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8章 六御現身,天命所歸!
「父親!」
翌日清晨,西岐王宮,姬發眼含熱淚,重重跪倒在姬昌面前。
姬昌目光死寂地注視著他,聲音沙啞:「你大哥死了!」
姬發大驚失色:「怎麼會,誰殺了大哥?」
「有人往府里投毒,除我之外,府里所有人都死了,包括你大哥。」
姬昌以餘光看了眼身旁送自己回來的申公豹,心底翻滾著陣陣恨意。
他不是傻子,自然不會相信申公豹剛好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言詞。
更何況,紂王如果想要殺他們父子,在姬發歸西的事情被爆出來時就該動手了。
此外,姬發自立為武王時也能殺,偏偏這兩個關鍵節點都沒動作,反而是朝歌剛剛遇襲後,要對他們動手?
這合理嗎?
不講邏輯了是嗎?
但為了姬家的未來,為了西岐基業不落於旁人之手,他只能默認甚至是公開表明,一切都是紂王做的,將深仇大恨與苦果一起吞入腹中。
或許,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報仇雪恨的那一天。
畢竟申公豹是次子的肱股之臣,說句不好聽的話,西岐現在就靠對方撐著呢,他敢自掘墳墓嗎?
「是紂王,一定是紂王!」
姬發義憤填膺,雙眸泛紅,咬牙切齒地說道:「朝歌被三霄以陣法圍堵,令其丟盡了顏面。
他一肚子邪火沒地方發泄,於是便想到了父親與大哥。
新仇迭加舊恨,又怕人說他殘暴無良,遂行此惡毒之事。」
姬昌:「……」
「武王可發文痛斥紂王此等行徑,並打出復仇口號;長兄如父,殺兄之仇不共戴天,世人會理解並支持您的抗爭。」申公豹建議說。
姬發靜默片刻,忽然開口:「父親,您來寫這篇復仇文章如何?以筆墨為刀槍,以字符為將士,徹底撕下紂王的偽善面具!」
「嘔……」
聽到這請求後,姬昌腸胃驀然一陣痙攣,止不住地乾嘔起來。
姬發連忙扶住他手臂,滿臉緊張地問道:「父親,您怎麼了,莫非您也吃了毒食?」
「我沒有,只是一路飛來,可能受了些風寒。」
姬昌實不願再看姬發這張俊秀面龐,低頭說道:「話說回來,以我現在的狀態來說,也沒精力寫什麼文章。因此這大復仇的檄文,還是由你來寫吧。」
姬發靜默片刻,道:「既是如此,我帶父親去休息吧……」
與此同時。
朝歌城內。
收到下毒案消息的九叔第一時間趕至伯邑考府邸,看著被毒死的伯邑考以及三名家僕,十多名錦衣暗衛,眉頭逐漸蹙起。
「全部厚葬。」
良久後,九叔緩緩呼出一口氣,轉頭向隨侍身旁的武吉說道。
「喏。」武吉躬身應命,立即帶領著下屬們行動起來。
九叔最後看了眼伯邑考屍體,身軀悄然離去,徑直來到位於鹿台的封神台前。
封神台上,盤膝而坐的柏鑒驀然睜開雙眼,起身行禮:「參見人王。」
九叔揮了揮手,詢問說:「伯邑考魂魄是否在封神台?」
柏鑒深知姜道長與人王關係密切,連帶著對人王也有幾分敬重,因此也不強調什麼規矩與為難,揮動招魂幡,便將伯邑考靈魂從封神榜中帶了出來……
「大王。」伯邑考一眼便看清了此間局勢,面色複雜地行禮道。
九叔直率道:「免禮,誰動的手?」
伯邑考默默放下雙臂,嘆道:「申公豹!」
「也只有他敢這麼做了。」九叔對這結果並不意外,此來只為確定。
伯邑考道:「我當時沒得選,他威脅我說,如果我不飲下毒酒,那麼這毒酒就會餵給我父親。」
「你放心,這廝一定會付出應有的代價;另外,姜子牙也不會虧待你。」九叔承諾說。
伯邑考重重頷首,跪拜道:「多謝大王洪恩。」
「靜候佳音,後會有期。」
九叔言簡意賅地回應,接著直接飛回壽仙宮,取出通訊儀,聯絡上了遠在岐山的秦堯,將自己探知的情況和盤托出。
「姬發,不愧是一代梟雄!」默默聽完後,秦堯抬頭望向西岐王宮,由衷地感慨道。
要說這件事情沒有姬發的授意,他根本不信。
畢竟對於申公豹而言,現在姬發就是其手裡價值最高的籌碼,這傢伙還不至於蠢到做與姬發離心離德的事情……
「你小心點,姬發這麼做,肯定不止是為了大義這麼簡單。」九叔提醒道。
「我明白……」
秦堯輕聲回應,隨即抬頭下令:「楊戩,哪吒,你們去城裡打探一下風聲,姬發不可能沒有動作。」
「喏!」兩人抱拳領命,飛天而起。
王宮內。
姬發再度祭天,手中拿著一份剛剛散播全城的大復仇檄文,一字一句念給昊天聽。
在香火傳遞以及天子身份的雙重作用下,高高在上的昊天大帝,也是實打實聽到了這篇檄文,很滿意如今的狀態。
作為天帝,大力支持一個叛逆終究會惹人閒話,甚至是遭人攻訐。
但現在姬發不是叛逆了,他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復仇者,為血親復仇便是最無可指摘的大義。
「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無聲地笑了笑,昊天喃喃自語。
隨即,他決定給姬發一些獎勵,至少讓對方感覺到天命所歸。
「來人!」
「陛下。」一名銀甲神將閃現至凌霄殿大門口,跪地應聲。
「宣召西方太極大帝,中天紫微大帝,東極妙嚴大帝,南方南極大帝,承天后土大帝覲見。」昊天命令道。
銀甲神將眼皮一跳,卻也不敢多問什麼:「謹遵聖諭!」
人世間。
岐山上。
楊戩與哪吒並肩飛回,共同落地在秦堯面前。
「可曾打探出什麼消息?」不待他們招呼自己,秦堯便率先問道。
楊戩取出一份告示,雙手遞送至秦堯面前:「此乃姬發所著檄文,請大人過目。」
秦堯接過告示看了眼,忍俊不禁:「細數紂王十大罪狀?」
楊戩冷肅道:「儘是些污衊之言。」
紂王是他義父,且對他恩重如山,他自是看不慣這聲討檄文。
秦堯笑著點頭,看著條目念誦道:
「貪財,好色,酗酒,薄情,濫用小人,聽信婦言,殘害忠良,大興土木,拒諫飾非,不敬上天……別的不說,這最後一條倒是真的。」
楊戩道:「人王是人界之主,天帝是天界之主,天不敬王,王何必敬天?」
「對了!」
聽到這裡,哪吒突然說道:「既然人王與天帝位格相同,而姬發又自稱天子,那麼姬發豈不是變成了人王子侄?」
「他不配!」楊戩不假思索地說道。
哪吒啞然失笑。
楊二哥儼然成了殷商死忠,容不得這牌面沾上一點灰塵。
秦堯沉吟道:「我傳你們一套法陣,你們在此勤加練習,待法陣成型之日,就是咱們破掉寒冰陣、斬殺袁角之時……」
當晚。
就在楊戩等人在岐山之巔練習結陣之際,西岐王宮上空突然落下六道龐大光柱,每道光柱內各自飛落下一道神帝虛影,靜滯在一間宮室屋頂。
姬發,申公豹,眾天君,以及王宮家眷們紛紛現身觀看,最終烏泱泱跪倒一地。
「姬發,你可知我是誰?」中間光柱內,金衣天帝問道。
聽著這熟悉聲音,姬發頓時叩首道:「兒臣拜見父神。」
昊天嘴角上揚,朝向左右帝君問道:「諸位感覺我這義子如何?」
「人中龍鳳。」
「天賦絕佳。」
「不可限量……」
看在昊天的面子上,五帝紛紛稱讚道。
昊天大帝微微頷首,進一步問道:「讓他拜諸位為師,不算辱沒你們吧?」
五帝君相互看了看,最終異口同聲地說道:「天帝言重了。」
地面上,姬發愣了一下,旋即狂喜,朝向幾位帝君方向不斷叩首:「弟子姬發,拜見五位師父!」
說這話的時候,他聲音都在顫抖。
儘管他尚且不清楚其餘五人身份,但能和天帝並肩而立的存在,又豈是一般仙君?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頭戴通天冠,身披絳紗袍,頗具文威的帝君笑著問道。
姬發道:「弟子不知,但想來必定是仙道至尊。」
五帝哈哈大笑,通天冠帝君介紹說:
「我乃紫微大帝,身旁這位是太極大帝,再旁邊那個是妙嚴大帝;
你父神右手側第一位是南極大帝,第二位是后土大帝。我等再加上你父神,便是這世間六御。」
姬發滿臉燦爛笑容,道:「弟子知道了。」
此時此刻,他心裡只剩一個念頭:放眼世間,誰還能和自己比靠山,比背景?
自己身後站著六御大帝,奉天承運,那紂王身後又站著誰?
聞仲嗎?
就連截教都站在了紂王對立面,區區一個聞仲,又算什麼?
正當他為此欣喜間,昊天給他帶來的驚喜卻尚未結束。
只見這位大天尊翻手間取出三卷仙經,憑空遞送至姬發麵前:
「我兒,這三本仙經分別是天地心法,天罡三十六式,地煞七十二式,相輔相成,神威迭加。若你能將這三本仙經參悟,那麼便能成為這人間皇帝。」
「皇帝?」
姬發手指顫抖地接過仙經,目光卻尤為明亮。
昊天微微一笑:「沒錯,皇帝!其中蘊含多少期許、具有什麼含義,我就不多說了,相信你肯定能體會出來。」
姬發如何體會不出來?
皇字讓人下意識就會聯繫到三皇,而帝字,則會令人即刻間想到五帝。
皇與帝結合在一起,豈不是在說自己將德兼三皇、功蓋五帝?
然而興奮到癲狂的他並未意識到,如若被三皇五帝得知這名字後,會怎麼看待他這個天子皇帝,以及他在人族中又將是什麼境地。
此刻的他心裡只有無盡野心與期望,恨不能馬上就消滅殷商,加冕為人間皇帝!
岐山之上。
楊戩面色陰鬱地看著這一幕,心底不禁湧現出陣陣憂慮。
原本有個昊天大帝給姬發站台就夠難辦的了,現在整個六御都變成了姬發靠山,可想而知對方後期會拿到多少援助。
秦堯也在看著六御,不過他對此情況倒沒多少驚訝情緒。
原因無他,此為天命。
說白了,在封神英雄的原著劇情中,姬發就是六御弟子。
現在只不過是開端與過程不同,而結果卻回到了「大勢」之中。
當然,他也是有底線的。
這底線便是開天斧。
倘若昊天一時衝動,將開天斧也賜給了姬發當兵器,那麼他就真要掀桌子了!
這時,傳完經的昊天轉頭看了岐山一眼,隨即與五御帝君一同離去,就此消失在黑沉沉的夜幕里。
姬發心頭翻湧著豪情壯志,笑著轉頭道:「天佑西岐!」
申公豹重重頷首,對於自己未完成的事業又有了許多信心:「西周代商,天命所歸。」
其餘天君相互對視著,能夠明顯看出彼此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這便是六御帶來的影響,而當這影響落在凡間塵世後,姬發興兵伐商將不會再有任何道德困擾。
或者說,在人們心中,姬發便是天帝選定的正義君王,他手下將領士卒則是正義王師……
不過,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會這麼想。
比如說北方遊牧勢力黑圖部落,部落首領黑圖狼主完木端在聽說姬發細數紂王十大罪,以及有關於六御弟子的傳說後,第一反應是姬發真能扯,接著便看出了其中有利可圖。
倘若他能從紂王那裡得到攻打西岐的許可,那麼打下來的東西是自己的。
除此之外,還能額外得到紂王獎賞,簡直一本萬利。
基於此,他火速招來下屬,組建使臣團,命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朝歌,代表自己請戰。
與此同時。
收到消息的朝歌城內也不平靜,但凡是能在朝會上說上話的將領,紛紛請戰,拍著胸脯表示要給西岐一個教訓。
或者說,報復!
可對於眼下局面,九叔卻很冷靜且淡然。
原因不難理解,如果一個人被戳中痛處,肯定會跳腳,惱羞成怒。。
但姬發為紂王羅列的那些罪狀,他最多只犯了最後一條——沒有對姬發這位天子投降認輸,那還有什麼好氣憤的?
更何況,前線那邊已經有秦堯了。
若是需要大軍壓境,秦堯自會找自己調兵,無需他為此費腦筋。
正因如此,九叔反而穩住了朝堂人心,也穩住了朝歌輿論風潮。
這就導致絕大多數的人,都只是將十樁罪當樂子看,基本上無人當真。
數日後。
黑圖使團入京,在街上打探相關消息時,對於朝歌民眾淡然的態度表示奇怪。
好在很快就有人給他們解答了這份疑惑,而對方的原話是:
狗吼你兩聲,難道你還能以相同方式吼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