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5章 虛深本難渡

  陳傳神情淡然，對玉丹真的話並不意外。

  他之前已經看見了，第六限度的能量生物是可以在外來的意識交換以及影響下出現。

  主物質世界之外，還有這麼多不停的生滅世界，要說其中有能夠影響到能量海的因素，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玉丹真看了一眼上空的屏障，見沒有什麼動靜，就繼續往下說：

  「有這麼一個存在，池就是能量海中誕生出來的，袍與需要依靠與教友接觸才誕生的那個執我不同，並不是靠著哪一個修行者的意識交流生出的，而是在無數世界的影響下自然而然形成的。」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陳教友應該知道你們人類世界精神和物質世界的交匯，往往分作變動期和冷寂期，而這其實就是受到能量海潮汐影響。」

  陳傳聽她這麼說，於是看了一眼，確實如此，高層限的能量本身呈現一種向外擴張和收縮的規律。而這樣的能量雖尚不足以打破上下層界的屏障，但其本身的漲落卻會對外圍的物質和精神產生拉扯和擠壓，促使其變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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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影響層層傳遞出去，從而在主物質世界形成了物質和精神的交融和分離。

  「在無數次的能量大海的漲落之中，諸多世界沖刷著屏障邊界，可是哪怕雙方無數次挨近，卻畢競沒有辦法突破那一層阻障。

  然而在近乎不可能之中，卻出現了一個奇蹟，也許是因為某個具備靈性的生物在挨近時無意間的觸碰，也可能是能量大海中某一次的異變，現在已經無從知道了。

  可探究這些不重要，因為只要有這樣的可能，哪怕只要有一點，池就一定會誕生。」

  陳傳微微點頭，認可這樣的說法，無論這個起因是什麼，只要不是完全不可能，那麼在近乎無限的尺度之內，這樣的結果就必然會呈現，而註定的結果又會反過來影響現實，從而導致這個存在的出現。甚至他認為，這樣的情況還不是第一次出現，只不過過去的存在都沒能長久維持下來罷了。因為他如今成了第六限度的生命，所以他深刻的知道，能量大海中誕生的生命體是沒有意識的，或者意識的存在對其本身是沒有意義的，所以這些意識很可能旋起旋滅。

  而能夠長持和穩固下去，的確當得起一聲奇蹟，因為這代表著變化到了極致之後產生了某種蛻變。玉丹真說：「當那個偉大存在誕生之後，起初池一直沉浸在那裡，他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甚至池也不在乎自身的存在。

  只是池身為奇蹟的本身，一直本能的在維持著自我，可是在能量大海的不斷衝擊之下，他卻是產生了分裂，並分散成不少意識。

  那些意識大多數衰亡下去，可也有一些傳承了奇蹟的特性，並堅持了下去，而這個過程一直在不斷的重複著。

  在這樣延續之中，凡是存在的，必然是希望長存下去的，所以池的求存意志越來越強烈。

  直到某一刻，因為能量潮汐的涌動，能量大海再度與諸世挨近，而社似乎因此又感受到了什麼，產生了進一步的覺醒。

  在得知潮汐的影響有利於自身後，池開始主動推動能量大海的變化，讓其去影響諸多世界。」陳傳聽到這裡，發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挑眉說：「池知道下層世界的存在了？」

  玉丹真說：「池那時候或許已經知道下層存在了，不過不同的是，那時候沒有生命達到更高層限，所以池一開始並不知道尋覓過往可以完全自我，只是生命的共鳴能夠影響到自己，給自己帶來好處。」陳傳說：「知道下層，那就意味著可以向下突破了。」

  玉丹真說：「池嘗試過，但是池的能量太強大了，反而形成了阻礙，池根本沒有辦法用正常的辦法突破。

  並且那個時候，主世界的文明尚未成型，智慧生物沒有向上的追求，精神世界的生命充斥著混亂無序，根本讓池感受不到有益的東西，不值得池費勁去做這件事。」

  陳傳點了點頭，別看每時每刻都有那麼多的世界生滅起伏，可所有世界的進程基本都是按照主物質來的，可以稱得上是主世的映照。

  但是最早的主物質世界如果沒有誕生文明，那麼其他世界也不會有，它們前進方向就是混亂和虛浮的，不具備什麼太大的價值。

  「可在這其中終於產生了變化，隨著物質世界的演變，第一個文明終於誕生了。」

  玉丹真看了陳傳一眼，「那是一群與你們有所不同的人，唔，姑且說他們是人吧，精神世界由於池的長久推動，進入了頻繁且長時間的變動期。

  這使得這個文明不用費多大力氣就能窺見高層限的力量。

  他們對世界的認知還很淺顯，可是他們卻擁有了改造世界的力量和成就。

  他們對精神世界有著莫大的嚮往，更是感受到了精神世界最深處那龐大力量的來源。

  他們狂熱的追逐著這股力量。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們決定在全世界範圍內興建儀式建築，並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儀式，先讓所有人精神化，隨後擁抱去往精神世界的深處，並與那股他們認為的偉大力量融合為一。」

  陳傳聽她講述的時候，也望了一眼物質世界，並於一瞬間看遍了過去。

  這些人類所處的具體的時間要上溯到三四萬年之前，他們與現在的人類或許有混血，但並沒有直接繼承關係，那是另一支人類種系。

  在歷史上，後來的人類對這個已然消亡的文明是有所察覺的，並將之定義為第一文明時期。這個文明人數稀少，全球加起來也不足百萬，那個時間段尚還沒有修行體系的出現，他們的一切都建立在古代儀式的偉力之上。

  而他們之所以能如揮霍一般動用這樣的力量，正是因為變動期的存在，且那時候處於能量潮汐高峰，全球都沐浴在高純度的精神場域之中。

  他留意到這個文明在每個地陸上建立各種奇觀建築，應該就是玉丹真所說的，在那裡為舉行儀式做準備。

  他不禁想到自己在維亞洲前的那些石柱，還有世界各地各種古老奇觀，這應該大多數都是出自他們的手筆。

  接下來不用玉丹真說，他也看到了這些人最後的結局，除了極少一部份負責維持儀式，並對去融合那個偉大存在沒興趣的人。

  這些人此後又在物質世界繁衍了數萬年，但隨著變動期的消退，冷寂期的頻繁到來，最終遺忘了祖先的能力，蛻變成了普通人，最後因為人數稀少，適應不了氣候和環境而消亡。

  但是他們最所留下數目繁多的奇觀建築，其中有不少甚至成為了連接精神世界最好的節點，能夠用來接引神融物質。

  大多數都是在儀式之中化為了精神體，然後去向了虛空之中。

  其中有一部分與虛空中的一些精神生靈相融合，成為了一種全新的神異生物，也就是後來通常意義上被人類稱作妖魔的存在，也就在這一刻開始，更多的原始妖魔開始往這個方向蛻變。

  還有一部分直接消失在了精神世界中，不過還真有一批，抵達了虛空深處，並且他目注這些人藉助潮汐的助力沖入了那挨近能量大海的屏障之前。

  玉丹真此刻仿佛也在看著這過去的景象，她說：「他們最終沒有能夠越過那層屏障，雖然他們獲得了駕馭更高強度精神力量的能力，不再依靠儀式，而是將偉力歸於己身，但是因為他們放棄了物質身軀，所以他們沒可能突破那層屏障。

  他們在屏障之前建立了一個個精神空域，並在這裡又建立一個強大的儀式，所有人的精神聚合一處，提升到了破開層限只餘一線的程度。

  雖然依舊無法跨越過去，但他們已經能夠接觸到上面傳遞下來的外圍場域了，在那個時候，他們向著池發出了懇求，希望能允許他們與池融為一體。

  但是池拒絕了。

  池只是靜靜的看著池們的消亡。

  因為池知道，這些人已經達到極限了，他們沒可能往上走，與他們融合，只會讓自身染上污穢。只是經過這一次，池終於意識到了物質世界的重要性，池也知道底下的生靈能夠通過一定的手段邁向上層，並且可以為池所融合。」

  說到這裡，玉丹真停了下來，往旁邊走了兩步，隨後看向上方，才又說：

  「但是池所求的，並不需要什麼過往，袍認為自己的存在就已經代表過往了，池需要嚮往更高處攀登，只要池往那裡走，並且最終成功，那麼池便自然擁有了過去與未變，池依舊是完全的。」

  陳傳微微點頭，這個想法，不能說不對，畢竟這個偉大存在的確是擁有過往的。

  只是這位的過往，或者說這位的起點就非常高，一開始就是在能量大海中。

  老實說，作為起點如此高的存在，卻依舊朝著更高處攀升，從而完善自我，不管這位到底在做什麼，又或已然做了什麼，至少這份求上之心十分純粹。

  他問：「那麼這位接下來又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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