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毛利軍殺瘋了
第583章 毛利軍殺瘋了
宮川房賴率軍行至大手道下時,毛利隆元已率一千軍勢在路邊等候。
「典廄(左馬助)大人,接下來就拜託您了。」
剛一見面,毛利隆元便畢恭畢敬地向宮川房賴行禮,「山本村那邊打成了一鍋粥,舍弟生死未卜,還得勞煩您親自出馬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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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中守這是哪裡的話,」宮川房賴笑道,「您與家主是義兄弟,在下定當竭力營救中務和元春殿下。」
「那就拜託了,」毛利隆元重重欠身,隨即縱身上馬,「此戰,在下率領毛利軍擔任前鋒,不知可否?」
有人頂在前面當炮灰,宮川房賴高興都來不及,趕忙頷首表示同意,就這樣,毛利隆元在前帶路,宮川軍緊隨其後。
當毛利隆元所部抵達平賀元春原駐地時,情勢驟變,一切發生得比閃電還快。
原本應該留守大手道附近的毛利元就,親率一千軍勢突然衝到宮川軍後方,二話不說便對其發起猛攻。
聽著身後喊殺聲驟起,宮川房賴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而走在前面的毛利隆元已經命毛利軍前軍變殿軍,殿軍變前軍,掉頭直衝宮川軍前陣。
這還沒完,宮川軍北面的山麓中,瞬間湧出第三支軍勢,「生死未卜」的平賀元春和
己斐直之率領的毛利武田聯軍一千三百人,從側翼對宮川軍中段發起突襲。
突如其來的三面夾擊,讓整支宮川軍炸了營,軍士們互相推搡踐踏,陣型瞬間瓦解。
隨隊行進的弘中廣兼剛拔出太刀,便被一名毛利武士一槍鎖喉,伴隨著鮮血噴射,他悶哼一聲撲倒在地,那顆布滿驚恐神情的腦袋,隨即被武士一刀割下拴在腰間。
直到這時,後知後覺的宮川房賴終於算是明白了。
「毛利元就!你這條老狗!你們毛利一族,要遭報應的!」
狠話說完,他攥緊太刀朝著南面的平原拼命突圍,一邊衝殺一邊繼續咒罵:「卑鄙!
無恥!背信棄義!」
可這是毛利元就給他安排的死局,豈能輕易掙脫?連著兩次突圍都被毛利軍頂了回去,第三次砍翻了兩名衝上來的毛利武士,眼瞅著就能衝出包圍,卻被眼疾手快的平賀元春一箭射中了坐騎。
戰馬受驚嘶鳴,前蹄騰空,宮川房賴猝不及防,撲通一聲便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他艱難地站起身,目光亂掃,想要再尋一匹戰馬,可此時毛利隆元的傅役國司元相已經挺槍殺到面前。
「宮川彈正!可敢與老夫一戰?!」
國司元相年近六旬,但精神矍鑠,身體也依舊壯實,他與宮川房賴也是舊交,此番提出一騎討,可是給這位大將最後留點顏面。
「右京亮,請賜教!」
宮川房賴咬著牙應戰,他雖然比國司元相年輕二十多歲,可連續幾輪突圍已經極大損耗了體力,自知逃出無望,為了武士的榮譽,他願意跟面前這位舊交再戰一場。
他雙手舉刀,怒喝著飛也似地沖向國司元相,老將雖說爆發力跟不上,但身經百戰,對他使出的那些招式不僅大多能從容應付,還能找出最節省力氣的破解之道。
十幾個回合後,宮川房賴的動作肉眼可見地變慢,腳步也越來越沉,國司元相敏銳察覺了他的破綻,長槍從肋甲的縫隙刺入,宮川房賴疼得大喊一聲,太刀脫手,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雖然還努力撐著地面,但鮮血已經從甲冑的縫隙里滲出來,把腳下的草地染紅。
他努力地最後一次抬起頭,看見國司元相身後,大片「一文字三星」旗幟在風中招展,那三個黑洞洞的圓圈,仿佛毛利元就父子三人盯著他發出陣陣嘲笑。
「主公,臣盡力了,願您武運長久————」
他斷斷續續地吐出一句話,話音剛落,一口鮮血便噴涌而出,他身子晃了三晃,最終歪倒在地,再也沒了動彈。
國司元相緩步走上前,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泥土和血漬,語氣平靜,「典廄,相識多年,願你得歸淨土。」
未正時分,山本村方向的戰事徹底結束。
毛利元就在諸將的簇擁下來到宮川房賴的屍體前,僅低頭看了一眼,便轉身對桂元澄道:「派使番去八木城,告知熊谷兵庫,就說事情進展順利,請務必按照計劃執行。」
「哈!」桂元澄領命而去。
緊接著,毛利元就又看向己斐直之,「煩請豐後守回稟安藝守,此番南線悉平,請他率主力拖住北線的內藤軍。」
「哈!外臣這就回去稟告家主。」說罷,己斐直之率部沿著山路返回銀山城。
此時,毛利元就抬起頭,望向東北方向,輕輕吸了口氣,吩咐道:「隆元,元春,本家的三路軍勢立即合為一路。」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安排晚膳,「時間緊急,咱們這就去古市村,會一會江良右兵衛尉。」
雖說兩場圍殲戰打得漂亮,但終究紙包不住火,宮川軍的少數潰兵還是逃回了古市村,將毛利軍反水的消息帶給了江良房榮。
其實早些時候,江良房榮便注意到了宮川軍的異動,在派遣使番追上去了解情況後,雖說心存疑慮,但事出緊急,他也想不到其他法子,況且宮川房賴立功心切,他最終只能任由其前往山本村。
如今從潰兵口中知道了整件事的部分經過,他震驚錯愕的同時,心中關於整件事的完整脈絡也很快梳理出來。
「房榮,若宮川典廄遭遇伏擊,那山本村的弘中中務恐怕是————」比他年長几歲的兄長江良賢宣神情凝重,語氣雖然平靜,但仍隱約可以感到一絲沮喪。
「右馬頭的為人我是了解的,有飯向來是一口一口吃的,」江良房榮站起身,走到陣門口,目光看向武田山上高聳的銀山城,「既然敢給宮川軍設伏,那意味著弘中中務那邊已經塵埃落定了。」
「如此一來,這銀山城的南邊便徹底崩了,」江良賢宣順勢提出自己的擔憂,「這場攻城戰怕是打不下去了————」
「打不打得下去,不是你我說的算的,」江良房榮嘆了口氣,「必須先把目前得到的消息飛報主公,是打是撤聽他定奪。」
說到這,他稍一停頓,補了一句,「咱們切不可效仿典廄擅自行動,這在主公眼裡可是大忌。」
「明白了,那我親自去一趟白山城吧,這件事交給別人,怕頂不住主公的怒火——
江良賢宣請示道。
此人雖然是江良房榮的兄長,但是論智謀和膽略皆不及這個弟弟,以至於不論是在家中還是在陶晴賢跟前,都比江良房榮矮上一頭。不過好在他看得清形勢,不爭不搶,願意為了家族榮譽屈居弟弟摩下,兩兄弟的感情向來不錯。
江良房榮點了點頭,但還是提醒道:「兄長能去肯定是最為合適的,但是別一個人去,挑幾個宮川軍的潰兵帶過去,主公若是有怒火,到時候也不會撒在咱們身上。」
「哈。」
江良賢宣領命退出本陣,江良房榮緊接著喚來獨子江良彥二郎,吩咐道:「速速通知下去,做好迎戰毛利軍的準備,決不能讓弘中、宮川兩家的悲劇在這古市村重演。」
「哈!」年僅十四歲的少年高聲應道,趕忙前往軍中各營傳信。
申時剛到,兩千五百毛利軍便攜著兩蹶大將的聲勢,越過了原宮川房賴的駐地,衝殺到江良軍陣前。
江良房榮雖然兵力占優,但並沒有主動進攻,反而試圖以弓足輕的箭雨來襲擾毛利軍前鋒,遲滯其攻勢,為陶晴賢的援兵爭取時間。
此時,毛利軍的先陣是平賀元春,次陣換成了桂元澄,毛利元就則帶著毛利隆元穩坐本陣。
「父親,江良房榮想必是知道咱們連破兩員叛將,怕得不敢硬攻了。」毛利隆元語氣稍有些得意。
「怕?談不上,」毛利元就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依舊嚴肅,「想必是在等陶晴賢的援軍呢。」
「那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等著?」毛利隆元身子往前湊了湊,焦急道,「不如讓元春帶人先衝上去,這麼等著不是辦法。」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別急,」毛利元就身子紋絲未動,只是舉起軍配指向西北方向的山脊,「本家做的已經夠多了,也該給安藝守留點戰績了。」
毛利隆元恍然大悟,不再多言。
「殺啊!」
「陶家逆賊,快來受死!」
「武田安藝守麾下,武田下野守繁清在此!」
「己斐豐後守直之參上!」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劇烈的叫陣聲從江良軍西面的谷道上傳來,聲量之大不僅驚動了江良房榮,就連對面的毛利軍也聽得清清楚楚。
「射箭!」
一陣密集的箭雨從山坡上傾瀉而下,不僅將靠近山麓一側的不少江良軍紮成了刺蝟,更是將其心理防線扎得千瘡百孔。
「完了,咱們被包圍了!」
「我可不想跟山本村那些傢伙一樣死在這裡!」
「快逃吧,趁著毛利軍還沒殺過來!」
戰陣之中,恐慌的情緒順著足輕的哀嚎肆意蔓延,一旁的武士雖然竭力呵斥,甚至拔刀斬殺了兩名逃兵,可軍心的潰亂難以逆轉。
箭雨過後,武田繁清和己斐直之各率八百人從山坡上衝殺下來,驚魂未定的江良軍側翼如同遭受了兩記重錘,頓時潰不成軍。
「父親,兒子率親衛前去抵擋!」江良彥二郎主動請纓。
望著他稚嫩的臉龐,江良房榮搖了搖頭,「你跟著我,毛利軍隨時可能發起進攻,側翼我讓權兵衛率親衛前去。」
權兵衛全名高森全宣,是江良家的重臣和猛將,素來受到江良兄弟依仗。
得令後,高森全宣立即率家中親衛趕往側翼,他前腳剛出陣門,不遠處的毛利軍便喊殺聲大作。
「速戰速決!必須在叛軍援兵抵達前結束戰鬥!」在毛利元就的授意下,平賀元春和桂元澄一同朝著江良軍前鋒發起進攻。
面對來勢洶洶的毛利軍,士氣低迷的江良軍剛一接陣便被打得節節敗退,不斷有潰兵途經本陣往後方逃去,江良房榮眼見情勢不妙,立即要求親衛掩護江良彥二郎向白山城方向撤退。
「父親,兒子與您共進退!」江良彥二郎甩開親衛的胳膊,義正詞嚴地拒絕道。
「混蛋!」
江良房榮剛開口怒斥,側翼便傳來一聲激烈的歡呼聲:「高森權兵衛全宣,已被我己斐豐後守直之討取!」
「高森大人死了!」
「完啦!全完啦!」
「快逃吧!」
伴隨著絕望的哀嚎聲和廝殺聲,江良軍開始成片成片地潰逃,武田軍和毛利軍如同一把大鉗子,朝著江良房榮的本陣擠壓過來。
「事已至此,看來我是逃不掉了。」
江良房榮淡淡一笑,繼而雙手搭在江良彥二郎的肩膀上,語氣深長地勸說甚至可以說是哀求道:「務必要逃出去,務必要保住江良一族的家名,務必要將這裡的情況最快速度告知主公!」
「父親————」江良彥二郎眼眶瞬間濕潤,嘴唇蠕動了兩下,最終啜泣著重重點了點頭。
隨即他便在三五親衛的護送下衝出本陣,朝著白山城方向開始突圍。
一行人剛跑出沒多久,便聽見一陣高亢的廝殺聲從背後傳來,江良彥二郎循聲望去,只見大批背插「一文字三星」「武田菱」的軍勢嘶吼著衝殺進本陣。
僅僅過了片刻,陣內的幾杆「大內菱」旗幟便被砍斷,取而代之的,是毛利武田兩家的旗幟,以及一顆插在長槍上鮮血淋漓的首級。
「江良丹後守房榮,已被我毛利備中守隆元討取!」
「嘿一嘿—! 」
「吼!」
「嘿一嘿一「吼!」
巨大的歡呼聲響徹整個戰場,那些仍在試圖抵抗的江良軍見狀也開始潰散,一時間,戰場淪為屠場,哀嚎求饒聲比之前激戰時有增無減。
「少主,快走,再不走來不及了!」一名親衛拽著江良彥二郎的手臂死命往後方沖。
「彥二郎!」
一聲熟悉的叫喊聲從身後響起,少年頓住腳步,轉頭看去。
「噗!」
一支羽箭直挺挺地射中他的胸口,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少年悶哼一聲跪倒在地,眸子裡倒映著平賀元春和幾名毛利武士的身影。
「元春——大人——嗎——」
江良彥二郎看著這名昔日陶晴賢宅邸中的常客,想起他曾隔三差五給自己帶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講述在安藝的見聞,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苦笑。
可眼神轉瞬暗淡,笑意也隨之褪去,整個人一頭栽倒在泥地上,與他父親所在的本陣相隔不足一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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