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李世民親自排兵布陣
第219章 李世民親自排兵布陣
前面的騎兵呼嘯而過,捲起漫天塵土,形成一片昏黃的霧靄。
就在這片混沌的飛塵之中,突然數十條如巨蟒般粗細的麻繩,仿佛擁有生命一般,自地面猛地彈跳而起。
它們精準無誤的將逃亡的唐軍,和追趕而來的薛延陀騎兵分隔開。
這些薛延陀騎兵們距離那突如其來的繩索僅僅只有咫尺之遙,儘管他們個個都是騎術精湛。
但在如此短的距離內,想要調整馬匹因高速衝鋒而產生的巨大慣性,也絕無可能。
一些反應稍慢的騎士甚至還來不及做出任何應對措施,就已經連人帶馬被那結實的麻繩絆倒在地。
剎那間,只聽得一陣陣轟然響聲,人和馬紛紛摔倒,揚起了滾滾煙塵,瀰漫在空中。
原本整齊有序的騎兵隊伍瞬間亂作一團,人仰馬翻,慘狀不忍直視。
身處混亂中的大度設心中猛然一驚,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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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自己是中了誘敵深入之計了。
與此同時,天空中高懸的驕陽似乎也感受到了戰場上緊張的氣氛,光芒驟然黯淡了下來。
所有的薛延陀騎士們不約而同地仰頭望向天空,他們的目光先是充滿了迷茫和不解。
然而當他們看清頭頂上方的景象時,眼神迅速由迷茫轉為了深深的絕望。
在他們的頭頂上空,並非是陰沉密布的烏雲,而是那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如蝗蟲過境一般的箭雨。
一支支鋒利的箭矢閃爍著寒光,以正在以一種奇快的下墜速度速朝他們射來。
在他們驚恐萬分的瞳孔之中,這些急速飛射而至的箭矢不斷放大,仿佛要將他們徹底吞噬。
眨眼間,尖銳刺耳的破空之聲響徹在耳邊,緊接著便是各種嘈雜紛亂的聲響交織在一起。
有箭矢射中鐵器發出的沉悶撞擊聲,有受傷士兵痛苦的哀嚎聲,還有戰馬受驚後嘶鳴狂奔的聲音。
薛延陀的騎兵隊伍陷入了一片極度混亂與血腥之中。
在薛延陀大軍兩翼之外,只見數不清的唐軍旗幟在起彼伏地涌動著。
「全軍撤退!「
大度設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果斷。
儘管他還不清楚敵軍的確切情況,但僅從眼前唐軍的行軍陣勢來看,很明顯對方是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判斷罷了。
李世民所擅長的戰術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正面交鋒或者直接包圍。
他總是能夠巧妙地運用各種策略,讓部隊在運動之中尋找機會,一點一點地蠶食並消滅敵人。
就像一隻老練的獵豹,耐心等待最佳時機發起致命一擊。
就在此時,兩翼的唐軍突然又各自分出了兩支精銳的騎兵團隊。
向著薛延陀的騎兵猛衝過去。這些騎兵們身著閃亮的盔甲,手持銳利的長槍,氣勢如虹。
只聽得一陣喊殺聲震天動地,兩支唐軍騎兵猶如兩把無堅不摧的天刀,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切入了薛延陀的隊列之中。
剎那間,原本就混亂的薛延陀騎兵陣形瞬間被撕裂成了三段。
而兩支唐軍騎兵並沒有繼續追擊上去,而是迅速調整方向,開始迂迴到後方。
對那些被截斷退路的薛延陀騎兵展開了無情的圍剿。
與此同時,位於兩翼的其他唐軍騎兵也紛紛效仿之前的戰術,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中間那段已經陷入混亂的薛延陀隊伍,將其逐步分割開來然後逐一殲滅。
面對如此凌厲的攻勢和精妙的戰術配合,薛延陀的騎兵們顯得毫無還手之力。
儘管他們也曾試圖抵抗,但在人數以及軍備方面都存在著巨大差距的情況下,這種努力最終不過是徒勞無功。
很快,除了最前方的那部分騎兵僥倖逃脫之外,其餘大部分騎兵,都被唐軍全部的牽扯住了。
「傳令下去,降者不殺!」
李世民威風凜凜地立馬於山丘之上,身形挺拔如松,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戰場。
戰場上煙塵瀰漫、喊殺聲震耳欲聾,但這一切都無法逃過他那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所有景象皆被其盡收眼底。
此時此刻,他宛如這片天地間至高無上的王者,戰局的每一步發展似乎都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面色沉穩而自信,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帝王風範。
「陛下仁慈,但是薛延陀出爾反爾,末將以為,應該趁如今兵鋒正銳之際,將其軍中年輕軍士屠殺殆盡,以免再過幾年,他們捲土重來,繼續為禍我們大唐的邊境。」
一旁的尉遲敬德怒目圓睜,滿臉殺意地說道。他手握長矛,矛尖寒光閃爍,仿佛隨時準備刺向敵人。
大唐與薛延陀的恩恩怨怨,已然持續了許多年。
雙方你來我往,互有勝負,這場爭鬥猶如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
只有其中一方徹底覆滅,方能平息這長久以來的紛爭。
然而,李世民卻微微搖了搖頭,目光深邃而悠遠,眺望著北方,似乎能夠穿透那重重迷霧和遙遠的距離,直接抵達薛延陀的王庭腹地。他緩緩開口道:
「上戰伐謀,其次伐交,再次伐兵。縱使今日滅了薛延陀全軍,可若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日後仍會有其他部落崛起,繼續威脅我大唐邊疆之安寧。」
「遙想當初,我大唐雄師一舉滅掉東突厥不過區區十數年而已。然而時過境遷,現如今取而代之稱霸一方的卻是那薛延陀部落。」
「即便我們現在能夠將薛延陀所有的軍卒盡數殲滅,那又怎樣?回紇、契丹甚至是沙陀這些勢力,極有可能趁此機會順勢崛起。殺戮永遠無法終止,敵人是斬不盡殺不絕的。」
「唯有施行仁德之道,以德行感化夷蠻,方可緩和唐人與那些遊牧民族之間的尖銳矛盾。越是肆意殺伐,就越容易激起他們相互聯合結盟對抗我朝。」
一直以來,大唐都向周邊各國展現出一種開放而包容的宏偉氣象。
作為統領四方蠻夷的天可汗,他絕不能輕易地舉起血腥的屠刀。
況且,如果一味強攻而不採取勸降策略,那麼在激烈的衝殺當中,唐軍自身必定也會遭受不小的傷亡損失。
這種做法簡直就是損人不利己。
就在這喊殺聲震天動地的混亂戰場上,只見尉遲敬德威風凜凜地站在高處,運足中氣高聲怒吼道:
「天可汗在此,爾等還敢忤逆,還不快快放下手中武器,跪地投降!」
其聲音如洪鐘一般響亮,即便是在如此嘈雜紛亂的環境裡,依然能夠遠遠傳播開來。
「天可汗在此,速速投降!」
唐軍騎士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漸漸地,這些聲音匯聚成了一道道澎湃的聲浪,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淹沒其中。
那一聲聲吶喊,猶如萬馬奔騰,氣勢磅礴,直衝向雲霄。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盡的威嚴和力量,讓人聞之膽寒。
天可汗的名頭宛如擁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使得那些原本還在困獸猶鬥的薛延陀騎兵們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神。
他們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之色,手中揮舞的兵器也不自覺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隨後,眾人紛紛下意識地轉頭望向了那遠處山丘之上高高飄揚的唐軍帥旗所在之處。
李世民端坐在馬背上,身姿挺拔,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不怒自威上位者強大的氣場。
他銳利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全場,仿佛能夠洞悉每一個人的心思。
被這道目光所觸及之人,無不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竟無一人膽敢與他對視。
眾人皆不由自主地紛紛低下了自己原本高昂的頭顱,不敢再有絲毫的不敬之意。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傳來。
「叮!叮!」
只見不少薛延陀騎士毫不猶豫地丟下了手中緊握的戰器,迅速翻身下馬,朝著李世民所在的方向虔誠地跪伏在地,行起了大禮。
在草原的遊牧民族心中,「天可汗」這個稱號絕非僅僅是一個象徵性的稱呼那麼簡單,它代表的是真正至高無上的領袖地位。
在這些遊牧民族眼中,多彌可汗是小可汗,而李世民是大可汗。
但「天可汗」這一象徵意義僅限於北方的遊牧民族而已。
對於來自其他方向的眾多番國來說,情況則並非如此。
在他們心目中,李世民僅僅是天朝大唐的皇帝陛下,而非屬於他們的天可汗。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在李世民的治理下,唐王朝無比的強勢強盛。
讓向來崇拜強者的草原部落,心生敬佩。
但是,這也並不是他們跪拜臣服的主要原因。
因為草原部落,也是出了名的桀驁不馴。
崇拜強者是不錯,但是他們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傲氣,怎麼可能輕易的向隨便一人折服跪拜呢?
那這就不得不從另一點來說了。
那便是李氏家族的起源。
李世民並非是真正的漢人,其體內起碼流淌著一半以上的鮮卑血脈。
從其母竇氏至長孫氏,都鮮卑人。
在隋朝的政權集團之中,也是北方貴族居多,其血脈可追溯到上三代。
除了父系是漢族之外,母系均是出自北方的少數遊牧民族。
五胡亂華,可不只是單單的五氏族而已,而是諸多的遊牧民族南侵。
在此期間,漢人不得已,進行了衣冠南渡。
留在北方的,且活躍政治中心的貴族,都已經不是單純的漢裔。
都是或多或少的通過聯姻後,才得以立足。
在以父係為傳承的漢人眼中,李世民是漢人。
而在北方遊牧民族的眼裡,如今的大唐李氏皇族,則又是屬於他們眾多部族的一支。
在北方遊牧民族那裡,隸屬關係,也就是有了轉變。
北方的各部族聯合,形成組建成了薛延陀汗國。
而薛延陀則又是屬於李世民治下的一個部族。
關係就是:部落—薛延陀—大唐。
雖然在他們眼中隸屬關係是如此,但是也並不影響他們侵略、掠奪大唐。
他們尊敬的是李世民,而並不是大唐。
這就相當於,和他們各部族內鬥掠奪一樣。
大唐是大唐,薛延陀是薛延陀。
而李世民便是薛延陀、大唐的共同統治者。
還有第三點,那就是李世民對於北方的遊牧民族,也還算是仁慈,沒有大舉殺戮,才還一直被眾多部落所擁護為「天可汗」。
所以,才有了眼前薛延陀各部族騎士,放下武器,跪地降服的景象。
此三點,缺一不可。
而,李世民沒有對薛延陀大舉屠殺,可能也是因為其身上流淌血脈緣故吧。
或許是其他,也有可能。
那只有他才最清楚了。
戰局沒有持續多久,唐軍就取得了大勝。
「陛下之恩威,震伏八方,單單是名號,便可遠勝千軍萬馬啊!」
蘇定方木訥的看著前方跪降的薛延陀騎士,口中喃喃的自語著。
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無比的震撼。
這並非是兵法所謀,完全是李世民的個人魅力所至。
足足過了好大一會兒。
蘇定方才回過神來,駕馬上前,朝著李世民所在的帥旗方向而去。
「陛下,關內道行兵總管蘇定方在外求見。」
不多時,尉遲敬德在李世民的一邊低語著。
「宣!」
李世民未曾下馬回頭,淡淡的開口。
「罪將蘇定方,拜見聖人陛下。」
蘇定方懷揣著忐忑的心情,走至離李世民還有數丈之地,彎身禮拜。
他能見到李世民的機會,並不多,屈指可數。
而單獨拜見,這也是第一次。
大破東突厥,他因功,也只是封了個左衛中郎將。
這樣的官職,是不需要參加朝議的。
之後,因為李承乾的進言,才讓他搖身一變,成為了關內道的行兵總管。
「你有何罪?」
李世民並未轉身,而是淡淡的回道。
看不出喜怒,帝王心深似海,不可揣度。
伴君如伴虎。
上一刻,風輕雲淡。
下一刻,便有可能是雷霆之怒。
「罪將私自領兵,襲擊薛延陀大營,損兵折將,還請陛下降罪。」
蘇定方可萬萬不敢在李世民的面前言功。
皇帝說你有功,那才是有功。
不然,縱使是天大的功勞,也是為將為臣之本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