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內亂

  就在林逸與瑪格的大軍對太陽部落形成兩麵包夾之勢時,部落內部卻發生了出人意料的變故。

  焚火祭所內,大首領古拉巴與火祭司等核心人物正圍坐在熊熊燃燒的聖火旁,外面的廝殺聲震天動地,卻絲毫未能侵擾這裡的肅穆氛圍。

  大首領古拉巴是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宛如一座沉默的鐵塔,赤膊的上身肌肉虬結,暗紅色的火焰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蜿蜒。

  他那雪白的長髮被編成一條一米多長的粗辮,垂落在身後,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

  「同族們,我們正面臨危機,那些蟲族如果聯合起來,就是我們的毀滅之日。」

  在他身旁的地面上,斜插著一把足有一米五長的猙獰長刀,刃口參差不齊,仿佛並非鍛造而成,而是由某種天外隕石粗暴地劈鑿而成。

  刀身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宛如被鮮血浸透,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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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摩瑟扎,這生死存亡之際,你為何要背叛部落?!」

  大首領·古拉巴拔出側邊的長刀,對準了跪在人群中央的一名女祭司。

  在林逸跟瑪格進攻之前,女祭司摩瑟扎竟突然發動叛亂。

  令人意外的是,她的目標並非大首領古拉巴,而是地位僅次於他的火祭司。

  「那是為了部族!」

  女祭司·摩瑟扎怒視另一名男祭司。

  「為了部落?恐怕,你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吧?」大祭司坐在上面幽幽開口。

  這裡匯聚了太陽部落的一位大首領與五名火祭司,這六人就是太陽部落的掌權者。

  簡單比喻的話,大首領就相當於國王,火祭司則是將軍,手底下的長老相當於官員,而大祭司,則是手握實權的最高執政官,既是軍方的元帥,也是部落的真正決策者。

  「為了我的一己私慾?大祭司,你敢不敢與我一同在圖騰面前立誓?讓祖靈來判斷,究竟是誰在背叛部落!」女祭司·摩瑟扎眼睛死死的盯著大祭司,她之所以選擇在此時發難,正是因為蟲族大軍壓境,部落的戰士幾乎全部調往前線抵禦外敵——此時的大祭司,身邊守衛最為薄弱。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她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大首領竟會出現在大祭司的房間!

  原本女祭司·摩瑟扎這種清君側的行為在見到大首領的瞬間,徹底變成了叛亂。

  她麾下的士兵們紛紛丟下武器,跪伏在地——對他們而言,刺殺大祭司尚可辯解為內部權力鬥爭,但若對大首領揮刀,便是褻瀆神明!


  在太陽部落的信仰中,大首領是圖騰之子,是祖靈在人間的化身,是子民不可動搖的信仰。

  女祭司·摩瑟扎的脊背挺得筆直,暗紅色祭袍下繃緊的肌肉昭示著她絕不妥協的姿態。

  「圖騰?」大祭司忽然冷笑一聲,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骨杖頂端的太陽紋章。

  「你以為自己還能走進聖壇?」祭所四角的火焰拔高,將摩瑟扎的影子釘死在地面上。

  大祭司正在調動圖騰之力,這是聖火審判的前兆!

  可按照部落律法,惟有在全體子民見證下才能啟動聖火審判。

  她的目光掃過另外四名沉默的火祭司,終於意識到這場對峙早就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你們……全都知情?」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最年輕的那名火祭司別過了頭,另外三人則如同經年風化的石雕般佇立,他們面具般的臉上,連睫毛都不曾顫動分毫,答案不言而喻。

  「夠了!」大首領·古拉巴的長刀突然劈裂地面,蛛網狀的裂痕直逼摩瑟扎膝前,「蟲族的利爪已經瀕臨城下,而你在毀滅部落最後的希望!」

  他胸膛上的火紋竟開始流動,仿佛有熔岩在皮膚下奔涌——這是暴怒的前兆。

  摩瑟扎沒有後退,相反,她突然仰頭大笑,笑聲如夜梟啼鳴,在石室中迴蕩,甚至蓋過了四周燃燒的火焰。

  她猛地撕開自己的祭袍,露出心口處一道猙獰的灼痕。

  祭袍之下,她的心口處赫然是一道猙獰的灼痕,形如被利爪撕裂的太陽圖騰,疤痕邊緣仍泛著詭異的暗金色。

  十年前,她曾剖開自己的心臟,取出一滴精血融入圖騰之火,以換取部落度過那場大旱。

  正是這份近乎瘋狂的虔誠,讓她打破了部落延續百年的傳統——成為唯一不是靠世襲或戰功,而是純粹憑藉信仰之力登上火祭司之位的人。

  起初,大祭司阿蒙·赫特甚至為此在祭典上當眾讚嘆:「太陽神終於賜予我們最純淨的使者。」

  然而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當其他祭司依舊遵循著那些不成文的規矩——為親族減免供奉份額,在祭祀物資中抽取「辛苦費」,或是對貴族子弟的瀆神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時,摩瑟扎就像一柄出鞘的骨刀。

  她會在深夜核查祭品清單,會突然出現在偏遠村落調查缺失的貢品,甚至會當面質問為何某些家族永遠不用參加危險的蟲族防禦戰。

  大祭司曾設宴「提點」這位新人,好好點撥了一番摩瑟扎:「火焰需要適度的風助燃,但狂風只會讓聖火熄滅。」


  沒想到摩瑟扎非但沒有領情,反而後面開始變本加厲,甚至暗中調查起其他祭司的瀆神行為。

  自此以後,其餘幾位祭司跟摩瑟扎便開始了明爭暗鬥,一直持續到了今天。

  其餘幾名火祭司則神色各異——有人面無表情,有人眼神閃爍,還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以為這樣就能污衊我們?」大祭司的聲音冰冷刺骨,但摩瑟扎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污衊?」摩瑟扎冷笑一聲,突然從腰間抽出一卷獸皮捲軸,重重砸在地上。

  「三年前,『聖火祭典』上,三十名部落子民被活活燒死,對外宣稱是『自願獻祭』。可實際上,他們的血被用來餵養你們的『蝕日獸』!」

  「荒謬!」一名火祭司厲聲打斷,但顫抖的尾音出賣了他。

  摩瑟扎充耳不聞,繼續道:「兩個月前,大祭司的親侄子卡洛在狩獵時誤入『禁地』,按律該受火刑。可第二天,他莫名其妙成了東區巡邏隊長——而當晚負責看守的四個戰士,全被安上『褻瀆圖騰』的罪名,斬首處決!」

  「夠了。」就在摩瑟扎還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大首領·古拉巴突然出聲打斷了所有的她的對話。

  「大首領」

  「我說夠了!」

  「讓火焰告訴我們,你是否還忠誠部族。」

  大首領·古拉巴從火堆內拿起塊熾紅的木炭,拋向摩瑟扎。

  燃燒的木炭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摩瑟扎沒有躲避,她攤開手掌接住那塊通紅的炭火。

  皮肉灼燒的滋滋聲伴隨著升騰的青煙,她的面容卻平靜得可怕。

  「看!欲望已經讓她失去心靈!」

  大祭司的怒吼中帶喜悅,他一個眼神,兩名膀大腰圓的祭司立即撲上前去。

  一人粗暴地揪住摩瑟扎的長髮向後拉扯,迫使她露出脖頸;另一人用鐵鉗般的手臂鎖住她的四肢。

  大祭司來到大首領·古拉巴身前,古拉巴冰冷的注視下,大祭司拔出聖物,就是那把粗獷的長刀,向摩瑟扎走去。

  噗嗤!

  手起刀落,摩瑟扎的頭顱被砍下來,扔到火堆中。

  「太陽,與我們同在!」

  大祭司高舉粗獷長刀,黑色刀刃上沾滿鮮血,在火焰的映照下反射出紅光。

  「大祭司,這是最後一次。」作為統治太陽部落二十年的鐵血首領,古拉巴比任何人都清楚摩瑟扎的信仰有多純粹。

  但現在不行。


  此刻更換大祭司?那等於親手撕碎部落最後的防禦體系。

  摩瑟扎本是他精心布置的棋子,十年前那個夜晚,當渾身是血的少女捧著心臟精血跪在聖壇前時,古拉巴就看到了機會——一個可以打破千年壟斷的契機。

  這些年他暗中運作,讓這個毫無背景的女祭司能在權力漩渦中存活至今。

  只要再隱忍一個月,等到春分日的祭典,他本可以借摩瑟扎之手徹底清洗祭司團體。

  可現在他的目光落在那顆仍在燃燒的頭顱上,升騰的火焰中似乎還能看見摩瑟扎最後那抹不甘。

  大祭司正高舉染血聖刀接受朝拜,卻沒注意到古拉巴眼中閃過的寒光。

  摩瑟扎的頭顱在火堆中發出「嗤」的爆響,焦糊味瀰漫的剎那,祭所厚重的石門突然被撞得粉碎。

  一名渾身是血的戰士跌跪在地,左臂早已不翼而飛:「東牆……東牆快被蟲族鑿穿了!」

  青銅火盆被古拉巴一腳踹翻,燃燒的炭火如流星般四散飛濺。

  幾顆火星落在大祭司的祭袍上,燒出幾個焦黑的破洞,但老人紋絲不動。

  飛濺的炭火中,他野獸般的咆哮震得樑柱簌簌落灰:「帶著你的人去前線——如果太陽落山前我看不到蟲母的屍體,下一個進火堆的就是你!」

  大祭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太清楚古拉巴的底線了——信仰可以造假,但部落存亡絕不能成為權斗的籌碼。

  火堆旁,布布汪的嘴巴半張著,狗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的懵逼表情。

  它毛茸茸的耳朵不時抖動兩下,似乎還在消化剛才一幕。

  如此精彩的權謀大戲,布布汪當然不會獨享。

  它頭頂的微型攝像頭正以4K高清畫質實時轉播,連大祭司臉上抖動的皺紋都拍得一清二楚。

  此時在部落外圍,一頭三十米高的泰坦之子正蹲坐在戰場上。

  蘇曉和林逸悠閒地坐在它頭頂上,面前懸浮著全息投影屏。

  巴哈撲棱著翅膀落在蘇曉肩頭,三雙眼睛聚精會神地盯著直播畫面。

  「這女人腦子被蟲族啃了吧?」巴哈用翅膀尖指著投影里已經化為灰燼的摩瑟扎,「換我衝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老神棍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哪還有後面這些破事。」

  雖然巴哈說的十分粗俗,但是不得不說確實是個好辦法。

  不論是林逸還是蘇曉放在摩瑟扎的位置,絕對不會幹出如此蠢事。

  都已經逼上梁山了,不趁亂將對方弄死,還給對方反應的時間,這不純純給自己找罪受。


  所以說,該出手時就出手,猶豫就會白給。

  這波啊,這波是教科書級的反面教材。

  就在這時,垮塌的聲音突然傳入了兩人的耳中。

  林逸抬頭看去,發現深淵惡魔獸已經成功的推平了第一道防線,剛剛塌陷的聲音就是外牆倒塌的聲音。

  開戰一小時後,整個戰場已化作一片煉獄。

  熊熊烈火在四周肆虐,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木質營帳,將這些臨時搭建的據點一個接一個地吞噬。

  濃煙滾滾升騰,在血色夕陽下形成詭異的黑色煙柱。

  火焰中,惡魔獸的殘肢與烈陽戰士焦黑的屍體交織在一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第一波烈陽戰士的防線已被徹底擊潰,殘餘部隊正倉皇撤退至第二防線的高地上。

  瑪格那邊也傳來捷報,她的蟲族部隊也攻破外牆。

  10萬惡魔獸大軍已經殺向高地區,剩餘的惡魔獸則是清掃附近戰場,以免有漏網之魚。

  很快,上萬隻惡魔獸就在周圍形成防線,這裡成為己方的緩衝地帶,戰爭不是一股腦的向前沖,而是要循序漸進的推進,並準備好撤退路線。

  建立好緩衝地帶之後,一座座造型猙獰的深淵增幅塔拔地而起,黏稠的黑色菌毯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蔓延開來。

  隨著菌毯與深淵之力的擴散,這片區域很快變成了惡魔獸的療傷聖地。

  受傷的惡魔獸紛紛聚集於此,它們貪婪地吸收著菌毯提供的養分,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肢體也在深淵之力的滋養下重新生長。

  高地區下方的戰場上,震天的喊殺聲與兵刃碰撞聲交織成死亡的樂章。

  二十萬惡魔獸與烈陽戰士在這片狹長的谷地中展開慘烈的廝殺,黑壓壓的蟲潮與金紅色的戰陣不斷碰撞、撕咬、吞噬。

  噗嗤、噗嗤……

  利器劈砍甲殼,一名滿臉蟲血的烈陽戰士剛想喘口氣,三隻惡魔獸就撲向他。

  嗖~

  青藍色火球從天空中落下,在人群中炸開,烈陽戰士雖然無懼高溫,但他們擋不住可燃性液體的腐蝕性。

  火焰、血腥味、焦糊味、喊殺聲、慘叫聲,這就是戰場,這裡就像一個巨大的絞肉機,無情地將所有參戰者捲入其中,碾碎、吞噬。

  前線戰場。

  這裡是一片坡度平緩的斜坡,地面上散落著參差不齊的碎石塊。

  此刻,這些石塊已經被無數屍體覆蓋,形成了一條由血肉鋪就的死亡之路。


  順著這條血路向上望去,就是太陽部落最神聖的核心區域——焚火祭所。

  焚火祭所並非是一處建築,這是一座已經被挖空的山峰,山峰雖只有二百多米高,可占地面積很大。

  在平日裡,這裡是太陽部落的絕對禁地,任何族人都不得擅自進入。

  但此刻,在惡魔獸大軍的步步緊逼下,太陽部落的殘部不得不退守至這座聖山內部,做最後的抵抗。

  焚火山上轟鳴聲不斷,泰坦部隊在持續不斷的傾瀉遠程火力,瑪格陣營的遠程蟲族同樣如此。

  如果是正常的山峰,此時早被轟平,可焚火山只是被轟碎了外殼,露出一層黑色岩石。

  這種岩石的質感與礦石相近,已經抗住近兩小時的狂轟亂炸,青藍色火焰近乎將整座山籠罩。

  焚火山的三個入口此刻成為了雙方爭奪的焦點。

  左側兩處入口由瑪格親自督戰,她麾下的精銳蟲族正發起一波波衝鋒。

  右側的入口則由棘拉蟲族負責進攻——這是一處約五米寬、七米高的天然洞窟,看似寬敞的通道此刻卻被密密麻麻的深淵惡魔獸屍體堵得水泄不通。

  深淵惡魔獸們踩著同伴的屍骸,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向洞內涌去。

  裡面的烈陽戰士死戰不退,導致雙方從決戰演變成消耗戰。

  地形的限制使得蟲族最擅長的蟲海戰術完全無法施展——狹窄的通道每次僅能容納幾隻深淵惡魔獸並行,大大削弱了數量優勢。

  反觀太陽部落的戰士則展現出了高超的戰術素養,他們採用輪換戰術,一旦有人負傷就立即退到後方休整,由預備隊員補上缺口。

  這種高效的輪換體系使得防守方能夠持續保持最佳戰鬥狀態。

  不過即使是這樣,隨著戰爭的推移,太陽部落的12萬烈陽戰士,眼下僅剩3萬出頭,17萬普通族人近乎全部戰死。

  太陽部落是想殊死一搏,他們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程度,40萬族人,其中半數戰死,老幼被大首領·古拉巴送到了亜蛙部落那邊。

  這個突圍行動自然沒能逃過瑪格和林逸的眼睛,但兩人都沒有過去劫殺這個突圍的部隊。

  困獸猶鬥的話最好不要將對方逼到極限,否則對方干出什麼事來都不稀奇。

  瑪格十分擔心太陽部落這群瘋子引爆太陽圖騰跟自己同歸於盡,太陽圖騰作為太陽部落的信仰,一旦被引爆,其威力足以將整座焚火山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兩位指揮官達成了微妙的默契——暫時放過那些突圍的老弱,集中全力剿滅太陽部落的殘餘力量。


  至於亜蛙部落?等解決完眼前的麻煩,再調轉槍頭收拾他們也不遲。

  戰爭,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殺戮遊戲。

  太陽部落的大首領·古拉巴沒走,那幾名火祭司也沒走,他們要守衛部族最後的榮光,焚火山,這裡是太陽部落的起源之所,也是終結之地。

  入口,一波波精英惡魔獸正向裡面沖,普通惡魔獸根本進不去,入則必死,幾秒都撐不住。

  天色逐漸暗下來,攻堅戰依然繼續,精英惡魔獸的戰鬥力強於普通惡魔獸一大截,它們一波波的衝鋒,山洞內的烈陽戰士擋了十個小時後,再也擋不住。

  這一刻,太陽部落的防線被衝破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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