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地獄

  林逸面無表情,一腳踩碎了地上默多克審判長的脖頸。

  骨骼碎裂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俯身拎起那具幾乎不成人形的軀體,隨手扔進個人空間的角落,仿佛只是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

  他轉向咕嚕,語氣平淡,卻帶著冰冷徹骨的殺意:「做好準備,過會兒殺人。」

  對於其他事,咕嚕或許興趣缺缺,甚至時常顯得懶散,但「殺人」二字仿佛是一把鑰匙,瞬間擰緊了她身體裡的某根發條。

  那雙慵懶的貓瞳急劇收縮,迸發出近乎實質的猩紅光芒,整個人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立刻點頭,嘴角咧開一個興奮的弧度:「早就該活動筋骨了!殺誰?這次殺多少?」

  「端掉他們的老窩。」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轉身,第三次前往研究學會。

  但是這一次,林逸的目標可不是交易或諮詢,而是準備殺人。

  林逸的性子絕非寬厚隱忍之輩,更不是那種被人扇了左臉還會湊上右臉的聖人。

  

  自幼年起,他所經歷的殘酷生存法則和那些銘刻進骨髓的教育,只讓他堅信一個最簡單也最血腥的道理:若有人敢對他亮出爪牙,那便不必廢話,連人帶爪一併剁碎,再掀翻其巢穴,碾碎其根基,令其徹底從世上消亡,永絕後患。

  妥協與退讓,只會招致更瘋狂的撕咬。

  惟有令人膽寒的報復,才能築起安全的藩籬。

  ……

  研究學會內,布利斯顯然沒料到林逸會去而復返如此之快。

  按照他的預估,此時的林逸應當仍在鑽研「迴響」的奧秘,或是正焦頭爛額地應對「看門狗」的標記追蹤,為何會突然返回?

  而且……他身上散發的氣息,比離開時更加危險。

  看到林逸徑直走向他的區域,布利斯示意林逸坐下,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這麼快回來……是共振器有什麼問題,還是準備買什麼東西?」

  林逸沒有寒暄,甚至未曾落座。

  他直接一揮手,個人空間開啟,將那具默多克審判長的屍體如同丟棄破麻袋般拋出,重重砸在布利斯房間的地板上。

  噗通!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地板上那具穿著破損黑袍、明顯遭受過極端折磨的軀體,讓布利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他身為研究學會高層,見識廣博,一眼便認出了那黑袍的樣式與材質所屬。

  「『地獄』組織的『緘默審判長』。」布利斯的聲音有些乾澀,「你這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馬蜂窩?」林逸語氣冰寒,「很快,就連窩都不會存在。布利斯,告訴我,地獄在沉眠之城的總部位於何處?」

  布利斯深吸一口氣,看著林逸那雙略帶殺氣的眼睛,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是在開玩笑。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苦笑一下:「我就知道,這東西遲早有一天得派上用場。」

  他起身,走入後面那間堆滿雜物的儲藏室一陣翻找。

  片刻後,他拿著一個小型、看似老舊的平板電腦般的設備走了出來,遞給林逸。

  設備屏幕亮起,顯示出的正是沉眠之城及其周邊扭曲空間的詳細地圖,而在上面,一個不斷緩慢移動、變換位置的猩紅色光點被清晰地標註出來,格外顯眼。

  「地獄的總部跟它們不一樣,」布利斯解釋道,語氣凝重,「並沒有設立在沉眠之城的任何固定建築當中,反而在一個人為捕獲的移動空間裡。這個空間有點類似於夢魘空間,極可能是從某個深層界域的夢魘碎片演化而來,不過跟真正深層界域那些完整的夢魘空間根本比不了,法則不全,結構也相對脆弱,只能說是一個半成品或者劣質仿製品。也不知道地獄那幫瘋子是怎麼搞到手的,又是如何穩定並控制它的。」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個移動的紅點:「這也是為何地獄的總部一直沒有人能找到確切位置的原因,因為這個鬼地方一直在動,軌跡還毫無規律可言,普通勢力當然找不到。不過我們研究學會什麼水平?周邊出現一個一直移動的、散發著異常能量波動的異空間,自然早早地就給地獄鎖定了位置和移動規律。」

  「之所以一直沒有沒有公開這個情報,只不過是因為學會高層不想跟地獄發生正面衝突。地獄雖然人人喊打,是公認的邪教和瘋子聚集地,但再怎麼說實力還是有的,尤其是他們那種詭異的力量體系和悍不畏死的瘋狂勁頭,一旦撕破臉,代價會很大。不然你以為他們憑什麼能存在這麼久,早就被教廷或者其他看他們不順眼的大勢力給剿滅了。」

  布利斯看著林逸,語氣誠懇了幾分:「我知道您實力強橫,但地獄的老巢絕非善地。裡面恐怕不止一兩位審判長,很可能有更恐怖的存在鎮守。您確定要……」

  林逸直接打斷了他,收起追蹤設備:「多謝。貢獻值日後補上。」

  布利斯見狀,知勸阻無用,只得嘆息一聲,最後提醒道:「小心。特別是……注意他們的『主』之雕像。那東西,極其邪門。」

  林逸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

  回到酒店房間,咕嚕已經等得極其不耐煩。

  她正用匕首,百無聊賴地削著堅硬木桌的桌角,木屑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落下,桌角已經被削出了一個誇張的弧形缺口。


  看到林逸回來,她立刻跳了起來,眼神灼灼:「找到地方了?」

  「嗯。」林逸言簡意賅,將那個追蹤設備取出並激活,展示給她看。

  屏幕上,那個猩紅的光點正在一片代表複雜空間褶皺的區域邊緣緩慢移動。

  「一個會移動的異空間。看來有點麻煩。」

  咕嚕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所有的煩躁一掃而空:「會動的老巢?這才有點意思。」

  兩人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出發。

  林逸遵循著手中設備上那個猩紅光點的指引,帶著咕嚕穿過沉眠之城錯綜複雜的街道。

  一路上,不少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林逸跟咕嚕這兩個特殊的組合——一個面無表情、氣息冰冷的年輕男子,和一個東張西望、眼神里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殺戮欲望的小蘿莉。

  他們組合在一起,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

  現在林逸在沉眠之城也有了不小的名頭,尤其是他剛從研究學會出來,自然沒人敢上來挑釁或打擾。

  人們只是遠遠地看著,低聲議論,猜測著這兩位煞星又要去搞什麼大事。

  大約十分鐘後,兩人的腳步在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停了下來。

  這裡的氣氛似乎都比其他街區要肅穆幾分。

  設備屏幕上顯示,那個不斷移動的異空間的人口「錨點」,此刻正好與前方一座建築的空間坐標發生了重迭。

  那是一座氣勢恢宏、與沉眠之城整體灰暗破敗風格格格不入的建築——高聳的尖頂仿佛要刺破昏沉的天幕,彩色的玻璃窗即便在缺乏陽光的環境下也隱隱流轉著聖潔的光輝,厚重的牆壁上雕刻著繁複的聖徒像和經文。

  這裡是教廷在沉眠之城的根據地,象徵希望的堡壘——聖輝大教堂。

  一些暗中跟蹤或觀察的各方眼線見兩人在這象徵光明的教堂前停下,殺氣騰騰,誤以為他們要尋教廷的麻煩,頓時引起更大騷動和猜測。

  教廷的幾名穿著白色鑲金邊袍服的守門人此刻更是汗如雨下,臉色發白。

  他們感受到了林逸身上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以及咕嚕那雙仿佛看待宰羔羊般的眼神。

  在這如同實質的精神壓迫下,他們這些底層的護教騎士或修士,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壓力,雙腿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有人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胸前的聖徽,嘴唇哆嗦著,無聲地向其所信仰的神明祈禱,尋求庇護和勇氣。

  隨著林逸一步一步靠近,教廷的成員也暗中握緊了藏在袍子下的武器,力量微微涌動,隨時準備跟林逸拼命。


  但是林逸根本沒有理睬這群人,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教堂宏偉的大門上停留一秒。

  他低頭確認設備上顯示的空間重迭精確方位與頻率,腦中正在進行著超乎常人想像的空間十三維坐標方程式的心算,定位著那個虛無縹緲的「錨點」。

  在眾人疑惑的注視下,他抬手,對著教堂大門旁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牆壁,五指虛握,猛地向兩邊一撕!

  嗤啦——!

  一聲仿佛布帛被強行撕裂,又夾雜著玻璃破碎的巨響爆發。

  那面堅固的牆壁前的空間,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不規則的漆黑裂口。

  「走了。」林逸對咕嚕說了一句,率先邁入那空間裂口。

  咕嚕歡呼一聲,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下一秒,那被強行撕開的空間裂口波動起來,隨即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收縮彌合,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那片牆壁恢復原狀,光滑平整,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留下教堂門前一群目瞪口呆的教廷守衛,以及遠處那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各方探子。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轟的一聲,人群炸開了鍋!

  「他…他們不是來找教廷麻煩的!」

  「那是什麼?空間傳送?!」

  「不對!那不是普通的空間傳送!那裡的空間波動……是異空間入口!」

  這個時候圍觀的眾人才明白,林逸跟咕嚕這次不是來找教廷麻煩,而是去找地獄麻煩了,而且是直接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強行闖入了那個傳說中的移動異空間。

  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沉眠之城各大勢力高層,引發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動。

  所有人都意識到,天,要變了。

  無論結果如何,沉眠之城的勢力格局,必將因這個男人今日的瘋狂之舉而徹底改變。

  ……

  空間轉換帶來的輕微暈眩和失重感瞬間襲來,但又很快消失,仿佛只是踏過一道門檻。

  林逸和咕嚕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完全不同的環境。

  「哇哦,品味真差。」咕嚕撇撇嘴,舌頭舔過尖牙,眼神迅速掃視四周,「陰森、恐怖、老套,毫無新意。」

  林逸沉默不語,感知急速擴散。

  他立刻察覺到,這個異空間的結構異常複雜且不穩定,空間法則呈現出一種扭曲的狀態。

  布利斯提供的追蹤設備在這裡受到了強烈的干擾,屏幕上的圖像變得模糊不清,只能顯示一個大致的方向指針,無法再提供精確的導航地圖。


  兩人沿著走廊向前移動,沒走多遠,前方就出現了兩個穿著黑色鑲紅邊教士袍的人正在低聲交談,巡邏。

  「……祭品準備得差不多了,審判長們即將開始新一輪的『淨化祈禱』。希望這次能取悅吾主,降下更多恩賜。」

  「聽說默多克審判長剛剛通過『血諭』傳回了消息,似乎發現了某個極具價值的異端蹤跡,正在追蹤……」

  「哼,又是功勞一件。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外出執行審判?我也好想早日積累功績,晉升審判長啊……」

  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林逸和咕嚕的身影映入他們眼帘。

  兩名地獄教士瞳孔驟縮,張口欲呼——

  一道黑影掠過!

  咔嚓!噗嗤!

  骨頭被純粹暴力瞬間擰斷的脆響,與利刃精準割開喉管、鮮血噴濺的細微聲響幾乎同時響起。

  兩名教士眼中的驚駭尚未完全浮現,意識便已徹底陷入永恆的黑暗。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咕嚕則熟練地在屍體上摸索了一下,掏出兩塊刻著地獄標誌的身份令牌和一些零碎東西。

  「窮鬼。」她嫌棄地撇撇嘴。

  兩人繼續深入。

  越往裡走,遇到的巡邏人員頻率開始增加,建築也從單純的走廊變成了有著各種大廳、祈禱室、甚至牢房的複雜結構。

  這裡的牆壁被改造成了一間間牢籠,粗大的鐵欄後關押著一些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絕望的人形生物,有些甚至已經產生了可怕的非人變異,顯然都是被地獄組織抓來的「實驗品」或者「祭品」。

  終於,在解決了第七批巡邏隊後,兩人抵達了一條異常寬闊、筆直通向一扇巨大黑色金屬大門的長廊。

  長廊兩側站立著兩排如同雕塑般的「緘默哨兵」,數量足有二十具之多。

  它們無聲無息,黑袍下的「目光」空洞地注視著前方。

  而那扇巨門,目測超過十米高,表面雕刻著一個由無數痛苦人臉組成的詭異圖案,門縫中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和吟唱聲。

  大門前,還有四名穿著紅色鑲黑邊袍服、氣息明顯比之前遇到的教士強大得多的高級祭司守衛著。

  「看來沒法悄悄溜進去了。」

  「那就殺進去。」林逸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晚飯吃什麼。

  「什麼人?!」

  「站住!此地乃聖域,擅闖者死!」

  那四名紅袍祭司立刻發現了他們,厲聲喝道。


  同時,那兩排二十具緘默哨兵,空洞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林逸和咕嚕身上。

  林逸根本懶得廢話,一道破月劍氣起手,直接將面前的大門一分為二。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整個異空間迴蕩,那扇看似堅不可摧的巨門,連同門框周圍的大片牆體,被劍氣從中間一分為二。

  斷裂處光滑如鏡,隨即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巨大的門板向內轟然倒塌,砸起漫天煙塵。

  大殿的宏偉超乎想像,穹頂高聳沒入暗紅色的混沌天幕。

  無數根纏繞著鎖鏈和乾屍的黑色石柱支撐起視野,地面是用鮮血繪製的法陣。

  大殿中央,法陣核心處,懸浮著一個不斷搏動的巨大黑色肉瘤,通過無數血管狀組織連接著地面和穹頂。

  而肉瘤上方,赫然矗立著一尊高達百米、布滿眼眸的黑色雕像。

  圍繞著核心,足有上千名地獄信徒正在跪地祈禱,吟唱聲如同海潮一般。

  林逸粗暴的破門方式,打斷了儀式。

  所有吟唱聲戛然而止。

  上千道目光,如同實質的箭矢,瞬間聚焦在門口那兩個不速之客身上。

  如同暴風雨降臨前那一刻,極度壓抑的死寂。

  緊接著,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混雜著狂怒與殺意的咆哮和怒吼。

  「褻瀆者!!」

  「殺了他們!用他們的血與魂獻祭吾主!」

  「撕碎他們!讓他們在永恆的折磨中懺悔!」

  咕嚕興奮起來:「這些是我的!」

  她化作一道閃電,主動沖入了人群之中。

  匕首在她手中化作死神的舞蹈,帶起一蓬蓬淒艷的血花。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閃爍騰挪,每一次出現都必然伴隨著一名甚至數名信徒的致命傷口——喉嚨被割開,心臟被刺穿,頭顱被斬飛……她的殺戮效率高得驚人,帶著一種殘忍而精準的藝術感,專攻要害,力求一擊斃命。

  然而,信徒的數量實在太多,大殿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湧來。

  並且其中開始夾雜著一些穿著更深色黑袍的祭司和審判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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