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打得一手好算盤
第520章 打得一手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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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周承安一手提著小雀兒,一手拎著小山楂,在林中急行,勁風拂面,吹起青衫道袍獵獵。
距離他入主青羊宮已經有七八日,如今青羊宮的面貌不說煥然一新,也可謂大有改觀,而在這期間,他收了小山楂和小雀兒為徒。
很快,師徒三人便來到崖邊,踏上了兩崖之間的鐵索橋。
這鐵索橋身僅由九根青瓷大碗口粗的鐵鏈搭成,除去扶手四根鐵索,地索才五根,顯得格外狹窄險峻,每一根鐵鏈都是由一千多熟鐵鍛造而成的鐵環相扣而成,鐵鏈上鋪有木板,橋台分別是固定整座鐵索橋的地龍樁和臥龍釘。
根據青城山的史料記載,每一根地龍樁都重達兩萬斤。
鐵索橋兩頭矗立著兩座橋亭,青羊峰這邊叫觀音亭,那頭叫聽燈亭。
周承安望向對面的山峰,不得不說,山間風景不錯,夜色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據說,每逢下雨的時候,對面還會有千燈萬燈朝天庭的盛景。
此時,只聽得山中傳來一陣野獸嘶吼之聲,吼聲震天,巨大的嘶吼聲在山峰間迴蕩,像是隆隆雷鳴,又像是洪水在洶湧奔騰。
小雀兒和小山楂都變了臉色,而周承安只是聽得淡淡一笑,輕聲道:「且讓你再張狂些時日。」
對面的山中有一頭活了幾百年的異獸,名為虎夔。
今日,他在青羊宮中修煉,聽到此獸嘶吼,便帶著小山楂和小雀兒來瞧了瞧。
這頭虎夔凶性十足,但以周承安如今的修為,想要降服它並非什麼難事,不過他最終卻沒有動手。
一來,他覺得自己若是出手,實在有些欺負虎夔了。
再則,異獸就應該跟異**鋒,只是如今火麒麟處於進階的關鍵時期,所以還需得等一些時日。
至於說,虎夔算是徐鳳年的機緣之一。
不好意思,機緣這種事,誰遇見就是誰的。
而且,不僅這山中的虎夔是他的,就是北莽道德宗宗主,也就是袁青山曾經以無上神通降伏的那頭麒麟,他也要搶,正好可以與他的火麒麟作伴。
……
清蓮園。
老孟頭一伙人正在做飯。
看到小山楂和小雀兒從外面跑進來,老孟頭和劉蘆葦杆子趕忙將兩人招呼了過來。
「小山楂,今天練功練的怎麼樣?」
「小雀兒,有沒有替我們給你師父帶好?」
小雀兒點頭,話還沒有出口,就被小山楂給搶了。
「放心,我們每天都給你們帶好呢,師父他老人家說了,往後大家就安心住在宮裡,好生修行,就按照他的教的法子,每日刻苦用功即可。當然,宮裡面該做的活兒,還是要做的,不能吃乾飯就是了。」
老孟頭聞言,笑道:「真是難為周道長還想著我們呢,小山楂、小雀兒,你們現在是周道長的徒弟,往後可是要有大出息的人,你們一定要跟著周道長好好學,聽見了沒?」
小山楂道:「那肯定。」
小雀兒則重重點頭,嗯了一聲。
一旁的劉蘆葦杆子大概是不樂意小山楂搶自己女兒的話,把小雀兒拉到了一邊,輕聲細語問道:「小雀兒,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你跟掌教真人上哪兒去了?」
「跟師父去了後山。」
小雀兒才剛起了一個頭,又被小山楂搶了話語權,眉飛色舞的說道:「今天我和小雀兒可是長見識,跟著師父在山裡瞧見了一頭老大老大的怪獸,好傢夥,那怪獸長著六隻腳,渾身烏漆嘛黑的,厲害得很!」
劉蘆葦杆子雖討厭小山楂總搶自家女兒的話,但也實在好奇小山楂口中的怪獸,乾脆直接問起了小山楂,讓他細細說說。
……
青羊宮內院私宅之中,青城王和兒子吳士楨相對而坐。
武道修為平平,神仙氣度卻可以媲美龍虎山天師的吳靈素雙指捏著青瓷杯蓋,緩緩將青瓷茶杯送到了嘴邊。
吳士楨不同於父親那般氣定神閒,實在是無心喝茶。
只見他一臉憤懣的說道:「父親,難道咱們真的要將青羊宮拱手相讓?」
「本來就已經有個太上皇在咱們頭頂上拉屎撒尿,現在又來一個更凶的,往後的日子,咱們可怎麼過啊。」
吳靈素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笑道:「你啊,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
「這位周掌教本事如何,你那天也看的一清二楚,你娘面對人家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趙玉台是什麼人,你也知道,對咱們父子倆下手的時候,可從來都沒留過一點情面。」
「所以……只要咱們傍上掌教這條大粗腿,不僅不用再看你娘臉色,往後神霄派名揚天下,咱們父子倆的好處還多的是。」
「這位掌教真人的本事不在當年的齊玄幀之下,如此人物來做神霄派掌教,咱們可算是撿便宜,你有什麼不能同意的。」
吳士楨沉默了一下,咬牙道:「父親,你還真信他一個人能壓過龍虎、武當兩大道統?」
吳靈素搖頭失笑道:「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眼下,你覺得就你我父子能對付得了人家?」
吳士楨聞言,不禁有些頹喪:「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得順其自然。」
吳靈素再次喝了口茶,意有所指的笑道:「有人比咱們更急。」
「您是說趙玉台?」
吳靈素不置與否,淡淡一笑:「兒啊,你要明白,咱們供一個太上皇是供,供兩個也是供。」
「有這兩尊大神在上邊兒頂著,往後就是出了什麼事,咱們青羊宮也可無恙。」
吳士楨點點頭,又鬱悶道:「可事,那姓周的不讓咱們走雙修的路子,這不是斷了咱們的修行嗎?」
「你傻啊,他便是再怎麼神通廣大,難道還能天天盯著我們不成?」吳靈素悠哉哉的說道:「往後,避諱著點就是了。」
吳士楨微微頷首,臉上終於浮起了笑意。
「嗯,兒子聽父親的。」
吳靈素點點頭,將手中茶杯放下,一臉正色道:「如今,我們父子既然形勢不如人,那就得有低頭的耐心,這不是孬,是識時務。」
「士楨,為父創下神霄派,被以龍虎、武當為首的幾大祖庭視作天大的笑話,可幾百年後,誰抬頭誰低頭,誰又能說得清呢?」
「粗略看看龍虎武當初期的歷史典故,便知道他們的祖師爺比我這青城王要寒磣百倍,為父好歹被封了王,獨占了青城山的洞天福地,但這份不小的家業,想要傳承下去,與其他道家祖庭一爭高下,還得看你能否率先擔得起重任。」
「現在姓周的來了又如何,神霄派豈是他說掌控就能掌控的。」
「退一萬步講,便是讓那姓周的掌控了神霄派又如何!」
「最多他像齊玄幀一樣,稱雄一個甲子,只要咱們吳家血脈尚在,他姓葉的一走,這神霄派的基業還是咱們的。」
「現在,我倒是希望他能像齊玄幀一樣,稱雄江湖一個甲子,那百年之後的神霄派,可不會比龍虎和武當差半點。」
「所以,就算是給這樣的人做狗,為父也是願意的。」
「只要我們吳家血脈一直在,笑到最後的,還是我們吳家!」
不得不說,吳靈素打得一手好算盤。
吳士楨聽的瞪大了雙眼,最後朝吳靈素恭敬道:「兒子受教了,父親放心,兒子定然遵父親之命行事。」
吳靈素頗為滿意他的態度,笑道:「原本叫你喝茶,是怕你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誤了我神霄派百年大計,想勸解你一番,能否聽得進去,便要看我青羊宮的造化,現在看來,是為父多慮了,我兒果然是能夠成就大業的人。」
「全靠父親教誨!」
吳士楨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
……
青羊宮多了一位老祖,這成了神霄派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
這位周老祖的存在,比那位身材粗壯,長相駭人的趙玉台還要令人膽寒。
原本,青羊宮的禁地只有趙玉台所居的仇劍閣,現在又添了這位周老祖所居的靈芝園。
平日裡,宮中的弟子,特別是那些女弟子,見了周承安都是低頭繞著走。
一方面,是這位周老祖實在太好看了,無論氣質還是相貌,在青羊宮都是獨占鰲頭的存在,恍若仙人一般。
另一方面,他的狠辣程度,也是難以想像的。
兩者結合之下,也就有了這樣的情況。
現在青羊宮的弟子,都在傳他有多厲害、有多凶,一個個對他是畏懼多於敬服。
而這種情況,短時間內改變不了,就算他開口命令也不行。
畢竟周承安從沒覺得,他住進青羊宮,神霄派上下就會聽他的。
只不過,他眼下也不在意這些,只要表面上維持穩定就好。
等他實力再上一層樓,等到血衣衛趕到青城山,自然會是另一番景象。
相對來說,入住青羊宮的老孟頭他們倒是融入的挺快。
自他們入住青羊宮後,日子就過得滋潤起來,而他們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在宮中做事盡心盡力,什麼都搶著做。
時間久了,原本青羊宮裡的那些人對他們也就沒了防備和戒心。
不知不覺間,一個多月過去。
時值冬至。
北方有冬至吃餃子的習俗,而南方則講究冬至吃庖湯。
所以這天,老孟頭他們特意下山買了一頭豬,殺豬吃庖湯。
傍晚趁著請人之際,老孟頭來到了靈芝園,敲開了周承安的房門,在他們面前嘀嘀咕咕了一通。
周承安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先去請其他人。
見此,老孟頭便知道周承安心裡有數,也就去請其他人去了。
至於老孟頭說的事情,其實就是青羊宮裡與人淫亂雙修。
周承安剛入主青羊宮的時候,便定下了不許淫亂雙修的規矩。
這一個多月來,屢次三番有人犯戒,其中又以吳士楨最為荒唐。
每隔上兩三天,就要帶上三五個女官顛鸞倒鳳一番。
吳士楨以為跑到了離他所居的靈芝園相隔甚遠的宮殿裡就相安無事。
殊不知,這青羊宮內的一切,都在周承安的監控之下。
什麼人,做了什麼事,只要他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
吳士楨這麼明目張胆的違背他立下的規矩,自然跟吳靈素脫不了干係。
吳靈素這個老傢伙,也在偷偷雙修,只是沒有吳士楨那麼荒唐罷了。
周承安對這些事情一清二楚,但遲遲沒有動手,只是覺得要動手,就得一下把這父子倆給徹底嚇破膽,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陽奉陰違。
所以,周承安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且不管怎麼說,吳士楨也是趙玉台的兒子,怎麼處理吳士楨,也需要徵詢下趙玉台的意見。
……
轉眼,又是半個月過去。
這天,周承安在聽燈亭中打坐修煉,體內氣感交態,轟鳴如雷。
對面觀音亭中,趙玉台隔著繚繞的雲霧,看著在聽燈亭中修行的周承安,眼中驚奇難掩。
明明人就在那裡,但若不用眼睛的話,她竟然根本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對於周承安的身份,北涼那邊已經動用了關係網大力搜尋。
但令人驚訝的是,北涼情報網折騰了一番,居然也一無所獲。
要知道,以北涼的情報網,即便是再怎麼普通,再怎麼微不可察的人物,也不應該一無所獲,但事實就是如此。
周承安,仿佛真就憑空出現的一樣。
北涼王昨日傳來了消息,讓她靜觀其變。
如今既然北涼的情報網查不到周承安的來歷,那麼她趙玉台就成了最接近周承安的人。
因此,調查周承安來歷的事情,最後又落在了趙玉台身上,而趙玉台這些日子,也一直在有意無意的觀察者周承安。
周承安的生活十分規律,除了修煉還是修煉,修煉時間比青羊宮的任何一個人都要久。
自冬至那日吃過庖湯之後,就來了聽燈亭。
大半個月,沒進任何食物。
這讓趙玉台驚愕無比,心中疑惑,難道世上真有能辟穀之人?
今日,她再一次來到懸崖空谷這邊,看周承安修行。
就這時,只聽得天穹之中,突然一聲驚雷炸響。
轟隆隆!
雷音滾滾,震顫四方。
坐在聽燈亭中的周承安猛然睜開雙眼,目光如電,好似兩道神虹,一閃而逝。
他體內轟鳴如斯,真氣混元一體,上感天象,下應雷鳴。
雷聲炸響之後。
大雪忽至。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沒有將雲霧驅散,反倒是讓雲霧更甚,讓山間更多了幾分朦朧意境。
趙玉台站在觀音亭中,沒有離開的意思。
對此,周承安並未理會。
趙玉台又不是今日第一次來,近來大半個月,她時不時就會出現。
既然她喜歡看,那就讓她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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