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一見無始誤終身

  第437章 一見無始誤終身

  暮色黃昏，殘陽西斜，晚霞如彩墨渲染天邊，描摹出一幕離愁。

  

  峰巒迭嶂，蒼松翠柏，鏡湖上因三道畫中身影的漸漸行來，而驚起了一隻只白鷺振翅歌鳴。

  有帶著縷縷愁緒的交談聲，隨風從那三道緩步而行的身影處傳來。

  「七年了，你準備離開永恆了，是嗎？」

  察覺到陸洲準備離開永恆的，不只有梵仙。

  齊萌還有道一都從陸洲最近偶爾間的某些言辭中察覺了。

  陸洲點了點頭說道。

  「快了，還有最後一站，再去一個地方看看，我就準備離開了！」

  見陸洲真的說他準備離開永恆了，梵仙和齊萌的神色都是一滯，心底湧上了更多的愁緒。

  終於到這一天了嗎？

  她們對視了一眼，少有的沒有了對對方的嫌棄，而後又默默地跟隨在陸洲的身後，追逐著他那被斜陽印出的影子。

  他們向西而行。

  三天後，他們三人來到了位於永恆西部地域的一座城市。

  這座城不大，臨近海邊，海潮聲一重又一重，有節奏的傳入了陸洲三人的耳中，他們的鼻尖，也聞到了海水的淡淡鹹濕。

  城市中，各種摩天大樓，閃爍的霓虹，以及一棟棟美輪美奐的古風建築，坐落的鱗次櫛比，結合的相應成輝，在月色的映照下，用一句巧奪天工來形容亦無不可。

  在永恆星域，大多的城市，都是這般風格，用陸洲的化來說，便是透著一股中西結合的味道。

  齊萌曾問過陸洲。

  「中西結合？這是什麼出處？」

  陸洲說：「那是我故鄉的一種說法！」

  「你說的是地球？」

  「對！」

  她們都聽陸洲說起過，他真正的故鄉在地球。

  北斗的葬帝星，只是他的一處驛站，是他開始修行的起點。

  當然，現在也可以算做是他的第二故鄉。

  因為葬帝星上，現在有很多他牽掛的人。

  「是你的那些道侶們？」

  一句話，順嘴般的就從梵仙的嘴裡脫口而出。

  「對，是她們！」

  陸洲實話實說。

  來到這座臨海小城之外，梵仙和齊萌都轉頭看向了陸洲，眼中透著一絲絲疑惑。

  她們不明白陸洲突然來到這座一看就很普通的海邊小城幹什麼？

  且還說這是他在永恆星域的最後一站，既如此，那應該是有著什麼特殊意義。

  可她們能感應到，這裡的天地靈氣並不算怎麼濃郁，神念一掃，就可以籠罩整座小城。

  而城中的最強者，似乎也只有四極境界。

  她們看不出這座臨海小城，有什麼值得吸引陸洲的地方。

  「這些年來，我觀閱過永恆各大勢力中，收錄的關於無始大帝停留永恆時的很多信息。」

  「前不久，我從洛蘭古地那得到的一卷手札上看到，洛蘭古地的一位大聖在坐化前曾言，他幼時曾偶然看到過一位與傳聞中的無始大帝，有幾分相像的人，曾在這附近停留過一段時間，伴一位女子，同行過一段路！」

  「後來我查閱到，咱們眼前的這座城市，是在百年前才慢慢建立起來的。」

  「而在無始停留永恆的那個時代，這裡應該是一個小家族的族地。」

  「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那個小家族似乎搬離了這裡，也或許，那個家族已經湮滅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後來，在很長的一段歲月中，這裡都是一片破敗的廢墟，到了百年前，漸漸地有一些人匯聚到了這裡，才將這裡建成了一座小城」

  聽到陸洲這麼說，齊萌和梵仙立馬就秒懂了。

  齊萌開口說道。

  「你是想來碰碰運氣，看看能否在這追尋到關於無始大帝的什麼痕跡？」

  「驗證一下洛蘭古地那位古大聖幼時看到的人，是不是無始大帝？」

  「難道他證道成帝後，還曾來過永恆？」

  陸洲看了看她倆笑道。

  「有這方面的原因！」

  「但不是最主要的！」

  梵仙的火紅髮絲輕舞，身著T恤熱褲的她，在這月夜下，膚色白的發光，整體造型如同從二次元中走出的女主。

  她追問陸洲。

  「哦？不是最主要的，那還因為什麼？難道是因為洛蘭古大聖提及的那位曾伴無始大帝同行過一程的女子？」

  她也已經假定，洛蘭古大聖幼時驚鴻一瞥看到的那位與傳聞中無始大帝面相有幾分相似的人，就是無始大帝。

  她們已經從陸洲那得知，無始大帝活了很久很久，遠超萬年歲月。

  同樣是一副熱辣著裝，盡顯其完美身段的齊萌，也被陸洲的話勾起了好奇心，她美眸眨動著，似天上晚星閃耀，等著陸洲作答。

  「不錯！」

  陸洲點了點頭。

  又接著說道。

  「其實我這些年來，一直追尋關於無始大帝在永恆星域的痕跡，是因為我想印證我一直以來的一個猜測！」

  「什麼猜測？」

  「關於一位絕代神女，到底出自何方的猜測！」

  「絕代神女？」

  「你指的是那位伴無始大帝同行過一程的女子吧？」

  陸洲俯瞰著身下這座霓虹閃耀的城市，開口輕語道。

  「是她！」

  「那位絕代神女，是我所知的，少有的能夠引動無始大帝心緒的女子！」

  「她與無始大帝之間，應該存在過一段旁人不知的故事！」

  「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不知道，只知道那位神女，當年也曾驚艷於世，後來遇到了無始大帝，頗有種一見無始誤終身的模樣！」

  「她很仰慕無始，無始也曾伴她走過一程，還傳過她一段道訣。」

  「後來，相傳無始大帝回了北斗，而那位絕代神女在成聖了之後，則再也抑制不住她對無始大帝的思念，毅然決然的踏入了星空，想要去追尋無始大帝的足跡」

  陸洲的聲音，有些飄忽，卻很有感染力，仿佛自遠古傳來，跨越了時空壁障，讓齊萌和梵仙，在此刻都有種感同身受的錯覺。

  隨著陸洲的訴說，她們仿佛透過了時空，看到了一位也曾風華絕代，也曾被各種神環籠罩的天驕神女，周身瀰漫著哀愁和思念，於星空下仰望，尋覓著某一個心心念念的身影。

  她萬分努力的修行，終於，當她有一定能力可以踏入星空的時候。

  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對那個人的思念，奮不顧身的捨棄了一切，離開了生她養她的故土，獨自一人沖入了孤寂而深邃的星空之中。

  只為沿著心中那個人走過的足跡，仰望他走過的路，追尋他的身影，尋覓關於他的點滴，期寄有一天，能夠再見到他

  哪怕只是遠遠地仰望一眼他的背影也好！

  漫長的歲月，是永不見盡頭的黑暗星空，是一個人獨行的寂靜之路，是日日夜夜、每時每刻，都被往日舊憶包裹的思念。

  倏地，齊萌和梵仙都感覺自己的心，有些堵得慌，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讓她們透不過氣，雙眼漸漸迷濛。

  她們怔怔出神，思緒不知飛到了哪裡。

  恍惚間，她們似乎感覺，她們眼前看到的那道模糊身影，在未來的某一天，突然間就跟她們重合到了一起。

  有種難言的孤寂、淒涼等各種翻飛繁雜的情緒，將她們緊緊籠罩。

  「後來呢？」

  齊萌吸了吸她的鼻子，她昂著頭，看向了星空，聲音有些發顫的追問陸洲下文。

  「後來後來是紅顏悲白髮，紅粉化骷髏，她一人孤老，坐化在了星空中，至死都沒能再見無始一眼」

  「你討厭幹嘛突然給出一個這麼傷感的結局！」

  陸洲的話還沒說完，齊萌就聲討起了陸洲。

  「我不信會是這個結局！」

  「你曾說過，即便是放眼有史以來的所有大帝，無始大帝也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你剛剛也說過，追隨無始大帝足跡的那位女聖，是你所知的少有能引動大帝心緒的一個女子！」

  「既然是這樣，想來那位女聖在無始大帝的心中，應該也留下了很深的一些痕跡！」

  「我不信那麼強大的無始大帝，會感應不到那位女聖在追逐著他的足跡，不相信他會讓那位女聖，一人孤老坐化在枯寂的宇宙中」

  「我不信他們的故事，是以這種讓人唏噓的結局收場」

  齊萌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梵仙亦是如此。

  有些傲嬌的齊萌，甚至耍起了賴，強烈要求陸洲把這個故事的結局，給改成圓滿。

  「可這就是事實！」

  「大帝也不是萬能的！」

  「大帝也不可能全知全能，對這片星空中的一切，全都一眼望透，感知到這片星空中的一切！」

  「或許那尊女聖，在追尋無始大帝的過程中，誤入過某片連大帝也都感知不到的神秘之地，等她的遺骨再現時，卻已經過了無始所在的那個時代」

  「也或許，那時的無始大帝，已經被某些事給拖住了，甚至於，他根本就已經不再這片天地了」

  陸洲覺得，這或許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之一。

  若非如此，確實是解釋不了齊萌反問的那些問題。

  從原著中，黑暗動亂降臨前，葉凡再入紫山時的某些描述來看，帝麗絲在無始的心中，絕對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以無始之能，若他當時還在這片天地間，他應該能感應到帝麗絲踏上了星空，尋覓他的足跡。

  而他應該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帝麗絲一個人孤寂的在星空中衰敗老去，最後紅粉化骷髏。

  那麼最大的可能便是，當時正好是無始與不死天皇在熒惑的那條成仙路上大戰的時候。

  帝麗絲這個名字，給陸洲的第一感覺，便是她多半都出自永恆星域。

  這種感覺沒來由，陸洲也說不清。

  反正就是感覺，這種風格的名字，跟他認知中的永恆星域很搭。

  陸洲在永恆星域追尋無始痕跡的目的，除了他想簽到之外，另一個目的之一，便是想要滿足一下他曾經的一個好奇心。

  那就是看看能否驗證一下，原著中唯一提及可能跟無始大帝有點點情感糾葛的帝麗絲，是否真的出自永恆。

  很幸運，他在準備離開永恆的時候，偶然從洛蘭古地，得知了這條可能與其相關的線索。

  在齊萌和梵仙的注視下，陸洲的掌心間，有神光閃爍。

  緊接著，就出現了一個以神源雕琢的骨灰盒。

  盒蓋被陸洲打開，齊萌和梵仙都看到，在那骨灰盒中，靜靜盛放著一枚雪白晶瑩的頭骨。

  它完美的如同一件上天嘔心瀝血而成的藝術品，有道的波動，以及柔和的光芒，自那頭骨上散發而出。

  在頭骨的旁邊，還放著一枚彎月形的吊墜。

  這是多年前，陸洲拜託葉凡自星空中取回的。

  因為他這些年來，都沒有再踏入紫山附近，所以這枚頭骨和彎月吊墜，也就還一直都被陸洲給帶在身上。

  隨著盒蓋的打開，立時便有一縷縷微弱的精神印記，從那頭骨上傳出，清晰的被陸洲還有齊萌和梵仙給感應到。

  「我只想追尋你的足跡，哪怕一生都只能在背後仰望。」

  精神印記中透出的這番話，讓他們的心，全都為之一顫。

  這到底是怎樣的堅守啊？

  「這難道就是那位女聖的頭骨！」

  已經不用再問。

  感應到那一縷縷精神印記之後，梵仙和齊萌就已經想到。

  出現在她們眼前的這枚頭骨，定然就是陸洲先前提及的，故事中那位捨棄一切，毅然踏上星空追尋無始足跡的女聖！

  梵仙的話音剛剛落下，也不知因何緣故，那顆頭骨上瀰漫而出的道韻，竟猛然強盛了很多很多，並與此方地域，產生了共鳴。

  且，頭骨上傳出的精神印記，在這一刻，也開始變得不同。

  那枚頭骨，還有彎月吊墜，自主的從陸洲手中的骨灰盒中飛了出來，懸浮在了虛空之中。

  天穹上的明月，仿佛受到了什麼牽引般，突然垂落下如瀑的月華，其中竟還夾帶著絲絲縷縷的太陰聖力，與那枚彎月吊墜相應成輝！

  一見這種情況，陸洲的神情便是一震。

  「看來我果然猜對了！」

  「帝麗絲多半真的出自永恆，且與這片地域，有不小的糾葛！」

  「洛蘭古大聖幼時看到的那兩個人，應該就是無始和帝麗絲」

  『嗡~』

  陸洲的話，被天地間突然響起的一聲嗡鳴打斷。

  不多時，便有一條不顯於世的虛空古路，出現在了他們三人前方。

  古路的盡頭，似乎是一片被塵封的小世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