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6章 玄異皆難阻
唐天師過來時,無論是風姿儀態,還是周身所帶動起來的異象,都是浩大堂皇,且不失玄渺意韻,一如壁畫上面所描繪的那樣。
陳傳知道這是玄教正教所特有的一種表象,是他們修行的神相之際所自然而然發散出來的,要是有玄教儀式相結合,那表現會更是誇張。
哪怕明知道這些變化並不會增加多少戰鬥力,也必須承認看起來確實有一股煌煌神威,足以令大多數對手望而生畏,先自膽怯。
自然這也不是玄教獨有的,禪教同樣不遑多讓,兩教在這方面可謂難分軒輕。
唐天師本來看著形體與一般人無二,可是等來到了陳傳面前的時候,居然已與他的外相一樣龐大,然而當中居然看不出絲毫變化,仿佛是自然而然,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看了一眼陳傳外相神軀手中持拿的長鐧,竟是頷首不已。
上方的靈豐子看到這一幕,不禁一眯眼,場中出現了令他不曾預判的變化。
那應該是因為他心中對這位還存有忌憚,所以哪怕變化出形影,也會不自覺的留有一絲自己也把握不了的變數,並且這還證明了另一件事......
望著那個身影,他目光變得更深沉了。
唐天師隨後一抬手,緩緩舉起了手中長鐧,並擺出了一個架勢。
陳傳一眼就認出,這是降妖伏魔式,他最初的降妖伏魔之力就是從描摹這位的壁畫上學到的。 見到唐天師長鐧舉而不落,周圍風雲舞動,他也是猜出了其人之意,他站著沒動,但是外相緩緩動了起來,也是擺出了一個相同的架勢。
靈豐子的目光不覺凝定在兩個架勢上面,緩緩說:「降妖伏魔......」
雖然外表上雙方的架勢略有區別,裡面的內核也不見得是一致的,可能看的出來,兩者理念框架應該是脫胎於同一源頭。
當初他曾希望唐天師傳授自己這套招式,然而唐天師卻不肯傳授,說他的心性柔有餘剛不足,有上進之志,卻無勇猛精進之心,這套東西並不適合他。
當時他還不服氣,私底下暗暗揣摩,畢竟唐天師每一次降魔他都在身後,沒有人比他看得更清楚了,唐天師也沒有遮掩的意思,然而他就算把招式和一應關竅都摸索通透了,可打出來的力量卻根本沒有那等威勢。
他還一度懷疑是唐天師隱藏了要訣,然而等他功行上進,明白唐天師當時說的確實是對的,可即便這樣,心中芥蒂依舊難消,因為即便我練不成,那也是我的事,可你卻是沒有教我。
他就覺得唐天師一直是看不起自己的,忽略了他的才能,可試問唐天師座下又有哪個弟子成就比得過他?
轉過念頭,卻是一笑,到了如今,這些人無不是風流雲散了,只有他還站在這裡。
陳傳與唐天師彼此擺開架勢之後,雙方稍稍一頓,隨後同時出手,兩根長鐧向著對方揮去,並碰在了一處,只是在交擊的部位,綻放出一片幾乎令天地都閃爍一瞬的光亮。
靈豐子本來的感應也是因此斷了一瞬間,這令他微一皺眉,本能察覺到,剛才那短暫的間隔之中,可能出現了自己也無從了解的變化。
陳傳望著前方的唐天師,後者對他露出了一絲讚嘆,並說了一句:「我本以為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想卻是推陳出新,更上層樓。
有此一招,萬般神魔,皆可降伏。 「
說完之後,他再對陳傳微微頷首,隨後身軀緩緩伴隨著那些風雲一起散開。
陳傳這時似乎感受到了一點什麼,儘管唐天師並非正主到場,僅僅只能算是一個化影,可是剛才那一招與其說是攻擊,還不如說是授法,讓他從中窺看到了降妖伏魔式原本不知道的東西。
或許說是精髓所在。
唐天師給他這個並不是讓他將此繼承下去,而是希望他在看到更多的竅訣之後,能夠繼續推導並創立出更強更具威力的招式。
他只是一轉念,心中就有了一些想法,並且思路不斷的冒出,須臾之間,威勢強大的一個殺招已經在腦海之中成型。
這一招也不知道唐天師琢磨了多久,最後不知道完善了沒有,不過哪怕僅僅只是一個思路和簡單的訣竅,都足以讓他在這個基礎上進行新的開發。
而順著這個思路,他又很快有了不少新的想法,於是在這短短片刻間,這個殺招又一次提升了數個層階。
靈豐子這一邊,唐天師這一散去之後,卻沒有再現身,而他就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再將唐天師喚出來了是他真的沒有這個本事嗎?
並不是,而是他心中依舊對這位充滿某種敬畏,自己限制了自己。
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能解決這些障礙,那麼自己就有資格踏上那一步。
還要再等等。
至於陳傳,他沉思了一下,發現一般的手段似乎壓制不了這一位,那麼是否......
就在此時,他發現星光閃爍了一下,卻是那一位被囚禁起來的力量又一次鼓動了起來。
陳傳在第一次星光閃爍的時候已經有所留意了,只是那時候干擾太多,難以找尋到正主所在,現在又一次出現,他終於找到了真正的目標。
靈豐子看到他目光盯向了某處,立刻知道那裡真的引發了對方的注意,這也是被囚禁的那位所希望看到的。
這一刻,他念頭紛轉,隨後看向陳傳,於是天空之中出現了一個怪異的手掌,好像是由黑色的石塊打磨出來的,五指張開正對著陳傳,而上面掌紋十分清晰。
陳傳本來已經動身,想要往那個所在,本來以他只要感受到場域,立刻可以出現在那裡。 然而這個手掌出現之後,他發現不但無法感應那裡,連外部所有的場域也是一併從感應之中消失。 就算他往前飛馳,那個手掌也同樣往後飛退,似乎始終與他保持著一定距離。
看了幾眼之後,他就明白這是什麼東西,或許不了解的人會將之直接認作某種異常,可他一眼就看出,這應該是參考了異常的力量所創造出的一門神異之術。
如果用正常的手法是破不了,哪怕用到玄空火,結果恐怕也是一樣。 因為這個神異之術似乎依託了整個天域的力量,天域不崩毀,那麼這個手掌就不會消失。
陳傳眸光微閃,如果是借用了異常的特性,那麼也必然帶有其一部分特點。
因為想要借用整個天域的力量,那麼本身就要足夠強橫,否則承載不了,那麼就需要利用限誓去解決了。
比如留下一個只需簡單的方法就能將之解決的破綻,並以此為代價換得支撐自己的力量。
但這東西只要敵人發現不了,那就不算破綻,這與破解異常的方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陳傳略一思索,外相忽然伸出一隻手,並對著那隻手掌緩緩按了上去。
而這一次,那隻手掌卻沒有與他拉開距離,兩隻手掌越來越近,隨後砰地一聲貼合在了一起,下一刻,黑色的手掌忽然崩碎成了漫天碎礫。
原本由其隔開的所有的場域感應一下又回來了。
靈豐子有些驚訝,這門神異手段其實是他的得意手筆,破解的方法就是這個,也的確十分簡單。 但是他卻想不通,陳傳是怎麼了解到的? 剛才可連任何試探都沒有,仿佛早就知道這一點。 他能肯定陳傳剛才沒有運用煉假成真之術,因為真的這麼做了,這門手段會有新的變化,那就更加難以破解了,接下來對方做的越多,也就錯的越多,直至再也無從這門手段中突破出去。
可是誰能想到,居然第一步就被化解了。
陳傳不知道方法,可是靈豐子壞就壞在借鑑了異常,他對異常了解的足夠多,也知道的夠多,異常這東西雖然個個不同,但實際上,一些相類似異常有著十分相近的共性,這意味著破解方法也相似。 那些異常專家們就是憑藉這個來解決那一個個異常的,而他哪怕自謙一下,也稱得上是半個異常專家,只是靠著經驗就知道該怎麼下手了。
倒是這個未見面的對手居然能折騰出這樣的手段,這令他進一步提升了對其人的評價。
而在他解決這個手掌的間隙里,他察覺到,那片星光閃爍的節奏加快了,似乎是因為知道已經擋不住他了,所以對方懶得遮掩了。
本來他只要感應到那個目標的場域,他就能直接過去,可就在這一刻,他卻沒有立刻這麼做,而是停了下來。
因為他察覺了一絲警兆。
於是他腦海之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那個地方或許並不是自己所認為的破局點,而是對方有意設下的陷阱。
只是再一想,他能判斷出來,背後那個人的確是非常在意他找去那裡的,布下的種種阻礙之法看的出來並非偽裝。
可哪怕真的有問題,他也有信心破除,這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於是場域放了出去,與目標所在的場域相合在了一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