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完了，全來了

  比十河一存稍晚一步得到訊息的香西元成，似乎對這個訊息並不感到驚訝，面對十倍於己的大軍，還是一座小平城，江口城能堅守十天實屬不易。

  雖說戰敗的訊息讓香西軍上下甚為低落，可這也給了香西元成退兵的理由，他隨即下令大軍收兵，太陽下山前返回三宅城。

  見香西軍準備撤兵，十河一存自然不會錯過良機，率軍追在屁股後面咬了好久，直到天色已暗，擔心三宅城出兵支援，他才停止了追擊。

  酉時二刻，香西元成拖著疲憊且傷痕累累的身軀，帶著僅剩的一千人抵達三宅城，江口城的噩耗也從他的口中傳遍整個評定間。

  細川晴元此時正坐在評定間的上座，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味增湯。

  「宗三……死了？」

  湯碗從手中跌落，湯水順著案幾滴滴答答滴到他的衣擺和榻榻米上，可他完全沒有在意。

  他癱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著殿外，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家臣、國人領主們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面如土色，有人低著頭不敢說話，有人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個身位，生怕稍有不慎，把細川晴元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主公，就在剛才，臣也收到訊息，」高畠長信硬著頭皮，繼續給細川晴元添堵：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午後，三好長逸率領伊丹親興、池田久正所部共計五千人，已經抵達三宅城西面的高野台，但他們隨後便在當地紮營，沒有繼續推進，似是在等待與叛軍主力會師後，一同攻打三宅城。」

  這句話一出，不亞於給殿內眾人的胸口上來上一刀——以當前掌握的情報估算，若是江口城、鳥飼砦、高野台的叛軍全部圍過來，總兵力大約在兩萬五千人。

  而此時，三宅城內，僅剩下不到四千人。

  六倍的兵力差距，迫使細川晴元閉上眼好好沉思一番。

  如今，三好政長已死，他便沒了撤軍的包袱，睜開眼那一刻，眼神中充斥著一絲堅決：「明日卯正，撤軍北上，返回京都。」

  聲音很平，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倦，彷佛做出這個決定後，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十月十七日，寅末，三宅城內，除了少部分民夫、足輕在收拾東西，大部分軍士仍在睡夢中。突然，城外便傳來了異響，攪擾了細川晴元的清夢。

  他下意識地從地上彈起，抄起太刀便從寢殿走出來，正巧高畠長信帶著戰報趕到。

  原來，就在半個時辰前，三好長逸率領五千軍勢率先出擊，天還沒亮透便攻占了緊鄰三宅城西面的高地千里丘；而十河一存幾乎也在同一時間，從南面的三島江村出發，兩軍一西一南，同時對三宅城完成了進攻前的準備工作。

  「怎麼這麼快？！」

  細川晴元的臉色刷地變了。他原以為三好長逸、十河一存會等三好范長的主力到齊再動手，沒想到兩人連半天都不肯等。

  卯正，正是細川晴元原定北撤的時候，可此時，三好軍已經將三宅城北、西、南三面的城門全部封鎖。

  三好軍攻城的節奏又快又猛，十河一存親率讃岐眾從南面架起雲梯猛攻，三好長逸則從西面高地居高臨下傾瀉箭矢，城內守軍顧此失彼，疲於應付。

  「主公，北門敵軍最少，適合突圍！」香西元成在城內轉了一圈，登上井樓仔細眺望多時，最終得出了這個結論。

  「好！」

  細川晴元當機立斷，一面下令由北門突圍，一面把目光落在了鹽川政年身上。

  「鹽川刑部，由你率麾下一千人殿後，此事事關重大，只有交給你我才放心。」

  鹽川政年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殿後，說得好聽是信任，其實就是不把他當自己人。一千人對著上萬大軍的追擊，能活下來幾個？

  他嘴角抽了一下，心裡那股子不爽一個勁地往嘴巴涌，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哈，臣領命。」他的聲音乾巴巴的，沒有絲毫波瀾。

  細川晴元沒注意到他眼底的陰翳，也沒心思去注意，考慮到香西元成肩膀有傷，他轉頭便吩咐香西元廣和茨木長隆，一個當先鋒，一個負責本陣護衛，率領主力從北門快速向北突圍。

  北門外，三好軍雖然人數少，但負責指揮的是十河氏重臣十河了三和十河重久，負責防守的也是讃岐眾。

  香西元廣率軍衝擊了三次都沒能衝破防線，反倒是十河一存率領援軍及時趕到，給細川軍造成了一定的傷亡。

  戰至中午時分，逃不出去的細川軍中，士氣跌落到了谷底，有些足輕不願白白送死，任由武士怎麼罵怎麼踢，就是不肯再出城，即便勉強出城，一看苗頭不對也立馬掉頭縮回去，毫無戰力可言。

  「廢物！一群廢物！」

  細川晴元站在北門土塀後，透過狹間望著一波波潰退回來的軍勢，忍不住破口大罵。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申時（15時）剛到，南面傳來了地動般的響聲——三好范長率領一萬四千大軍趕到了。

  看著三好軍主力鋪天蓋地地漫過來，細川晴元的手竟控制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主公！」

  香西元成大步走來，鎧甲上沾滿泥水和血漬，隱約看到肩膀的舊傷又滲出血來，染紅了內襯的小袖。

  「叛軍主力剛到，行軍一天必然疲憊，需要休整。趁他們還沒緩過勁來，現在是我們最後的突圍機會。」

  他盯著細川晴元的眼睛，一字一頓：「否則，咱們全都要死在這裡。」

  細川晴元攥了攥拳頭，喉結上下滾了兩下，重重點了下頭：「走！」

  北門再度大開，這一次，香西元成親自打頭陣。

  他騎在馬上，左肩的傷口處被粗暴地紮緊，鮮血還是從布條縫隙里往外滲，可他已經顧不上了。

  「殺出去！」

  讃岐眾用早已嘶啞的嗓子吶喊著，如同一把豁了口的鈍刀，朝著三好軍的封鎖線狠狠劈下去。

  這一次，香西元成是拼了命了，他揮舞著長槍不管不顧，不躲不避，純粹是以命搏路的打法。香西元廣跟在他左側，替他擋住了至少三支射向面門的箭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