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王相見
第266章 王相見
「太子殿下,北境現已安定無事,末將裴行儉特來稟報。」
只見裴行儉身著一襲威風凜凜的戎裝,身後緊跟著數位全副武裝的兵甲,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跨過府門,徑直朝李承乾走來。
李承乾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裴將軍一路奔波,實在辛苦了!快快請入座歇息。」
在這段時日裡,在李承乾與李治默許下,使得原本緊張的局勢逐漸緩和下來。
雙方皆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可以重新調整戰略部署和兵力安排。
由於李世民採取了分封策略,如今的薛延陀內部,尚未形成統一強大的勢力。
因此,來自北方的壓力相對較小,暫時不足以對大唐北境構成嚴重威脅。
薛延陀又剛剛遭遇一場新敗,元氣大傷,在短期內恐怕很難再有能力組織大規模的南侵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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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李承乾的寬慰之言,裴行儉不禁面露愧色,嘆息一聲說道:
「多謝太子殿下寬宏大量,但此次出征,末將實在是有負殿下所託啊!」
這還是眾人首次見到的裴行儉,在諸位將領面前流露出如此氣餒的神情。
李承乾連忙擺手,和聲安撫道:「裴將軍切莫這般自責,其實北境當前的局勢,本宮早有預料。」
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裴行儉非但沒有攻入關內。
反而被蘇定方領軍反推了兩州之地。
這讓裴行儉感到無比的挫敗感。
「是末將無能也!」
李承乾越是這樣,反而讓裴行儉更加的自責起來。
「不是將軍無能,而是對方統帥太厲害,在我們的陣營之中,也唯有裴將軍你,才能抵擋住蘇定方一二。」
「蘇定方成名已早,先後擊敗了李玄通、李勣、李道宗以及羅藝等諸多名將,深知戰陣經驗,裴將軍未潰敗,就已經是大勝了。」
「如果換成其他人,怕是已經潰不成軍了。」
李承乾未有任何的誇大,裴行儉雖有天賦,但在如今蘇定方的面前,也只是個弟弟。
還好,在之前,將裴行儉送到李靖那裡靜修了半年,不然怕也難以抵擋。
在貞觀年間,李世民和李靖爭第一,第三肯定是屬於蘇定方了。
沒有被蘇定方快速擊潰,已經是大幸了。
按記載來說,裴行儉也是受蘇定方提拔,才有了之後的成就。
哪怕李承乾如何的開導,裴行儉還是放不下。
敗就是敗了。
「裴將軍,不可如此,如今局勢緊張,本宮還指望你能統御全局呢。」
李承乾再次激勵道。
「末將不會一蹶不振,只能越戰越勇,請殿下吩咐。」
裴行儉調整心態,堅定了信念。
「好,這才是本宮所需的三軍統帥的模樣!」
李承乾頷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敗局,對於裴行儉來說,也未必是壞事。
一帆風順,也會使其產生驕傲之情。
「此前,各位將軍,也都與李治麾下的戰將,有過交手,也都算是知根知底。」
「此次,本宮約見李治,是為了和平解決大唐分裂之事,若是談成,便不會有戰事發生,若是不成,肯定會爆發出大決戰。」
李承乾掃過一眾戰將。
幾乎所有能調動來的戰將,都調動來了。
言和不成,那肯定只有武收。
「願為殿下效力!」
所有的人,都全部躬身禮道。
他們離封侯拜相,也只差一步之遙了。
「裴行儉,此次戰役,你全權統領,本宮啟時會前往談判,無心他顧。」
「裴行儉之令,既是本宮之令,有敢不從者,軍法從事之。」
李承乾嚴厲道。
此一戰,事關成敗。
他們面對的對手,可不會給他們犯錯的機會。
「我等遵令。」
一眾戰將齊聲,在此關鍵時刻,誰都會以大局為重。
不然,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裴行儉,你即刻安排軍事行動,劉仁軌,保證糧食的供給,特別要注意,李治會派讓人,斷我糧道。」
李承乾再次進行細化,將軍事行動全部托給了裴行儉和劉仁軌。
「諾!」
裴行儉、劉仁軌齊步走出。
「黑齒常之,在調令之外,領三千精騎兵,可見機行事,進攻撤退,自行決斷。」
李承乾又看向了另一人,給予了黑齒常之特許。
這是何等的偏愛。
作為突襲之王,在逆境之時,黑齒常之能夠扭轉戰局。
當然也是對得起李承乾的重任了。
「末將定當肝腦塗地,以報殿下知遇之恩!必不辜負殿下對末將的信任!」
黑齒常之那顆激動不已的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兒一般,連帶著嘴唇都微微顫抖著,以至於他說話時都顯得有些結結巴巴、緊張萬分。
「在此期間,由薛仁貴率領親軍負責護衛本宮左右。」
李承乾再次開口說道,言語之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而對於讓薛仁貴擔當此重任,李承乾心中自是有著十足的把握,畢竟身為貼身侍衛,論及武藝和忠誠,薛仁貴無疑都是最佳人選,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他就是最強保鏢般的存在。
如此一來,即便那李治妄圖出其不意,行那斬首之舉,恐怕也是絕無可能之事了。
「末將領命!」
聽到李承乾的命令後,薛仁貴亦是難掩內心的激動之情。
能夠被委以這般重要且榮耀的使命,成為李承乾的貼身近衛統領,這得是多麼深厚的信任。
相較於上陣殺敵衝鋒陷陣而言,這份差事可真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而且只要有這一層特殊身份在身,即便是那些王公貴族見到自己,怕是也要禮讓三分,給予七分顏面呢。
李承乾對於手下眾人的能力可謂瞭然於心,此番安排更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所做的決定。
至於這些安排最終能發揮出怎樣的作用,一切唯有待到戰事開啟之時,方能知曉分曉。
與此同時,李治也做出了相應的安排。
也做好了決戰的準備。
無論是李承乾還是李治,他們都是不允許大唐出現分裂。
這就是為君者的見識。
毫無疑問,蘇定方也被任命為了三軍統帥。
而程知節、尉遲敬德等大將,被解除了兵權,養老在家。
畢竟他們的身份,是異常的敏感。
如今被任為要職的,大多數都是新起之秀。
時間如期而至。
公元648年,六月初一。
澤州城外,三十處。
雙方人馬林立,按照約定,每方只允許帶有一千人前往會盟。
「太子殿下,還請三思啊!」
劉仁軌突然間,擋在了李承乾的面前。
「自從項王一箭傷了漢王之後,後世便有了王不見王之例,若要前往,也需要做有萬全之策。」
雖然,此次的盟會,是李承乾發起的。
但是並不能代表,對方沒有從中作梗的機會。
以劉仁軌的腹黑來說,會盟不安全。
「以末將之見,可從軍中,可挑選與殿下相似之人,出盟之,若是見到新帝李治,可劫,可殺之。」
「如此一來,對方肯定會軍心大亂,可伺機破之。」
劉仁軌要報恩的是李世民,李治,他都未曾謀面,所以只能如此對待之。
「殿下,劉將軍此言,不無道理,兵道詭也!」
裴行儉也勸道。
他們現在最擔心的,是李治會不會也出這樣的陰招。
讓李承乾犯險,實屬不該。
「本宮若是此時言而無信,諸公,以後對於本宮的話,還信否?」
李承乾輕笑道。
為君者,必須要一言九鼎。
「殿下,這樣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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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仁軌想要再勸,卻也想不到反駁的理由。
就算他們信,那其他人呢?
「若本宮真的出現了意外,那就是天不助之,若是如此,諸君聽本宮遺命,放下手中武器,歸降新帝。」
李承乾說道。
「殿下!」
聞言,無人不大驚失色。
「其實,李治,也不失為一代雄主,如今之勢,已經不是天下之爭,而是我們兄弟之鬥了,累不及天下百姓才是。」
「況且,如今其所實施的政策,也不是本宮與諸公都想見到的嗎?」
「如有意外,諸位,切記,要順勢而為,不要出現裂土之爭,又讓百姓深陷入戰火之中,不然,這就與本宮的初衷所違了。」
「本宮所望,就是這世間多些公平,天下百姓能吃飽穿暖而已。」
「薛將軍,我們出發吧。」
說罷,李承乾便領頭而出。
這大唐的百姓死的太多了。
為了能減少更多的家敗人亡,這樣的危險,值得李承乾去冒。
「殿下保重!」
一眾將領,彎腰鞠躬。
「程名振何在?」
裴行儉喝聲道。
「末將在!」
程名振大吼一聲,站出列來。
「令你領一萬軍士,出於西城,列陣於前,隨時待命!」
裴行儉面無表情,目光一直盯著前面隊伍的身影。
「末將領命!」
程名振後退,轉眼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黑齒將軍,你雖不受將令,但是殿下之安危,就拜託了。」
裴行儉轉身,對著黑齒常之躬身。
「裴將軍,何至於此,末將萬不敢當。」
黑齒常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裴行儉的手臂。
「保護殿下安危,我責無旁貸,縱使黑齒常之粉身碎骨,也必定不會讓殿下傷到一根汗毛。」
黑齒常之大為感動,君主如此,上官如此。
他一個投誠將軍,怎麼能不以死相報之呢。
「將士們,隨我出發,保護殿下!」
黑齒常之也當即轉身,飛身上了戰馬。
「傳令三軍,全軍備戰,等待軍令,準備破城。」
裴行儉猛揮衣袖,下令傳達全軍。
就算李承乾出現了意外,以這位將領的性格,也不會就此罷休。
在遼東後方,李承乾又有了兩子。
他們必定會擁護幼主,與李治打到底。
遵令是忠誠。
護衛幼主,又如何不是忠誠呢?
「李承乾多詭計,此次相邀會盟,怕是另有所圖,陛下真的不可以身犯險啊。」
澤州城門處,一眾大臣,也對李治進行勸誡道。
此次宴會,怎麼看,都是一場鴻門宴。
「李承乾用兵軌道,但是其行磊落,是天下之雄主,豈會用此等的小人行徑呢?」
李治搖了搖頭。
英雄所見略同。
李治也是有魄力之君,直接令車輦開道,不顧及大臣的阻擋。
君者,不同於臣。
他們所謀不一。
臣忠其君,不讓君主犯險,此就是忠誠。
君念其民,不使百姓陷難,此為君之責。
烈日當頭。
兩行軍列對面而列。
李承乾、李治相對而行,身邊各帶一名軍卒,分別是薛仁貴與婁師德。
「兄長,多年未見,別來無恙!」
迎面之後,李治率先開口,其身具大唐氣運,皇威滾滾,龍袍加身,在氣勢上,盡然壓住了李承乾一頭。
「如今,本宮該叫陛下,還是喚稚奴?」
李承乾風輕雲淡,無懼所有。
氣氛也在此時僵住了。
「也不讓你為難了,我們還是坐下談正事吧。」
李承乾大手一揮,數位軍卒上前,擺桌排椅。
兩人相繼入座。
本來沒有多少交集的兩人,現在都走向了彼此的對立面。
本來沒有多少野心的李治,也因為嘗到了權力的滋味後,再難以放下。
「太子,相約而來,是為何事?」
李治明知故問,欲要搶占先機。
「稚奴,你雖登位為皇,但還有些急躁了,先喝茶。」
李承乾抬手示意,輕笑道。
在不知不覺間,李承乾已然掌控了整個節奏。
李治也暗暗心驚,更感受到了壓力。
與李承乾相比較,他的手段,真的顯得太稚嫩了點。
李治也鬼使神差般的舉起了手中的茶杯,茗了茗。
滿口的苦澀。
「本宮邀你而來,想必也知道所為何事吧?」
李承乾這時才開口說道。
「自隋末至今,天下戰亂不止,天下生民折損十之八九,大唐不能再興戰亂。」
「而,大唐亦不可分裂,以免社稷危矣,你我等後世子孫,也無面再見祖宗。」
「此來,太子是為和平解決你我之爭,這也符合朕之意。」
李治不再拐彎抹角,玩不過他這個兄長的。
兩人對此,都是心照不宣。
只是誰該為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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