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變化」的力量
第650章 「變化」的力量
就在羅炎話音落下的一瞬,花崗岩堆砌的神廟內便傳來了一陣爪子踏過地面的碎細腳步聲。
站在神廟門口的侍衛們仿佛知道來者是誰,立刻垂下頭顱讓到了一旁,臉上帶著畢恭畢敬的虔誠。
看來塔芙沒少在他們面前裝神弄鬼。
而沒過多久,一隻體型不大的小母龍,便撲扇著幼嫩的肉翅從石門下面竄了出來。
「哈哈哈哈!魔王大人!您終於來咦?!」塔芙話音剛落才發現,站在這裡的不只是「自己人」。
還有陌生人。
岡特微微頷首,算作是打招呼。而站在岡特身後的尤里恩則招了招手,靦腆地說道。
「你好————呃,您是巨龍?」大概是發現這小傢伙和傳說中的巨龍有些相似,他下意識地換上了尊稱。
塔芙卻顧不上這個凡人對自己是否尊敬,慌張地看向羅炎,下意識遞去求饒的眼神。
等一下,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是龍神最不敢得罪的人,大抵便是在她看來最不當人的魔王了。
讀出了塔芙眼神中的慌張,羅炎淡淡笑了笑說道。
「不必擔心,我已經把我的身份告訴這位岡特閣下了————你把他當成我的朋友就好。
「」
朋友。
聽到這個詞的岡特,輕輕揚了下眉毛。那張表情剛毅的臉上並無太多變化,卻又似乎有所觸動。
見沒有壞了魔王大人的好事,塔芙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振奮的表情,一雙琥珀色的豎瞳閃閃發亮。
「嗐!你早說嘛!嚇死我了!」
好險!
差點又要被懲罰了。
那副邀功的表情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她一定是在實驗室里搗鼓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名堂。
羅炎面帶笑容地看著正在興奮勁頭上的塔芙,語氣溫和地開口。
「看你的樣子,研究的事情應該有眉目了?」
「何止是有眉目!」
塔芙用力點了點金色的小腦袋,身後的尾巴一晃一晃,擠弄著眼皮上的鱗片,興沖沖地繼續說道。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這簡直就是個奇蹟!跟我來吧,我現在就演示給你們看!」
碎碎念似的說著,她沒去管,站在羅炎身後那兩個人類,轉身甩過尾巴,邁開小短腿又向神廟的深處跑去。
羅炎沒有猶豫,邁步跟了上去。
風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的尤里恩。
這名年輕的學徒正睜大著雙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那些來來往往的蜥蜴人,以及遠處田野里噴吐著黑煙的鋼鐵機械,完全是一副看花了眼的模樣。
岡特思索了片刻,沉聲交代道。
「尤里恩,你留在門外等我。」
雖然這位半神劍聖並不清楚神廟裡到底藏著什麼,但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的談話或許已經超出了尤里恩能夠承受的認知範疇。
知道太多,對這小伙子未必是好事兒。
他並沒有因為羅炎釋放的善意,就天真地認為這傢伙是個好人。
尤里恩從遠處的拖拉機上收回視線,下意識點了點頭。
「好的,師父,我就站在這裡。」
岡特向兩旁神情肅穆的蜥蜴人侍衛微微點頭致意,隨後便邁步跨入神廟的大門,不緊不慢地跟上了羅炎的背影。
一踏入神廟內部,外界的炎熱與喧囂便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
他們穿過一條幽暗古樸的石廊。
兩側的牆壁上雕刻著迦娜大陸特有的圖騰,粗獷的線條在火把的映照下顯得古樸而森嚴。
然而,隨著他們逐漸深入,周遭的環境開始發生微妙的改變。
只見原本粗糙的石板地面,不知從何時起被平整的水泥地面取代。而插在牆壁上的火把,也漸漸換成了發著白光的玻璃。
岡特的臉上浮起一抹驚訝的表情。
尤其是當他跟著羅炎走出石廊的盡頭,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更是讓他一時間失神。
那是一座由數十根花崗岩石柱支撐的宏偉大殿。
然而占據了大殿中央位置的,卻並非某種神只的雕像或是祭壇,而是一座反差感拉滿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艘通體銀白的長梭狀飛行器,流線型的外觀讓它散發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魅力,與周圍古老的陳設格格不入。
它的長度約莫有二三十步,比不上一艘巨大的帆船,卻散發著遠超帝國軍艦的威懾力。
不止如此,那外殼的材質並非奧斯大陸上任何一種已知的金屬,表面亦沒有拼接的釘子,更沒有鍛打的痕跡。
那光滑得宛如一面渾然天成的鏡子,反射著從穹頂漏下的幾縷陽光,就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遺蹟,散發著凌駕於刀劍與魔法之上的壓迫感!
岡特的腳步停頓在了原地,瞳孔在一瞬間驟然收縮。
作為一名在生死邊緣遊走過無數次的劍聖,他習慣用端詳獵物的眼光去觀察一切從未見過的東西。
然而,面對眼前這個龐然大物,他卻找不到任何破綻!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測。
這莫非是一具用某種失傳的鍊金術打造的金屬棺材?
又或者————是某個遠古神靈遺留下來的戰爭兵器?
羅炎說破局的關鍵在這裡,他便本能地往這方面想了,試圖看穿這件屬於魔王的秘密武器。
相比於岡特的謹慎,走在前面的羅炎卻顯得異常從容。
他看著塔芙走到飛船的側面。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蜂鳴聲,那光潔如鏡的銀白色金屬表面,忽然如同水波般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扇寬的艙門!
銀色的階梯降下。
羅炎跟著塔芙的腳步,踏上階梯,走進了飛船的內部。
岡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警惕,也緊隨其後邁進了艙門。
走進飛船內部,羅炎隨意地左右打量了一眼。
四周的艙壁亮著柔和的白光,空氣中瀰漫著過濾後的乾燥氣息————而這是他上一次踏入這裡時,沒有聞到的氣味。
看來空氣淨化系統修好了。
就是不知道是半循環還是全循環。
他用閒聊的口吻同走在前面的塔芙問道。
「這艘飛船你已經修好了?」
「哪有那麼容易!動力系統和主控中樞受損嚴重,需要的以太能量是個天文數字!」
塔芙一邊興沖沖地說著,一邊帶著兩人穿過一條短促的金屬走廊,來到了飛船中段的實驗室。
「不過托你的福,借著這段時間收集來的以太,我已經把必要的實驗器材給修復得差不多了!聖西斯在上————呸!古塔夫在上!我都沒想到,我這輩子還有機會摸到這些玩意兒!」
隨著塔芙的爪子在一個平整的控制台上快速按下,整個實驗室仿佛從沉睡中甦醒。
四周的牆壁褪去銀白,化作了透明的觀測窗。
而房間的正中央,一台精密複雜的環形儀器開始緩緩旋轉,內部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這裡陳列著許多羅炎都叫不出名字的器材。
各種透明的管道與線纜交織在一起,如同某種機械生物的內臟。
跟在後面的岡特更是看得一頭霧水。
他看著那些無風自動的儀器,看著那些憑空亮起的光點,試圖用自己前半生積累的常識來解釋眼前的景象,卻終究是失敗了。
在不依靠咒語和法陣的情況下,便能讓死物自行運轉。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學邦那些魔法師們的手段,也超越了劍聖的見識。
就在岡特暗自驚嘆的時候,塔芙伸出前爪,在半空中虛空一點。
嗡一聲輕響。
一幅巨大的全息屏幕在三人面前驟然展開,散發著淡藍色的幽光!
屏幕上沒有紙張的實體,只有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以及複雜到令人眼暈的計算公式,正如同瀑布一般自上而下快速滾動著。
羅炎當然知道這玩意兒。
全息屏嘛,科幻電影的標配。
至於閃爍在屏幕上的數據,他就看不懂了,也沒興趣深入了解。他只是將目光落在塔芙身上,就像澤塔帝國的皇帝一樣,安靜地等待著這位澤塔帝國前科學官的下文。
塔芙轉過身,後腿支著身體立起,前爪背在身後。她臉上那獨屬於高等文明研究員的嚴謹與從容,倒是像那麼回事。
「直接挑重點說。」在塔芙開口之前,羅炎提醒了她一句,讓她別忘了把自己當成原始人。
而塔芙似乎一開始就是如此打算的,於是直接跳過了那複雜的數據推演,如他所願地直入正題。
「經過這段時間的大量測算與推演,我已經弄懂了被索利普西文明稱之為以太」的力量的底層邏輯!」
她伸出前爪,點在了全息屏幕上,像給ppt翻頁似的,將滿屏的數據切換成了可視化的圖形。
「簡而言之,所謂的以太,便是一種以「變化」為核心的力量!」
「變化?」羅炎微微抬起一邊的眉毛,輕聲咀嚼著這兩個字。
這讓他想起了封印在懷表中的「女兒」。
塔芙用力點了點頭,琥珀色的豎瞳中倒映著全息屏幕的藍光。
「沒錯!就是變化!」
隨後,她用娓娓道來的語氣,開始詳細地解釋這個足以顛覆奧斯大陸所有魔法師認知的理念——
那絕對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知識!
「在我們的宇宙模型中,存在著一個最基本的法則,那便是一切事物都在從有序走向無序。一座堅固的城堡,最終會風化成一地的散沙;一杯滾燙的熱水,最終會冷卻變成常溫。這個走向無序的過程,就是熵的增加!」
「你倒也不必從初中物理課本和我開始科普,這點知識我還是有的。」羅炎輕輕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塔芙的鋪墊。
而站在旁邊的岡特則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初中?
那是什麼。
不過,為了讓自己表現得不像個丈育,岡特還是假裝自己也知道初中和物理這兩個概念,維持著嚴肅的表情繼續聽了下去。
「————是嗎?那太好了!既然你能理解熵這個概念,我接下來要說的東西,對你來說可能會好理解一點了。」
塔芙用爪子在屏幕上點出幾個三維的粒子模型,看著它們從排列整齊的方陣,逐漸散落成混亂的星雲。
「通常情況下,這種過程只是單向的演變,伴隨著熱量的散失與結構的崩塌。但是,以太不同。」
「它是逆熵?」羅炎插嘴問了一句。
「並非逆熵!但,它比逆熵還要驚人!」
塔芙的聲音漸漸變得高亢起來,眼中閃爍著發現新大陸一般的激動。
「它是一種源於系統狀態變化」的能量形式!它能夠在事物走向無序的過程中,精準地捕捉那些從有序走向無序的路徑信息」!然後,它將這些信息剝離出來,轉化為一種可以直接利用的結構能。」
羅炎聽著這番話,大腦快速運轉著。
他雖然不像塔芙一樣接受過澤塔帝國的高等科研教育,但「科林導師」的敏銳洞察力以及總結能力還是在線的。
看著那些散開的粒子模型,他試著去理解塔芙說的話。
「也就是說————」羅炎沉吟片刻,開口,「它是一種依靠吞噬變化」本身而產生的能量?
聽到這個精闢的總結,塔芙學著人類的動作,用爪子讚賞地打了個響指。
「正解!不愧是這顆星球上最陰險的魔王,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孺子可教也!」
這傢伙最近似乎有點得意忘形,連自己的主人都敢調侃了。
不過,羅炎暫時不想打斷自己的思路,於是姑且無視了她的廢話,皺著眉頭說出了自己的困惑。
「可是————這真的可行嗎?吞噬信息來產生能量,這聽起來違背了能量守恆定律。」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說這個!」聽到來自土著的質疑,塔芙的嘴角咧得更高了,樂不可支地繼續說道,「沒錯!能量的確是守恆的,但你大概忘記了,從宇宙中記錄信息和刪除信息,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羅炎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驚訝,隨後那抹驚訝化作了若有所思的沉默。
「原來如此。」
岡特雖然完全沒有聽懂,但也跟著點了點頭。
他覺得自己至少得給點反應。
並不在乎另一位「土著」的反應,塔芙再次用爪子敲擊了一下飄在空中的全息屏幕,只見那散亂的粒子瞬間化作一團耀眼的白芒。
「————維持事物的存在需要有序」,而當外力施加的變化」將這些結構信息抹除時,原本維繫它們形態的勢能就會如決堤般向外傾瀉、逸散!至於以太」,就是吞噬這些因為信息擦除」而崩塌溢出的餘波,並將其重新編織為奇蹟的那張網!」
「索利普西文明的章魚們的確是一群天才!他們在時間的長河中發現了這種特殊的能量,並利用這一發現從世間萬物的變化中,汲取直達宇宙本源的力量!以此掌握造物主的權柄!」
「他們的文明,已經達到了造物主的領域!」
說到這裡的塔芙,臉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
「真是不可思議!可惜,雖然我理解了這股力量的本質,甚至能夠將它拆解重組成其它東西,卻無法在實驗室中合成或者收集它!或許只有澤塔帝國首府的研究機構,才能夠從技術上復現我研究出來的這些成果————」
羅炎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團光芒,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完全沒聽說過這個關於「刪除信息」的定理,也無法完全看懂屏幕上那些飛速滑過的澤塔語。
不過,他很清楚塔芙的性格。
這隻小母龍雖然有時候有些口無遮攔,甚至比薇薇安還毒舌,但在她所擅長的科研領域,她絕不會信口開河。
既然她用如此肯定的語氣說出了這個結論,想來按照澤塔帝國的理論,她所提出的猜想是有一定現實依據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羅炎猛然聯想到了諾維爾的特性詭譎之霧。
正是以變化為食!
難怪。
永飢之爪烏爾戈斯做夢都想得到自己,以及握在自己手中的那隻「萬象之蝶」————
它在虛空中,大概很餓吧。
而就在羅炎有所明悟的時候,站在魔王大人身後的岡特,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
身為奧斯大陸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劍聖閣下的前半生都在磨礪自己的劍技,與超凡之力和惡魔打交道。
他看著那個憑空懸浮的屏幕,聽著什麼「無序」、「結構能」、「刪除信息」之類的話語,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雖然那隻巨龍幼崽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但連在一起卻變成了比魔法還要晦澀難懂的理論。
他真想知道,這位羅炎殿下是怎麼聽懂的。
食指摩擦著長滿胡茬的下巴,岡特的臉上帶著罕見的迷茫與若有所思。沉吟了許久,他終於試探著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是某種高深的魔法嗎?」
塔芙聞言,轉過頭看向岡特,布滿鱗片的小臉上露出了一抹帶著幾分揶揄的嘲笑。
「魔法啊————嘖,怎麼形容呢?如果非要我舉一個例子,大概就像核聚變和鑽木取火吧。」
岡特:「————?」
鑽木取火他知道。
「核聚變」又是什麼?
無視了一臉茫然的岡特,塔芙轉過了身去,雙目迷醉地端詳著那閃爍的全息屏,就像在欣賞一篇註定將載入史冊的論文。
如果她能將它帶回老家的話!
「用超凡之力來形容它實在太膚淺了,甚至於力量這個詞都顯得淺薄————它是比一切信仰和靈魂更觸及根本的東西!它直指宇宙的最底層代碼,編譯著我們所看見的一切!它能創造一切!也能毀滅一切!」
「沒錯!如果說魂質和靈質構成了我們的靈魂,那麼以太,就是這個宇宙的靈魂!」
「是不是很厲害?!」
看著一臉狂熱的幼龍,岡特一時間也是被她的氣勢給唬住了,遲疑了片刻之後輕輕點頭。
「嗯,挺厲害的。」
他不禁思索。
如果能用那玩意兒做一把大劍的話,應該會比他之前那把劍厲害。
羅炎臉上帶著微妙的表情,覺得塔芙說得有點誇張。
至少索利普西人對自己的評價還是很保守的。
在那位策展人看來,以太只是接近宇宙本源的力量,而並非如塔芙所言直達宇宙最深處。
不過,讓他來想像比以太更接近宇宙本質的力量,他暫時也想像不到了。
或許等哪一天見過了澤塔文明的研究成果,他能在此基礎上做出進一步的假設吧。
也許是被岡特的評價點燃了熱情,沉浸在自己理論中的塔芙並沒有停下,興奮地揮舞著爪子繼續暢想著以太的未來。
「只要能夠收集到足夠多的以太能量,建立起穩定的轉化矩陣,我甚至能用它重啟主控中樞,修好這座科研船!」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到那時候!說不定我就能像索利普西人一樣,開闢通往虛空的道路,找到回家的路!嘎嘎嘎,老子終於能離開這個連引力波通訊都沒有的原始世界了一「7
話音未落,塔芙的聲音戛然而止。
而那張刻滿龍臉的狂熱,也在一瞬間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僵硬與心虛。
糟了!
一得意忘形,她把心裡話給禿嚕出來了!
塔芙小心翼翼地轉過僵硬的脖子,用眼角的餘光去打量站在一旁的主人。
「啊————那個,我是說如果哈。」
她結結巴巴地找補著,兩隻前爪不安地搓動。
「我,我可沒有想著要找回家的路,我在這裡待得挺好的,蜥蜴人的烤肉也挺好吃的」
然而,這種蒼白的掩飾在魔王大人的面前顯然是毫無作用的。
身為羅炎的「使魔」,兩人之間存在著深層的靈魂羈絆。即便塔芙不說,羅炎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她靈魂深處的波動。
何況一以魔王的眼力,哪用得著什麼魔法,這隻小母龍做夢都在想念澤塔帝國的一切。
她從來沒有忘記過回家。
看著塔芙那副戰戰兢兢、生怕自己被做成龍肉火鍋的模樣,羅炎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不用那麼緊張,你要是能找到回家的路,我就送你回去好了。」
岡特對這句話沒有任何反應。
而塔芙卻是猛地抬起頭,一雙琥珀色的豎瞳睜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羅炎。
「你,你願意送我回家?!」
她的聲音裡帶著些許顫音,以至於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傢伙可是魔王!
那個即使是面對零歲的巨龍,也會毫不留情使用獸藥,並催著自己下蛋的恐怖存在!
不止如此。
這個惡魔之前可沒少將「把你養大了當坐騎」、「說起來我還沒吃過龍肉」之類的話掛在嘴邊。
當然,他倒是沒這麼做過。
只是塔芙還是搞不明白,他今天怎麼突然轉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塔芙的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兩隻爪子護在胸前。
「你————該不會是在試探我吧?」她狐疑地問道,「是不是只要我點頭,你就會立刻翻臉,把我的鱗片拔下來做盔甲?」
看著塔芙那豐富的內心戲,羅炎啞然失笑。
「你在說什麼玩意兒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好吧。
站在魔王的角度,他確實是有點兒失職的。
不過站在一個「正在支配這個世界的神靈」的角度,他倒是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稱職了。
要說為什麼,大概便是「董事會」里有了他的席位吧。
毫無疑問,這個世界曾經是屬於巴耶力以及聖西斯的。
但現在,已經不只是屬於他們的了。
收起笑容,羅炎看向塔芙的神色帶上了幾分認真。
「我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卻也沒有違背自己諾言的習慣。既然我說了會放你走,那我就一定會做到。」
「不過,在此之前有一個前提,我需要你幫我處理完眼下的事情。」
作為借用他力量的代價!
塔芙咽了一口唾沫,小聲嘀咕道。
「處理完這邊的事情————該不會是要等我長大以後,給你當了一百年的坐騎,把你的敵人全熬死了才算完吧?」
「用不了那麼久。」
羅炎淡淡笑了笑,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接著,他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混沌的神選已經站在了我們的家門口,那是個妄圖用無序來終結一切變化的怪物。
而我和我身旁這位朋友即將面對的,更是一場關乎所有人生死的戰爭————包括你弄出來的那些子孫。」
「沒錯。」終於找到了自己能插上嘴的話,岡特上前一步,鄭重地看著那隻巨龍幼崽,「我想請你幫幫我們!」
雖然他不知道這隻尚未成熟的巨龍到底能派上什麼用場,但羅炎的表情告訴他,這或許是一隻比大賢者更有智慧的巨龍。
萬一能行得通呢?
譬如用那什麼核聚變,幫他打造一把大劍。
塔芙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兩人。
「這————我怎麼幫你們?」
說出來不怕人笑話,她這輩子就沒打過架,上輩子也沒打過。
畢竟上陣肉搏太野蠻了,實在不是澤塔人的風格。
她還是更喜歡躲在幕後搞事兒。
看著一臉懵逼的塔芙,羅炎卻笑了笑,早有準備地說道。
「我不需要你上陣搏殺。我只需要你發揮你的長處,幫我最大限度地開發以太之力的潛能。」
「譬如,幫我將這種能夠吞噬變化、重塑無序的力量,打造成能夠刺穿混沌的利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