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我們是盟友

  第684章 我們是盟友

  北境荒原，大賢者之塔，呼嘯的寒風裹挾著冰渣，不知疲倦地沖刷著半透明的結界。

  暮色行省的春天已經來臨，但在這片能夠望見極光的苦寒之地，春天卻還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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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斯帝國的遠征軍已經碾過了荒原的凍土。

  沉悶的氣壓沉甸甸地罩在這座象牙塔上，沿途匆匆走過的學徒們，眉宇間都掛著化不開的愁雲。

  這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不過，這一切卻與尊貴的大賢者、兼神聖魔導國的皇帝多硫克閣下並無關係。

  只見那穹頂之下的花園，空氣溫潤，爭奇鬥豔的魔法植株正悠閒地舒展著枝葉。

  多硫克盤腿坐在星辰隕石雕琢的石台上，雙目微閉。

  這位年齡深不可測的大法師，此刻正將精神力延伸至虛空的深處，在阿瓦諾的指引下探索著力量的本源。

  那是被稱為「真理」的法則。

  它不但是學邦魔法師的終極追求，更是無數虛境文明終其一生都在渴望著的東西。

  如果不是萬仞山脈輸送到學邦的「聖水」斷絕，或許他早就成為半神之上的存在了。

  不過縱然如此，多硫克也並未氣餒。隨著混沌四神的輪番降臨，很快這片大地將迎來一個偉大的時代。

  在這個新紀元里，他有的是時間。

  只要終結了帝國，便再沒有人能妨礙他的實驗。

  就在這時，一股微妙的氣息忽然透過了半透明的結界傳來。

  而也就在那股氣息傳來的一瞬，多硫克形同枯木的臉上，斑駁的皺紋忽然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那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他看向了南方，良久嘴裡忽然喃喃了一句。

  「這不可能————」

  卡爾曼德斯的氣息消失了！

  就在昨天，洶湧澎湃的殺戮之氣還在從虛境的那頭源源不斷地灌注到這個世界，以至於他一度將其視作是心腹大患。

  在終結了帝國之後，他們遲早會和昔日的盟友對上。

  然而現在，那股殺戮之氣卻如潮水一般退去，就好像卡爾曼德斯親手關閉了信徒的祭壇。

  多硫克乾枯的嘴唇微張。

  「到底發生了什麼————」

  沃恩敗了？

  只有這一種可能！

  但凡還有一絲獲勝的可能，卡爾曼德斯都不會輕易放過這塊已經送到嘴裡的蛋糕。

  然而他還是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擊敗那個征服了無數個世界的混沌神選。

  一道黑色的煙霧從他袖袍下鑽了出來，纏繞著他的手腕，像一團聚散無常的暗影。

  多硫克看向了它。

  「你有頭緒嗎？」

  那團飄忽不定的黑霧恍惚了一下輪廓，飄出嘶啞的聲音。

  「雖然我們都來自無垠的虛空，但你可別覺得我們是鄰居。」

  多硫克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挪開了目光，將視線投向了玻璃窗外的雪幕。

  「沒想到那群野蠻人竟然這麼不經打，居然就這麼敗了。」

  這對於剛剛成立的神聖魔導國而言，顯然是個糟透了的消息。

  黃銅關的亂局一旦結束，奧斯帝國很快會騰出手來，集中力量對付他們口中所謂的叛徒。

  那些與學邦暗通款曲的諸王國也會重新站隊。

  就算這場戰爭他最後能取得勝利，他的勝利果實也將蒙上陰影，甚至可能被某個躲在幕後的傢伙摘了桃子。

  多硫克的臉色陰沉，渾濁的瞳孔中透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看來————計劃得提前了。」

  就在大賢者為沃恩的戰敗驚愕不已的時候，遠在群山之中的仇恨堡終於迎來了它的拯救者。

  在一雙雙敬仰目光的注視下，「青銅海馬號」飛艇從天而降，停在了廢墟附近的空地。

  穿著一襲紫色法袍的羅炎走下了舷梯，以科林親王的身份接受了盟友們的歡呼。

  站在廢墟上的矮人們舉起了手中的戰錘，高聲歡呼著他的名字。

  「科林！」

  「科林！」

  面對歡呼的矮人朋友們，羅炎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以科林親王的身份向他們揮了揮手，致以了盟友的問候。

  跟著科林親王一同走下舷梯的還有帝國的半神強者蓋烏斯，卡斯特利翁公爵的千金奧菲婭小姐，以及科學學派的學徒們。

  素來活潑的貝恩和哈德有些侷促地看著周圍，似乎不大適應這裡的氣氛。

  而伊拉娜則驚訝地打量著四周的廢墟，尤其是看向了那座被削去一角的山峰，清秀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就是「第八天使」的威力嗎？

  從飛艇上下來之前，她從尊敬的導師那裡得知，毀滅這座堡壘的並非禁咒魔法，甚至和超凡之力都沒有太大的關係。

  或者換一種更準確的說法，即便不依靠魔法的力量，凡人依舊可以靠著科學的手段造出這件被冠以奇蹟之名的武器！

  並且，製造這件武器所需用到的工具，正是她曾經鑽研過的質能方程！

  雖然伊拉娜對科林殿下的話深信不疑，但她還是難以想像那幅畫面————

  這真的是凡人的力量能做到的事情嗎？

  如果這是真的，那未來的時代也太可怕了————

  就在伊拉娜為奧斯大陸的未來憂慮不已的時候，那些來自帝國的小伙子們正好奇地看著這邊，向那個站在舷梯上的親王行注目禮。

  雖然他們之中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親王，但許多人卻不是第一次聽說他的名字。

  早在他們踏上這片遙遠的土地之前，他們就已經無數次在報紙上看到這張臉了。

  「聖西斯在上————他就是科林親王嗎？」

  「我在聖城的港口見過他！那是他第一次踏上奧斯大陸！我當時就在現場！」

  「跟在他身後的是蓋烏斯吧？卡斯特利翁家族的不滅之帆！他們居然認識！」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嗎，聖光貴族彼此之間認識不是很正常？」

  「我還聽說安德烈公爵一直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將卡斯特利翁家族和科林家族捆綁在一起！」

  「後來呢？他成功了嗎？」

  「鬼知道！不過我估計他快成功了！看到科林身後的那位姑娘了嗎，那個穿著湛藍色長裙的小姐，她就是奧菲婭————」

  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很快飄進了奧菲婭的耳朵里。

  雖然以她的地位無需在意別人說什麼，但聽到有人談及她和科林殿下之間的緋聞，她的嘴角還是不禁微微翹起。

  果然！

  每一個看到她和科林殿下站在一起的人，都覺得他們是最般配的。

  不過，那微微揚起的唇角很快又抿了起來，只因人群中走來了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艾琳·坎貝爾。

  她的腰間挎著一把金色的長劍，一雙翠綠色的眼眸炯炯有神，銀色的發尾隨著她乾淨利落的腳步上下跳躍著。

  「殿下。」

  大步流星地越過人群，艾琳徑直來到了羅炎的面前，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緊接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個令人激動的消息分享給了他。

  「就在剛才，我和岡特閣下一起誅殺了卡爾曼德斯的神選，黑騎士沃恩。」

  「幹得漂亮。」羅炎笑著點頭，繼續說道，「你的表情告訴我，好消息不止這一個？」

  「是的，」艾琳點了點頭，克制著聲音中的激動說道，「就在剛才————我突破了！」

  羅炎對此並不意外。

  之前在灰石鎮的時候，他就聽艾琳說過，她距離宗師只差一步之遙。

  以沃恩身上背負的「業力」，幫助艾琳突破門檻那是綽綽有餘。

  甚至於，他之所以將艾琳拉來這裡，就是因為知道岡特最後肯定會把這個人情還給自己。

  至於為什麼不帶薇薇安？

  那當然是因為薇薇安的實力還太弱了，心性也還需打磨。

  說人話便是，他怕那小鬼一不留神玩脫，被沃恩反手控制了。

  身為一名擅長陰人的魔王，他絕不會容許別人陰自己。

  他會將所有風險都扼殺在搖籃里。

  「你宗師了？」

  「並非宗師！」

  艾琳輕輕搖頭，學著某人的口吻回了一句。

  隨後，她看著那張漸漸變成驚訝的臉，用靦腆的聲音揭曉了謎底。

  「托你的福，我現在是半神了。」

  蓋烏斯驚訝地睜了下眼睛，難以置信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姑娘。

  而站在蓋烏斯旁邊的奧菲婭，更是瞪圓了雙眼，一雙蔚藍色的眸子差點沒從眼眶裡掉出來。

  也許是覺得自己配不上這份殊榮，艾琳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撥弄著發尾，目光飄向了一旁，小聲繼續說道。

  「說實話，我也挺意外的————我感覺自己完全沒派上什麼用場。」

  「不過以後不一樣了，現在的我終於追上了你的腳步，以後也請你更多依賴我一點。

  我想————我也可以成為你的力量。」

  說到這裡的艾琳，臉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那雙明亮的眼睛也重新直視向羅炎的雙眼。

  看到那張帶著幾分驕傲的俏臉，羅炎溫和地笑了笑，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謝謝，不過比起謝謝，我更想說的是恭喜。恭喜你，艾琳，你將奔流河上的勇者的威名，帶到了它未曾有過的高度上————而這一切，無關於魔王。」

  真的無關於魔王嗎？

  岡特的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而艾琳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有一點毋庸置疑。

  如今的艾琳，已經不會因為羅炎魔王的身份而糾結了。

  她相信，雖然這其中可能有一些曲折，但他靈魂的底色毫無疑問是善良的。

  且不管羅炎是不是真的善良，坎貝爾的公主的確是個心思單純的好姑娘。

  雖然成分可能會比較複雜。

  「對了，艾琳，我忘了問，你的領域是什麼？」

  「領域？」艾琳愣了一下，顯然也忘了這茬，「那個————怎麼才能看到自己的領域？

  」

  聽到這句詢問，站在不遠處的岡特思索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怎麼看見————這個很難說。我也不知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反正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會了。」

  蓋烏斯點了下頭，咧嘴笑著說道。

  「我也是，我還記得那是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當時我在開船，突然感覺開進了一片陌生的海域，腳下的船也變成了陌生的船————然後我才發現，那裡是我的領域，也許等哪天你自然就會了。」

  聽完兩人的描述，艾琳的表情變得更加茫然了，向羅炎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其實羅炎的情況和兩人很像，也是突破半神的那一刻自然就會了。

  不過事後他倒是去帕德里奇的圖書館裡查閱了相關的資料，得知領域也是可以主動探索的，並且這種主動的探索還能加深對領域的理解。

  帕德里奇家族的祖上也出現過半神，那些資料還是相當有參考價值的。

  「你試著閉上眼睛，進入冥想狀態。」

  艾琳窘迫地說道。

  「冥想？可是我不是魔法師————」

  「不是魔法師也可以冥想，你就試著將意念集中在眉心的位置，想像一片虛無的空間————那裡是安放你意識的地方，接著你會看到自己，還有周圍的世界。」羅炎耐心地向艾琳講解著進入冥想的技巧，引導著她感受著自己的識海。

  艾琳做了個深呼吸，照著羅炎提供的方法，很快將意識沉入了一片虛無，探索著自己的精神世界，尋找著那個安放著自己意識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約莫過了三分鐘。

  她的雙眼重新睜開，而那雙翠綠色的眸子明顯亮了起來。

  「我看見了！」

  羅炎好奇問道。

  「是什麼樣的？」

  「那是一片————陽光普照的草原，草原上插滿了傳頌之光歷代持有者擅長使用的武器。有的是盾牌，有的是長矛，還有弓箭，還有————」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忽然小了許多，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也在那裡————」

  羅炎微微愣了一下，隨後立刻明白了這是為什麼。

  當初在與羅蘭達爾廝殺的時候，艾琳手中的傳頌之光曾經幻化成他的樣子戰鬥。

  想來就是那時候，他的投影被「傳頌之光」當成了艾琳最擅長的武器，被收錄進了坎貝爾家族的軍火庫里。

  要是艾琳的後人也能用那把劍把他召喚出來就好玩了。

  羅炎莞爾一笑說道。

  「我聽說過一種傳聞，領域是曾經夢見過的地方。」

  「或許吧，」艾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右手貼在了胸前說道，「也許，我的確曾經在夢中見過那個地方。」

  她也記不得是什麼時候了，也許正是她與羅蘭達爾的那場廝殺之後。

  當時的她幾乎耗盡了所有的生命之力，幾近陷入了永恆的長眠。

  如果不是羅炎將她喚醒，她大概已經死了。

  或許那才是她本來的命運。

  看著四目相對的二人，奧菲婭只覺心中打翻了醋罈子，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在她正要咳嗽一聲插進兩人之間話題的時候，從第八天使榮光中生還的矮人王賈斯塔，正邁著沉重的步伐朝這邊走來。

  「科林！哈哈，我的老朋友！還記得咱們當初在溫泉關一起喝酒嗎？真是好久不見了！讚美你們的聖西斯，我真沒想到你會大老遠地跑來幫我們！」

  聽到那爽朗的笑聲，羅炎將目光投向了那位正從人群中鑽出來的矮人朋友。

  那矮人體格魁梧，壯得像一座小山。紅彤彤的鼻子讓他看起來平易近人，不過那沾滿灰塵的鬍鬚和破損的盔甲，卻彰顯著他硬漢的形象。

  羅炎向他投去了溫和的笑容，禮節性地微微頷首。

  「好久不見，高山王國的陛下，我不但記得我們在溫泉關一起喝過酒，還記得我們達成的協議————我絕不會讓我們的盟友獨自面對混沌的威脅。」

  賈斯塔咧嘴笑了笑。

  「能和您這樣守約的人類做朋友是我的榮幸。當然，我不是在說其他人不守約。多虧了我們的帝國朋友，如果不是他們，我們絕不可能在黃銅關淪陷之後一直守到現在。」

  這句話多少有些怨氣在裡面，只不過表露得並不是很明顯。

  至少，蓋烏斯完全沒有聽出來，而旁邊的奧菲婭聽懂了卻當沒聽見。

  羅炎語氣溫和地說道。

  「不管怎麼樣，能守住是不幸中的萬幸，而對於在我們背後捅刀子的多硫克，無論是我還是奧斯帝國，都一定不會放過他。」

  「我相信您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另外，審判他的時候請務必帶上我！」

  賈斯塔咧嘴擠出了這句話，隨後暫且將仇恨放在了一旁，說起了更現實的問題。

  「不過，同時也恕我直言，高山王國恐怕沒有多餘的力氣跟著你們一起殺進北境荒原————如你所看見的，我們的首都已經被一劍砍成了廢墟。」

  羅炎輕輕點頭。

  「我能理解，我相信奧斯帝國一定也能理解你們的難處，接下來與學邦的戰爭你們不必插手，那是我們人類世界內部的問題。」

  說到這裡的他停頓了片刻，隨後將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廢墟。

  「另外，科林公國會向你們提供一切必要的物資，幫助你們重建自己的家園。」

  見到羅炎表態，艾琳也上前了一步，代表坎貝爾公國做出了鄭重的承諾。

  「賈斯塔陛下，請您放心，高山王國是坎貝爾公國的盟友，我們絕不會放著並肩作戰的盟友不管。我會說服我的兄長，讓他派出增援幫助你們重建仇恨堡。」

  「謝謝二位，不過如你們所見，我們的都城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重新建一座堡壘，恐怕都比把它修好容易得多。」

  面對熱情的二人，賈斯塔勉強擠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表示了對盟友的感激。

  隨後他將目光轉向了那滿目瘡痍的山峰，嘆息了一聲說道。

  「所以，剛才我和我的領主們商量了一下，我們打算把都城遷去其他地方。」

  艾琳聞言愣了一下。

  「你們要遷都？」

  「是的。」

  「可是————為什麼？」艾琳錯愕地看著他。

  她記得仇恨堡對於萬仞山脈中的矮人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它不只是矮人歷代國王長眠的陵寢，更是無數矮人安放靈魂與精神的場所。

  其意義，大概便類似於人類的聖城。

  面對艾琳的詢問，賈斯塔沉默了一會兒，望著化作廢墟的符文城牆繼續說道。

  「沃恩的那一劍不但轟塌了我們的城堡，也轟塌了我們的地下隧道，更轟塌了我們的陵寢。我已經無顏面對我的先祖，更何況————仇恨之書已經塌了，至少100年內都不可能挖出來，我們留在這裡已經失去了意義。」

  艾琳微張著嘴。

  「仇恨之書————塌了？」

  「是的。」

  說到這裡的賈斯塔，臉上罕見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這個一副硬漢模樣的國王，在談及這件事情的時候竟是紅了眼眶。

  注意到奧菲婭正偷偷看著自己，羅炎微妙地挪開了視線，卻又與飄在旁邊的悠悠對上了目光。

  「魔王大人，您可真是罪孽深重的————」

  好了悠悠，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另外，我覺得這也不完全是壞事兒，至少我替他們卸下了歷史包袱————他們可以向前看了。」

  羅炎用心中的扯淡堵住了悠悠的嘴，反正他是不會承認這事和自己有關。

  何況本來也沒關係。

  這位矮人國王自己也說了，是沃恩一劍把仇恨之書砍塌的。

  不過話說回來，羅炎忽然想到，魔都的紫晶穹頂好像就是從矮人的手上順走的。

  這要是讓矮人們知道，他們的仇恨之書也是被一個魔都來的魔王弄塌的————

  這梁子大概是永遠解不開了。

  說到這裡的賈斯塔停頓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另外，我擔心這片土地上還殘留著混沌的詛咒，為了我的族人們的安全，我也必須離開這裡。」

  聽到這句話的蓋烏斯，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這位年輕的親王。

  還真如他所說的那樣，矮人果然沒有糾結「第八天使」那一擊對仇恨堡的衝擊，順理成章地將這一切都算在了混沌的頭上。

  「————我對你們的遭遇感到惋惜，不過我認同您的決定，這裡的確可能存在你擔憂的那種風險。」

  羅炎用很輕的聲音接上了賈斯塔的話，隨後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另外，陛下不妨考慮將都城遷至熔爐堡。那裡的設施還算完善，並且目前正處於我的控制之下。如今這場戰爭已經結束，我想是時候把它交還給高山王國了。

  17

  賈斯塔臉上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可是我聽說，卡爾曼德斯的信徒在那裡部署了祭壇，那地方————現在真能住人嗎？」

  羅炎淡淡一笑，語氣溫和地說道。

  「這個請您放心，就在剛才，卡爾曼德斯的腐蝕已經徹底從這片山脈中抽離————包括我們尚未控制的那些祭壇，那些傳送門都已經關上，並且不會再打開了。」

  從卡爾曼德斯撤退的姿勢，他能感覺到祂逃跑時的倉皇。

  遍布在山脈中的二十多座祭壇，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斷開了與虛空的連接，而那些正在被喚醒的火山也都重新陷入了休眠。

  或許祂還會回來這裡，就像歷史上祂一次又一次踏上這片土地一樣。

  不過，怎麼說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聽到科林的許諾，賈斯塔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親王殿下，您的慷慨，高山王國將永遠銘記！」

  羅炎欣然微笑，點了下頭。

  「不必客氣，我們可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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