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生命之樹
第762章 生命之樹
沙地鬆軟，踩上去便滲出水來，在荷魯斯的腳邊泛起一層泡沫，又在眨眼間消散殆盡，以至於讓荷魯斯懷疑他們是否真的存在過，還是自己記憶出現了少許問題，他真的在懷疑自己的腦子是不是出現了一些問題，他的腦海中總是閃回過一些景象，迷亂的、倉促的，一些關於聖吉列斯的記憶，但這只能說是小問題，真正讓他懷疑自我的是..
父親，荷魯斯如今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稱呼他為父親，一個異形神明，內在卻寄宿著自己父親的靈魂，至少那個靈族神明是這樣宣稱的，荷魯斯也確實能感受到他同自己的連結，滅絕天使，荷魯斯咀嚼著這個名號，福格瑞姆曾經向他講過這個滅絕天使的傳說，而福格瑞姆又是從一個靈族巫師口中知曉的這個故事，但福格瑞姆當時也告訴荷魯斯了，這只是謠言、是傳說、是迷信，並不符合現實，靈族神中從未有過一個叫滅絕天使的，福格瑞姆只是打算利用這個傳說，誆騙佩圖拉博，奪取他的本質，獻祭給亞空間，以換取飛升....
但如今，他父親的一化身卻靠著殺死伊莎，藉助伊莎之腹降生，將謠言變成了現實，以滅絕天使的身份真正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荷魯斯不知道自己心底里到底是怎樣評價這個事情的，他很渴望同一個人討論這件事情，但..
阿爾法瑞斯的雙子，荷魯斯並不信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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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他的靈魂仍在亞空間的洪流中飄蕩，他尚未找到自我，滅絕天使只是勉強將之撈出，他的意志都還未曾真正恢復......並且滅絕天使似乎也不打算將珞珈恢復原本的神智了，他對珞珈另有安排。
而那個天使」，那個幾乎有著與父親一模一樣面容的天使，荷魯斯能感受到他看向自己的自光透露著憎惡。
他想要和天使交流，但不是那個滿是仇恨的天使，荷魯斯停下了腳步，他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那是一尊半鑲嵌在沙地里的殘破雕像，下半部分已仍留在遠處的牆壁上，雕像表面也因水流的沖刷而變得模糊不清，但荷魯斯仍能辨認出，這是聖吉列斯的雕像，他又向前走了幾步，腳下卻發出了咔吧的一聲脆響，似乎是踩到了什麼。
荷魯斯微微垂下頭，手臂刺破了鬆軟的沙地，抓出了埋在沙地中的遺物。
那是一把斷裂的鏈鋸劍，上面鑲嵌著一個紋章：蒼白的鏈鋸中垂著一滴猩紅的鮮血，納西爾.阿密特，荷魯斯的腦海中划過了這個名字，這是撕肉者戰團的標誌，聖吉列斯子嗣中最為殘暴和憤怒的那個。
荷魯斯並不意外於在這裡發現這枚鏈鋸劍，實際上剛剛他已經發現了許多撕肉者和戰鬥修女留下的痕跡，這顆星球顯然爆發過戰爭，一場慘烈的戰爭，許多人死在了這裡，但荷魯斯猜測有更多的人活了下來。
荷魯斯湊近了那雕像，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忽然又覺得自己很可笑，這只是一座雕塑而已...
荷魯斯的神情微微動了動，他感知到了有人」站在了他的身後，他扭過頭去，略帶著少許苦澀地看著那滅絕天使。
滅絕天使那雙杏仁狀的靈族眼眸正在注視著荷魯斯，觀察著荷魯斯。
「我仍然忠誠於你，即便你暫居於異形之軀。」
「是靈能特化型亞人。」滅絕天使輕聲說道。
荷魯斯的表情抽搐了幾下，他實在是不想要在這個話題上爭論，於是便有些強行地扭轉了話題。
「這顆星球很奇特。」
荷魯斯說道：「空氣中濕度很大，雨水連綿不絕，氣溫很高，我猜這裡遭到了一場強烈的太陽風沖刷。」
「潮汐也很詭異，我想在這陰雲之後，應當有一顆龐大的衛星。」
「這裡是萊西奧，冥府星系的萊西奧。」滅絕天使的目光掃過四周：「百年前，聖血天使為了清除這顆星系中的泰倫蟲群，藉助太空死靈的造物宏偉稜鏡」引燃了一顆氣態行星，釋放出的衝擊波掃過了整個星系，幾乎摧毀了這個星系中的每一個世界。」
「但被抹去的僅是人類所構建的世界，更深層的、物質的世界並未真正受到創傷，百年過去，氣溫緩緩冷卻，水汽重新開始凝結，化作雨滴落下，讓這個世界重新有了海洋，這片海洋在衛星引力的牽引下，一次又一次地掃過整個星球，恰如百年之前。」
「這顆星球很重要嗎？」荷魯斯詢問道。
「不重要，但這裡距離偏差的原點很近很近。」
滅絕天使輕輕伸出了手，對著天空一揮舞，厚重的陰雲被撕開，陽光灑落這片下了不知多少年雨的星球表面，一顆星辰正嵌在天空之上，荷魯斯的觀察力讓他很快確信，那是一顆與萊西奧同處一個星系的行星。
那顆行星以不自然的方式在荷魯斯的眼前放大，將上面的細節呈現在了荷魯斯的眼前，那是一座覆蓋了巢都、廢土和荒漠的星球，被烈火焚燒後倒塌傾塌的巢都像是鐵疤般盤踞在星球的表面。
「阿斯福德，偏差的原點。」滅絕天使說道。
「哆啦a夢誕生於此？」荷魯斯問道。
「誕生？」滅絕天使聲音中帶上了遲疑：「不太可能，他只是出現在了這裡，但他的力量又從何處而來呢？」
「從這個宇宙的誕生到滅絕，都找不到他力量的來源。」
「他又為何選擇讓自己的力量以哆啦a夢」的形式呈現？這有什麼很深的寓意嗎？」
「是為了以這樣的形象、欺詐、誆騙我嗎？」
「當初察覺到他存在的我，正是因為受那哆啦a夢的形象所震撼，才選擇暫時信任他的......
」
「.....您厭惡他？」荷魯斯詢問道。
「厭惡....不，不厭惡，我只是不信任他。」滅絕天使沉默著搖了搖頭。
「為什麼？那您當初為什麼選擇信徒他。」荷魯斯從那顆猩紅星球上收回了目光，看向身邊的滅絕天使問道。
「因為現在的我，已經過了相信哆啦a夢的年紀了。」
滅絕天使的眼眸微微垂下：「哆啦a夢是一個童話，一個故事，一個.....謊言。」
「那是一部在二十一世紀被繪製的漫畫，他的作者只是個普通人。」
「甚至不像是曹植、李白、李賀、濟慈、洛夫克拉夫特、弗蘭克.赫伯特以及丹.阿伯奈特一樣具有足夠強大的亞空間感知能力，能不自主地察覺到亞空間中洪流的流淌方向，並將之融入作品之中。」
「那只是個童話，虛假的希望，怎麼能讓人信任呢？」
滅絕天使凝望著那顆猩紅的星球，荷魯斯察覺到，滅絕天使眼眸中，那顆星球正在發生的變化，時間正在一點點倒流，過去的景象在那顆星球上浮現，因果、命運、過去、許許多多的影像像是絲線般交錯在上面，最終滅絕天使眼眸中的那顆星球停滯了運作，然後開始迅速放大，那時候的阿斯福德尚未被開發，還是一片猩紅荒漠，一艘略顯原始的艦船正在緩慢墜向阿斯福德的地面，那是阿斯福德的第一批殖民者，滅絕天使緩緩伸出手，想要跨越時間，直接從過去摧毀掉這艘殖民船，直接讓阿斯福德的歷史發生偏差...
但祂最終沒有將手伸出去，亞空間引擎，這艘殖民船在落地時發生了損壞，殖民者們將之改造成了殖民地核心的政府大樓，其內部的亞空間引擎也隨之被留了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埋藏在了巢都的最深處，又在百年前被前往底巢的周雲所獲取，時至今日，仍然被塞在周雲的四次元口袋中，如果周雲想，隨時可以藉助那枚亞空間引擎，對阿斯福德產生影響，從阿斯福德動手影響周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滅絕天使似乎仍不死心，祂眼眸中的時間繼續倒流，追溯著那艘殖民船，直到殖民船被塑造的那個造船廠，但在這艘殖民船被塑造之前，這顆亞空間引擎就存在了，滅絕天使又不得不去追溯這顆亞空間引擎被塑造的地方....
滅絕天使看到了那顆亞空間引擎被製造的地方，那顆略顯荒蕪的星球，是黃金時代結束前在這顆星球製造的最後一批亞空間引擎中的一枚，還未來得及使用，便因舊夜而荒廢，直到後來才被重新利用，滅絕天使緩慢伸出手，想要乘著舊夜的風暴，摧毀這顆星球，卻發現這顆星球上似乎覆蓋著某種力量，分流著舊夜的洪流，使得其免疫了舊夜的詛咒。
黎明星......CASN的殖民地之一，在舊夜來臨後，這顆星球上的人們集合了整個星球的靈能者，抽取他們的靈能，製造了抵禦舊夜的屏障。
滅絕天使仍然具有摧毀那顆星球的力量，但無法借著舊夜的風暴行事，實在是太過於顯眼了，恐怕剛剛動手，周雲和諸神就會察覺到。
做得如此巧妙，如此滴水不漏，滅絕天使不相信這是周雲尚未獲得真正的力量時，在阿斯福德上就布置好的，周雲落在阿斯福德這樣一個恰到好處的地方，恰到好處的獲得了那枚亞空間引擎，必然是受到了某種安排的，是此刻的周雲對過去的安排，還是說......那個所謂的二十二世紀？
滅絕天使微微收回了垂在半空中，半探入亞空間的手，從阿斯福德上著手，干擾周雲過去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了，而...
神瘟，通過母嬰傳播，與祂一同誕生在世間的疾病正流淌在的血中，與的存在完全融為了一體，並註定在七十七天後殺死祂，就算知道自己落入了周雲的安排中，滅絕天使也已經沒有多少機會去準備並實行一個新的計劃了。
只能按照原本的計劃去行動了。
滅絕天使不認為自己已經沒有希望了，未來模糊不清，混沌不明，一切尚未確定，周雲的勝算並非是百分之百。
「走吧，待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滅絕天使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下一步要做什麼？」荷魯斯微微抬起眼眸，看著滅絕天使問道。
「我們要去尋找生命樹，亦是魯斯所尋找的那顆。」
「我要用這顆曾孕育了銀河間萬千種族的生命樹，來療愈已死的黑暗之王。」
「生命之樹，那到底是什麼？」荷魯斯的眉頭緊鎖，魯斯尋找了萬年那顆生命之樹，始終未能找到，為何如今滅絕天使卻篤定他們可以在有限的時間中，找到那顆生命之樹。
「生命之樹既是伊莎。」
滅絕天使垂眸說道：「人們崇拜石頭，亞空間中便誕生了對應這顆石頭的神性，人們崇拜樹木，亞空間中便誕生了對應這樹木的神性，人們崇拜山，於是亞空間中便誕生了對應山的神性。」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逐漸遺忘了自己信仰的起源，那些神性也得以脫離石頭、樹木和山巒獨立存在，成為真正的亞空間神明。」
「所謂的靈族諸神，便是誕生於古聖贈與靈族的技術與武器之間的神性。」
「伊莎誕生於古聖用以製造、生產、培育種族的半亞空間半機械造物之中，那是繁育了銀河間無數種族的生命之樹，如今銀河中的大部分種族都是那顆生命之樹枝條上的一顆果實。」
「那顆生命之樹，早已掩埋於亞空間的洪流之中，隨著伊莎神性的誕生而消融於伊莎的存在之中，這也是為什麼魯斯始終無法尋得那顆生命樹。」
「這也是我為什麼要殺死伊莎的緣故，成為滅絕天使只是這個計劃的掩蓋。」
「隨著滅絕天使的誕生，伊莎的存在被拋棄了，他成為了被捨棄、被忘卻歷史的一部分，祂失去了活性，還原成生命之樹沉入了亞空間的深處。」
「只是希望我們的行動速度夠快，在周雲之前找到他......此時此刻，他想必也正在做著周全的準備......
與此同時，巴爾，天使堡外圍的城鎮，一間已經關門了幾十年，外表已有些殘破的酒吧卻忽然點亮了招牌，窗戶上還貼上了新的宣傳畫，畫上描繪著一個有些可愛的聖吉列斯，捧著一罐罐頭，露著笑容說道：「聖吉列斯牌肉醬罐頭，百次捶打塑造筋道好口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