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189.奇妙之夜(三)
第191章 189.奇妙之夜(三)
無論講什麼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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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到最後還是會說二號機的事,現在先穩住明日香,然後再出其不意地突襲。他暗戳戳地心想。
明日香那邊還在想要講什麼故事。
「真嗣,你見過雪嗎?」她醞釀著開口問。
「我應該沒見過。」
「什麼叫應該——.」明日香也沒糾結這個問題,她的臉頰蒼白中透著一絲微紅,好像要躲藏起來似地在他懷裡縮著身子,這副模樣顯得特別可愛,「我在德國就經常看見雪呢,柏林那裡一年到頭都是冬天,像是個白色的雪國那樣。剛來日本的時候,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年到頭都是夏天的地方呢,熱得要死。」
她陷入了回憶的世界裡,垂著頭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來,
「我從小到大都住在德國支部里,在那裡上學,在那裡訓練,真嗣你知道柏林最出名的是什麼嗎?是布蘭登堡門,大家都說它在第二次衝擊前很漂亮呢,不過我在那裡待了那麼多年,只能看見它被雪覆蓋的樣子,那裡的德國連個艷陽天都沒有,整天都是陰沉沉的,食物除了土豆還是土豆,眼鏡女整天說這裡待下去遲早有人要發瘋,連歐洲的鴿子都不往這裡飛。」
真嗣為她說的畫面而有些失神。
這個懷抱中的女孩,過去在那個雪國的世界裡驕傲生活了十幾年。沒人知道她是怎麼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前陣子德國支部消失的時候,我心裡感覺空了一大塊似的。」她說,「不過後來感覺也無所謂了,雖然那裡的熟人不少,但比較要好的就只有眼鏡女一個。」真嗣知道她指的是瑪麗·真希波小姐。
「媽媽後來還問我·——」她繼續回憶著。
「媽媽?」
他不得不插嘴問了下。
「嗯,繼母啦。」明日香平淡地說,「打電話來問我怎麼樣。」
「那時候還能堅持?」
「還好,演一演罷了。」
「和繼母關係不好?」
「..還算好吧。不過她是我媽媽當年死的時候,和爸爸結的婚,無論怎麼樣關係也親近不起來吧?真嗣你會懂的吧,這種感覺。」
「外遇嗎?」
「嗯。」她點頭,「就像我們倆現在這樣,不覺得我們現在是在給優等生戴綠帽?」
真嗣一下被她的話梗住,的確,他現在抱著明日香的樣子就像是在外遇出軌,可這難道是他的鍋嗎?要怪就只能怪明日香啊!只是說到外遇的時候,她的臉上很是平靜,他看了看明日香的表情,卻從她的臉上找不到一絲悲傷,
「能怪我?」真嗣問。
「怪我。」她說,「是我勾引你睡覺。」
「別說這種話,還是怪我吧。」
真嗣嘆了口氣,他想不出這個高傲的大小姐會說出這樣無端的話來是為了什麼,但無論如何,再討論這件事的話,就要朝著不可知的深淵方向發展了。他犯的錯已經夠多了,總不能再像上次那樣狠狠摔個跟頭,他頓了頓說,
「之前聽你說過你媽媽的實驗事故,可願意詳細說些?」
明日香漂亮的眼晴垂落下來。
「抱歉。」他低頭說。
「沒什麼。」明日香搖搖頭,說到這的時候她忽然感到有點冷似地顫抖著肩膀,往真嗣的懷裡又縮了點,「只是沒想到真嗣你想知道這個,要是別人問的話我可能還覺得是在揭傷疤之類的,但真嗣你跟我一樣,所以沒什麼大不了的。
想知道的話,那我就說說好了·—」
「那是我4歲時候的事情吧,媽媽那時候是德國支部的科學家,去參加了一場她負責的有關二號機的實驗,去的時候還好好的,但是回來後就發了瘋。」
「發瘋?」
啶真嗣愣了下。
「嗯,對著一個玩偶天天喊我的名字,對外界的任何事情也不理,總之是精神病之類的東西,因為一場有關二號機的實驗事故成了精神病,還住了院,整天被關在精神病房裡。爸爸不喜歡她精神病的模樣,就是那個時候有的外遇。我那時候還小,總覺得她是因為二號機出的事。」
明日香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平靜,仿佛事不關己一般。
外面的月光如水銀一般流淌進來,照在她潔白的臉龐上,竟有一種冰冷冷的感覺,真嗣忽然覺得自己的心為其顫動一下,這無關愛情,只是人類對於可憐之事本能的同情罷了。
「後來挑選二號機駕駛員,我就去了,想要在那方面做出點成績來,說不定媽媽就醒過來了。」
真嗣已經知道了結局。
他默默地聽著,了解著這個高傲女孩過去的故事,
「-選拔上了駕駛員,我那時候高興得很,還想著回來跟她說呢,結果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她上吊死掉了,我還是第一個發現的,她死的樣子太難看了,舌頭都查拉出來,臉上還紫色的一大片,我做了好多年的噩夢都沒忘記,上吊死的樣子太可怕了,以後我就算是要死也不要上吊死。」
她的語氣還是相當平淡,像是在說別人母親似的,有那麼一瞬間,真嗣甚至覺得她的母親還健康地活在這世界上的某個角落裡。
這並不是錯覺。
二號機里的確有著明日香母親的靈魂。
可成了精神病又是怎麼一回事呢?難不成精神分裂了?一半留在肉體裡,一半留在二號機里這樣子?靈魂還講究這東西嗎?
「後來呢?」他問。
「媽媽的葬禮還是祖母全程操持的,爸爸沒怎麼上心,光顧著和現在的媽媽調情。祖母那時候很生氣,覺得爸爸不關心我,要把我帶到她家裡面去照顧,還要把監護權拿過來,以後她來養我。」明日香提到祖母的時候,語調難得有了變化。
或許這位老人家,是她心中唯一認可的親人了吧。
「祖母很好啊。」真嗣說。
「她當然是好人,不過我那時候拒絕了,畢竟她已經是個老人家了,再照顧我的話就太耗費精力了。」
「可你那時候也只有4歲吧?
「我4歲的時候就當上駕駛員了.」明日香不服輸地說,但想到最近發生的事後又頹廢了下去,她從4歲的時候就開始獨立生活了,不需要爸爸媽媽也不需要祖母,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不還是駕駛不了二號機了?從小到大的驕傲就仿佛一種笑話。她說完了這些,然後把腦袋枕在真嗣的胸膛上,用耳朵聽他的心跳。
「輪到你了。」她對真嗣說。
「什麼?」
「初號機的事故。」
「我記不太清了——」
「不准要賴。」明日香哼了聲。
「好好好,我說就是了。」
真嗣只好投降,他是真記不太清了啊,誰能像明日香這樣記得4歲時發生的事啊,他又不是超人,話說超人還記得他小時候坐宇宙飛船降臨到養父農場裡的過程嗎?看來連無敵的超人也記不清小時候的事啊。
「很無聊的故事就是了,我媽媽也是在初號機的實驗事故里出了意外。」
「精神病?」明日香眨眨眼睛。
「沒那種好運氣啦,在實驗裡直接全身溶解,最後連個戶體都沒留下。前陣子她忌日的時候去掃墓,就只有個衣冠家。」
「.這樣—」」
明日香忽然感覺真嗣比自己還慘一些。
這算什麼比慘大會嗎?
兩個人沉默下來,明日香把他抱得緊緊的,夜裡安靜的很,兩人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她忽然把冰涼的手從襯衫里伸進去,觸碰到真嗣的皮膚後還不滿足,動作極快朝著他的下面而去,然而很快就被阻止。
「做什麼?」他問。
「勾引你。」
「都說了別說這個。」真嗣按住了她作怪的手,但明日香的手指依舊在他小腹上不老實地亂竄著,大概還在堅持她所謂的「勾引」。不過這點小使倆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畢竟他和綾波麗連更過分的事情都做過了,這種簡單的小勾引完全提不起興致,最起碼也得是·真嗣止住那方面的念頭。
「忌日的時候不傷心嗎?」明日香問。
「沒什麼感覺,畢竟媽媽死的毫無痕跡,連遺體都沒剩下。」真嗣說,「不過前陣子,我發現了個好事情呢。」
「什麼好事情?」
「我對著初號機喊媽媽,它活蹦亂跳地回應了我呢。」
明日香下意識地噗一笑,然後反應過來真嗣的意思。
「別開這種玩笑。」
她瞪過來一眼。
「沒開玩笑。」真嗣認真地說,「明日香你媽媽的靈魂,就在二號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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