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san值

  【提示：獵殺者即將進入夢境世界，檢測到獵殺者第一次進入夢境世界，獵殺者需做好以下準備。】

  進入夢境世界後，獵殺者的身體將轉變為根據現實屬性進行轉換。

  抵達夢境世界後，請勿對外透露有關輪迴樂園的資料。

  夢境世界為特殊世界，為多方勢力共有。

  就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間，一個熟悉的通訊標識在林逸視野中亮起，是咕嚕發來的。

  【想活著從那些稀奇古怪的夢裡回來，最好多備點嗎啡、鎮定劑什麼的，比紅藥水管用多了。】

  從交易市場購買完藥劑的時候，林逸在樂園中的停留時間也到達了極限。

  【傳送開始，契約者已激活語言權限（六階）。】

  嗡——

  林逸周圍的景象劇烈扭曲，空間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驟然盪起肉眼可見的劇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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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的波動狂暴異常，遠超他過往任何一次傳送體驗，甚至連當初踏入黑淵時，都未曾有過如此劇烈的空間擾動。

  「唔！」林逸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一股撕扯感從四面八方傳來，幾乎要將他的靈魂從肉體裡硬生生拽出去！

  「這麼遠？」這個念頭在意識中一閃而過，隨即林逸的視野被狂暴的空間亂流徹底吞噬。

  砰！

  林逸的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攪得一片渾沌，林逸只來得及升起一個念頭，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林逸的眼皮沉重得像焊死的鐵門，每一次試圖掀開都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後腦勺被重擊的位置更是傳來一陣陣針扎似的脹痛。

  林逸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強行驅動著幾乎僵化的神經，一點一點，艱難地撐開了眼帘。

  眼前是……一片虛空。

  沒有星辰，沒有方向，只有純粹的、令人心悸的「無」。

  林逸此刻正懸浮在這片虛空之中，腳下空無一物，卻又感覺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托著，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

  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自己的身體還在。

  觸感真實，衣物摩擦皮膚的細微感覺清晰無誤。

  只是那種空間傳送帶來的恐怖撕扯感和眩暈感，如同退潮般緩緩褪去，留下陣陣殘餘的噁心。

  「嘶……樂園這破傳送，每次都得搞得這麼刺激嗎？老娘的腦袋瓜子……」一個帶著些微惱怒、卻又透著幾分習以為常的抱怨聲，從林逸側後方不遠處的虛空中傳來。

  聲音不大，卻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異常清晰。

  不遠處，同樣懸浮在虛空里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的身影。

  咕嚕此刻正穿著一身黑色的哥特蘿莉裙坐了起來，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微微皺著，顯得有些齜牙咧嘴，正用一隻手揉著自己的後腦勺。

  她顯然也剛從傳送的眩暈和被「敲悶棍」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將揉著腦袋的手放下後，正好對上林逸審視的目光。

  咕嚕嘴角一咧，露出一個混合著幸災樂禍和同病相憐的笑容：「習慣就好，夢境世界入口的傳送，向來都這麼硬核。」

  林逸沒有回應她的調侃，目光掃視著這片虛空：「這裡是什麼地方？中轉站？」

  他的精神力謹慎地向四周探出，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死寂和虛無，沒有任何生命或能量波動。

  「中轉？算是吧，不過更準確點說，是個轉換所。」咕嚕活動著手腕腳踝，姿態顯得放鬆，顯然對這裡並不陌生。

  她指了指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喏，看見沒？除了咱倆，鬼影子都摸不著一個。其他人，或者說，大部分倒霉蛋，他們的本體都擱這兒『睡大覺』呢。這地方會把他們的意識抽出來，搓巴搓巴，捏成個精神體。」

  林逸立刻捕捉到關鍵信息：「精神體進入？那如果精神體在夢境世界裡……死了呢？」

  咕嚕臉上那點殘餘的嬉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聲音也沉了下來：「死了？那這裡的身體……」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指尖划過自己纖細的頸項，發出輕微的「嚓」聲，「也會跟著一起涼透，透透的！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靈魂的錨點直接崩碎，現實的身體就成了空殼。當然，世事無絕對。有些特別溫和的新手級夢境世界除外。那種地方，精神體死了，頂多讓你頭疼欲裂幾天，精神力萎靡不振一陣子。」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剎那，一道熟悉的提示音，直接在林逸的意識響起。

  【檢測到獵殺者持有特殊技能：夢境行者之固（被動/）。】

  【技能效果判定中……】

  【判定通過。】

  【因該技能大幅度強化了獵殺者肉體與靈魂的連結穩定性，獵殺者擁有直接以完整肉身進入夢境世界『沉眠之城』的權限。】

  【請獵殺者選擇進入模式：】

  【常規模式：剝離意識，凝聚精神體進入。】

  【特殊模式：完整肉身進入。】

  選擇？這幾乎不需要猶豫。

  精神體進入，等同於將致命的弱點直接暴露在夢境世界的兇險之下。

  一旦精神體崩潰，本體即刻消亡，沒有任何緩衝和挽回的餘地。

  而肉身進入……雖然同樣危險，但至少他的身體是他最熟悉的堡壘。

  更重要的是，樂園不會無緣無故地給出一個看似更危險的選擇，尤其是在他擁有特定技能的前提下，這很可能是一條隱藏路徑。

  【選擇確認，獵殺者將以完整肉身形態進入夢境世界：沉眠之城。傳送開始……】

  「喂！你選了什麼……」旁邊的咕嚕顯然也接收到了某種提示，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愕的神情，她猛地轉頭看向林逸，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你瘋了？！肉身進去？！你知不知道裡面的東西……」

  她的話沒能說完。

  一股比之前更加強烈的傳送之力降臨。

  林逸眼前的一切，包括咕嚕那張寫滿驚愕的小臉，瞬間被拉長扭曲，撕裂成無數條混亂的光帶和色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林逸重重地砸落在堅實的地面上，撞擊的力道震得他氣血翻湧。

  眩暈感如同跗骨之蛆，頑固地盤踞在腦海深處，視野里全是模糊晃動的重影。

  他強忍著劇烈的噁心和頭部殘餘的悶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眼前的混沌。

  視覺在掙扎中一點點聚焦。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兩邊高聳的牆壁。

  牆體並非磚石，而是由鏽跡斑駁的金屬板拼接而成，板與板之間的縫隙里，凝結著如同乾涸血液般的深褐色油污。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極其複雜的味道——濃重的鐵鏽腥氣、劣質機油揮發的刺鼻化學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獨特氣息。

  這裡是一條狹窄得僅容兩人勉強錯身而過的陰暗小巷，光線極其昏暗，只有極高處，那被兩側扭曲延伸的金屬牆壁切割成一條細縫的天空，透下一點灰濛濛的慘澹天光。

  而真正構成這條小巷「地面」的，是堆積如山的……垃圾？不，更準確地說，是機械的殘骸。

  這是一片由工業廢棄物構成的死亡墳場，大小不一的齒輪隨處可見，大的如同磨盤，邊緣布滿崩口，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小，散落在污穢的黑泥里。

  扭曲斷裂的金屬管線，形態各異、早已無法辨認原本用途的金屬零件和外殼，層層迭迭地堆砌，幾乎淹沒了本就不寬的小巷地面。

  林逸撐著手臂，試圖從這片廢墟中站起身。

  剛一發力，他的瞳孔收縮。

  不對勁！

  林逸感覺自己的身體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水，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需要耗費比平時多出數倍的力量。

  肺部的呼吸明顯感覺到阻力增大，吸入的空氣似乎也變得粘稠稀薄，無法提供足夠的活力。

  更糟糕的是，連帶著思維的運轉，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變得不那麼清晰。

  壓制！

  全方位的壓制。

  這種感覺林逸並非第一次經歷，進入某些規則特殊或階位遠高於自身的世界時，樂園為了保護世界本身的穩定結構，或者為了平衡契約者與本土生物的力量差距，會施加類似的限制。

  但這一次的壓制感來得如此突兀，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這具「外來」的肉身，要將他的力量死死地按在某個基準線之下。

  【檢測到獵殺者擁有夢境行者之固，san值上限提高50%。】

  【獵殺者當前san值2187/2187。】

  「san值？」林逸心中默念，迅速點開自己的個人面板。

  果然，原本代表生命值的HP條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藍色數據。

  旁邊還有一行細小的注釋：【理智值歸零將導致獵殺者陷入永久性瘋狂或精神湮滅，等同於死亡。】

  看樣子，在這個夢境世界裡，衡量他生命存續的標準不再是肉體的損傷，而是精神的穩定與理智的存續。

  林逸低聲咒罵了一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徒勞地試圖對抗這股無處不在的壓制感。

  他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潛水員，在深海中調整姿態，小心翼翼地適應著這具被套上了沉重枷鎖的身體，尋找著行走的節奏和平衡。

  林逸扶著旁邊一塊半人高的金屬殘骸，極其費力地站直了身體。

  「吱嘎——咔噠……」

  一陣極其細微的金屬摩擦聲，毫無徵兆地從左側一堆半埋在油污里的軸承和斷裂傳動軸深處傳來。

  危險！

  林逸的身體反應快于思維。

  在聲音響起的剎那，他的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瞬間向右側一個由廢棄金屬框架和巨大破損齒輪構成的掩體後滑步。

  他屏住呼吸，心臟的搏動在強大的意志控制下趨於平緩，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收斂，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

  一堆鏽蝕的軸承和斷裂的傳動軸之間，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不是活物的蠕動，更像是……無數細小的金屬部件在相互碰撞時產生的動靜。

  幾秒鐘後，一個巴掌大小、形態怪誕的「東西」從零件縫隙的油污里鑽了出來。

  那東西有著蟑螂般扁平的輪廓，但構成它身體的，是七八個大小不一、鏽跡斑斑的廢棄齒輪。

  這些齒輪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強行咬合在一起，充當著它扭曲的軀幹和肢節的連接點。

  幾根閃爍著微弱電火花的銅絲充當著它的觸鬚，末端還粘著一小塊碎裂的綠色晶體。

  它的腿是幾根彎曲的彈簧和斷裂的金屬杆，行走時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噠、咔噠」聲，在地面上留下細碎的刮痕。

  頭部的位置是一顆紐扣大小的紅色指示燈，此刻正閃爍著極其微弱的紅光。

  一隻由純粹的工業垃圾、廢棄零件構成的機械蟑螂。

  它似乎並未發現林逸，只是漫無目的地在零件堆邊緣爬行，紅色的指示燈忽明忽暗，那「咔噠」聲在寂靜的巷道里被放大了無數倍。

  「夢境生物…意識造物？還是規則衍生物？」林逸心中念頭電轉。

  他不想驚動它，尤其是在這種環境不明、自身狀態被嚴重壓制的情況下。

  咕嚕在來之前就跟林逸說過，夢境世界裡面光怪陸離，不要小瞧任何一件事物，說不定你以為的小白兔才是夢境世界真正的大灰狼。

  就在林逸準備悄然退向巷子另一端時，那隻機械蟑螂的紅色指示燈猛地亮起，閃爍頻率驟然加快！

  「滋啦——！」

  它毫無徵兆地調轉方向，那幾根充當觸鬚的銅絲猛地繃直，指向林逸藏身的金屬框架。

  一股微弱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鋼針，瞬間刺向林逸的腦海。

  嗡！

  林逸只覺得太陽穴猛地一脹，仿佛被細針狠狠扎了一下。

  雖然以他的靈魂強度，這種程度的衝擊如同清風拂面，但你要知道，這只是一個垃圾堆里出來的生物，難怪都說夢境世界危險，這剛來就給了林逸一個下馬威。

  【獵殺者已遭到『機械蟑螂』攻擊，san值減1。】

  更糟糕的是，這攻擊似乎是一個信號。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如同捅了馬蜂窩！周圍那些沉寂的零件堆里，瞬間爆發出密集如暴雨般的金屬刮擦和碰撞聲。

  數不清的紅色光點，在零件縫隙里亮起。

  一隻只形態各異，由廢棄機械零件強行拼湊而成的「生物」鑽了出來。

  有拳頭大小、長著鑽頭口器的金屬甲蟲；有拖著電纜尾巴、身體由破碎顯示屏構成的蛇形物；甚至還有半個臉盆大、用鏽蝕鐵皮和彈簧組成的「蜘蛛」。

  被機械昆蟲包圍之後，林逸身邊暗涌雷涌動，電弧在金屬垃圾堆表面跳躍，形成一片充滿毀滅能量的領域。

  這些形態怪誕的機械昆蟲，似乎完全沒有恐懼的概念，毫無停頓地一頭撞進了暗涌雷的領域內。

  「滋啦——噼啪！」

  刺耳的電流爆鳴聲和金屬碎裂聲瞬間取代了單調的刮擦聲，成為小巷的主旋律！

  沖在最前面的幾隻齒輪蟑螂和鑽頭甲蟲，在接觸到暗涌雷領域的剎那，身體猛地僵直。

  構成它們軀體的廢棄零件，那些鏽蝕的齒輪、脆化的塑料、裸露的銅線，在狂暴的電蛇噬咬下，瞬間爆開細小的火花。

  沒有慘叫，沒有血肉飛濺，只有零件崩解、金屬熔融的刺鼻氣味和短促的爆裂聲。

  「嗯？」

  暗涌雷的侵蝕與麻痹效果對這些東西似乎作用甚微——它們本身就不是血肉之軀，何談麻痹？更談不上生命力被侵蝕。

  「沒有生命。」

  不過，它們的物理結構，在暗涌雷純粹破壞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噼里啪啦——！」

  後續湧入的機械昆蟲大軍，如同撲火的飛蛾，前赴後繼地撞入這片雷電的死亡陷阱。

  暗涌雷自帶的高壓電流和狂暴的物理撕裂效果，正是這些小型構裝體的克星。

  一時間，狹窄的巷子裡電光閃爍，零件碎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敲擊般四處飛濺，叮噹作響。紅色的指示燈在爆裂中熄滅，扭曲的肢體冒著黑煙散落一地。

  林逸站在原地，暗涌雷領域以他為中心穩定地維持著，將源源不斷湧來的機械昆蟲碾成真正的廢鐵。

  每一次爆裂，每一次光芒熄滅，都伴隨著一條條提示信息在他視野角落刷屏：

  【你已擊殺『機械蟑螂』，受到微弱精神污染反噬，san值減1。】

  【你已擊殺『鑽頭甲蟲』，受到微弱精神污染反噬，san值減1。】

  【你已擊殺『顯示屏蛇』，受到微弱精神污染反噬，san值減1。】

  【你已擊殺……san值減1。】

  擊殺提示如同流水般滑過，數量之多幾乎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的san值，正在一點一點地下降。

  雖然每次只扣1點，相對於林逸高達2187的上限顯得微不足道。

  但這種持續性的精神污染本身就是一種警告：在這個世界，任何接觸和戰鬥，都在緩慢侵蝕你的理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