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精神誤導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前方的灰霧逐漸稀薄,顯露出一片低矮建築的輪廓。

  那是數十棟石屋。

  石屋以粗糙的黑色石塊壘砌而成,樣式古樸簡陋,屋頂是斜面的石板,有些已經坍塌。

  它們無序地散布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彼此間有小徑相連,但小徑早已被灰白色的塵埃覆蓋。

  整個區域寂靜得可怕,連灰霧流動的聲音都似乎被吸收了。

  巴哈壓低聲音:「這片屋子……感覺不太對勁。太安靜了,連個蟲子叫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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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布汪也「嗚」了一聲,耳朵向後貼,顯然也感到了不安。

  林逸停下腳步,感知向前蔓延。

  石屋區域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也沒有生命跡象,就像一片被時間遺忘的廢墟。

  但死寂本身在死亡屋這種地方,反而顯得異常。

  獵龍蛛在石屋區域的邊緣停了下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卻沒有繼續前進的意思。

  它伏低身體,用前肢輕輕碰了碰林逸的小腿,然後又指了指石屋深處——那意思似乎是:前面它不去,但路在那裡。

  林逸明白,這大概已經超出了獵龍蛛常規的「引路」範圍。

  「你留在這裡。」林逸對獵龍蛛說道,然後看向巴哈和布布汪,「跟我進去看看,保持警惕,別碰任何東西。」

  巴哈拍打翅膀飛起一小段,布布汪抖了抖毛,緊貼林逸的腿側。

  一人一鷹一狗,踏入了石屋區域。

  腳下的塵埃很厚,踩上去柔軟無聲。

  林逸放輕腳步,沿著最近的一條小徑向前。

  他經過第一棟石屋,透過沒有玻璃的方形窗戶向內看去。

  石屋內部的布置非常簡單:一張粗糙的木桌,兩把同樣簡陋的木椅,一個石砌的壁爐,角落裡還有一張鋪著霉爛稻草的木床。

  所有家具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牆角掛著蛛網——是真的蜘蛛網,但網上沒有蜘蛛,只有死去的飛蟲殘骸。

  一切看起來都像一個普通中世紀貧民的石屋,只是被遺棄了太久。

  林逸沒有進去。他繼續往前走,一棟房子接著一棟房子地看過去。

  第二棟,類似的布局,多了一個破陶罐。

  第三棟,桌子倒了,椅子腿斷了。

  第四棟,屋頂塌了一半,雨水侵蝕的痕跡很明顯。


  ……

  幾乎每一棟石屋都大同小異:簡陋,破敗,久無人跡,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它們像是某個古老村莊的復刻,被整體搬遷到了這片灰霧之中,然後被徹底遺忘。

  巴哈在空中盤旋觀察,偶爾落在某處屋頂,但很快又飛回林逸身邊:「沒發現活物,連個老鼠影子都沒有。但這些屋子排列有點規律,不是完全隨機的。」

  林逸也注意到了,這些石屋看似無序,但如果從高空俯瞰,隱約能看出它們圍繞著中心某個點,呈環形擴散。

  越是外圍的屋子越破敗,越是靠近中心的,保存得相對完整一些。

  他繼續沿著小徑向深處走。

  灰霧在這裡變得稀薄,能見度提升到了二十米左右,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反而更加明顯。

  那些視線不再來自灰霧,更像是從石屋黑洞洞的窗戶里投來的。

  布布汪突然停下,對著右側一棟石屋低吠了一聲,但很快又疑惑地歪了歪頭——那棟石屋的窗戶後,什麼都沒有。

  林逸沒有停留,這些石屋本身或許沒有危險,但它們構成的這片區域,顯然是一種「環境」。

  在死亡屋,環境本身往往就是考驗的一部分。

  差不多走了一個小時,林逸終於走到了這片石屋區域的盡頭。

  或者說,走到了這片環形區域的中心。

  中心的空地上,只有一棟建築。

  但它已經不能被稱為「石屋」了。

  那是一座小型的石制宮殿。

  高約五米,通體由打磨光滑的暗灰色石材砌成,表面雕刻著繁複的藤蔓與花卉紋路,雖然也蒙著灰塵,但依然能看出精細的工藝。

  宮殿有拱形的門廊,門廊兩側立著兩根石柱,柱頭雕刻著不知名的獸首。

  窗戶是彩色的琉璃拼接而成,即使隔著灰塵,也能隱約看到內部不同於灰霧的暖色光芒。

  與周圍那些簡陋破敗的石屋相比,這座宮殿顯得格格不入,華麗得近乎詭異。

  它靜靜地矗立在石屋群的中心,像是一個誤入貧民窟的貴族。

  毫無疑問,這座宮殿有問題。

  「既然來了,總得看看。」林逸平靜地說道,邁步走向宮殿的正門。

  宮殿的門是厚重的深色木材,表面包著銅飾,已經氧化發黑。

  門沒有鎖,只是虛掩著。

  林逸伸手,推開了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門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首先看到的,是一個燃燒著火焰的壁爐。

  火焰是真實的,橙紅色的火苗在石砌的壁爐里跳躍,發出噼啪的輕響,驅散了門外的陰冷與灰霧的氣息。

  壁爐前鋪著一張厚實的獸皮地毯,地毯邊緣已經磨損。

  壁爐旁,是一張寬大的高背椅。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上下,面容俊朗,甚至可以說得上英俊,有著深褐色的微卷短髮和一雙淺灰色的眼睛。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絲絨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打扮得像是個古典時代的學者或貴族。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些鎖鏈的話。

  密密麻麻的鎖鏈,從宮殿內部高聳的天花板上垂落,纏繞在他的四肢、軀幹、甚至脖頸上。

  鎖鏈的另一端深深沒入天花板的石質結構中,看不出源頭。

  隨著男人細微的動作,鎖鏈發出輕微但清晰的「嘩啦」聲。

  男人的膝蓋上攤開著一本厚重的皮質封面書籍,他原本正低頭閱讀。

  當林逸推門進入時,他抬起了頭。

  淺灰色的眼睛看向林逸,裡面沒有驚訝,沒有警惕,反而浮現出一種近乎友善的笑意。

  「歡迎。」男人的聲音悅耳,帶著一種自然的親和力,「請進,外面的霧氣很冷吧?」

  他合上書,將書放在身旁的小圓桌上,然後有些費力地站起身。

  鎖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啦作響,顯然限制了他的活動範圍,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

  小圓桌上放著一個白瓷茶壺和兩個同款的茶杯。

  男人拿起茶壺,向其中一個空杯里注入了琥珀色的液體。

  熱氣蒸騰起來,帶著紅茶的香氣。

  「請坐。」他指了指壁爐另一側的一張空椅子,那椅子與他坐著的那張樣式相同,只是沒有鎖鏈纏繞。

  整個宮殿內部的布置並不奢華,但很舒適:壁爐、地毯、桌椅、幾個擺著書籍和裝飾品的架子,牆上掛著幾幅風景油畫。

  除了那些鎖鏈,這裡就像一個普通貴族書房。

  但林逸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體內的深淵之力微微開始活躍,一種本能的危險感在心頭升起。


  這個男人……很危險。

  不是那種充滿攻擊性的危險,而是深藏在溫和表象下的某種本質性的威脅。

  這種直覺是林逸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來的,對於高階契約者而言,幾乎相當於一種保命的本能。

  對方雖然神情溫和,笑容友善,但林逸從對方身上嗅到了極其隱蔽的惡意。

  男人見林逸沒有動,也不介意。

  他放下茶壺,向前走了兩步——鎖鏈的長度只允許他走到地毯邊緣。

  他微微彎腰,朝著林逸腳邊的布布汪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它的頭。

  布布汪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避開了男人的手。

  這個動作很細微。

  但就在布布汪後退的瞬間,林逸清晰地看到,男人淺灰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東西。

  那不是惱怒,而是一種純粹的殺意。

  就像一個人看到礙事的蟲子時,隨手就想碾死的那種漠然。

  雖然只有一瞬,雖然男人很快就重新掛起了溫和的笑容,但那瞬間的氣息變化,林逸捕捉到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男人身上纏繞的那些鎖鏈,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嘩啦啦——!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扭曲。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幾秒後,鎖鏈的震動才緩緩平息,符文也逐漸隱去。

  他重新睜開眼,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歉意:「抱歉,這些鎖鏈……有時候不太穩定。嚇到你的狗了吧?」

  但林逸心中的警惕已經提到了最高。

  剛才那股殺意是真實的。

  鎖鏈的異動,顯然是對男人某種「越界」情緒或行為的壓制。

  這個男人被鎖在這裡,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對方在鎖鏈壓制下依然能迅速恢復「正常」,說明他對自己情緒的控制力極強,或者說,他已經習慣了在這種壓制下維持表象。

  林逸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腳邊、仍然警惕盯著男人的布布汪,又看了看肩頭羽毛微炸的巴哈。

  「巴哈,帶布布先出去,在門口等我。」林逸平靜地說道。

  「老大?」巴哈有些擔憂。

  「沒事。」林逸的語氣不容置疑。

  巴哈猶豫了一下,還是拍打翅膀飛起,落在布布汪身邊,用喙輕輕拱了拱它。


  布布汪看了看林逸,又看了看那個男人,低嗚一聲,跟著巴哈退到了宮殿門外,但沒有走遠,就蹲在門廊下。

  現在,宮殿內只剩下林逸和那個被鎖鏈纏繞的男人。

  林逸走到壁爐前的空椅子旁,坐了下來。

  他沒有碰那杯茶。

  男人似乎並不意外,他回到自己的高背椅坐下,鎖鏈嘩啦作響。

  他拿起自己那杯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看向林逸,微笑道:「很久沒有客人來了。上一次有人走到這裡……讓我想想,大概是一百年前?還是更久?時間在這裡不太清晰。」

  「你是誰?」林逸直接問道。

  「我是這裡的囚徒。」男人攤了攤手,鎖鏈隨之晃動,「如你所見,被這些可愛的小東西拴著,哪兒也去不了。你可以叫我『艾德溫』,當然,這不是真名,不過在這裡,名字也沒什麼意義。」

  「你為什麼被鎖在這裡?」

  艾德溫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絲淡淡的無奈:「因為一些……過去的錯誤。我被判處永恆的囚禁,鎖在這座我自己建造的宮殿裡,直到時光的盡頭。」

  「你自己建造的宮殿?」林逸環顧四周。

  「是的。」艾德溫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懷念,「這裡曾經是我的書房,在我的故鄉。很可笑吧?一個囚徒,卻努力讓自己住得舒服一點。」

  「外面的那些石屋呢?」

  「那些啊……」艾德溫望向窗外,雖然琉璃窗蒙塵,看不清外面,「那些是『代價』。每一個走到這裡的人,如果無法通過考驗,或者選擇放棄,就會留下一段『存在』,化為一棟石屋。它們是我囚禁歲月的見證,也是這片區域的『基石』。」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林逸立刻明白了——那些石屋,很可能代表著曾經來到這裡並失敗的「參賽者」的某種殘留。

  他們的記憶或者靈魂的一部分,被固化成了石屋,構成了這片區域的規則基礎。

  這讓他對眼前男人的危險評級再次提升。

  艾德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逸,淺灰色的眼睛裡帶著好奇:「那麼,你呢?你能走到這裡,身上還有那位陛下的庇護……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這不重要。」林逸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說這裡是考驗。考驗的內容是什麼?」

  「很簡單。」艾德溫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鎖鏈限制了他前傾的幅度,「陪我玩一個遊戲。贏了,你可以拿走你想要的東西——『遺忘骨牌』。輸了……」

  他笑了笑,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什麼遊戲?」

  「問答遊戲。」艾德溫說,「我問你三個問題,你問我三個問題。問題內容不限,但必須誠實回答。如果一方無法回答或撒謊,就算輸。當然,判斷是否撒謊的『裁判』,是這些鎖鏈。」

  他抬了抬手,示意身上的鎖鏈:「它們連接著死亡屋的規則核心,對謊言和逃避有著絕對的感知。如果你想試試欺騙它們……我不建議。」

  林逸沉默了幾秒。

  問答遊戲,聽起來簡單,但在這種地方,問題本身可能就是陷井。

  而且對方被鎖在這裡不知多少歲月,對死亡屋的了解遠超自己,如果問出一些涉及深層規則或隱秘的問題,自己很可能答不上來。

  對方雖然被鎖著,但剛才那股殺意和鎖鏈的異動表明,他並非毫無威脅。

  而且,既然走到了這裡,按照死亡屋的規則,恐怕必須通過某種「互動」才能繼續前進。

  「可以。」林逸點頭。

  「很好。」艾德溫的笑容加深了些,「那麼,作為東道主,我先問第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淺灰色的眼睛直視林逸,聲音溫和依舊,但問題卻直指核心:

  「你……害怕死亡嗎?」

  問題很簡單,甚至有些哲學意味。

  但在死亡屋,在這樣一個被永恆囚禁的囚徒面前,這個問題顯然不止表面那麼簡單。

  林逸沒有立刻回答。

  他確實思考過死亡。

  在輪迴樂園,死亡是每個契約者必須面對的日常。

  但「害怕」是一種情緒,而林逸很早就學會將情緒與生存本能分開。

  「不怕。」林逸平靜地說,「死亡是必然的終點,或早或晚。我敬畏它,但不會讓它影響我的選擇。」

  這個回答很取巧,既沒有否認死亡的可畏,又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艾德溫靜靜地聽著,身上的鎖鏈沒有任何反應——說明林逸說的是真話,或者至少,是他內心真實的認知。

  「不錯的回答。」艾德溫點了點頭,「那麼,輪到你問了。」

  林逸思考了幾秒,問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

  「這些鎖鏈,除了囚禁你,還有什麼作用?」

  他直接問到了鎖鏈本身。

  這東西顯然是艾德溫狀態的核心,也是死亡屋規則在他身上的體現。

  艾德溫低頭看了看纏繞自己的鎖鏈:「作用很多。囚禁我是最基本的,防止我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鎖鏈沒有異動,說明這些都是真話。

  「該我了。」艾德溫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個問題: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獲得足以改變虛空格局的力量,但代價是你必須永遠留在一個地方,就像我一樣……你會接受嗎?」

  又是一個涉及根本選擇的問題。

  林逸幾乎不需要思考:「不會。」

  「為什麼?」

  「那是第三個問題了。」林逸提醒。

  艾德溫笑了:「好吧,是我的錯。那麼,你的第二個問題?」

  林逸看著對方,問出了一個更深入的問題:

  「你犯的『錯誤』,具體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但林逸想測試對方的反應,也想獲取更多信息。

  艾德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他沉默了幾秒,鎖鏈微微作響,似乎在壓制某種情緒的波動。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我試圖……篡奪死亡屋的部分控制權。我想成為這裡真正的『主人』,而不是永遠做一個被規則束縛的囚徒。我策劃了很久,幾乎成功了。但在最後時刻,安娜發現了。」

  他抬起頭,淺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沒有殺我,而是用這些鎖鏈把我鎖在這裡。她說,既然我這麼喜歡死亡屋,那就永遠和它在一起吧。」

  鎖鏈沒有反應,說明這是真話。

  林逸心中瞭然,原來是個試圖造反失敗的二五仔。

  難怪被鎖在這裡,安娜還留他一命也有「廢物利用」的意思——比如作為考驗後來者的一環。

  「該第三個問題了。」艾德溫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溫和,但林逸能感覺到,那溫和之下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最後一個問題,請認真回答。」

  他身體微微前傾,鎖鏈繃緊:

  「在你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比前兩個更加私密,也更加危險。

  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往往連自己都不願直面,更別說在這樣一個詭異的囚徒面前說出來。

  林逸沉默了更久。

  他最渴望的是什麼?變強?生存?揭開輪迴樂園的真相?還是……別的什麼?

  林逸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本身可能就是一個陷阱——答案的內容或許不重要,但回答時的心態、猶豫、乃至謊言,都可能被鎖鏈捕捉,成為對方攻擊或影響的突破口。


  他需要給出一個真實,但又不暴露弱點的答案。

  「我渴望『理解』。」林逸最終說道,「理解力量的本質,理解虛空的規則,理解我所在的世界和自身的命運。不是被動的接受,而是真正的理解。」

  這個答案很寬泛,但確實是他內心的某種真實驅動。

  他鑽研劍術,探索深淵,某種程度上都是在尋求對生命、死亡、力量等本質的「理解」。

  艾德溫靜靜地聽著,鎖鏈沒有任何異動。

  幾秒後,他輕輕鼓掌——鎖鏈隨之嘩啦作響。

  「很精彩的答案。」艾德溫說,「那麼,現在輪到你問最後一個問題了。」

  林逸看著對方,心中快速權衡。

  前兩個問題,他問了鎖鏈的作用和對方被囚禁的原因,已經獲取了關鍵信息。第三個問題,他需要問一些能幫助自己通過當前考驗,或了解後續路徑的內容。

  「告訴我,」林逸緩緩問道,「我應該去哪裡尋找『遺忘骨牌』?」

  艾德溫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林逸一眼,然後笑了:「東西就在我身上。」

  鎖鏈沒有異動,說明這是真話。

  「三個問題結束。」艾德溫靠回椅背,似乎有些疲憊,「遊戲結束,你贏了。按照約定,你可以拿走你應得的東西。現在,請離開吧。」

  他下了逐客令,重新拿起膝蓋上的書,似乎不想再交談。

  但林逸沒有動,看著艾德溫,忽然開口:「你需要幫助嗎?」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林逸的內心警鈴大作!

  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自己剛才為什麼會突然想幫助這個明顯危險的男人?

  對方剛才還對布布汪流露出殺意,被鎖鏈鎮壓著明顯的惡意,自己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產生「幫助」的念頭?

  這不對勁。

  林逸二話不說,立刻對自己釋放了一個【淨化術】。

  幾乎在光芒亮起的瞬間,林逸就感覺到大腦一陣清涼,仿佛拂去了一層無形的薄紗。

  與此同時,輪迴樂園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提示:你已受到精神類異常狀態影響。】

  【檢測到以下負面效果:】

  【精神誘導】

  【感知誤導】

  【情緒共鳴】

  【檢測到你擁有「死亡屋的庇護」狀態。】

  【狀態生效中……】

  【99%負面效果已被抵抗、削弱或免疫。】

  【剩餘影響:微量情緒共鳴(無害級)。】

  【淨化術生效。】

  【所有剩餘異常狀態已清除。】

  提示音結束的瞬間,林逸眼中的艾德溫,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剛才那種溫和的學者氣質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凝成實質的惡意。

  艾德溫的淺灰色眼睛不再溫和,而是變得冰冷、空洞,深處閃爍著某種非人的暗光。

  「看來,你並不需要幫助。你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你脫離束縛的『蠢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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