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姑侄相見
第525章 姑侄相見
神霄閣乃青羊宮禁地之一,閒人免進。
不過老孟頭、劉蘆葦杆子、孔跛子他們這幫人算是周承安的親信。
所以,如果有事的話,他們還是可以過來通稟的。
神霄閣內,周承安正奮筆疾書的眷寫著剩餘太霄一脈的道門精要。
而這一脈的道門精要完成,他就將九霄所有道門精要都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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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除了神霄、玉霄、丹霄之外,其餘六霄都還沒有影子,但把功夫做在前頭,也不是什麼壞事。
謀在先,干在前。
劉蘆葦杆子一路暢通無阻上了三樓,還沒有敲門,裡面就傳出了周承安的聲音。
「老劉啊,進來吧。」
周承安劉蘆葦杆子進來,抬頭沒有抬頭:「老劉,來找我有事?」
劉蘆葦杆子朝他行了一禮,然後才回道:「掌教,閣外有一老一少求見。」
「他們說您是他們的救命恩人,特來道謝。」
周承安一聽,心裡便有譜了。
想不到徐鳳年這小子還追到青羊宮來了。
他想幹嘛?
周承安放下筆,想了想,說道:「此時天色不早了,你先安排他們在你們隔壁住下,明日再說。」
「是。」
劉蘆葦杆子應了一聲,然後躬身退了下去,並貼心的關上了門。
而房中的周承安則算了一下母親她們回山的時間,才再次拿起筆,繼續寫了起來。
沒錯,他母親吳寧暫時沒在山上。
因為負責打理打理生意的二姐前些日子傳來消息說懷孕了,所以他們一家都下山了一趟,只不過他先回來了而已。
而對於徐鳳年,他母親肯定是想見一見的。
身為現今天下碩果僅存的異姓王世子,徐鳳年的混蛋事跡傳遍整個離陽王朝,甚至連北莽那邊都知道。
當年春秋九國,一人滅六國,被奉為當世人屠的徐驍徐瘸子,英雄一世,卻生了個草包兒子,整天只知道逗鳥遛狗,流連花樓,欺行霸市,十足的紈絝廢物一個,被世人戲謔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徐草包」。
可即便是北涼王府,也少有幾人知道,這位世子殿下其實是敗絮其外,金玉其中。
眾所周知,當今的離陽王朝,有九成都是徐驍打下來的。
北涼王坐擁三十萬北涼虎勇,說功高震主都是輕的,有人連二皇帝都叫了出來。
可想而知,真皇帝如何想。
所幸徐驍不是神,總有死的那一天,所以關鍵就要看他的繼承人怎麼樣了。
沒有一個皇帝會希望掌握三十萬精銳大軍的異姓王,其子嗣還將是一個不輸乃父的一代梟雄。
故而,當這些年在傳出徐鳳年紈絝成性的消息後,離陽京城之中不知道多少人雖然嘴裡罵世子殿下是道德敗壞的草包廢物,但心裡卻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可即便如此,京城那位還是不放心,要將自己寶貝女兒隋珠公主嫁給徐鳳年這位世子殿下。
也就是說,要徐鳳年入京做駙馬。
入京做駙馬,擺明了是去當質子,可徐家又不好直接抗旨,因此也就有了徐鳳年這趟遊歷江湖。
這也算是他和他爹徐驍心知肚明的一種迂迴方式了。
周承安今日在山中初見徐鳳年,只是看了個表象,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僅從相貌來說,徐鳳年其實還與他有兩三分相似。
大概是扮演紈絝太久,徐鳳年舉手投足之間的那股紈絝勁兒也很足。
只能說,不愧是以紈絝形象著稱於世,實則胸藏溝壑,腹有良謀的世子殿下。
雖然徐鳳年敗絮其外,金玉其中,但周承安對他的興趣其實不大。
反正他娘也還沒回來,先晾一晾徐鳳年再說。
相對而來,他對黃劍九更感興趣一些。
在江湖之中,老黃算得上一號人物。
天下十大名劍,他獨占六把。
人行一世,能走到像老黃這種地步,也算不枉此生了。
……
神霄閣外。
徐鳳年和老黃瞧著那不算高聳的三層樓閣,心思各異。
徐鳳年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周承安是一個怎樣的人,好奇能不能從周承安那裡弄來虎夔。
如果……他是說如果能把虎夔弄來,他以後可就威風了。
老黃雖然對周承安也有點好奇,但更多的還是疑惑。
世子殿下剛出涼州,才至青城山,此人卻一言道出世子殿下的身份,到底是何來頭?
北涼王非要世子殿下來青城王走一遭,莫非就是為此人而來?
正當老黃如此想著的時候,劉蘆葦杆子從閣中走了出來。
「道兄,怎麼樣,恩人可在閣中?」
徐鳳年上前問道。
「公子,掌教真人雖在閣中,但現在不方便見客,二位若是想見掌教真人,還請先在宮中住下,若掌教真人明日有空,或許會與二位相見。」
徐鳳年一聽,好傢夥,這是把爺們兒晾這兒了?!
想他堂堂北涼王世子,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這般輕慢過。
不過,等等就等等吧。
為了一識廬山真面面,為了那六足異獸……
徐鳳年眼珠子一轉,拱手道:「如此,便有勞道兄給我們安排個住處了。」
「那二位請隨我來。」
劉蘆葦杆子打了個稽首,前邊帶路而去。
徐鳳年回望一眼神霄閣,叫上老黃緊隨其後。
劉蘆葦杆子領著徐鳳年和老黃來到他們居住的清蓮園旁邊。
清蓮園周邊還有很多小院子,劉蘆葦杆子安排徐鳳年主僕在最靠近他們的聽泉苑住了下來。
聽泉苑雖然沒有清蓮園大,但也不算小,住兩個人綽綽有餘。
安頓好了徐鳳年主僕二人,劉蘆葦杆子笑道:「兩位還有什麼需要的,我給兩位送來。」
徐鳳年拿出一張銀票來,一邊往劉蘆葦杆子手裡塞,一邊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勞煩給我們送一些齋飯,給我那匹馬吃些好的。」
劉蘆葦杆子是個有原則的人。
更何況,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是正兒八經的神霄道士,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草寇。
他們這夥人能有今天,全靠掌教真人。
更別說掌教真人還是他女兒的師父,絕不能做哪怕一點給神霄一脈丟面子的事情。
故而,劉蘆葦杆子直接將銀票擋了回去,義正言辭的說道:
「徐公子,你若是要進香,可去三清殿。」
「至於你那匹汗血寶馬,我們肯定會幫你照料好,你大可安心。」
徐鳳年見狀,倒也不尷尬,哈哈一笑道:「劉道長說的是,那我便去三清殿進香,拜一拜三清道祖。」
劉蘆葦杆子微微頷首,讓二人自己休息,便轉身離開了聽泉苑。
看著他離開後,徐鳳年把銀票揣好,跟一旁的老黃笑道:「老黃,這青羊宮裡的道士還真有點意思,完全不像傳言的那麼不堪嘛。」
老黃咧嘴笑了笑,沒說什麼。
主僕二人就在聽泉苑住了下來。
徐鳳年跑了一天,也是真有些累了,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直到劉蘆葦杆子給他們送來齋飯。
吃過齋飯,徐鳳年又有了精神,跑到隔壁清蓮園找到老劉瞎白話起來,話里話外都在打聽青羊宮的事情。
老劉本就不是什麼冷麵人,再加上徐鳳年這小子死皮賴臉的,兩人還真就聊了大半夜。
不過,老劉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不該說的,他是一句也沒有提。
……
翌日,一早。
老劉再次來了神霄閣,詢問周承安今日見不見徐鳳年主僕二人。
周承安故作思索了一下,說今天不見了,明天再說。
老劉把這個消息帶到聽泉苑,徐鳳年倒也沒生氣,就在聽泉苑住了下來。
一連大半個月過去,周承安都沒有見主僕二人的意思。
而且,每次回話都是明天再說。
徐鳳年終於有點坐不住了,跟老黃嘀咕道:「老黃,你說那位周真人是不是就沒打算見咱倆?」
「要不咱們走?」老黃提議道。
徐鳳年摸了摸下巴,沉聲道:「再等一天,要是明天還見不到,咱們就走。」
於是乎,老劉一大早又來了神霄閣。
這次明顯要比之前來的更早一些,周承安估摸著徐鳳年是坐不住了。
如今,吳寧尚不知歸期,他也沒有傳信的意思。
拖了大半個月都還沒有回來,只能說明他娘和徐鳳年見面的時機還沒有到。
聽到老劉再次詢問見不見徐鳳年主僕,周承安沒說見,也沒有說不見,只是吩咐道:
「老劉,你去仇劍閣一趟,請趙真人在聽燈亭候著。」
「然後,再回去把徐鳳年和黃劍九主僕帶到觀音聽。」
「哦,對了,吩咐人先在聽燈亭擺一桌。」
老劉一聽,也沒多問什麼,直接就去了。
……
聽泉苑中,徐鳳年和老黃帶著行囊正準備出門,卻見老劉興沖沖的跑了過來。
「二位,掌教真人在聽燈亭擺酒,請二位赴宴。」
聞言,徐鳳年不禁一愣,回望老黃一眼:「得,看來暫時走不了了,這位周真人也真是絕了。」
他們兩人本來這就要走了。
但這位周真人這時候來請他們敷衍,難不成是知道他們要走?
徐鳳年心中暗暗猜測著,嘴上卻是跟老劉說道:「老劉,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在青羊宮呆了半個月。
徐鳳年已經和劉蘆葦杆子這幫人混熟了,也不叫劉道長了,直接喊老劉。
老劉也不介意,帶著主僕二人直奔宮外的觀音亭去了。
三人出了青羊宮,越是臨近青羊峰懸崖邊的觀音亭,便越能感覺到山風撲面而來。
徐鳳年一身錦衣被吹的獵獵作響。
在看到那座在山中飄搖不定的鐵索橋時,他撓了撓頭,跟老劉道:「好傢夥,能不走這條道兒嗎?」
老劉搖搖頭:「宴席擺在對面的聽燈亭,從這邊過去只有這條道。」
鐵索橋兩頭矗立著兩座橋亭,青羊峰這邊是觀音亭,那頭則是聽燈亭。
得知沒有其他路,徐鳳年滿臉的無奈,在走入觀音橋亭時,他突然道:「老劉,你們這兩座橋亭名字取的有點意思啊。」
「怎麼說?」
「觀音、聽燈,音如何觀,燈如何聽?你不覺得反過來才合理嗎,聽音、觀燈。」
「好像是如此,但名字就是這麼取的。」
老劉一笑,站在觀音橋亭中,往對面一指:「二位,掌教真人在對面等候二位,我就送到這裡了。」
然後,老劉走了。
隔著山崖間繚繞的雲霧,徐鳳年隱隱看到對面聽燈亭中確實有一道人影。
徐鳳年和老黃對視一眼。
「走吧,既然來都來了,那就過去看看。」
徐鳳年深吸了一口氣,踏上了在山風中飄搖的鐵索橋。
主僕二人在鐵索橋上晃晃悠悠的走著,徐鳳年還不忘和老黃說道:「老黃,你抓著點爺,這橋上風太大,當心把爺吹下去了。」
老黃一聲不吭。
徐鳳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得,有啞巴了。」
待快到聽燈亭的時候。
徐鳳年朝亭中望了過去,朗笑開口。
「周真人……」
只不過剛剛開口喊了一聲,話音便戛然而止。
原因很簡單,徐鳳年看清楚了聽燈亭中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女冠。
她身穿一襲道袍,手持白尾拂塵。
雖然她臉上並沒有徐鳳年記憶中的疤痕縱橫,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一眼之下,徐鳳年呆滯當場。
老黃察覺到了徐鳳年的不對勁,他很少看到世子殿下表現出這種失魂落魄的狀態。
他朝著亭中看去,一時間,相顧無言。
此時,聽燈亭中。
趙玉台也看到了鐵索橋上已然呆滯的徐鳳年,也呆愣在了原地。
她本以為周承安叫她來時其他事,但沒想到……
一時間,趙玉台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見到她流淚,徐鳳年瞬間回神,直接大踏步的衝進聽燈亭中,來到趙玉台的身前,身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淚水擦不乾淨,他便一直擦下去。
一邊插,一邊喊姑姑……
過了好一會,趙玉台總算止住了淚水。
徐鳳年這才輕聲問道:「姑姑,您怎麼在青城山?」
一直在端詳徐鳳年面容的趙玉台並沒有隱瞞自己為什麼會在青城山。
趙玉台是徐鳳年母親吳素的劍侍,同時也是徐驍的義妹。
所以,徐鳳年才會稱呼趙玉台一聲姑姑。
當年徐鳳年的娘親吳素死後,徐驍便派趙玉台來到青城山暗藏兵馬,以備後患。
這麼多年,徐鳳年並不知道此事。
不過驟然聽聞徐驍的安排,他也沒有多少意外,只是問道:「那周真人也是徐驍安排的?」
趙玉台搖了搖頭:「周掌教不是。」
「不是?」
徐鳳年一愣,疑惑道:「他不是徐驍的人,怎麼能一口道出我的來歷,還安排我與姑姑相見?總不能是他能掐會算,算出來的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