順暢通過的緣由。」

  「我,不明白。」

  聲音里流露出困惑不解,這種困惑開始堆積。

  而過往的他,在那個時候,其實沒有想太多。

  他認為陪父親走過最後的人生,是值得的事情,反正自己的修為已經突破到築基期,自己還有許多時日,到時候完全可以再回來殺怨魔,可父親卻不行,他只是凡夫俗子,理當頤養天年。

  所以他雖然覺得有問題,卻也沒有過多深究什麼。

  這其實不是悲劇的起源,也不是厄運的根源。

  從那雙注視記憶里漸行漸遠長城的眼睛裡,杜恩能夠看出這個。

  無蕊則是忍不住揪心起來,因為老戰士的下場遭遇她已經知曉,所以她現在不由想要開口說什麼,但被那目光一掃,立刻又說不出來。

  「那個時候的我,甚至還有個想法,覺得自己退居到離神樹教殿最近的驛村,可能會在這邊遇到自己命中的那個姑娘,而這一次,我一定要將青國從怨魔的泥沼里拉出來,讓自己的家庭獲得美滿的生活……」

  自嘲的話語伴隨著記憶的參差。

  無頭戰士很快發現自己錯了!

  情況的變化突兀意外,又處於情理之中!

  驛村的人們,對於遠道而來的英雄父子,表現得客氣又疏遠,平素根本就不願多加接觸,恭敬著又好像隔絕著。


  「明明都是有著一樣志向的人們,結果卻根本無法融入……我不明白。」

  更加不明白的,是父親明明跟怨魔奮戰了一輩子,年過半百就沉疴滿身,無法再奮戰在前線,然而居然還要遭遇那種懷疑!

  他怒了,他呵斥,他據理力爭。

  村民們被罵跑,一次又一次。

  可終究沒有改變本質,懷疑在以野火蔓燒的速度蔓延,就算是過路的神樹教中人,對此也顯得無能為力的樣子。

  「他們明明就是不想管!」

  黑暗中的人影發出自己的咆哮,瞪著自己的記憶,眼中有濃濃的怒火壓抑不住,但很快又化作茫然疑惑。

  「我不明白,想不明白……」

  執念記憶開始了翻滾。

  顯得主人的情緒動盪。

  親自去教殿,被擋在門外,沒能夠見到神樹巫祭。

  想要離開驛村,去找找父親的舊部,自己的舊識,結果被村長拿出禁絕修士隨意通行的朝廷通告擋住。

  他的怒火愈發熾烈,這驛村根本不像故鄉,甚至還不如摻雜勾心鬥角的邊境長城與其他地方,它明明抵近青天神樹,結果卻滿是纏污納垢!

  所以,不想了!

  在又一次遭遇不公時,他突然這麼想著。

  克制的鎖鏈鬆脫,他,殺了人。

  完全沒有想到,平日裡說著要奮戰到底,顯得有模有樣的傢伙,居然會弱得跟雞一樣,只是自己略有放開手腳,輕易就潰不成軍,死得十分簡單透徹。

  「這裡面一定是有著什麼問題,我覺得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兩個身影重迭著,發出一樣的聲音。

  可惜,到頭來,沒有搞明白的機會。

  束手就縛。

  因為如果跑了或者反抗,他們一定會逼父親來抓他殺他的,而且青國狹窄,神樹教足以一手遮天,還有其他種種緣故,他並沒有選擇離開。

  然後他沒想到,事情發展到最後,自己被禁錮綁在刑台上時,看到要處刑自己的,居然還是父親那蒼老的身影。

  「我不明白……」

  「……」

  父親緘默揮刀。

  他只嘆息合眼。

  意識沒有消失。

  可能是因為修為已經抵達築基期的緣故吧。

  他其實沒有死透。


  所以能夠聽到父親懊悔愧疚的話。

  「兒啊,你不像我,是優秀出色的,而且也會試著思考為什麼,真的不像我……到頭來居然是這樣下場,青國,神樹教,肯定是在哪裡錯了,可惜,我現在才去思考,太晚了。」

  「不要怪我,不,你要怪我!」

  「不過現在,我要帶你回去,回故鄉,你娘的身邊……咱們回去吧,我的兒……」

  年邁的父親挖開罪人的墳墓,取走魂靈安居的場所,第一次自己主動離開本應堅守的位置,千里迢迢回到了故鄉。

  火焚聖葬。

  託了這個過程的福,無頭騎士的魂靈並沒有消失,反而獲得一種蛻變與解脫,開始神遊飄蕩在太虛之中。

  熟悉的家鄉,熟悉的人家。

  有一些人其實早就發現這邊的動靜,他們只是遠遠地默默看著,有些人還在暗自垂淚。

  他只有些嘆息,覺得自己做錯了,不應該選擇認罪自縛的。

  然後。

  老戰士本來打算就那麼老死在故鄉。

  可他最後又回來驛村。

  「因為聽說青蘭大人在長城處一度昏厥的事情。」

  無頭戰士的聲音在變得淡然,似乎如臨其境地重看過往,尤其是死後的種種,讓他逐漸有些釋然,或者說,終於開始看到疑惑的答案。

  「所以我跟著他回來這邊,結果倒也不出意外。」

  被教殿拒之門外,然後是認罪自囚。

  「他對此也沒有意外,他是預感到現今的變故,青天被陰雨取代,是的,之所以會回來,是因為我,我那剩下留下的屍體,可能會墮變怨魔。」

  「說實話,他其實很煎熬的吧,畢竟以往的光輝歲月,讓自己回想著緬懷又自滿,所以此前沒有把我的身體也帶走,現在情況變了,已經無法再靠近墓園,唉……」

  衛鳥老了,羽毛掉光了,現實與過往傾軋,透著內心的複雜糾葛,讓遺憾過錯一路潰爛。

  之所以還盡力保留自己的爪喙,是在最後想著,最起碼要試著彌補過錯。

  不過。

  「我到底還是不明白!」

  無頭騎士走出來,他看起來頗為英朗,高大筆直,一身的戎裝,似乎當初在戰場殺怨魔,是他覺得最好的人生段,又或者是殘存著不甘心,所以死了也不願意放下刀兵!

  直視著杜恩,無視了無蕊。

  因為前者或許能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而後者卻是不能。


  

  「要說一切不明白無解的源頭在哪,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巫祭青蘭大人的時候吧,我那個時候忍不住這麼開口。」

  「怨魔,為什麼要選擇淨化他們?」

  記憶執念因為這人為的干涉,跳回了此前被刻意遮擋住的一幕。

  同樣顯得年青的戰士去到邊境長城,然後就碰到怨魔的騷擾,目睹了父輩的戰鬥,也看到巫祭淨化的一幕。

  戰後所有人都有事忙的時刻,他找到了正在城牆下陰涼處獨自休息的對方,做出了這麼一個詢問。

  既然墮變為禍,不管生前如何,就要肩負責任,所以只需殺死!

  面對這般直接誠懇的態度,巫祭青蘭當時從面具下透出的目光,立刻就變得複雜起來,到頭來吶吶無言,沒有無法做出什麼回答。

  「我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錯,至多是斬草除根上會有些麻煩,可問題在於,她的狀態顯然是在惡化的,碧藍的天空逐漸染上陰霾,與其如此,幹嘛還要委曲求全地選擇那般路線!」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戰士的聲音鏗鏘有力。

  杜恩的反應平靜無聲。

  「……這樣啊,果然是我想錯了嗎?」

  「你的是非曲直,思索考量,我並無法盡看,所以不做評價。」

  杜恩只是這麼說著。

  「為什麼……對,或許是這樣也說不定。」

  戰士的聲音迷茫,又像是明悟到什麼,長長松出一口氣。

  他其實本就不需要他人給予答案。

  因為他本身就是那種能找到答案的人。

  自己的答案,自己的道路,自己的渴求……生前在找,死後在找,不找到放不下,這,也是天驕們會有的一種常態。

  無蕊此刻忍不住抬頭,很想詢問,你們兩個在說什麼謎語。

  不過她總有種無法直面對方的感覺,所以到底就只是默默地縮著腦袋沒有說話,跟個裝死的鵪鶉一樣。

  瑟瑟發抖起來,是痛苦折磨開始反饋到這邊。

  淨化要結束了。

  「你們總是這樣,做著讓人變得不好指摘的舉止。」

  戰士此刻挪眼看過來,有些嘆息。

  如果巫祭青蘭等人是有名無實的,那麼一切肯定不一樣。

  可惜並不是,便讓他進退維谷。

  反抗吧,神樹教真有在付出。


  不反抗吧,自己又沒有錯誤。

  「亂糟糟,各種情況糾纏到一起的世界,果然還是毀掉來得好,不,應該說會有這種結果,也是一種咎由自取嗎?」

  「你知道什麼內情嗎?」

  「也只是聽研法會的老師提過一兩句,他也是個猶豫糾結的,同樣讓人不省心的傢伙,而在最後決定去青國之外,算算時間的話,如果沒有死在外邊,估計你們能在研法會的外圍遇到他吧,變成怨魔的他!」

  「要不要當那把刀的刀靈,作為這個苟延殘喘的星界之中,可說是最後天驕者,現在的神魂真靈足夠……」

  「免了,苟延殘喘的傢伙,可不能半死不活著,得儘快了結自己才利索,免得貽害無窮,所以就這樣吧。」

  他這麼說著,或許是想到父親的晚年,眼神顯出一抹黯然。

  「或許,早明白稍微那麼一些,一切都會改變吧,最起碼,讓他少一些自責也行……」

  嘀咕著,真靈解脫離去。

  在靈源靈脈崩塌的世道,還能一路修煉起來,甚至於不知道怎麼修煉,提前讓神魂蛻變,能長駐世間的最後天之驕子,自此獲得了解脫。

  甚至這種人物去到幽冥,可能還會有額外的際遇,不像是一般人等,只能進入輪迴轉世。

  雖然杜恩覺得,對方不會選擇駐足幽冥。

  「可惜啊,極好的助力。」

  最後只有這種感慨。

  無蕊艱難白了一眼,然後乾脆倒頭昏迷。

  因為沒了頭的戰士,只剩下滿腔的怨憤。

  那純度之高,連怨魔陰雨都能阻擋,看著是被墮變,其實更像是自發汲取容納,要重新獲得報復世間的力量。

  之所以只是徘徊在墓園附近,還有村民怨魔過來被他殺,是因為正主在暗中限制著引導著,否則其早就突入驛村大開殺戒,然後在跟等在演武場的老戰士對決後,變化成更加不可測的恐怖存在。

  這就是天驕!

  哪怕只剩下個身體屍體,一旦遇到風雲變幻,都有能力製造種種顛覆!

  也正是與生俱來的不同,讓他注意到整體的不諧,可惜,到底受限於環境,缺失時間空間,沒能在生前做到什麼改變。

  如果條件合適,以其的才華,解決怨魔的表徵是做得到的吧,至於星變怨孽,那就是更高層面上的事情了……

  杜恩這麼想著,把大黃叫回來。

  它的狀態已經穩定下來,有外人插手的痕跡,屬於不言而喻的情形。


  他把無蕊放到車上,至於自己,開始收集遺產。

  石化的屍體一併消散掉了。

  那把刀不錯,煉了拿來使。

  還有,果然有的道理殘痕!

  由於星界整體走向滅亡,孽變正在展開,就讓這正常的道理殘痕顯得格外突出突兀,想要歸流進無垠道理海也很困難。

  杜恩輕易將之取得,回到車駕上面,在遮雨處進行感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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