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回溯！真相！舊日！

  第296章 回溯！真相！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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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宮頂層的露台上，陸閻凝望著漫天群星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那無數信徒的詠唱好似融入了天地大道之中，尋常人無從知曉，可到達陸閻這等位格，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

  那神聖詠唱的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頭，將他之前所有的得意與籌劃砸得粉碎。

  眾神歸位，眾神甦醒！

  這對如今的陸閻而言，絕不是什麼好消息，甚至可以說是滅頂之災！

  他精心構建的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微妙的平衡和信息差之上。

  現階段的工會之所以能如此順利地深入人心，讓維多利亞王國的貴族俯首，讓強大的蒸汽神教都選擇退讓，靠的不僅僅是陸閻展現出的力量，更是關於地府神秘未知、深不可測所帶來的威懾。

  正是這份源自地府和酆都大帝的威懾，才讓工會的擴張暢通無阻，才讓他能以近乎強權的方式壓服整個維多利亞王國，扶持伊莉莎白上位。

  否則以蒸汽神教那底蘊深厚的實力，怎麼可能容忍一個外來勢力如此輕易地在他們的核心信仰區紮根擴張，甚至染指世俗王權？

  陸閻毫不懷疑，蒸汽神教內部絕對隱藏著掌握殘缺唯一性的序列二隱秘天使，乃至序列一天使之王級別的恐怖存在。

  隱秘天使或許單個實力比不上狀態完好的不死之王，但只要不進入地府天地之內，絕非他現在能夠輕易抗衡的。

  尤其是序列一的天使之王，那是真正站在凡塵之巔距離神座只有一步之遙的存在。

  這等強者若是真身降臨地府天地，哪怕傾盡神庭地府秩序也難以與其對抗。

  正因如此陸閻才會想盡辦法造勢，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個局面，利用信息差和展現出的部分實力進行戰略恐嚇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可現在群星歸位，眾神復甦，這源自世界底層規則的劇變，如同掀翻了棋盤的巨手，瞬間將他所有的布局全都打亂了。

  那七大正神教會背後的真神，可都是貨真價實的此世唯一者。

  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和掌控遠超想像，他們能洞悉版本更新的本質，更可能輕易看穿他這個外來者的偽裝。

  一旦陸閻落入這些真正神祇的眼中，他那不變者的本質，幾乎無所遁形。

  而對身懷不變者本質的陸閻而言，與詭秘版本的此世唯一者正面撞上，絕對是他最不希望發生的情況。

  那意味著徹底暴露，意味著可能引來整個世界最高層次力量的圍剿。

  之前的計劃是徐徐圖之，儘可能壯大地府鞏固自身，保證在版本更新之後工會與地府信仰能夠得到延續。

  可面對即將甦醒的眾神，面對那些即將將目光投向人間的此世唯一者，陸閻現在所擁有的力量根本不夠看。

  所有的計謀、所有的布局，在絕對的力量和位階差距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陸閻的眼神急劇閃爍，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瘋狂地推演著破局之法。

  然而無論他如何推演，似乎都指向了一個他最不願接受、卻又無比現實的可能性。

  留下來硬抗？無異於螳臂當車。

  繼續偽裝？在即將甦醒的眾神和唯一者面前，恐怕只是自欺欺人。

  那麼唯一的辦法，似乎只剩下

  一個帶著無盡苦澀和屈辱的念頭，如同毒草般在他心底滋生蔓延開來。

  「逃？」

  這絕非無稽之談，而是一個切實可行的選擇。

  在上一個大崩壞版本之中，陸閻曾幫助大崩壞天道，因此解鎖了一項全新的權限，可以提前啟動版本更新，強制脫離當前的版本。

  只要他此刻動用這個權限，任憑這詭秘版本星辰歸位，任憑眾神甦醒，也無法跨越版本的鴻溝追殺他。

  陸閻本能地想要抓住這一線生機，但下一刻他卻從渴望中驟然驚醒。

  提前開啟版本確實能夠保全自身，但代價是什麼？

  詭秘版本不會因為某個人的消失被摁下暫停鍵，它會以既定的軌跡繼續運行下去。

  陸閻突然消失，意味著此刻這看似一片大好的局面，頃刻間便會化為烏有，如同沙灘上精心堆砌的城堡，被第一波浪潮沖刷得無影無蹤。

  眾神復甦，帶來的必然是整個詭秘世界秩序的劇烈動盪。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失去了他幕後支持的工會、剛剛萌芽的地府信仰，都將如狂風中的殘燭般瞬間熄滅。

  而伊莉莎白這位剛剛在他扶持下登上女王寶座，根基尚未穩固的統治者，一旦失去了他這個最大的靠山，面對舊勢力的瘋狂反噬，其下場更是不必多說。

  屆時別說維持如今的局面，她能否在權力的絞肉機和教會的怒火下保住性命，都是一個未知數。

  更重要的是安娜，她所承載的地府序列是陸閻未來構建完整神庭地府體系的根基。

  一旦安娜在風暴中隕落，地府序列的創造便會受到限制，屆時陸閻再想要再找到如此契合、潛力如此巨大的體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之前所有的投入，所有的心血，都將付諸東流。

  一想到這些，那逃離的渴望便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和難以言喻的不甘。

  就在陸閻眼神變幻不定，內心激烈交戰之際，一個帶著淡淡馨香的身影悄然靠近。

  伊莉莎白身上僅著一襲輕薄的絲質紗裙，步伐輕移勾勒出慵懶而誘人的曲線。

  但她此刻的神情卻帶著幾分凝重，緩緩走到了陸閻的身側，與他並肩望向那異象紛呈的夜空。

  「今夜的星空真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輕聲開口，打破了露台上的沉寂，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惑與敬畏，「而且我總感覺，那些星辰背後好像藏著什麼東西。」

  聽到伊莉莎白這敏銳而又帶著幾分茫然的低語，陸閻強行穩定住激盪的心神，將目光從遙遠的星辰收回。

  按理來說，伊莉莎白作為序列五的超凡者，自身根本不足以觸及天地大道，知曉群星歸來的本質。

  可她卻憑藉女王敏銳直覺洞悉了些許痕跡，這讓陸閻閃過一絲思緒，沉聲詢問道：

  「伊莉莎白，你是否聽說過關於群星歸位的傳說？」

  伊莉莎白纖細的秀眉微微蹙起，美麗的臉龐上寫滿了疑惑，她仔細回憶著，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未曾聽聞，王室的藏書中似乎並沒有關於這種群星歸位天象的明確記載。」

  陸閻的心，不由自主地又往下沉了幾分。

  伊莉莎白如今已是維多利亞女王，即便登基過程充滿爭議，但她所能接觸到的王國秘辛和古老典籍絕對遠超常人。

  若是連她都對群星歸位一無所知，那麼這個說法的根源，恐怕真的只存在於那些掌握核心秘密的教會高層，甚至是更高層次的存在之中。

  他換了個問法，語氣更加凝重：「關於眾神沉睡，你又了解多少？」

  「眾神？」這一次，伊莉莎白的神情明顯有了變化。

  她不再是全然的茫然，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吟，似乎在龐雜的記憶宮殿中搜尋著相關的蛛絲馬跡。

  片刻之後，她才緩緩開口道：

  「在王室的古老書籍里，關於眾神本身的記載確實非常稀少，語焉不詳甚至充滿了矛盾和禁忌。

  即使是七大教會公開的教典和文獻中，對眾神的描述也是少之又少，仿佛是被刻意遺忘了一般。」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述說禁忌知識特有的謹慎：

  「傳說中任何試圖以文字、語言直接記述或探究眾神之事，都可能引來祂們跨越時空的目光，甚至降下源自概念層面的污染，導致超凡途徑失控靈魂扭曲。

  所以只有那些追求知識本身不畏懼瘋狂與死亡的真理途徑超凡者，才會刻意去追尋那些與眾神相關的隱秘。」

  伊莉莎白抬起眼看向陸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在徹底無緣爭奪王位的那段時期，我曾一度絕望，試圖轉修真理途徑，以求在知識的長河中找到另一種存在方式。

  為此我翻閱了大量被封存的，甚至被列為禁忌的古老典籍。」

  「正是從那些支離破碎的記錄細枝末節之中，我似乎隱約窺探到了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說到這裡，伊莉莎白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

  她頭頂那象徵王權的白金冠冕無聲地綻放出一層瑩瑩微光，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形成了一個隔絕內外的無形屏障，確保接下來的話語不會泄露分毫。

  「在一些跨越了數千年，甚至更久遠時間尺度的殘缺歷史記錄中，我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教會的力量，似乎呈現出一種周期性的強盛與衰落。」

  她下意識壓低了聲音：「似乎每隔一段漫長得難以精確計算的時間，七大教會的權柄和影響力就會莫名地衰落一次，對世俗的掌控力大幅下降。

  而與之相對的，便是世俗王權力量的增長，王國得以喘息、發展，甚至進行一些有限的變革。」

  「但是這種王室強盛的時期總是短暫的，一旦渡過那個神秘的衰落期，教會的力量便會重新壯大，再次牢牢占據主導地位，將王室的力量壓制回原本的位置上，仿佛一切從未改變。」

  「並且，根據那些殘缺記錄的暗示，每一次教會力量的周期性變動期間，往往伴隨著教會內部教典的更改，以及信徒信仰的微妙變動。」

  伊莉莎白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似乎聯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正是這些信息，這讓我想到了現如今我們所處的時代以及所謂的眾神沉睡。」

  「教會衰落、王室強盛、教典更改、信仰變動。

  這些現象，與我們如今正在經歷的工業革命、社會變革、蒸汽神教內部的教義紛爭何其相似？」

  「雖然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能夠明確表明這一點。」伊莉莎白猛地抬起頭看向陸閻，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恐懼，但語氣卻異常肯定，「但我幾乎可以肯定，眾神已經不是第一次沉睡了！祂們的沉睡與甦醒是周期性的！」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她自己都感到靈魂戰慄的終極推論：

  「當祂們沉睡之時，世界便如同掙脫了枷鎖，得以通過王權、亦或是民眾自發覺醒向前發展、演變。

  而當祂們甦醒之刻，世界的發展便會被強行終止，被永久地定格在祂們所期望的那個時間點上。」

  伊莉莎白的最後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在陸閻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那看似荒誕卻又邏輯自洽的推論，仿佛一把鑰匙，解開了他心中一直以來關於這個世界諸多違和之處的重重疑惑。

  幾乎是在伊莉莎白話音落下的同一剎那，一股無形而又絕對威嚴的秩序之力，以陸閻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這不是簡單的能量屏障，而是源自神庭地府秩序的封鎖。

  整個王宮露台以及周圍的廣闊時空，皆被神庭秩序所籠罩，無論是聲音、光線，還是信息、概念都無法從此地泄露分毫。

  這是更高層級的時空封鎖，確保他們此刻的對話，絕無可能被任何存在所窺探。

  做完這一切，陸閻才喃喃低語道：

  「周期性沉睡、舊日隕落、詭秘灰霧」

  陸閻仰起頭，目光仿佛要穿透被神庭秩序封鎖的天穹，望向那依舊在緩緩歸位的漫天星辰，語氣中充滿了恍然大悟後的驚悸。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在進入詭秘版本之時，陸閻就曾疑惑過，為何詭秘版本數萬年歷史才堪堪推動到工業革命。

  要知道詭秘版本並未經過什麼大災變、文明末日，七大王國傳承數萬年，而教會們歷史更為悠久，在這種情況下社會幾乎是必然向前發展。

  可呈現在陸閻眼中的詭秘版本，卻好似經歷過極為漫長的發展停滯，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才得以發展到工業時代。

  這不同於那些一塵不變的超凡世界，因為詭秘版本本身的超凡體系是獨立於凡人之外的，幾乎不與普通人有所交集。

  在這種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出現社會停滯不前的問題。

  但結合伊莉莎白的信息，陸閻心中豁然開朗。

  根本不是什麼發展緩慢，而是這個世界的發展進程，被那些端居神座的眾神，一次又一次地強行打斷了，甚至有可能已經經歷了無數次的重置。

  祂們並非仁慈地允許世界在沉睡期間自由發展，而是在每一次甦醒之後，都會動用難以想像的偉力，抹去那些在祂們沉睡期間超綱發展的歷史，修改現實、扭曲認知，甚至可能直接回溯時間或者重塑世界線。

  祂們將文明的進程強行定格在祂們所期望的那個節點，然後再一次陷入沉睡。

  弄清楚了其中的問題，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另一個疑點。

  「眾神的目的是什麼？」

  陸閻雙眼微眯，凝視著那逐漸歸為的漫天群星。

  周天星辰映入了陸閻眼帘，伴隨著籠罩在大道之上的迷霧逐漸消散，陸閻隱約間好似窺見了些許痕跡。

  在無窮高維度之上，群星勾勒出一具龐大的屍骸，橫亘於整個詭秘版本之上。

  陸閻下意識誦念出了那個名字。

  「舊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