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回歸樂園

  聖三一的鎮壓部隊效率很高，火焰被控制，殘存的抵抗被清除，零星的槍聲正逐漸歸於寂靜。

  幸運女神聳聳肩拉著命運女神走到一處還算完整的牆角，低聲交談起來，目光不時瞟向林逸，又掃視著周圍忙碌的學生們，眼中閃爍著好奇與算計。

  林逸沒有理會她們。

  他走出教堂，踏過焦黑的地面，穿過瀰漫著煙塵和血腥氣的街道。

  聖三一制服的士兵們正在有條不紊地執行任務，看到林逸時紛紛停下行禮。

  他一路來到地面入口處，桐藤渚和百合園聖婭已經等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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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婭坐在輪椅上，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尚可。

  桐藤渚則是一副幹練的指揮者姿態，正在聽取下屬匯報。

  「阿里烏斯核心區域已肅清，俘虜兩千一百四十七人，其中重傷六十三人，已送往臨時醫療站。我方輕傷二十九人，無陣亡。」一名聖三一軍官報告道，「城鎮內發現多處倉庫，儲存有大量武器裝備、生活物資，以及一些實驗記錄和不明裝置。」

  桐藤渚點頭：「妥善保管所有物資和資料，俘虜集中看管，甄別身份。實驗相關物品單獨封存，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軍官領命退下。

  桐藤渚這才轉向林逸，表情複雜：「老師，上面……」

  她指了指頭頂：「情況不太妙。倒懸黑塔消失後，重力異常和天空異象雖然逐漸恢復，但各學區都出現了恐慌和混亂。聯邦學生會那邊通訊基本癱瘓，七神凜代理會長恐怕已經焦頭爛額。」

  林逸抬頭，透過破損的天花板看向外界。

  血色正在褪去，但天空依舊渾濁，遠處隱約傳來爆炸和騷亂的聲音。

  基沃托斯的平衡被徹底打破了，這場混亂不會很快平息。

  「這裡交給你處理。」林逸對桐藤渚說：「我需要回聯邦學生會總部一趟。」

  他沒有解釋原因，解決了「色采」這個最大威脅，接下來才是真正麻煩的開始。

  「需要護送嗎？」桐藤渚問。

  「不必。」林逸搖頭，「日奈、鶴城，還有阿拜多斯小隊，跟我走。其他人留在這裡協助聖三一。」

  他沒有耽擱，轉身離開。

  日奈和鶴城默默跟上，星野對野宮她們打了個手勢，阿拜多斯五人組也迅速集結，跟在隊伍末尾。

  兩位女神對視一眼，也笑嘻嘻地跟了上來——她們顯然不打算錯過接下來的「熱鬧」。

  一行人離開阿里烏斯廢墟，乘坐聖三一提供的飛行器，朝著聯邦學生會總部方向疾馳。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街道上散落著碎石和雜物，一些建築的外牆出現裂痕，偶爾能看到驚慌失措的學生被維持秩序的風紀委員或瓦爾基里警察引導向避難所。

  天空雖然不再是血色，但依舊陰沉，仿佛隨時會壓下。

  幸運女神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象，吹了聲口哨：「哇哦，這下可真是夠亂的。你們這『學園都市』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啊。」

  命運女神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長期生活在相對封閉、穩定的環境中，突然遭遇世界級規則衝擊和存在性威脅，產生大規模恐慌是必然反應。關鍵看統治機構的危機處理能力。」

  林逸沒有參與她們的討論。

  二十四小時。

  他只有二十四小時，在回歸輪迴樂園之前，儘可能多地收集資源。

  供養幾十萬神靈大軍的想法絕非一時衝動，但同樣也意味著天文數字的資源消耗。

  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在離開前榨取基沃托斯所能提供的一切價值。

  飛行器穿過數個學區，最終抵達白鳥區。

  曾經高聳入雲的神聖之塔已經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個邊緣整齊的圓形坑洞，仿佛被什麼東西憑空挖走。

  坑洞周圍拉起了警戒線，聯邦學生會的工程人員正在忙碌。

  臨時指揮中心設在附近一棟附屬建築內，進出的人員神色匆匆，氣氛凝重。

  林逸下車，徑直走向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內部比想像中更混亂。

  數十塊屏幕同時顯示著各學區的監控畫面、數據流和通訊窗口，刺耳的警報聲和匯報聲混雜在一起。

  此刻的七神凜站在中央指揮台前，雙眼布滿血絲，頭髮凌亂，原本整齊的制服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對著通訊器咆哮。

  「第五學區！我再說一遍！優先疏散學生到地下避難所！物資調配清單我已經發過去了！按清單執行！什麼？運輸隊被堵在路上？那就調用就近的風紀委員部隊開路！我授權使用非致命武力清障！現在！立刻！」

  她狠狠掛斷通訊，揉了揉太陽穴，轉身時剛好看到走進來的林逸一行人。

  她愣了一下，目光掃過林逸身後陣容豪華的隊伍。

  「老師。」七神凜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阿里烏斯那邊……」

  「解決了。」林逸打斷她，「色彩被清除。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談。」

  她看了一眼周圍嘈雜的環境，深吸一口氣：「去隔壁會議室。」

  小型會議室內隔音效果很好，門一關，外界的喧囂便被隔絕。

  七神凜示意眾人坐下，自己則靠在會議桌邊緣，雙手抱胸，看著林逸：「說吧，什麼事？」

  林逸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準備帶走基沃托斯所有的學生，以及儘可能多的資源。在離開這個世界前，我需要聯邦學生會全力配合，整合所有學院的物資，統一移交給我。」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七神凜眨了眨眼，仿佛沒聽清：「……什麼？」

  「我要帶走所有人，和所有能帶走的資源。」林逸重複，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七神凜臉上的疲憊瞬間被荒謬和狐疑取代。

  她盯著林逸，試圖從他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但失敗了。

  她又看向日奈、鶴城、星野——這些在基沃托斯有著相當分量的人物。

  日奈表情平靜，鶴城咧嘴笑了笑，星野撓了撓頭。

  「老師，」七神凜的聲音冷了下來，「這個玩笑不好笑。先不說帶走『所有學生』這種天方夜譚，你知道基沃托斯有多少資源嗎？各大學院上千年的積累，分布在整個世界的各個角落，就算把聯邦學生會所有人力物力投入，沒有幾個月也不可能完成統計整合，更別說『移交』。」

  「我們有二十四個小時。」林逸說。

  七神凜差點氣笑：「二十四小時？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他沒有瘋。」一直沉默的命運女神忽然開口。

  「他掌握著『轉生之種』。理論上，他可以控制基沃托斯的光環系統，強制干預所有學生的狀態。」

  七神凜轉頭看向林逸。

  林逸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枚二十面體的透明晶體悄然浮現，內部無數光點流轉。

  在晶體出現的瞬間，七神凜感到自己頭頂的光環微微震顫，仿佛遇到了源頭。

  「這……這是……」七神凜的聲音有些發顫。

  她沒見過轉生之種，但作為聯邦學生會代理會長，她接觸過一些最高機密，隱約知道基沃托斯系統底層存在一個控制核心。

  「轉生之種。基沃托斯光環系統的最高管理權限。持有它，我可以查閱任何一個學生的信息，調整她的光環狀態，甚至強制中斷或啟動轉生流程。換句話說，我現在，就是基沃托斯實際上的掌控者。」

  七神凜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不是不相信林逸的話，而是太相信了。

  「至於資源整合，」幸運女神笑嘻嘻地插話，不知何時手裡多了一個金色的骰子在把玩，「如果有足夠強大的理由，再加上一點點『幸運』，未必不可能哦。比如……如果告訴大家，只要配合，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去往更廣闊的世界呢？」

  七神凜的身體僵住了。

  離開……基沃托斯？

  這個念頭，對於絕大多數學生而言，是遙遠的。

  但對於七神凜這樣身處高位知曉部分真相的人來說，是既渴望又恐懼的未知。

  她知道「畢業」可能意味著什麼——消失，被吞噬。

  但如果……如果真的能安全離開呢？

  她在這裡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經習慣了忙碌、疲憊、處理無窮無盡的文件和糾紛，久到幾乎忘記了「外面」是什麼樣子。

  基沃托斯很大，但也很小，小到像一座精美的牢籠。

  「你……有辦法安全地帶所有人離開？」七神凜的聲音乾澀。

  「我有辦法帶你們離開。」林逸沒有說具體方法，「但前提是，我需要資源。大量的資源保障所有人離開後的生存與發展。」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七神凜的眼睛：「你不想出去看看嗎？」

  七神凜沉默了。

  會議室內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嘈雜和室內空調的低鳴。

  日奈、鶴城、星野等人都沒有說話，但她們的眼神說明了一切——渴望。

  即便是最戀家的日富美，恐怕也會對「外面的世界」產生好奇。

  「……我需要證據。」七神凜最終說道，聲音恢復了冷靜，「證明你真的能做到。否則，我不能拿整個基沃托斯冒險。」

  林逸收起轉生之種，看向幸運女神和命運女神：「幫我找一個人。聯邦學生會會長，彩奈。」

  七神凜猛地抬頭：「會長大人？她不是失蹤……」

  「她沒死，只是被困在了某個間隙。」命運女神接過話。

  她取出了那枚齒輪懷表，錶盤上的指針正在快速旋轉，一縷縷極細的金色絲線從錶盤中飄出，探入虛空，仿佛在捕捉什麼。

  幸運女神也收起了玩鬧的表情，手中的金色骰子輕輕一拋。

  骰子懸浮在空中，六個面的符號同時亮起，散發出朦朧的光暈，與命運女神的金線產生共鳴。

  兩位女神聯手，其威能遠超普通探查手段。

  她們本就擅長干涉命運與概率，尋找一個被「色彩」攻擊後卡在規則夾縫中的存在，雖然困難，但並非不可能。

  幾分鐘後，命運女神眼睛一亮：「找到了。在基沃托斯邊緣，通往『外面』的認證屏障附近，有一截廢棄的列車車廂，那裡形成了一個臨時的褶皺。」

  「走。」林逸起身。

  一行人再次出發，乘坐聯邦學生會的專用飛行器，朝著基沃托斯邊界飛去。

  飛行途中，林逸透過舷窗看著下方不斷掠過的景象。

  城市、荒野、山脈、海洋……這個由古老神靈創造的庇護所，確實美麗而廣闊，但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封閉感。

  飛行器最終降落在邊界區域。

  這裡是一片荒蕪的平原，遠處可以看到微微扭曲的屏障——那就是基沃托斯與虛空的邊界，學生「畢業」時需要通過的認證屏障。

  平原上散落著一些陳舊的鐵軌和廢棄的列車車廂，看起來像是某個早已停運的觀光線路遺骸。命運女神帶著眾人來到其中一節車廂前。

  「就在這裡。」她指了指車廂門。

  林逸推開門。

  車廂內部積滿灰塵，座椅破爛，車窗玻璃碎裂。

  看起來毫無異常。但命運女神和幸運女神同時出手，金線點在車廂中央的空地上。

  空間如同水面般泛起漣漪，一道隱藏的裂隙緩緩張開，露出後面狹小、昏暗的夾層空間。

  林逸第一個走進去。

  夾層空間只有幾平方米大小，裡面什麼都沒有，除了……躺在地上的那個人。

  那是一名少女，看起來比七神凜稍年長一些，留著一頭柔順的淡藍色長髮，穿著聯邦學生會的標準制服，但此刻制服破損嚴重，沾滿乾涸的血跡。

  她的胸口和腹部有兩個貫穿性的孔洞，邊緣呈現出不自然的焦黑與結晶化，仿佛被某種極端能量擊中。

  傷口沒有流血，但也沒有癒合，就這麼暴露著，能夠看到後面殘缺的內臟和骨骼。

  她還活著，但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如同風中殘燭。

  她的光環懸浮在頭頂，光芒黯淡，且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閃爍狀態。

  這就是失蹤的聯邦學生會長，彩奈。

  七神凜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

  這種傷勢放在任何學生身上都足以致命無數次，彩奈能撐到現在，完全是靠自身特殊的能力才活了下來。

  林逸走上前，蹲下身，手掌懸在彩奈胸口的孔洞上方。

  隨著治療術起效，傷口焦黑的邊緣開始軟化，結晶化的組織逐漸剝落，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邊緣生長。

  內臟的殘片被生命力包裹，重新塑形連接。

  骨骼的斷口處發出細微的輕響，被新生的骨質加固。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當林逸收回手時，彩奈胸口和腹部的巨大孔洞已經消失，只留下兩塊粉嫩的新生皮膚，與周圍完好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

  過了幾分鐘，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與頭髮一樣的藍色眼眸，初時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復了清明和銳利。

  她沒有立刻坐起，而是先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確認傷口癒合後，才將目光投向圍在身邊的人。

  她的視線掃過七神凜，微微點頭，最後定格在林逸身上。

  彩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謝謝。」

  「你認識我？」林逸問。

  「在昏迷的時候，我的意識可以有限地連接基沃托斯的底層。」

  彩奈支撐著坐起身，七神凜連忙上前攙扶：「我看到了阿里烏斯發生的一切。你解決了貝阿朵莉切，清除了色彩，還有你的計劃。」

  她頓了頓，看向林逸，眼神複雜：「你想帶走所有人，需要資源。」

  「是。」林逸坦然承認。

  彩奈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憊，有釋然，也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

  「很好。」她說，「我幫你。」

  會長的甦醒和表態，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彩奈在聯邦學生會總部臨時搭建的講台上，通過全基沃托斯廣播系統，宣布「全體學生將在二十四小時內，安全撤離基沃托斯，前往新世界」時，整個基沃托斯先是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譁然。

  質疑、恐慌、興奮、茫然……各種情緒在每一個學區蔓延。

  彩奈的權威是毋庸置疑的。

  作為失蹤前聯邦學生會的會長，她的信譽和決斷力足以讓大多數人選擇相信。

  更何況，她詳細說明了「色彩」的威脅已解除，離開是避免未來可能再次遭遇類似危機的唯一選擇。

  各大學院的高層，在接到彩奈的密令和詳細解釋後，也迅速做出了抉擇。

  聖三一的百合園聖婭和桐藤渚率先響應，命令整個學院開始打包所有可移動資源；歌赫娜的空崎日奈同樣雷厲風行；千年科學園、瓦爾基里、百鬼夜行、格黑娜……一個個學院在短暫的內部爭論後，相繼加入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搬家」。

  效率，在生死存亡和全新未來的雙重驅動下，被提升到了極致。

  所有庫存的裝備、武器、彈藥、載具，被分類裝箱；各學院的研究資料、技術藍圖、實驗數據，被拷貝進便攜存儲設備；倉庫里的食物、藥品、原材料，被流水線般打包；甚至一些重要的固定設施，比如千年科學園的部分精密儀器、聖三一的某些古老聖物，都被小心翼翼地拆卸、封裝。

  資源如同百川歸海，從基沃托斯的各個角落，通過陸路、空運、甚至緊急開啟的短程傳送陣，向著白鳥區聯邦學生會總部外的平原匯集。

  那裡已經用工程車臨時平整出一片巨大的空地，堆積如山的物資箱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加。

  林逸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高台上，看著下方繁忙的景象。

  他身邊站著彩奈、七神凜、各學院代表，以及兩位女神。

  「按照這個速度，二十二小時內完成主要資源的集中轉運是可行的。」彩奈看著手中的數據板，上面實時更新著各學院的進度條，「但一些偏遠地區的小型學院和獨立據點，可能無法及時趕到。」

  「能來多少是多少。」林逸說。

  他不可能為了少數人拖延整個計劃。

  「人員方面呢？」七神凜問，「有些學生不願意離開，或者對未知感到恐懼。」

  「自願原則。」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通知所有學生，個人可以攜帶少量私人物品，但體積和重量有限制。大規模物資由學院統一移交。」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基沃托斯這台龐大的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著。

  平原上的物資堆成了真正的山脈，分門別類，標記清晰：武器裝備區、技術資料區、生活物資區、稀有材料區、特殊物品區……

  林逸穿梭在這些物資之間，不斷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個個特製的「空間膠囊」，每一個的內部空間都相當於一個大型倉庫。

  他將膠囊激活，對準物資堆，無形的空間力場將成箱的物資吸入膠囊內部。

  他就像一台人形傳送帶，所過之處，物資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彩奈和七神凜跟在他身邊，看著這一幕，眼中難掩震撼。

  這種級別的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基沃托斯的技術範疇。

  「老師，你真的……有把握安置這麼多人嗎？」七神凜忍不住低聲問。

  「我沒有把握。」林逸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誠，「但留在基沃托斯，遲早會被其他類似『色彩』的存在發現吞噬。離開，至少有發展的可能。」

  彩奈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庇護所，對嗎？」

  林逸沒有回答。

  在物資收集進行到第十八個小時時，林逸找了一間安靜的臨時房間，與幸運女神和命運女神簽訂了契約，確保兩人出去之後能夠及時找到他。

  「對了，」幸運女神臨走前，忽然湊近林逸，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促狹的笑，「那張照片……你真的不留著做個紀念？命運那傢伙平時可端著了，那種樣子的照片可是絕版哦。」

  林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想再被擰一次腦袋？」

  幸運女神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拉著命運女神飛快地溜了。

  她們沒有立刻離開基沃托斯，似乎打算等到最後，親眼見證這個世界的終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第二十二小時，主要資源的收集工作基本完成。

  平原上的物資山消失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全部裝進了林逸的數十個空間膠囊中。

  剩下的是一些來不及轉運的零散物資，或者價值相對較低、體積過於龐大的物品。

  各學院的學生也開始陸續抵達集合點。

  聖三一的純白方陣、歌赫娜的黑色隊列、千年的科技感制服、瓦爾基里的警裝……不同顏色的制服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片斑斕的人海。

  學生們臉上帶著忐忑、期待、不舍，互相低聲交談著，看著這片她們生活了許久的土地。

  彩奈站在高台上，進行最後的動員講話。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喇叭傳遍平原。

  「……基沃托斯是我們的家園，但家園之外，還有更廣闊的星辰大海。我們不是逃亡，我們是開拓。我們將帶著基沃托斯的智慧、勇氣和團結，去往新世界，建立新的家園……」

  講話很簡短，但足夠鼓舞人心。

  轉生之種在林逸的手中亮起。

  無數金色的紋路從晶體中蔓延出來，順著他的手臂，流淌到屏障上。

  林逸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轉生之種的核心。

  他「看到」了整個基沃托斯的光環網絡，看到那數以萬計的光點。

  準備轉移。

  所有學生頭頂的光環，在同一時間亮起。

  柔和的光芒將每一個人包裹，形成一層保護性的力場。

  她們感到身體變得輕盈，仿佛脫離了重力的束縛。

  無數的光點進入了林逸手中的轉生之種，這些全部都是學生們的神魂碎片，簡單來說，林逸要準備把所有學生都通過轉生之種帶走。

  轉移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很快，平原上變得空蕩蕩盪。

  只剩下林逸、彩奈、七神凜以及各學院的高層代表。

  哦，還有兩位女神，正坐在不遠處一輛廢棄的裝甲車頂上，晃著腿看戲。

  「該走了。」林逸說。

  彩奈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平原，看了一眼遠處依稀可見的聖三一建築輪廓，看了一眼基沃托斯那逐漸恢復正常的天空。

  基沃托斯，再見。

  或許，再也不見。

  七彩光芒吞沒一切。

  林逸閉上眼睛，意識溝通輪迴樂園。

  【是否選擇回歸？】

  【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