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勢不可擋

  第214章 勢不可擋

  「這火,燒得真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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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船貞親站在高處,興奮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他夢寐以求的景象。

  他隨手撿起地上一塊破布擦拭刀刃,卻看見上面印著笹部氏的「丸三柏」家紋。

  「廢物。」他隨手將破布揉成一團,隨意地扔進火堆里。

  火苗瞬間將那塊家紋吞沒,只留下一點點灰燼。

  「這家紋今後怕是再也看不到了。」長船貞親冷笑道。

  話音剛落,一陣疾風吹來,將地上僅有的灰燼也捲走了,似乎什麼也不曾發生過。

  次日,晨光微熹,血腥味還沒散盡,宇喜多軍已經像不知疲倦的狼群,撲向了下一個獵物。

  大仙山城的守軍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軍勢發呆。

  「那是————誰家的旗幟?」

  「好像是武田————不對,他們怎麼衝到這裡了,茶臼山城呢?」

  沒人能給出回答。

  不到半個時辰,幾十人駐守的城池宣告失守。

  長船貞親殺紅了眼,馬不停蹄,兵鋒直指更南端的黑澤城。

  那是浦上氏重臣、備前保木城城主明石景親的地盤。

  他本是浦上則宗時期的重臣,在浦上宗景和浦上政宗分庭抗禮後,由於明石一族出身備前,因此他便站在了控制備前的浦上宗景一方,在備前的中北部地區占據著一席之地。

  此時的明石景親,也因為恭賀新春逗留天神山城,除了居城保木城,其他城池的防禦多有所鬆懈。

  黑澤城的守將看著城下那群「猛獸」,腿肚子都在轉筋。

  「援軍!快去請援軍!」使番剛跑出城門,就被射成了刺蝟。

  絕望像瘟疫一樣蔓延,抵抗變得毫無意義,城門被撞開的那一刻,守將拔刀自盡,倒是成全了一點武士的體面。

  長船貞親順勢將兵鋒從吉井川向南推進到高田川北岸,鹽木、德近————一座座城池像熟透的柿子,被宇喜多軍毫不費力地摘下。

  長船貞親騎在馬上,渾身是血:「繼續!接著殺!」

  他揮舞著太刀,指著南邊小坂彌三郎鎮守的八幡山城,眼裡全是對勝利的貪婪。

  最終,在攻陷八幡山城後,他才因擔心後勤不繼,以及義重的強烈要求下,被宇喜多直家一道軍令暫停了南下的步伐。


  深夜,鷲山城。

  吉井川水聲汩汩,宇喜多直家盤腿坐在廣間中央,指尖摩挲著從茶臼山城繳獲的印有「丸三柏」家紋的笹部氏具足,暗淡的甲面在月光下隱約泛著暗紅的光,據使番回稟,那是笹部勘介生前沒來及穿上的。

  「十四歲啊————」

  他低聲感嘆,語氣里聽不出是惋惜還是嘲弄。

  「這世道,不分對錯,有些人註定活不長。」

  陡然間,他想起了島村盛實:「這會兒,觀阿彌應該還在睡大覺吧?等明天早上消息傳開,不曉得他還能不能睡得安穩。」

  宇喜多直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露出兩排黃白的牙齒。

  「報!」

  窗外傳來一聲低吼,緊接著,一名忍者快步進殿,遞上一個密封的竹筒。

  宇喜多直家挑了挑眉,拆開一看,竟然是明石景親的密信。

  信的內容很短,上面的字跡卻力透紙背,每一個字都透著那隻老狐狸的算計。

  宇喜多直家湊近燭火,火焰的影子在他瞳孔中放肆搖曳著,「明石景親竟然也————」

  他站起身,踱著步子,「不愧是老狐狸,這次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本來以為他會誓死效忠浦上氏,沒想到,竟然主動向本家靠攏,看來黑澤城的陷落讓他清醒了不少。

  「不過,也好。」

  宇喜多直家停下腳步,目光變得銳利:「確實,也不能把那些浦上家臣逼得太緊,能多幾條狗,總比自己髒了手要好。」

  他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火盆里。火舌瞬間吞噬了紙團,化作一縷青煙,此刻,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備前國這盤棋,這樣下才有意思。」

  宇喜多直家站起身,推開窗戶,冷風裹挾著雪沫撲面而來,他看著遠處漆黑的山巒,自言自語道:」又三郎(長船貞親)肯定沒過足癮。」

  「告訴他,把刀磨快點。主公只是讓我們稍作休息,不會就此收手的。」宇喜多直家頗為自信地說道。

  備前的亂局,才剛剛揭開一角,可誰是獵人,誰是獵物,似乎已經註定。

  正月初九,晨霧尚未散盡,宇喜多直家策馬踏進八幡山城焦黑的大手門,赤色陣羽織被寒風肆意撕扯拖拽,幾縷殘煙從斷壁殘垣間裊裊升起,在灰白的天幕上勾畫出詭異的痕跡。

  昨夜被焙烙玉炸毀的櫓台廢墟間,幾名足輕正用翻找著守將的屍首,竹槍與


  甲冑的刮擦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宇喜多直家冷冷看著這一幕,指尖無意識地摩掌著腰間脅差的鮫皮柄。

  「主公!」

  長船貞親氣喘吁吁地從本丸方向奔來,手上攥著一張十分褶皺且磨損嚴重的備前地圖,可見他平日裡沒少研究。

  這位跟隨宇喜多三代的老臣靴底黏連著血漬,每步都在沙地上拖出痕跡:「潰兵往天神山城方向逃竄,真的不讓平內(岡家利)率軍追擊麼?

  」

  「主公,找到了!」

  還沒等宇喜多直家回答,不遠處的一名足輕發現了小坂彌三郎的屍體,只見他趴倒在城池角落的雪地中,背後的三支箭表明了他的死因。

  宇喜多直家聞聲策馬上前,俯身拔出插在小坂彌三郎後背上的半截斷箭。

  箭杆上的血污讓他想起十年前,祖父宇喜多能家在砥石城頭被亂箭射穿的場景。當年,這座八幡山城的城主小坂彌三郎也曾助紂為虐,出力不少。

  此後多少個夜晚,宇喜多直家頻頻從噩夢中驚醒,額角的冷汗浸濕了枕邊的《孫子兵法》,夢中,祖父宇喜多能家的首級在吉井川上沉浮,漂浮的臉上刻著「八幡大菩薩「的梵文。

  此時,宇喜多直家攥著斷箭的拳頭越來越緊,箭鏃刺破掌心滲出鮮血,他卻恍若未覺。

  「傳令全軍————」

  宇喜多直家用略帶沙啞的嗓音命令道:「我只給那些地頭一天時間考慮。」

  染血的斷箭被狠狠擲向焦土,驚起數隻正在啄食腐肉的烏鴉,「明日此時,小坂領內但凡不願歸順的村子,只可見灰燼不可見炊煙!」

  長船貞親瞳孔猛地收縮,這意味著要將小坂彌三郎治下那些不肯歸降的村落全部夷為平地,這一做法,很顯然是給那些踟躕不決的備前國人一個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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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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