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鐵砧營

  地面上被火焰灼燒的血肉突然劇烈抽搐，表面鼓起無數膿包，隨後「噗嗤」一聲爆開！

  漫天血霧中，數以萬計拳頭大小的血肉飛蟲振翅騰空。

  它們的外殼泛著濕淥淥的暗紅色光澤，螺旋狀的口器不斷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臥槽！這玩意兒會飛？！」一名契約者指著空中黑壓壓的血肉飛蟲群，聲音都變了調。

  炮兵團團長臉色瞬間鐵青，一把抓起通訊器，嘶聲吼道：「防空炮準備！快！鎖定那群鬼東西！」

  然而還沒等防空炮轉向，那群血肉飛蟲已經如同自殺式轟炸機般俯衝而下！

  「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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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蟲撞上火炮陣地外圍的防禦設施自爆，濺射出的腐蝕性液體將金屬牆壁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孔洞。

  更可怕的是，這些體液遇火即燃，爆炸迸濺的火星直接引燃了陣地邊緣堆放的彈藥箱！

  「轟——！」

  連鎖爆炸掀翻了最近的三門火炮，十幾名名裝填手被氣浪掀飛。

  「牧師！」鐵拳怒吼一聲，自己卻抄起一門被炸歪的炮管，徒手掰直了瞄準蟲群，「科技系的廢物們！別他媽愣著，給老子整點能轟一片的玩意兒！」

  「來了！」眼鏡男不知何時爬上了一座炮台，手裡舉著個造型誇張的金屬圓筒，「讓你們嘗嘗老子在上個世界花光積蓄買的『電弧擴散器』！」

  按下開關，圓筒頂端爆發出刺目的藍白色光芒，一道碗口粗的高壓電弧如同暴怒的雷蛇般竄入蟲群。

  電流在飛蟲之間瘋狂跳躍，瞬間串聯起數百隻血肉飛蟲。

  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原本密集的蟲群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拍落，燃燒的蟲屍如暴雨般墜落。

  「幹得漂亮！」藍焰趁機甩出一片冰霜風暴，將漏網的飛蟲凍成冰坨。

  另外一邊，伯納爾和林逸一前一後走出指揮帳篷。

  遠處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仍在持續，顯然對面的敵人已經被林逸的炮火壓製得狗急跳牆，否則絕不會祭出這種手段。

  「怎麼說？該讓士兵上場了？」伯納爾拿出望遠鏡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圍攻炮兵陣地的飛蟲，感覺是時候讓後面的士兵開始上場了，雖然火炮轟擊的壯觀場面令人熱血沸騰，但他可沒忘記此行的真正目的。

  「讓『鐵砧營』先上，看看對面還有什麼底牌。」林逸並沒有著急將手中所有的士兵派出。

  雖然按照常規戰術此刻應該全軍壓上，但直覺告訴他，暗蝕的底牌絕不止這些飛蟲這麼簡單。

  伯納爾眉毛一挑：「那群瘋子？你確定？」

  鐵砧營這個名號聽著像是某個鄉間鐵匠鋪的招牌，實際上卻是支令人聞風喪膽的特別部隊。

  這群傢伙表面上是軍械研發人員，骨子裡卻是徹頭徹尾的科研狂人。

  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把各種危險的實驗性武器往戰場上搬，美其名曰實戰測試——至於測試對象是敵人還是自己人，那就全看運氣了。

  這支特殊的部隊並不在帝國軍方的編制之內，而是直接隸屬於帝國科研院。

  說起這個機構，它可是與帝國療養院、行刑機關齊名的五大暴力機關之一。

  只不過行刑機關跟療養院的主要職責是負責幽鬼、妖魔跟覺醒者有關的事務，但是科研院不一樣，科研院的瘋子們對「異常「有著近乎病態的痴迷。

  無論是會自主蠕動的血肉組織、具有記憶修復功能的金屬，還是從詭獸體內解剖出的未知器官，只要違背常理的存在，都會被他們如獲至寶地拖回實驗室。

  在那裡，等待樣本的將是永無止境的折磨——高溫熔爐、強酸浸泡、百萬伏特的高壓電擊，甚至更加匪夷所思的「研究「手段，直到這些異常徹底失去活性為止。

  命令下達後不久，一支畫風詭異的部隊從後方陣列中緩緩現身。

  他們每個人都穿著臃腫的金屬外骨骼裝甲，關節處噴吐著蒸汽，背後巨大的燃料罐隨著步伐發出液體晃動的悶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手中的武器——那既不是制式槍械，也不是冷兵器，而是一種經過特殊改造的焊槍裝置。

  噴口處跳動著幽藍色的高溫火焰，周圍的空氣都因高熱而扭曲變形。

  「鐵砧營報到！」領隊的壯漢推開面甲，露出一張布滿燒傷疤痕的臉，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聽說今天有新鮮靶子'可以烤著玩？」

  伯納爾揉了揉太陽穴：「注意安全界限，別把友軍也一起點了。」

  「放心！我們專業燒『肉』三十年！」

  他轉身對身後的隊員吼道：「兄弟們，開工了！今天咱們要搞個全蟲宴！」

  鐵砧營的士兵們爆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齊笑聲，活像一群發現腐肉的禿鷲。

  他們邁著機械化的步伐來到前線，隨著數十個安全閥同時打開的「嗤嗤「聲，噴火器噴口瞬間迸發出刺目的藍白色烈焰。

  數十道高溫火柱交織成死亡之網，那些方才還氣勢洶洶的血肉飛蟲甫一接觸就被瞬間碳化，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燒焦的惡臭。

  地面上的血肉組織更是劇烈抽搐著蜷縮起來，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仿佛在發出無聲的慘叫。

  「記錄組！快記錄數據！」一個戴著獨目觀測鏡的士兵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這玩意的再生速率比上個月解剖的那隻幽鬼快了整整12個百分點！」他邊說邊用噴火器將撲來的肉塊燒成焦炭，動作熟練得像個在燒烤攤幹了二十年的老師傅。

  另一名隊員則手持特製的合金捕網，精準地兜住一塊還在抽搐的焦黑飛蟲。

  飛蟲在網中瘋狂扭動，卻被他利落地塞進背後冒著寒氣的冷凍箱：「樣本採集完成！院長這次肯定滿意！」

  伯納爾看得眼角抽搐：「這群瘋子.他們是在打仗還是在搞野外考察？」

  林逸聳聳肩：「對他們來說，這兩者沒區別。」

  只見鐵砧營的士兵們像春遊的小學生一樣興奮，從戰術背包里掏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裝置，對著空中飛舞的血肉飛蟲開始了採集作業。

  一名新兵蛋子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鐵砧營士兵像捧著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捂著剛捕獲的飛蟲。

  那名士兵的眼神熾熱得可怕，簡直比色狼看見絕世美女還要痴迷。

  出於好奇，新兵忍不住湊近了些。

  只見那士兵動作輕柔地將掙扎的飛蟲塞進一個透明培養罐里，飛蟲瘋狂撞擊罐壁發出的「咚咚「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寶貝，別怕~」鐵砧營士兵用哄小孩般的語氣說著，同時往容器里注入一種粉紅色氣體，「來，吸點快樂水~」

  更驚悚的是，那飛蟲吸入氣體後，竟然真的慢慢安靜下來。

  隨著培養罐內置音響播放的動感音樂，它甚至開始跟著節奏扭動身軀，活像個磕了藥的夜店常客。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那隻被注射藥劑的飛蟲像氣球一樣急速膨脹，瞬間撐爆了特製容器。粘稠的血肉組織濺了周圍人一身。

  「啊哦，劑量好像大了點。」鐵砧營士兵撓撓頭，轉頭又掏出一個更大的容器，「不過數據收集到了！下一次絕對能成功！「

  新兵崩潰了，他顫抖著指向遠處正在逼近的飛蟲群：「各、各位長官.那個不管了嗎？」

  鐵砧營士兵們這才如夢初醒般集體轉頭，領隊一拍腦門：「差點忘了正事！」

  「趕緊的，一個個把新研製出來的化學試劑都加上，正好試驗一下最新的試劑燃燒效果怎樣。」

  鐵砧營的士兵們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起來，他們手忙腳亂地從戰術背包里掏出一排貼著骷髏標誌的試管，試管上還貼著五顏六色的警示膠帶。

  領隊拿起一個冒著紫色氣泡的瓶子，興奮地喊道：「先試試這個'彩虹'改良版！」

  「等等！」副隊長急忙攔住他，「上次用這個把實驗室炸飛了三個街區！換個威力小點的。」

  「所以才要改良嘛！」領隊不以為然地晃了晃瓶子，裡面的液體立刻變成了螢光綠色，「看，現在穩定多了！至少能堅持三分鐘才會爆炸！」

  一旁的新兵死死盯著試管上【警告：禁止在方圓500米內有生物存在時使用】的標籤，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長、長官，咱們是不是該用點常規武器？比如機槍什麼的」

  「嘖，年輕人就是死板。「領隊搖搖頭，轉身對同伴們喊道：「全體注意！啟動煙花大會！執行三號方案！」

  士兵們立即行動起來，將各種顏色的試劑倒入一個特製的多管發射器中。

  「發射！」

  隨著一聲令下，數十支試管呼嘯著射向飛蟲群。

  一支試管在蟲群中炸開，一團妖異的橘紅色火焰如惡魔般張開血盆大口，將方圓百米的飛蟲盡數吞噬。

  火焰中不斷傳來噼啪爆響，那是數以千計的飛蟲在烈焰中身體炸裂的死亡樂章。

  最恐怖的事情是，這種火焰燃燒的速度極快，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蟲群中跳躍、攀附，眨眼間就將整片天空染成了駭人的橘黃色。

  原本遮天蔽日的蟲群，此刻變成了遮天蔽日的火海，映照得整個戰場如同煉獄。

  但更恐怖的景象還在後面——火焰竟開始液化，化作無數橘紅色的火雨從天空傾瀉而下。

  這些液態火焰滴落在地面上非但不熄滅，反而繼續燃燒，將接觸到的一切都化為焦土。

  「全員隱蔽！」看著天空中的火雨，所有士兵立刻就近尋找掩體。

  裝甲車、殘破的城牆、甚至倒下的火炮都成了救命稻草。

  天空中，橘紅色的火雨仍在肆虐。

  那些液態火焰墜落在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將岩石都燒得通紅。

  一分鐘的時間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當最後一絲火雨消散時，天空終於重現湛藍。

  士兵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整個戰場已經面目全非，地面上布滿了焦黑的燃燒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值得慶幸的是，除了幾個倒霉蛋被火雨直接淋到外，大部分人都安然無恙。

  在這個時候，灰岩城那邊再一次發生了異變，地面上的肉瘤開始凸起生產一個個類似於腫瘤一樣的物品。

  大約十幾秒之後，一個個新生的半妖魔半幽鬼的怪物出現在了灰岩城的廢墟當中。

  遠處的怪物群集體抬頭，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猩紅色的光芒。

  下一秒，它們發出尖銳的嘶吼，聲音如同金屬摩擦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鐵砧營的領隊興奮地掏出記錄本：「太棒了！雙重生物特性的共生體！這絕對是新物種！如果能抓一隻回去解剖——」

  「解剖你大爺！」伯納爾一腳踹翻了他。

  他對於科研院的人從來都只感覺到頭疼，這群瘋子為了科研真的可以說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怪物群已經沖了過來，它們的速度奇快，爬行時整個軀幹像鐘擺左右搖晃，每次蹬地都能躍出三米多遠。

  一名士兵的步槍掃射在怪物身上，子彈卻像是打進了爛泥里，只濺起幾團黑血。

  見此情況，伯納爾明白不能繼續藏著掖著了。

  大地突然開始震顫，不同於怪物爬行時的細碎抖動，而是某種有節奏的、機械式的轟鳴，數百個鋼鐵巨獸撕開煙幕現身。

  這些坦克都是科研院通過汽車剛剛研發出來的新裝備，雖然造型十分的簡陋，但是炮火的威力十分強大。

  唯一的問題就是由於坦克沒有減震裝備跟降溫設施，普通士兵開三炮之後就必須離開坦克，否則就會被坦克炮彈的反震力給震死。

  但這一次林逸直接讓一部分覺醒者進入了坦克當中，以覺醒者的體質，足夠能夠抗下坦克艙內帶來的反震力跟高溫。

  坦克群的引擎轟鳴震徹戰場，履帶碾過焦土，炮口齊刷刷對準了灰岩城中央那團蠕動的血肉怪物群。

  覺醒者們坐在簡陋的駕駛艙內，高溫讓金屬內壁燙得發紅，但他們的眼神卻無比火熱。

  這一次大軍出征，林逸過來見了他們一面，沒有其他的話語，就一句簡單的行動報酬翻三倍。

  「轟——！！！」

  數百輛坦克的炮火同時咆哮，熾熱的彈幕撕裂空氣，在灰岩城中央炸開一片煉獄火海。

  那些扭曲的縫合怪物在爆炸中四分五裂，黑血與碎肉如雨點般潑灑在焦土上。

  「幹得漂亮！繼續推進！把炮口懟到那團爛肉的腦門上！」

  炮彈的呼嘯聲一刻不停，轟在灰岩城的外圍區域，火光沖天，慘叫聲與嘶吼聲也沒停過。

  灰岩城的廢墟此刻已經面目全非，地面像是被巨獸啃噬過一般，坑坑窪窪，焦黑一片。

  那些剛剛誕生的怪物連哀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狂暴的炮火撕成了碎片，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有些甚至還在微微抽搐。

  足足三十分鐘的洗地，林逸面前有很大一片區域被炮火夷平。

  灰岩城的地面被硬生生削去了近五米，裸露出的猩紅血肉組織仍在緩慢蠕動，但癒合速度明顯大不如前。

  與最初那種近乎瞬息的再生能力相比，此刻這些詭異血肉的恢復速度簡直就像垂死之人的最後掙扎。

  灰岩城地下祭壇。

  碎石簌簌墜落，暗紅色的符文柱在持續炮擊的震顫中接連崩塌。

  杜波依斯·柏特萊姆懸浮在祭壇中央，黑袍無風自動，雙手不斷揮出漆黑的能量波，將頭頂墜落的巨石碾成齏粉。

  他的面容扭曲，眼中跳動著暴怒的暗火。

  不朽之王的召喚儀式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暗蝕此刻也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如果他敢脫離杜波依斯·柏特萊姆的身體，這個瘋子立刻就會反噬，甚至不惜同歸於盡。

  而召喚儀式最核心的一步，就是需要杜波依斯·柏特萊姆獻祭自己，以十七眼幽鬼王族的血脈作為錨點，為不朽之王打開通往這個世界的通道。

  暗蝕之所以願意冒險合作，正是因為不朽之王許諾了他無法拒絕的報酬——一旦成功奪取這個世界，不朽之王將幫助他突破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

  為此，他們簽訂了一份契約，契約的見證者是一枚連暗蝕都從未見過的神秘印記。

  而在契約締結完成的瞬間，虛空中曾浮現出一棵難以名狀的巨樹虛影，僅僅一瞥，就讓他靈魂戰慄。

  隨後，一股無形的束縛之力纏繞在他的本源上，仿佛只要他敢違背約定，就會立刻招致滅頂之災。

  灰岩城廢墟之上，炮火轟鳴漸漸停息，空氣中瀰漫著焦臭與血腥的混合氣味。

  林逸站在高處，凝視著那片被轟炸得支離破碎的血肉大地。

  雖然蠕動的地面癒合速度減緩，但仍在緩慢地再生，像某種頑固的瘟疫，不肯徹底消亡。

  林逸搖搖頭，太順利了——順利得反常。

  在他的認知里，暗蝕絕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角色。(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