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真視之契約

  根據蘇曉的解釋，林逸也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切的起始，是輪迴樂園與聖光樂園的交易。

  雖然之前聖光樂園與輪迴樂園開戰，但那屬於正常的資源掠奪，畢竟在那之前，輪迴樂園方將聖光樂園方按在地上錘了很久。

  上次的世界爭奪戰後，輪迴樂園與聖光樂園達成交易，輪迴樂園出時空之力，畢竟輪迴樂園的世界爭奪戰經常贏，在時空之力方面，絕對是土豪中的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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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光樂園那邊的治療系契約者眾多，選美還行，契約者大亂鬥的話，只比天啟樂園強一些，與輪迴樂園1V1，真的會自閉。

  輪迴樂園則是缺少時空之力外的資源，畢竟麾下的契約者沒什麼生產力，總不能什麼東西都去搶，那樣的話，輪迴樂園方的契約者根本沒時間成長。

  而這次交易中，夏被選為外交小天使，以夏的氣質，這並不奇怪，畢竟有很多獵殺者與契約者保駕護航，她是顏值代表，只負責兩件事，『日常做飯』以及『談判時做飯』，用她那強大的廚藝緩和氣氛。

  顯然，夏有保護機制，屬於輪迴樂園方的重點保護對象，大概率是，哪怕對她有威脅性的言辭，都會遭到輪迴樂園的警告。

  而且因夏職工者的身份，獨吞時空之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會像契約者那樣，有可能攜帶時空之力投敵，況且以夏的戰鬥力，也沒那種能力。

  交易雙方應該是已經碰面，但不知什麼原因，除了夏之外，大部分獵殺者與契約者都戰死，聖光樂園方應該也不算好受。

  至於是什麼原因，暫時不得而知，輪迴樂園雖然發布的是營救任務，但任務內容大概是，時空之力必須帶回來，至於15053號職工者，也就是夏，完全看蘇曉的心情。

  蘇曉為了保險，所以詢問輪迴樂園能不能多拉一個人過來，對此輪迴樂園同意了林逸的請求。

  畢竟不光是輪迴樂園，聖光樂園那邊也派出了一個小隊，所以輪迴樂園加人實屬正常。

  至於時空之力的交易地點，這就更有趣，全開放原生世界·巫師大陸，跟以往的原生世界完全不同。

  巫師大陸的特點有三，一是所有樂園的契約者都有可能進入這個世界，前提是能隨機抽取到，二是這個世界的核，歸屬於虛空之樹，三是這個世界內有大量違規者。

  換種思維就是，全開放原生世界就是違規者的老巢。

  而根據蘇曉的說法，他自己剛一落地就遭到了違規者小隊的圍毆。

  在以往的世界當中，那都是獵殺者追殺違規者。

  但是在這個世界反而顛倒了過來，變成了違規者追殺獵殺者。

  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之後，林逸便跟在蘇曉身後離開了這個初始傳送點所在的洞窟。

  洞外的景象映入眼帘，與他想像中的「高危世界」大相逕庭。

  明媚的陽光灑落，腳下是鬱鬱蔥蔥的草地，散發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氣息。

  幾隻羽毛鮮艷的翼鳥從上空掠過，發出清脆悅耳的啼鳴。

  不遠處，一座頗具規模的城市輪廓清晰可見，城牆高聳，隱約能看見城門口往來的人流，顯得頗有生氣。

  然而，這片看似寧靜祥和的景象，卻讓林逸微微蹙起了眉頭。

  陽光溫暖，草木鮮活，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種感覺很微妙，仿佛眼前的一切並非真實，而是有人在巨大的綠幕上精心繪製後又覆蓋了一層薄紗，表面上栩栩如生，但對於站在「幕前」的感知敏銳者而言，總能察覺到一絲不協調的「虛浮感」。

  「感覺如何。」蘇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有點假。」林逸言簡意賅，「像是隔著一層東西在看風景。」

  蘇曉點了點頭：「我也有類似感覺，不過沒你那麼清晰。」

  「先進城看看，這地方到底搞什麼鬼。」蘇曉做出決定。

  兩人收斂氣息，如同尋常旅人般朝著那座城市走去。

  城門口有士兵把守，但檢查並不嚴格，他們很容易就混入了城內。

  城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繁忙一些，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似乎一切正常。

  但很快，一陣騷動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只見一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半大孩子被一名士兵粗暴地按倒在地，孩子手中還緊緊攥著一個剛偷來的黑麵包。

  那孩子瘦得可憐，肋骨根根可見，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對食物的渴望。

  林逸的目光掃過那個孩子，又看向抓住他的士兵，以及周圍駐足觀看或漠然走過的居民，他心中那種違和感驟然清晰了起來。

  問題出在這些「人」身上。

  那個小偷面黃肌瘦可以理解，但周圍的行人，包括那名擁有一定生活保障的士兵，一個個也都顯得面色不佳，體格算不得健壯，甚至普遍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疲憊感。

  如果只是個別人如此，還能用貧富差距解釋，但放眼望去，整條街上的人，無論衣著好壞，似乎都處於一種「營養不良」的狀態。

  連掌握了一定權力和武力的士兵都是這般模樣，這說明此地的基礎物質供應，或者說某種更根本的東西，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就在林逸心中明了這絲異常根源時，一名迎面走來的女人注意到了他們。

  這是名戴著單側耳環，口中咀嚼著什麼的女人，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蘇曉身上，眉頭立刻皺起，毫不掩飾地啐了一口，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厭惡，仿佛看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

  當她的視線轉到林逸身上，尤其是注意到他身上牧師袍式樣的服飾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之前的厭惡被一種發現獵物的驚喜所取代。

  她徑直朝著兩人走了過來，目光主要落在林逸身上。

  林逸能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帶著一股與契約者相似但又有些駁雜的氣息，結合蘇曉之前提到的「違規者天堂」，她的身份不言而喻。

  見到這名違規者靠近，林逸並未表露出任何攻擊性，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在這種地方，違規者是地頭蛇，掌握的信息遠比他們這兩個初來乍到者要多。

  「這位……先生？」女人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刻意放柔的試探，「看你們面生，是剛來基爾城嗎？有沒有興趣組隊？我們隊伍正缺一個像您這樣的輔助職業，待遇絕對優厚。」

  林逸的演技此刻上線，聽到女人的問話後，他的眼神下意識地帶著一絲慌亂瞥了旁邊的蘇曉一眼，隨即迅速收了回來。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眼底深處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恐懼，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將一個被強大惡徒脅迫、身不由己的輔助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

  女人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她看來，這太正常了。

  高階原生世界危險無比，像蘇曉這種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傢伙，獨自行動時去野外「抓」一個野生輔助來保障自身，是再常見不過的操作。

  畢竟，不是所有治療系都擅長戰鬥。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似乎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她不再看林逸，而是轉向蘇曉，語氣變得正式了些：「喂，那邊那個獵……傢伙。」

  在她靠近到一定距離時，蘇曉手按在斬龍閃的刀柄上，刀鋒微微出鞘一絲。

  剎那間，一股冰冷刺骨的鋒芒之意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不僅讓那女人腳步猛地頓住，連街道上附近的行人都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下意識地遠離了這片區域。

  女人的眼神徹底凝重起來，心中暗驚。

  這傢伙的殺氣，比她認識的那些以殺戮為樂的違規者頭目還要純粹和恐怖，絕對是專門處理「髒活」的頂尖好手。

  她壓下心中的忌憚，開口道：「別緊張，我沒惡意。只是想跟你做個交易，這位你交給我們，我告訴你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怎麼樣？你剛來，肯定感覺到不對勁了吧？」

  蘇曉籠罩在她身上的壓力並未減弱，但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女人感覺到周身的空氣似乎鬆動了一絲，明白對方這是默認了可以談。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女人看了看四周，雖然行人避讓，但終究是公共場所。

  蘇曉看了林逸一眼，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兩人便跟在這女人身後，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一處看起來廢棄已久的房屋內。

  進入屋內，女人隨手布下了一個簡單的隔音結界，然後說道：「好了，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不過有些事我可能也不清楚，或者……不能說。」

  蘇曉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核心：「這裡的異常感，怎麼回事？」

  女人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嘲弄：「看來你的感知都很敏銳。沒錯，你感覺到的『假』，是真實存在的。真實的世界，已經被『蒙蔽』了。你能察覺到，是因為精神力足夠強，突破了那層偽裝。普通人，甚至大部分低階的契約者和違規者，都活在這層虛假的安逸里。」

  「蒙蔽？」林逸適時地發出疑問，配合著他「被迫害」的弱者形象。

  「一種覆蓋範圍極廣的認知扭曲。具體來源很複雜，但據說跟巫師會的高層以及這個世界本身的問題有關。」

  女人解釋道：「想要看清真實，或者至少不受這層虛假影響，巫師會有辦法。加入他們，是第一步。」

  這個信息與輪迴樂園發布的主線任務第一環不謀而合。

  蘇曉接著問出第二個關鍵問題：「知不知道前幾天，輪迴樂園和聖光樂園交易被襲擊的事？」

  女人聽到這個問題，臉色驟然一變。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擺了擺手，臉上露出無奈，表示自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看她這副模樣，蘇曉和林逸心中都有了數。

  她顯然知道些什麼，但受到了某種強大的契約約束，無法透露細節。

  這本身就說明，那場襲擊背後，確有違規者的參與，而且牽扯可能極深。

  對於蘇曉而言，有這一點確認已經足夠。

  他不需要知道具體是誰，只需要知道敵人在哪裡。

  接下來，無非是一個一個找過去，殺死所有人奪回時空之力為止。

  該問的已經問完，女人再次舊事重提：「好了，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現在，可以完成約定了吧？跟著我們，至少比跟著你這個……危險人物要安全些。」

  她看向林逸，努力做出和善的表情。

  蘇曉淡漠地開口：「他，我還要用一天。一天後，你來領人。」

  女人眉頭皺起，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她看了看林逸那「驚恐」又「無助」的眼神，又看了看蘇曉那不容置疑的態度，心中權衡起來。

  違規者之間派系林立，爭鬥不斷，她所在的小派系實力不強，極其缺乏可靠的輔助人員。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看起來素質不錯、似乎還很好控制的野生牧師，她實在不想放棄。

  與一個危險的獵殺者做交易固然是與虎謀皮，但為了增強團隊實力，這點風險值得冒。

  而且對方既然答應一天後放人，看樣子也不像完全不在乎契約精神。

  「一天……好，就一天！」女人咬了咬牙，「記住你說的話，一天後，我要是見不到人……」她沒把威脅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可以。」蘇曉言簡意賅。

  女人看了林逸一眼，隨即扔給林逸一個定位器，然後就離開了這間廢棄房屋。

  待女人走後，屋內只剩下蘇曉和林逸兩人。

  林逸臉上那副惶恐無助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演技不錯。」蘇曉難得地評價了一句。

  「彼此彼此，你配合得也很好。」林逸笑了笑，隨即正色道，「看來情況比想像的複雜。」

  「嗯。先去巫師會。」蘇曉點頭，一直處於這種「隔靴搔癢」的感知狀態下，對戰鬥和判斷都不利。

  「那個女人的派系……」

  「小角色，不用在意。一天後，我正好可以潛入違規者隊伍當中。」林逸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兩人不再耽擱，根據入城時看到的路標指示，朝著城市中心，那座最為高大、象徵著巫師會權威的尖塔建築走去。

  基爾城的巫師會分部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哥德式建築，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尖頂直插那看似明媚的天空。

  門口有守衛，他們眼神銳利，遠非城門口那些普通士兵可比。

  看到蘇曉和林逸靠近，一名灰袍守衛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語氣冷淡：「巫師會重地，閒人免進。有事去側廳事務處登記。」

  蘇曉直接釋放出一絲自身的氣息，守衛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眼神充滿了警惕。

  「我們申請加入巫師會。」蘇曉開口道。

  感受到蘇曉那不尋常的氣息，守衛不敢怠慢：「申請加入需要引薦人，或者通過考核。你們……」

  「考核。」蘇曉打斷道。

  守衛看了看蘇曉，又看了看他身後穿著牧師袍、氣息相對平和但同樣深不可測的林逸，點了點頭：「跟我來。」

  進門後蘇曉發現，這裡並不大，整體狹長，兩側的黑色石壁有些潮濕。

  抬步向前，走出幾米遠後，左側牆壁內出現一處由木欄組成的櫥窗，櫥窗底部一米高為石質，木欄上有蟲蛀痕跡，一道身影坐在木欄後，他全身生滿灰褐色根系，僅露出一張臉，身下坐著木質輪椅。

  咔～

  如同樹木顫動，根系間那張蒼老的臉睜開眸子，這是雙渾濁且暗淡無神的眸子。

  布布汪躲在蘇曉身後，它懷疑這玩意會突然撞破木欄，一口將它吞下，實際上，這是名巫師，不招惹的話，沒太大風險。

  「你來了。」

  「你是？」

  蘇曉始終保持警惕，之前進城時，他就感覺有些不對。

  「我只能幫你加入巫師會，是生是死，和我無關，輪迴樂園的獵殺者。」

  老巫師抬起掩埋在根系內的手，將一張即將破碎的羊皮紙遞出。

  「殺光『它們』，讓那些被魔藥迷惑的可憐人們……知道真相，他們能『看清』這個世界，卻無動於衷，可悲的人性，力量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就得到。」

  老巫師笑了，笑的既苦澀又無奈。

  「……」

  這次任務的情報太少，而這名老巫師，顯然屬於自己人。

  「沒錯，我是僅存幾個還清醒的人，簽訂它，你會看到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你現在看到的，只是『它們』想讓你看到的景象。」

  老巫師放開手中的兩份羊皮紙，蘇曉跟林逸抓住。

  【提示：獵殺者已獲得真視之契約。】

  【此契約無風險，簽訂此契約後，獵殺者可解除世界限制。】

  【警告：解除世界限制後，獵殺者將見到本世界真正的模樣。】

  【本世界現難度：10～52。】

  【解除世界限制後本世界難度：49～56。】

  ……

  不用思考，兩人選擇簽訂。

  【你已簽訂真視之契約。】

  簽訂契約的瞬間，周圍的環境劇變，牆壁變的破敗不堪，木欄被嚴重腐蝕，有些位置即將斷裂。

  破敗、腐朽，所有鮮明的顏色都被歲月侵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