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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0章 第二階段結束

  守霧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林逸,落在門外那片翻湧的灰霧上,像是在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

  「所以你覺得,這種能要她命的東西,會是我留給你的嗎?」

  林逸沉默了一秒,然後搖了搖頭。

  不是守霧人留的,那這把刀的來源就很清楚了。

  那個老太婆。

  守霧人看著林逸,繼續說:「至於這把刀,你應該也能猜到它是幹什麼用的。死亡屋的規則里有一條——無論多麼嚴密的囚禁體系,都必須留下一線生機。這是某種更高層面的規則約束,即使安娜也無法完全豁免。」

  「這把刀,就是安娜那一線生機的具現化。」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但你要知道,這東西不是讓你真的去用的。它存在的意義,是讓那些囚徒看到希望——哪怕只有一絲,也能讓他們在無盡的囚禁中保持理智,不至於徹底瘋狂。」

  「如果他們知道,只要找到合適的人,拿到這把刀,就有可能殺死安娜,那他們就會一直等,一直等,等到那個『合適的人』出現。這期間,他們就不會徹底瘋狂,不會變成那些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所以這把刀,其實是安娜自己給自己套上的枷鎖,也是她給那些囚徒留的最後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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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霧人看著林逸,目光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意味。

  「明白了嗎?這東西不是用來殺安娜的。它是在提醒安娜,也提醒每一個知道它存在的人——死亡屋的主人,不是無敵的。」

  林逸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懂了。

  這把處決之刃的真正意義,不是武器,而是警示。

  它告訴安娜,你雖然強大,但並非無懈可擊;也告訴那些囚徒,你們雖然被囚禁,但並非永遠沒有希望。

  這是一種平衡,一種比單純的囚禁更加殘酷的平衡。

  林逸看著手中那把短刀,又看向守霧人。

  「這把刀,毀不掉?」

  守霧人聽到這話,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毀不掉。」他說,「至少我毀不掉。你可以試試,但結果不會有什麼不同。」

  守霧人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說下去:「這東西不是被某個人鍛造出來的,而是由死亡屋生成的。就算你現在把它折斷,用不了多久,新的處決之刃就會出現在死亡屋的某個角落。可能是那間老太婆的木屋裡,可能是某個囚徒的腳下,也可能是你剛才進來的那扇門後面。」


  「它存在的意義,不是戰鬥。」

  「你看看這把刀,夠不夠鋒利?不夠。夠不夠堅韌?也不夠。它連一場像樣的戰鬥都撐不下來,稍微用力過猛就可能斷掉。但它從來就不是用來戰鬥的。」

  「它是用來維持平衡的。」

  守霧人靠回椅背上,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著林逸,目光裡帶著某種深邃的意味。

  「你知道惡魔古堡嗎?」

  林逸點了點頭。

  愛麗絲可謂是一個隨心所欲的女人,高興的時候可以放走任何一個囚徒,不高興的時候可以把最無辜的參戰者扔進最危險的區域。

  她肆意破壞規則,根據自己的喜好決定誰勝誰負,誰生誰死。

  「愛麗絲那傢伙,就是沒有處決之刃這種東西約束的下場。」守霧人說,「對於大部份人來說,位於惡魔古堡內的她太強了,強到沒有任何東西能制約她。所以她可以為所欲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但安娜不一樣。」

  「死亡屋裡,讓每一個囚徒都知道它的存在,讓每一個囚徒都相信——只要等到合適的人,拿到這把刀,就有可能殺死她。」

  「這不是愚蠢,這是勇氣。」

  「有這把刀懸在頭頂,她就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我是死亡屋的主人,我的職責是維繫公平,而不是按自己的喜好決定一切。那些囚徒雖然被困在這裡,但只要他們還有希望,就不會徹底瘋狂。」

  守霧人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了一些。

  「所以你看,這把刀其實不是用來殺她的。它是在幫她。」

  林逸沉默著,消化著這些信息。

  「你能拿到這把刀,不是巧合。」

  林逸抬起頭。

  「那個駝背老太婆,你應該已經見過了。」

  林逸點了點頭。

  「在更早之前,她曾經是死亡屋主人的競爭者。」

  這個信息讓林逸的目光微微凝滯。

  競爭者。

  也就是說,那個被縫住嘴的駝背老太婆,曾經和安娜爭奪過死亡屋的所有權。

  「她輸了。」守霧人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輸得很徹底。」

  「瑪莎落敗之後,被剝奪了大部分權限,成了現在的『無聲者』。但她從來沒有放棄過。」

  「她為什麼要把這把刀給你?你覺得是為什麼?」

  林逸沉默著,沒有說話。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瑪莎知道他和安娜關係匪淺。

  對於瑪莎來說,這本身就是一種機會。

  如果林逸對安娜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比如想藉助這把刀做點什麼,那瑪莎的嘗試就成功了——即使林逸失敗,對她來說也沒有任何損失。

  反正她已經被剝奪了大部分權限,反正她已經是這副模樣,還能更差嗎?

  但如果林逸成功了呢?

  那瑪莎就賺大了。

  守霧人看著林逸的表情,知道他已經想明白了。

  「那老太婆,心眼多得很。」守霧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她把你引到那間木屋裡,讓你見到特蕾西,讓你拿到這把刀,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正常來說,你和那個滅法者小子,不應該那麼快就碰到。死亡屋的規則會把參戰者分散到不同區域,讓他們各自探索,各自面對自己的考驗。但你走了那麼久之後,還是和他碰上了。」

  守霧人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是因為我出手了。」

  林逸看向他。

  「瑪莎想幹什麼,我大概能猜到。她想讓那個滅法者小子和你一起行動,讓他也成為你決策的一部分。這樣萬一你真的起了什麼心思,那個滅法者小子在旁邊,說不定能起到什麼作用。」

  「但我不管她想幹什麼,我都要插手。」

  守霧人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就算那老太婆要給自己準備八涼八熱,我都要給她把攤子掀了。」

  林逸沉默著,心中快速梳理著這些信息。

  瑪莎和守霧人,這兩個死亡屋的「老人」,彼此之間顯然有著很深的恩怨。

  他們之間保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

  瑪莎試圖通過林逸達成什麼,守霧人則出手干預,不讓她的計劃太過順利。

  但最終,林逸還是拿到了這把刀。

  「那老太婆自己,其實也嘗試過拿到這把刀。」守霧人忽然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她當年和安娜競爭失敗之後,不是沒有想過別的辦法。這把刀,她費盡心思研究了很久,試過各種方法想把它據為己有。」

  「但沒用。」

  守霧人搖了搖頭。

  「這東西就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玩意,明明就擺在那裡,明明誰都能看到,但她就是拿不到。她試過讓參戰者幫她偷,試過用各種東西和那些囚徒交換,試過在死亡屋的規則里找漏洞,但一次都沒成功。」


  「反而是來死亡屋參加遊戲的選手,更容易獲得這玩意。」

  守霧人的目光落在林逸身上。

  「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林逸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因為這把刀,本來就不是給死亡屋的居民準備的。」

  守霧人點了點頭。

  「沒錯。處決之刃,是用來制約死亡屋主人的。誰能評判安娜有沒有公平地維繫死亡遊戲?誰能知道她有沒有濫用權力?只有你們這些參與者。」

  「你們來了,你們經歷了,你們知道她做得對不對。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違背了使命,真的開始肆意妄為,那能夠制約她的,只有你們這些參與者。」

  「所以這把刀,只會出現在參戰者手中。」

  守霧人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至於用它殺了安娜獲得獎勵?想都別想。」

  林逸看著他。

  「就算有人真的用這把刀殺了安娜,他也休想走出死亡屋。毫無緣由地殺死死亡屋的主人,這是對整個死亡屋規則的踐踏。那些囚徒,那些被安娜壓制了無數年的存在,會在第一時間把那個人撕成碎片。」

  「更何況——」

  守霧人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安娜從來不是單純的旁觀者。」

  這句話讓林逸的目光微微凝滯。

  「死亡遊戲,她其實也在參與。」守霧人說,「她同樣有丟掉性命的風險。每一次參戰者進來,每一次有人走到她面前,對她來說都是一次考驗。」

  「你之前把暗影石給她的那一次,如果那時候你已經接觸過處決之刃,你就會發現——那把刀的耐久度,掉了三點。」

  林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沒錯。」守霧人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處決之刃的耐久度,就是安娜掌握死亡屋的進度條。每掉一點,就說明她對死亡屋的掌控更深一分。等什麼時候耐久度掉到零,那把刀就會徹底消失。」

  「那時候,安娜就真正成為死亡屋的主人了。」

  「不再是像現在這樣,還需要一把刀懸在頭頂提醒自己。而是真正的,徹底的,無可爭議的主人。」

  守霧人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死亡屋在等這樣的人出現。安娜也在為此前行。」

  「你已經做好選擇了。」

  林逸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守霧人笑了笑,抬起手,指向自己身後的牆壁。

  那面粗糙的木板牆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扇門。

  門是普通的木門,約兩米高,一米寬,門板是深色的木材,表面布滿裂紋和蟲蛀的小孔。

  「該走了。」守霧人說。

  林逸看著他,微微頷首,然後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蒙德還倒吊在那裡,看到林逸看他,蒙德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身體晃得更加厲害,像是在喊「救我救我」。

  林逸沉默了一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傳來蒙德更加劇烈的掙扎聲,但沒有人回頭。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木門。

  林逸走到門前停下伸出手,握住那個生鏽的鐵環,輕輕一拉。

  門開了。

  門後是一片柔和的白色光芒,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林逸沒有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輪迴樂園的提示音在他耳邊響起:

  【獵殺者已完成強者爭霸戰第二階段,選取死亡遊戲獎勵後,將返回強者爭霸戰休息區。】

  光芒散去,林逸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長廊的入口處。

  長廊很高,目測有四五米,兩側的牆壁是深色的木材,每隔幾米就掛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深色石材,倒映著頭頂柔和的光芒。

  長廊盡頭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通向哪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長廊旁站著的那個人。

  痛苦女王·安娜。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裙擺垂落在地面上,沒有一絲褶皺。

  長發披散在肩頭,在壁燈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比之前見到的氣色好了許多,至少不再給人一種隨時會倒下的感覺。

  她雙手交迭放在小腹處,姿態優雅從容,正微笑著看著林逸。

  林逸看到她邁步走上前,在她面前停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林逸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林逸沒有說話,而是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那把短刀。

  處決之刃。

  刀身約三十厘米,略有弧度,在壁燈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將刀托在掌心,遞到安娜面前。

  這個動作,如果換一個人做,安娜絕對會有所反應。

  那把刀,畢竟是懸在她頭頂的利劍,是死亡屋規則中專門用來制約她的存在。

  但安娜看著林逸遞過來的刀,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目光溫和得像在看自家弟弟。

  她沒有後退,沒有戒備,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她就那麼站在原地,雙手依然交迭放在小腹處,姿態從容得如同林逸遞過來的只是一件普通的禮物。

  那是對林逸百分之百的信任。

  林逸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開口:「安娜姐,這玩意我能帶走嗎?」

  安娜聽到這句話,微微愣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她臉上的笑意就變得更加柔和了。

  她明白了林逸的意思。

  不是問她這把刀有什麼用,不是問她這把刀能不能用來做什麼。

  是問她,能不能直接把這把刀帶走。

  只要林逸把它帶出死亡屋,只要這把刀一直在他手裡,那安娜在死亡屋裡就等於無敵了。

  因為制約她的那把刀,已經不在死亡屋了。

  安娜看著林逸,那雙深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感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她抬起手,輕輕撫上林逸的臉頰。

  她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這東西只要離開死亡屋,就會自動消失,然後重新出現在死亡屋的某個角落。」

  她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格林當年也試過。她想了各種辦法,用封印,用空間禁錮,用一切能想到的手段,想把這把刀帶出去。但每一次都失敗了。只要離開死亡屋的範圍,它就會消失,然後重新出現在這裡。」

  林逸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這個結果。

  守霧人說過,這把刀是由死亡屋生成的,不是某個人鍛造出來的。

  既然是死亡屋的一部分,那它就不可能被帶離死亡屋。

  這是規則,是比安娜更強大的規則。

  他看著安娜,忽然伸出手,將那把刀遞到她面前。

  「那這個給你。」

  安娜看著他,那雙深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疑惑。


  林逸沒有說話,只是繼續保持著遞刀的姿勢。

  安娜看了他兩秒,然後伸出手,接過那把刀。

  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刀身的瞬間——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刀身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那裂紋從刀尖開始,沿著刀身的中線一路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刀柄的位置。

  然後,整把刀開始崩解。

  不是碎裂,不是斷裂,而是一種更加徹底的崩解。

  那些細小的碎片從刀身上剝落,在半空中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當最後一點光芒消失時,安娜手中已經空無一物。

  處決之刃,消失了。

  「你知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剛才做了什麼?」

  安娜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與往常那種帶著病弱美感的淺笑不同,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你幫了我一個大忙。」她說,「按照死亡屋的規則,作為回報,我可以給你一次規則之內合理的幫助。任何幫助都可以,只要不超出死亡屋的能力範圍。」

  林逸聽到這句話,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安娜的「一次幫助」,價值有多高,他再清楚不過。

  死亡屋是什麼地方?是囚禁著無數古老存在的地方,是連絕強級強者都可能折在這裡的地方。

  作為死亡屋的主人,安娜能調動的資源和人脈,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她在虛空中活了不知多少年,認識的人,欠她人情的人,願意賣她面子的人,恐怕能繞著死亡屋排一圈。

  這種級別的存在許下的「一次幫助」,放在外面,足以讓任何一個頂級勢力眼紅。

  不過林逸已經想好了自己想要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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