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玄關止天階
陳傳看了眼前方,金屬圓球過去的地方,拉出一道暈染開的光霧,等了有一會兒,才慢慢修復。不過能見到,金屬圓球在前方某一個地方停了下來,一時間好像觸碰到了什麼,那些散逸開的光霧重新聚集並凝固了起來。
陳傳能看到,周圍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波紋般的場域,就像之前阻隔金屬圓球的屏障,並由這些隔出了一處空間。
其實如果比較一下,他和血杖此刻所處的位置,擺到前面那個空域,恰好就是囚禁金屬圓球的所在。血杖這時忽有所感,轉頭往旁邊看了一眼,他眼中看到的並非是一層屏障,而是呈現出一片自己所熟悉的景象。
首先是密密麻麻的星光,而後一座龐大的深藍色的地星,那幾乎占據大部分的視野。
這是……物質世界?
自己又回到了物質世界了?
不對,似乎還是有些不一樣,這好像是根據他的認知來呈現的?
陳傳往血杖看的地方看了眼,血杖所看到的東西也立刻為他所見。
他馬上辨認出來了,這不是他們心心中映照出來的物質世界,這就是物質世界,甚至是物質世界此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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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裡果然是連通世界麼?
或許這與零界那個空洞還真有幾分牽扯。
此時前方那個金屬圓球又向前滾了一陣,而沿著它的行進的軌跡,本來空無一物的地方漸漸有景物隨之蔓延出來。
地面緩緩呈現淡灰的金屬色,最後來到了一個高起的階前,圓球輕輕磕在了上面,便由此停了下來。可隨著這一撞,竟有更多的景物由撞擊的地方漸漸向外暈開,並展現出來。
陳傳和血杖兩人看到,有銀色的水流像水簾一樣從上面平整的流淌下來。
那密密麻麻的水滴好像有著某種獨特的規律,其向著兩邊無限延伸出去,瞬間去向無盡遠端,在這一刻,空間仿佛已經失去了距離感。
而在水簾的前方,則是一個閃爍不已的光團,看去全部是由一根根伸縮不定,去向全部朝著圓心的光柱所組成。
陳傳看著這個東西,但是沒有任何感應傳來,前方空空如也,似並不存在實際上的東西。
不過這種怪異的狀態,本身就說明這東西非常特殊,只是因為超過了他此刻所在的層限,所以沒有辦法用正常的方法感知。
這會是他們所要找的東西麼?
他對著血杖以意念相詢:「是這個麼?」
血杖略微猶豫了下,不確定的說:「感覺是,但又好像不是。」
陳傳微微點頭,到底是什麼,稍後看看就知道了。
前方的變化還在繼續,那個光球忽然一陣閃爍,而後緩緩向外展開,有光束投在了地面上,而後好像有一個人影從遠處緩步走來。
本來是模糊的,隨著逐漸靠近變得清晰起來。
陳傳能感受,應該是某一股力量從更高層次投落下來,並且在此過程中慢慢降落層限。
等到那個人影走入了光束之中,就能看出大概是一個好似玄教之中天女形象的女子。
其頭上戴著垂絛寶冠,披著五彩瓔珞雲肩,大赤寬袖天衣,肩繞披帛,鵝黃色長裙,腳下則踩踏著一團皚皚祥雲。
她的五官和身形倒十分符合人類世界東大陸的古典審美,就是比例太過完美,顯得有些不太自然,像是後天塑造出來的。
而她有著與底下金屬圓球近似的氣息,分辨不出她具體是生靈、是妖魔、亦或是其他什麼東西,如果非要說一個,反而有點類似於活躍意識體。
隨著她的出現,圓球蹦跳了起來,就被那個女子伸手托住,在接觸那一瞬間,似是兩者都閃爍了下,隨後圓球被其纖長的手指輕輕推開,令其漂浮在了一側。
女子看向兩個人,隨後目光注落在陳傳的身上,縹緲空靈的聲音好像從各個方向傳過來,帶著些許的訝然:「還真的有不靠秘圖血脈來這裡的人。我本來以為是沒有的。」
頓了下,她又惋惜的說:「我讓你們不要來,你們為什麼偏要來呢?」
血杖一聽,不由看向上方,他覺得這個聲音和自己所聽到的,那個勸阻自己的聲音完全一致。他和陳傳快速交流了一下,先開口說:「可是有另一個上意讓我們來。」
那個女子忽然沉默片刻,又搖了搖頭,嘆聲說:「總算你們是自我這裡過,還有挽回的餘地,聽我一句勸,你們就此退回去吧,不要再往前走了。」
陳傳見到這個女子似乎樂意和他們交流,而且態度也比較溫和,說:「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女子說:「要是用你們習慣的稱呼,可以稱呼我為「玉丹真』。」
陳傳一挑眉,這是很典型的玄教玄號的稱呼方式。
玉丹其實就是對方的名字,但重要的是最後那個「真」字。但凡以「真」為稱,至少在玄教排序之中,就是躍居到更上層的存在了。
而以這位此刻所展現出來的層次看,最多與他相仿,不過考慮到那可能是從更高層處投落下來的一縷力量,那其本體無疑是當得起這個稱呼的。
只是他也能感覺出來,似乎對方存在有什麼限制,只能停留在那束光芒之中,所以眼下到來的應當只是一個投影,而不是真正的力量到來,關於這一點,好像這位也沒有做什麼刻意的隱瞞。
他說:「原來是玉丹上玄,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追尋去往上境的路途,照玉丹上玄的話來說,我們應該是走對路了?」
玉丹真似乎有些不忍心欺騙他們,哎了一聲,說:「路是對的,對是對,可是……」
說到這裡,她身軀卻是閃爍了一下,看那樣子,似乎受什麼限制,有些無法與陳傳兩人明言,只說:「你們也不必知曉那麼多,最早我便叫你們不要來,那是因為你們所走的路其實早已斷了,你們是過不去的,強行為之,也不過是重蹈過去覆轍罷了。
可只要你們不追尋更高境界,那就不會有什麼事,那為什麼還要尋過去呢?」
陳傳心下一動,他一擡首,往前走了兩步,看向玉丹真,說:「我想要向閣下請教一句,閣下所說的不能重蹈前人覆轍,看來是有前人到來過這裡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
玉丹真聽他這麼一問,似乎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了,苦惱的用手指揉了下自己的額角,說:「這件事我不好明言,如果你們想要知道,且自己去看吧。」
說著,她伸手撥弄了一下那個金屬圓球,在其旋轉起來的時候,陳傳就感到周圍的空間忽然暈散開來,之前所見的一切完全褪去,頃刻間,自己好像就來到了另一處地界。
而後他發現,就在自己身前不遠處,或坐或站著十幾個身影。
他眼眸微凝,因為他辨認出來,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他之前在某處空域內見到的兩教先人,且身達到高段願誓的幾乎都在這裡。
而在這些人中,靈豐子竟也在這裡,不過他卻是獨自一人站在眾人的前方,此刻微微躬身,持著玄教之禮。
其中一位玄祖開口說:「我等未聽上玄之言,尋來此間,如今已然觸動天機,無法可想,所幸那份變化已被上玄截住,尚有挽回之餘地。」
頓了一下,看向站在一旁的禪教諸多大尊,朝著其中為首一位問了句:「接引尊者,貴教可願與我教一同行此法?」
立刻有一個禪教尊者執禮說:「興法天師,尊駕所言乃是正理,如今局勢,已無他法可解,該斷則斷,我教願與貴教一同,行此大法!」
「好!」
興法天師看向前方的靈豐子,說:「靈豐教友,你是我們兩教之中秘圖血脈最純之人,最是有望攀升上法,當由你攜了我們所得物回往人世,我等稍後行法截斷天機,望你克心謹行,早日證得玄真。」靈豐子鄭重回禮,無比誠懇的說:「各位教友,吾當不負諸位所託,回去全力修行,終有一日,我當打破天機,證得上法,完諸位之願。」
兩教之人都是對他還了一禮,隨後口呼無上尊號。
靈豐子執禮過後,伸手出去,似乎要接取什麼。
陳傳本想看一看那是什麼,可是從他這裡看過去,卻發現視角正好被某一位的身影給擋住了,於是他往前走了幾步,可是等過去那個身影后,卻發現靈豐子已經把那個東西收起,並妥當收好了,所以沒能看見那究競是什麼。
不過他心中若有所悟,恐怕因為某種限制,無論自己怎麼去看,都是看不到這東西。
這時他聽到一個沉厚堅毅的聲音說:「靈豐,此去你要收束妄心,不做妄行,不如此,終難有所成就。」
這番話說得很不客氣,並且還帶著一絲訓斥,陳傳一聽,立刻猜出,這人應該是那位唐天師。靈豐子恭敬說:「弟子遵法諭。」這時他再對眾人一禮,隨後就轉身離去,身影很快就消失了。等他離開,興法天師便對接引尊者說:「尊者,我等這便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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