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晉升真靈【五】

  胡奇意念方落，面板便傳來一陣輕微震動。

  修改值一欄的數字瞬間跳動，直接消耗了一個單位。

  磅礴的修改值立時化作無數道清涼氣流，源源不斷地湧入胡奇體內那顆已達極限、圓潤無瑕的無限道果之中。

  漸漸地，一道朦朧虛幻的細微光芒自道果核心亮起。

  那正是純陽之靈。

  其亦是構建真靈印記的根本所在。

  凡是道果境極限，都可以嘗試凝聚。

  但是能否凝聚而出，還是得看其本身的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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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開始，就無法終止。

  這一過程並不簡單。

  不過在面板作用下，加上胡奇本身的雄厚積累。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輕鬆將其凝聚而出。

  而接下來，胡奇要做的就是凝聚更多的純陽之靈，以純陽之靈構建出屬於自身的真靈印記。

  不過就在此刻，一絲異變陡生。

  那杆被胡奇收束於心靈界深處的黑靈幡，毫無徵兆地輕輕一顫。

  幡面抖動，無數道黑色氣息化作鎖鏈，自心靈界為中心，向外蔓延。

  胡奇驀然睜眼。

  此刻，他的皮膚之上，浮現出一道道漆黑如鎖鏈般的紋路。

  下一秒，四周驟然一暗，隨即淡淡光芒湧現，將他緩緩托舉而起。

  在他背後，一道模糊而龐大的身影，已悄然立於此方獨立的心靈界之中。

  那是一位披著黃袍的女子，容貌溫婉，眼角有一顆淚痣，額間有一道淡金色豎痕。

  一頭長髮烏黑濃密，只用一根簡單木簪松松挽起，幾縷髮絲垂落耳際。

  黃袍之上，繡著繁複的雲紋圖案，光是看上一眼，都會有一種頭暈目眩之感。

  而在她腦後，一道六道輪迴盤的虛影正緩緩轉動。

  若有其他天尊在此，定會認出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原本應當沉睡心靈界深處的的冥土天尊。

  她亦是巫族出身，執掌輪迴轉生，更握有心靈界權柄。

  在五位天尊之中，除鴻源天尊外，便數她實力最為深不可測。

  然而，對方曾在山海界崩裂一戰中受創不輕，一直陷入沉睡，極少過問外界之事。

  即便當初巫族沒落，她也未曾出手干預。

  可如今，她不知何時已然甦醒，更赫然親身降臨於此。

  此刻，她左手掌心之中，正托著螻蟻般微小的胡奇。

  五指如同山嶽，五道自胡奇身上蔓延的黑色氣息化作鎖鏈，捆鎖在五指之上。

  化作一道牢籠，將胡奇徹底囚禁。

  「胡奇，我們終於見面了，你果然沒有讓本座失望，能在這種情況下突破，不愧是惟一的奇子……」

  冥土天尊注視著盤膝而坐、正處於晉升關頭的胡奇，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泛起一絲異色。

  那是一種交織著極度貪婪與渴望的目光。

  她一開口，便道出了胡奇的名字，並非『風岐』，而是胡奇的真名。

  然而胡奇只是眸光微動，神色依舊平靜。

  「不知冥土天尊駕臨，所為何事？」

  他並未見過對方，但她身上那股輪迴道蘊，以及那磅礴如淵的氣息，已足夠他推斷出對方的身份。

  「看來你對本座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

  冥土天尊輕聲問道。

  「呵。」

  胡奇低笑一聲，並未回答，而是反問：

  「若我未猜錯，那黑靈幡，應當是你所煉製的真器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仍在凝聚純陽之靈，構建真靈印記。

  他心知肚明，對方出現在此，顯然不是閒聊這麼簡單。

  胡奇雙眸化作猩紅蛇瞳，仰起頭，直直迎上冥土天尊的目光。

  「我只是有些不解，你為何要對我出手？我們之間，應無仇怨才對。」

  他此言不假。

  若說妖族的那位金靈天尊對他出手，尚可以理解。

  畢竟這段時間他為獲取修改值，吞吃的妖族不在少數。

  但對巫族，他僅在靈獄山中遭遇過一位巫族長老，對方總不至於為此等小事親自尋仇。

  此刻，他已經明白。

  從黑靈幡的異動來看，此物必是對方的真器。

  真靈級不死，其真器又怎會被輕易煉化？

  答案只有一個。

  這一切，都是她早早布下的一局棋。

  「因為你是特殊的，唯有你，才能完成超脫，來吧，與本座融為一體。」

  冥土天尊微微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話音剛落。

  冥土天尊右手掐訣，豎於胸前。

  「摩羅耶識·輪轉奪真！」

  宛如梵唱般的真言落下，清輝自她體內流轉而出，腦後的輪迴盤徐徐轉動，漾開一圈圈光質漣漪，將周遭空間盡數籠罩於輪迴之力中。

  同時，她眉心亮起一道白光，徑直沒入胡奇體內。

  隨著光芒湧入，冥土天尊原本凝實的身軀，竟開始漸漸變得半透明。

  面對冥土天尊的舉動，胡奇自然感知得一清二楚，但他依舊盤膝靜坐，因為此刻的他根本無法閃避。

  一，這處心靈界已被徹底封鎖。

  二，他正處於晉升真靈級的關鍵時刻，無法分心。

  三，對方乃是真靈級存在，此刻出手，他根本無力抗衡。

  至于越階而戰？

  小境界尚有可能，但跨越如此大境界，幾乎絕無可能。

  縱使胡奇實力早已超越道主境極限，亦是如此，更別提這冥土天尊還趁著這個時間偷襲他。

  ……

  意識從混沌的深海緩緩上浮。

  隨之而來的，是渾身如同散架般的酸痛，以及一陣難以忽視的尿意。

  胡奇艱難地抬起仿佛灌了鉛的眼皮，直起身子。

  一道刺目的陽光正巧從窗簾的縫隙里鑽進來，像根針扎進他乾澀的瞳孔。

  他下意識地猛眨了幾下眼，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

  「我…這是在哪？」

  腦子裡像是塞滿了一團濕漉漉的棉花，思緒黏連，難以集中。

  待眼睛勉強適應了這光線，他茫然地看向前方。

  面前那台已經黑屏的電腦顯示器，像一面模糊的鏡子，映出一個陌生而憔悴的男人。

  屏幕倒影中，那人約莫三十來歲，額頭清晰地印著幾道鍵盤按鍵的凹痕，油膩的頭髮一縷縷黏在汗涔涔的皮膚上。

  胡奇愣了幾秒，才遲鈍地意識到那就是他自己。

  記憶的碎片終於一點點拼湊起來。

  昨晚，他好像開了輔助程序打遊戲，不知熬到多晚，只記得胸口一陣發悶，隨後便失去了知覺。

  「還好……沒猝死。」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沙啞。

  一種難以言喻的恍惚感籠罩著他，仿佛遺忘了某些極其重要的事情，但那感覺稍縱即逝，抓不住任何實質。

  他撐著桌子，有些搖晃地站起身。

  脖頸和肩膀立刻發出一連串『咔吧』的脆響。

  「哥，快起來吃飯了！」

  清脆的敲門聲伴隨著熟悉的嗓音一同傳來，是他妹妹胡婭。

  「知道了，這就來。」

  胡奇隨口應道，壓下心頭莫名泛起的一絲異樣。

  他推開門，客廳里空無一人，只有餐桌上整齊擺放的碗筷。

  目光轉向廚房，一道繫著圍裙的年輕身影正背對著他，在灶台前忙碌。

  父母經營著一家早餐店，向來是清晨出門，午後才歸。

  如今這房子裡，常駐的除了他，就是剛大學畢業的妹妹胡婭。

  眼下就業形勢嚴峻，她索性暫緩求職，在家休整。

  對此，家裡人也從不多言，反倒覺得一家人能這樣相伴挺好的。

  這時，廚房裡的人影似乎聽見了開門聲，動作一頓，轉過身來。

  窗外灑落的晨光中，一張明媚的笑臉映入眼帘，尤其左邊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為她平添了幾分獨特的溫婉。

  「哥，包子馬上好，你先洗個手吧！」

  「嗯！」

  胡奇應了一聲，轉身走進了廁所。

  ——嘩啦啦！

  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自來水清洗了一下面龐。

  胡奇迷茫的眼神才清醒一些。

  望著鏡子之中的自己。

  他面色很不好看。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不知為何，心中那種怪異的違和感愈發嚴重了。

  在看到胡婭的一瞬間。

  他甚至在心中生出一種想要將對方頭擰下來的想法。

  這種想法極其強烈，讓他都不由心中一驚。

  要知道他可是守法的三好公民，長這麼大，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都沒有做過，更別提生出殺意的目標還是自己親妹妹。

  「難不成自己是神經病？」

  胡奇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一絲絲白光在鏡面之上亮起。

  胡奇動作一頓，隨後原本面上的糾結神色消失無蹤。

  嘴角微微揚起，隨即恢復了正常。

  走出房門時，胡婭已經坐在餐桌對面。

  桌子上碗裡盛好了溫熱的紅薯稀飯，旁邊的盤子裡放著幾個冒著熱氣的包子。

  「快吃吧，不然要涼了。」

  胡婭抬起頭，露出溫和的笑容。

  胡奇沉默地坐下，原本漆黑的瞳孔深處，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那抹紅色在他的眼底悄然擴散，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越來越濃，最終化作鮮血般刺目的猩紅。

  一股難以抑制的暴虐與殺意在其中醞釀。

  而胡奇面色如常，拿起桌上的筷子。

  目光看向胡婭。

  「你臉上怎麼有個東西？」

  「在哪？」

  聞言，胡婭摸了摸臉。

  「在這裡！」

  胡奇拿著筷子的手伸出。

  就在這一瞬間。

  五指握住的筷子化作一道殘影，以驚人的速度刺向胡婭的脖頸！

  ——噗嗤！

  木筷精準地沒入了她白皙的頸部，鮮血頓時噴涌而出，濺落在桌上的稀飯里，將溫熱的米粥染成一片刺目的紅。

  胡婭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著，最終無力地向前傾倒，重重地砸在餐桌上。

  眼眸之中透露著不可置信，像是不明白自己的哥哥為何會對自己出手一般。

  ——嘭！

  下一秒。

  她的面門重重的被一隻腳掌踹中。

  整個人飛了出去，血液飛濺，落在地上後一動不動，似乎是死了一般。

  而胡奇眼底的猩紅愈發濃郁。

  他冷漠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幕，仿佛剛剛碾死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

  「你千不該萬不該…冒充我妹妹。」

  胡奇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猩紅之色翻湧。

  「她從來不會叫我『哥』，只會叫我本名…更不會下廚做飯。」

  他目光落在『胡婭』那一張死不瞑目的陌生面龐之上。

  頓了頓。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你扮得實在太醜了，讓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要把你頭擰掉，我妹妹，可比你好看千萬倍。」

  ——轟！！！

  話音落下的剎那，仿佛某個禁錮被徹底打破。

  腦海中混沌的迷霧驟然散盡，無數被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清晰得刺骨。

  咔嚓！

  一道碎裂之聲驀地響徹。

  整個客廳瞬間凝固，色彩如潮水般褪去，化作一張陳舊的黑白相片。

  隨後，空間如同被重擊的琉璃，從他眼前開始，寸寸崩解。

  而在那片紛飛的碎片中央，一道純白的光芒憑空湧現，將胡奇徹底吞沒。

  ……

  外界。

  原本被五道鎖鏈死死捆縛、困於冥土天尊掌心的胡奇，周身驟然迸發出奪目輝光，如旭日初升！

  熾烈的白光中，四個大字巍然浮現。

  【人定勝天】

  字跡顯現的剎那，捆縛他的鎖鏈應聲崩碎，寸寸斷裂！

  「衍化天尊！就憑你也敢阻我？！！」

  冥土天尊眸光驟冷，語帶寒霜。

  她沒有想到，對方身上居然有衍化天尊留下的手段。

  不過，以對方如今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話音落下，瞬息之間。

  一道道朦朧的心靈界虛影層層迭迭在她背後不斷湧現，整整十二重天地，攜著鎮壓萬物之勢轟然壓下。

  一瞬間。

  【人定勝天】四字的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在堅持了片刻之後。

  旋即，在滔天偉力之下，終究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螢。

  而胡奇也是倏然睜開了眼睛，自輪迴之中掙脫了出來。

  「衍化天尊救你一次，卻無法救你第二次！」

  冥土天尊神色淡漠，淡淡開口，腦後的輪迴光輪光芒驟大亮，準備將胡奇重新拖入輪迴之中。

  忽然。

  「咦？」

  冥土天尊動作一頓。

  凝視著自無限輪迴中掙脫的胡奇，語氣中透出一絲訝異。

  「你竟能抵禦我的同化…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她花費這麼大的功夫，之所以要拉胡奇進入輪迴，便是想要占據對方的身份。

  胡奇的身份很特殊。

  因此，這非尋常奪舍，而是自神魂至肉身、由內而外的融合與替代。

  以她真靈級之能，在沒有了衍化天尊的幫助，對方本應毫無反抗之力。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胡奇如今周身籠罩著一層詭譎不祥的紅光。

  她再度催動的力量，竟無法侵入其體內分毫，甚至已被逼出體外。

  這怎麼可能？

  她乃堂堂真靈級，即便在幾位天尊之中，也屬頂尖之列。

  胡奇並未理會她的驚疑。

  他面色陰沉，一雙猩紅豎瞳中殺意如實質般瀰漫。

  「冥土天尊，你很好……若我不死，巫族必滅！」

  對方竟敢幻化成為他已故親人的模樣。

  這已觸犯他心中絕不可碰的底線。

  此刻，胡奇心中的殺機，從未如此刻這般熾烈。

  但胡奇同樣清楚，以他如今的實力，絕非冥土天尊的對手。

  唯一的生路，便是突破至真靈級。

  在他視野之中，修改值的數字正飛速跳動。

  先前補全並推演《神限心訣》真靈篇，加上後續提升，所餘7059單位修改值。

  如今正以每秒一億修改值的速度銳減。

  這是他不斷燃燒修改值、強行修正自身狀態所付出的代價。

  換算下來所能支撐的時間，僅剩一小時五十七分三十九秒。

  這也是他所能掙扎的最後時限。

  一旦修改值耗盡，面對真靈級的冥土天尊，他絕無再抗之力。

  「這不是你最渴望的麼？」

  「你我間的差距如淵似海，任你如何掙扎，終究只是徒勞。」

  冥土天尊神色依舊古井無波。

  她雖無法理解那猩紅面板的玄機，卻也能斷定。

  胡奇必是動用了某種代價巨大的秘法。

  而這般手段，絕不可能長久。(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