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日出
第79章 日出
這cos成遊戲系統的契靈權能雖然稱不上是合格的外掛。
但慶幸的點是,在權限之內
它確實值得信賴。
「來了。」
在漫布數百米的肆虐刀風中,林玄外貌與衣飾急速的轉變。黑色的羽織憑空浮現,腰間則掛上了一柄破朽的刀鞘。
某種恍若斬斷一切的凌厲氣息乍現。
但緊接著,浮現出的破舊服飾就像是收刀入鞘,緩緩掩蓋了這份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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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消失.而恍若收入鞘中的寒刃般,當再次出鞘時,將鋒芒畢露。
染血的繃帶纏繞他遍體鱗傷的身軀。
與姬狩鳴依那種流露出嬌柔風格不同,恍若久經戰場的老劍士,寂寥的蕭索中,流露著凝實的殺機。
就像是曾經嘗試過的那次一樣。
大量權能的用法瘋狂湧入林玄的腦海,與之同來的還有大量對『劍』的理解。
但林玄很清楚。
以他現在的等級,哪怕又升了一些,也不可能完全掌控這份靈魂激盪的重量。
像上次測試時那般,全力大概支撐不幾分鐘就會昏迷。
這時間很短。
可是——夠用了。
「鳴依,把刀給我。」
林玄壓抑著在靈魂共鳴後,從少女體內此刻傳遞出來的減少思考只想砍人的念頭,他伸出手平靜說道。
「.?」
還在因為自己剛剛差點又鑄下大錯,蒼白的臉色流露恐懼的少女一怔。
隨即輕輕頷首。
「嗯。」她毫不猶豫的將自己僅有且唯一的權能武裝【無名殘刀】給遞出。
哪怕是林玄現在借這把刀,是要直接把自己給斬殺了,姬狩鳴依對這結果也是心甘情願。
比起再一次不受控制,去傷害到她最重要的契靈使
她寧願自己直接死在這裡。
本來就做了錯事,早已經做好了等他復活以後,就自我了斷的覺悟。
倘若林玄願意親自動手的話,對姬狩鳴依而言也是最好的贖罪。
女孩閉上眼,栗色的髮絲軟軟的垂落。絲毫看不出是先前在眾多契靈包圍里,能夠來去自如的那名漠然劍客。
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睫毛在微顫著,淡漠的神情卻流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
執行完義務的刀,終於可以迎來結局。
她滿足了。
「別閉上眼睛啊。」
林玄恍若歷經滄桑的劍士般,微微嘶啞淡漠的嗓音響起。
聲線卻夾雜著少年的意氣風發。
他輕聲呵笑:「接下來這難得的一刀,如果沒有人幫我見證當觀眾的話。」
「那我這醞釀的大場面不是白裝了嗎?」
姬狩鳴依聽不懂。
但她知道,對方讓她睜眼,所以她便睜開了那雙缺失高光的灰暗眼瞳。
少年稍微變長的黑髮用草繩束起,勁風裡他身上的羽織舞盪。
四周由黃泉的詛咒殘留的黑霧,它們似乎想繼續逃離並躲藏起來,卻被他以無形拂起的劍風裹挾,強行從陰影里扯出來。
姬狩鳴依知道這用法,這是她擁有的劍術之一。
『劍之本源』。
當對刀劍的理解抵達極深後,落葉飛花皆可用於傷人,萬物皆可為刀。
縱然是黃泉的詛咒,亦不例外。
「契靈使這樣沒用的。」女孩聲線微弱黯然的輕喃,「剛剛我已經嘗試過,以我自己的刀沒法分割那份詛咒。」
「我失誤了,它花費了整整一百多年的時間來侵蝕我。」
「我以為是我在呼喚那冥河裡的靈體,實際上卻是那冥河主動俯身依附我它徹底寄宿在我的身上,與我靈魂合一。」
停頓片刻。
女孩仰起腦袋,宛若請求的輕語。
「契靈使,只有殺了我才能徹底斬斷這層聯繫。」
林玄無聲的沒有回應,周遭被他掀起的刀風給裹挾的黑霧,就宛若是巨大的漩渦,不斷加深濃郁。
天地間就宛若被他給卷出了個窟窿。
仿佛水庫泄洪時的漏勺。
就連夜幕上那濃稠的黑暗,都開始被這粗暴的力量給撕扯下來!
持刀的少年佇立在風暴的中心,肆虐的風像是數億陰魂的咆哮,但他微垂雙眸的神色卻不改分毫。
一名劍客在拔刀前是最寧靜的時刻。
因為世間再沒有任何的喧譁,能夠比得上他內心積蓄的浩蕩。
「是啊。」
少年嘶啞的嗓音淡淡開口。
「就像是一個人沒辦法自己提著自己的頭髮飛起來一樣,如果只有你自己的話,當然沒辦法解除附著在靈魂上的詛咒。」
「而來自他人的力量就更加觸及不到你的靈魂了,只能連著肉身一起摧毀。」
他周遭的風在匯聚,怨魂在匯聚,但他的身影卻愈發沉穩堅定。
像是渺小卻能貫穿心臟的木樁,以人之軀佇立在大地之上。
姬狩鳴依微微瞪大了眼睛,眼前的這一幕似曾相識。
天空的怒吼聲愈發狂躁。
那是來自黃泉的意識,它將自己的詛咒寄宿在少女身上,那份核心此刻卻成為了林玄攥住的繩索!
本該是源源不斷的黃泉河水,哪怕一百年沒日沒夜的去斬殺,也不可能找到核心弱點所在的碩大無朋。
它為了能夠將傳說的劍士給侵蝕,卻將這核心的部分給放置在她靈魂深處。
於是,這柄『劍』也有了可以被扯落下來的『劍柄』。
也許在少女封閉心靈之後,它能有充足的時間將核心給轉移隱藏。
可是少年沒有錯漏這片刻的機會。
選擇追了上來。
源源不斷的黑暗從天空中墜落,被呼嘯的狂風給裹挾捲起。
那碩大無朋的『眼球』被撕扯的支離破碎,永夜成為兩人身側呼嘯的狂潮,最激烈也是最寂靜的背景。
「但是,倘若世界上能夠斬斷黃泉的刀,不僅僅只有一柄呢?」
林玄心中倒數最後能維持清醒的時間,將五指緩慢的扣上了朽敗的劍柄。
『權能』是契靈傳說的具現化,而在那曾經遍布妖鬼的時空里,唯獨一名形單影隻的少女締造過這份無人復刻的偉業。
正因如此,黃泉才不惜冒險也要將詛咒深埋其靈魂。
正因如此,這本該成為彼此矛盾,徹底鎖死一切拯救可能的絕殺。
獨行的刀,不會出現兩把。
可是,外來者出現了,本該孤身奔赴死亡的少女身邊出現了闖入的人。
他穿上了劍士的衣裝,從容輕笑的一同握起那柄一個人執起來太過沉重的刀。
當龍捲風暴濃縮至極限。
天上地下,以姬狩鳴依為暴風眼,那掙扎的詛咒近乎成為了一條黑色垂直完全濃稠的「直線」。
林玄將【無名殘刀】給拔刀揮斬。
銀光驟掠,悄無聲息。
與咆哮嘶吼的怨魂風暴相比,這一刀很輕,很安靜,像是拿美工刀划過了毛衣捲起來的線條。
呼嘯的風停止了。
像是周遭的一切忽地定格了下來般,荒地上驟然變得安靜無比。
意識已經瀕臨昏迷的林玄,感覺到臉上有些微熱的暖意,他下意識的向天空看去。
一縷陽光撒落他的臉龐。
那是熟悉的,正常的,曾經屬於這個世界本該有的太陽。
從五十四年的戰役時代,到九十七年的破碎時代,【妖冥鬼域】被濃稠漆黑的永夜給覆蓋了一個半世紀的天空。
像是被刀給從中斬斷了一般,中間裂開了一條綿延到地平線的巨大刀傷。
漫長的一夜過去了。
伴隨著數百座城市「扶桑鐘樓」敲響迴蕩的鐘聲,旭日緩緩升上天空。
溫煦的陽光灑落大地,那些不能暴露在陽光下的妖鬼慘叫著死去。
無數的人抬頭仰望,從未見識過陽光的孩童瞪大眼睛,哪怕刺眼到流淚都不肯閉上片刻。
他們不知道那個大火球是什麼東西,只知道那東西,真的很暖。
第二次。
哪怕這天空遲早會彌合永夜——但這是第二次,如天災般的黃泉被以人之力斬斷了,遭受到無法彌補的重創。
「哈哈.」
林玄身上的變化已經消失,重新恢復了遍體鱗傷的普通人模樣,但他依然掙扎的發出微弱的笑聲。
目光看向面前倒在地上沉眠的嬌小女孩,他艱難的輕笑。
「我就說,這一刀會很帥吧。」
精疲力竭的他閉上了眼睛。
疲倦的,在少女的身側,同樣跌倒昏迷了過去。
【特殊任務:解除『諸邪盡斬·姬狩鳴依』的異常狀態(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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