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焦頭爛額
第224章 焦頭爛額
武田軍聲勢浩大,很快便在播磨、備前、美作掀起滔天巨浪,特別是躲在天神山城的浦上宗景,對此更是驚慌失措,趕忙召集重臣前往中奧書院商量應對之策。
「咣當!」
一聲脆響,只見一隻上好的備前燒緋色三角花入被狠狠砸在門框上,插在裡面的花枝伴隨著碎片四濺—一這是浦上宗景那位精通花道的寵妾上午才擺弄好的,沒想到竟落得這般下場。
碎片擦著剛進門的小姓臉頰飛過,帶出一道細細的血痕,小姓忍著疼痛不敢出聲,而是趕忙跪下身子收拾這一地狼藉。
對於浦上宗景這一發瘋似的舉動,島村盛實和浮田國定神情沮喪、大氣不敢喘,失去居城的笹部勘次郎等人更是如喪家犬般龜縮在末尾,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唯有明石景親面無表情,他微微抬首,目光掃過眉頭緊鎖的浦上宗景,又迅速垂下眼帘,藏住眼底的暗流。
「你們都說說,該如何是好?」
平日裡那身熨帖的直垂此刻皺巴巴地掛在身上,看來昨晚應該是和衣而睡了。他赤著腳在榻榻米上暴躁地轉圈,「噠噠噠」的腳步聲映射著他內心的煩躁和不安。
島村盛實跪坐在下首,額頭緊貼著地面,後背的衰衫已經被冷汗浸透。聽見浦上宗景發話,他想開口說點什麼提振士氣的話,可又怕稍有不慎觸了霉頭,因此只能發出幾聲乾澀的咳嗽。
倒是浮田國定思忖再三,想著藉此機會表一下忠誠,便小心翼翼開口試探道:「主公,不如,趁著武田軍主力尚未進入備前,先發制人,集中兵力將北山方的宇喜多軍先行擊潰,這樣不僅可以折煞武田軍銳氣,也能改變現在兩麵包夾的不利局面。」
北山方、南山方,乃是天神山城以北不遠處的兩塊高地,早先雖然建有詰城,但隨著天神山城建設的日漸完備,以及對備前北部防線的充分信任,浦上宗景逐漸忽視了兩地的重要性,僅派遣少數農兵駐守,這使得奔襲而來的宇喜多軍得以不費力氣便拿下兩地。
如今,宇喜多直家在兩地構建付城,同時又依託不久前攻占的吉井川西側的田尻城,對天神山城形成西、北包夾之勢,縱使以現有兵力難以強攻天神山城,但憑藉地形上的優勢,已然將浦上軍限制得難以施展,這為後續武田軍主力參與戰鬥創造了良好的前提。
有鑑於此,浮田國定才提出優先擊破北山方的宇喜多軍以解燃眉之急的方略。
不過,這個提議並沒有得到浦上宗景的接納,反而讓浮田國定自己遭到了冷嘲熱諷:「當初,敵軍剛奪取北山方時,我想去堺港暫避鋒芒,你們都不支持,說什麼宇喜多兵力不過七百,即便攻到天神山城也無法攻克,時間一長,糧草不濟,自會鳴金收兵。現在好了,北面的付城已經建起來了,西面的田尻城也被奪占了,這種形勢下貿然出兵,還有獲勝的把握麼?」
「主公息怒,是臣等無能。」聽完浦上宗景的抱怨,島村盛實等人趕忙伏身認錯,他們的額頭緊貼著地面,不敢抬頭看浦上宗景一眼。
「臣是實在沒想到,若狹武衛竟然會進行領內動員,發兵兩萬攻打備前!想當初,尼子家最鼎盛時期也不過動員了一萬七千人!」
浮田國定皺著眉頭嘀咕道,「聽說,這次動員還不包括若狹、敦賀、因幡等地,這要是動真格,怕是三萬軍勢都不止吧?!」
「三萬!」坐在末端的喪家之犬笹部勘次郎頓時大驚失色,他們可是連三千都不敢想,聽說武田家竟然能動員三萬軍勢,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殿內諸人也因此你一言我一語地竊竊私語起來,氣氛變得更加緊張壓抑。
「不僅如此,武田家憑藉強大財力,訓練了多達七千人的常備兵,這些傢伙的戰力可不是農兵可比的。」浮田國定繼續說道。
「好了,不要再說了!」浦上宗景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甚為不爽地呵斥道:「不要漲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是讓你們想想該怎麼辦的,而不是讓你們給武田軍做說客的!」
「啟稟主公,既然難以正面取勝,不如暫時離開天神山城,暫避鋒芒。」島村盛實見狀,趕忙出來緩解緊張氣氛。
「離開天神山,那還能去哪裡,難道再去堺港麼?」浦上宗景回想起當年跟浦上政宗一同逃亡堺港的情景,一股淒涼感湧上心頭,「背井離鄉,絕非我意。」
「主公暫可不必去堺港,吉井川口的乙子城,東面的三石城都可以暫時避一避,再不濟還有近江守(浦上國秀)的松山城,那裡城池倒也堅固,且臨近海灣,不失為一處進可攻退可守的好去處。」島村盛實認真地分析道。
「對對,再不濟,還有臣的砥石城,也任由主公處置。」剛剛說錯話的浮田國定,意圖以此來重新獲得浦上宗景的好感。
沒成想,卻是馬屁拍在馬腿上,一聽到「砥石城」三個字,剛有些消氣的浦上宗景頓時又來了脾氣,衝著浮田國定便是一通大罵:「混帳!要不是你們當年強攻砥石城,殺害了和泉守(宇喜多能家),又怎麼會給八郎這麼一個發兵的口實?讓我說,直接把你們兩人交出去,如此一來,武田家出兵的理由也就不復存在了。」
「主公恕罪,主公恕罪!」
島村盛實和浮田國定二人聽罷驚慌失措,趕忙磕頭如搗蒜祈求浦上宗景的庇護,他們心裡清楚,此刻被交到宇喜多直家手中,等待他們的會是怎樣的厄難。
「主公,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不以為將兩位大人交出去,若狹武衛便會撤兵。」
浦上宗景循聲往去,發現說話的乃是此前一直在角落裡默不作聲的明石景親。
「近江守,那你來說說看當前該如何應對。」
浦上宗景怒火稍息,略顯急迫地等待明石景親的回答,而島村盛實和浮田國定也以為明石景親是在替他們求情,立即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