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被遺忘的舊日神性
第742章 被遺忘的舊日神性
大雪壓在整個世界之上，凜冽的冰霜在腳下蔓延，與灰濛濛的鉛雲一同延伸向那肉眼所看不到的世界盡頭，如斯景象，甚至讓荷魯斯產生懷疑，懷疑這滿是冰與雪的世界，是否真的存在盡頭。
那小小的身影浸泡在漫天風雪之間，黑褐色的髮絲隨風飄動，纖薄的亞麻色袍子被雪花染濕，赤裸的雙足踏在微融的雪地上，積雪與冰面因少女炙熱的體溫微微融化，荷魯斯望著那在暴風雪中的身影，不禁有些微微出神，他被從黑暗之王的祭壇上拖出，從碎裂與死亡中被重塑，拽回到了物質的宇宙之中，睜開眼的第一時間便看到了那纖細的少女，荷魯斯當然立刻意識到了那就是自己的父親，只是變化成了另一副形態，棲居在了另一具身軀之中，但說實話，荷魯斯的審美讓他不太能理解父親選擇這樣一副雌性身軀的必要性，祂太柔弱了，太纖細了，不夠健壯，不夠有力。
可現在，當荷魯斯看到自己的父親頂著纖細的身軀在風雪中前進的時候，荷魯斯卻莫名地有些能理解自己的父親了，在舊夜的風暴前，自己的父親何嘗不是將自己拘束在了一具狹窄的身軀中，如這般前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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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魯斯從黑暗之王中分離出來，比過往任何一個時刻都要更了解自己父親的本質，自己的父親就是黑暗之王，世界註定的毀滅者，但祂又是如此的高貴，寧願拘束自身，捨棄自己的天命，也要保護人類，率領人類，統治人類，一想到這裡，荷魯斯就感到深深的愧疚，諸神的蠱惑矇騙了他，讓他掀起了那場可悲的叛亂，讓他如一個小丑般傷害了自己的父親，如今，自己的父親再次選擇承擔起自己註定的命運，荷魯斯對此唯有熾熱的忠誠。
荷魯斯浸泡在黑暗之王體內時，已經看到了，黑暗之王在不遠的未來誕生了，祂的誕生已是必然，宇宙的毀滅也已註定，所有痛苦、悲傷與罪孽都將結束但在這個過程中，諸神勢必會反抗，用盡種種極端的手段，將註定的毀滅拉長，變成一場漫長而痛苦的處刑，銀河中的眾生已經承擔了太多苦痛了，沒有必要再讓他們繼續承受這樣的折磨了。
就在荷魯斯愣神的時間裡，少女的身影已經在雪中變得略有些稀薄了，荷魯斯急匆匆上前走了幾步，趕上了少女。
+你在思考什麼？+
少女沒有開口說話，但荷魯斯仍知曉了祂的問題。
荷魯斯遲疑片刻，「我感覺這裡像是芬里斯。」荷魯斯選擇了撒謊。
這其實也不算是完全的謊言，少女帶著荷魯斯穿過了數個惡魔世界，途徑了納垢的領域，找到了這顆浸泡在亞空間深處的冰雪世界，但荷魯斯並不知道他們踏上這個世界的理由。
+是的，這裡同芬里斯幾乎一模一樣。+
+我曾從這裡借到了一個古老神性的力量，岡格尼爾，百發百中之矛，永遠追逐事物的真相，也是狼之毒。+
」
.....酒神之矛？」荷魯斯的聲音微微拔高，隱約意識到了少女說的是什麼。
+正是，無論是酒神還是日神，皆是用此處或類似此處的力量所塑造。+
+大約在黃金時代，人類在時間、空間、維度以及亞空間技術上都取得了莫大的成就。+
+於是人類察覺到了過去與現在的矛盾，意識到許多過去曾被埋葬，許多舊的存在曾被捨棄。+
+荷魯斯，有許多存在曾被眾生信仰，但眾生卻將之遺忘，而在亞空間...
遺忘本身就意味著死亡。+
+這種死亡不單單是當下的，更是跨越過去、現在和未來的，那些曾象徵著他們存在的事物也會隨之消逝，時間線就會這樣悄無聲息的改變。+
+許多古老的舊神，我還能說出他們的名字，但你們卻已經做不到的，在你們的視角中，祂們的的確確從未出現過。+
「我不明白，父親。」荷魯斯露出了稍顯得迷茫地表情。
+馬拉、奧魯米納斯、阿瑞安卡、索爾坎、道拉、無名造物者、阿瑪.耶.格蘭，這些皆是曾經存在於亞空間的神性，但他們現在、過去和未來都從未存在過。+
「我仍不明白，父親，這和我們腳下的星球有什麼關係。」
+諸神的死亡與凡俗之物不同，他們是一種變形，一種狀態，一種更漫長的冬眠與沉寂，就像是一片浩瀚的大海，其不再有浪花掀起，不再能被人觀測到，但他們並不是消失了。+
+海依舊在那裡，那是諸神的屍骸，與其他被遺忘的事物、被捨棄的事物一同相互堆疊、沉澱，沉積在亞空間的最深處，便有了我們腳下的這些事物。+
+這裡是被遺忘諸神與被捨棄之物的墳場之一。+
「可這與芬里斯有何關係？」荷魯斯愈發覺得眼前的星球像是芬里斯了。
+魯斯正好被送到了芬里斯，一個屬於群狼的世界、一個他的天賦與基因無比契合的世界，一個古老傳說與故事都變成現實的世界，一個與他如此吻合.....甚至可以說是方便的世界，你難道從未覺得奇怪過嗎？+
+魯斯與這裡同源，芬里斯與這裡同源+
+黃金時代的人類挖掘出了墳場中的一顆，試圖將之復活，其產物就是芬里斯+
o
+而魯斯的本質，就是那冰與火神話復活試驗場的產物。+
+祂不是漂流到了芬里斯，而是被召喚到了芬里斯。+
說著，少女停下了腳步，看向了腳下厚重的積雪，祂微微蹲下身來，伸出手掃開了冰面上的積雪，厚重冷凝的冰面之下隱約透出了一些事物，屍骸....
荷魯斯站在一旁，也看到了那沉積在冰霜下的屍骸，那是一具獨眼、憔悴、鬍子蒼白的老者屍骸，下半身似乎被一隻體積龐大的野狼咬斷了。
「這是？」
+一尊舊日的神性，尚未被真正遺忘，但也已死了。+
少女微微搖了搖頭，重新站起身來，+不在這裡。+
+我們要儘快離開了，我擔憂祂已察覺到我在這裡。+
「我們在經過納垢惡魔世界的時候留下了痕跡，納垢可能會察覺到我們的行蹤。」荷魯斯認可地點點頭。
+我並不擔憂納垢。+
少女輕輕掃去了髮絲間的雪花，+我只擔憂周雲。+
」
.我對那位並無太多了解。」荷魯斯微微垂手說道，祂的目光有點變化，少女剛剛的聲調有些微妙，似有些回憶，有些熟悉，有些啞然失笑，有少許荒謬，仿佛一個祂很熟悉、祂很喜愛、他無法想像會成為敵人的人，成為了祂的敵人。
+祂是哆啦a夢啊。+
+我與哆啦a夢為敵，多麼荒謬啊。+
少女的聲音中難得出現了清晰的情緒。
這更讓荷魯斯的心情有一些複雜，他不明白為什麼那個什麼哆啦a夢，在祂的心中地位如此獨特。
+他有許多種方式找到我。+
+我布置了許多迷障試圖迷惑，讓他那些具有預言、判斷效果的道具失效。
+
+但那類道具太多了，我也無法做到完全掩蓋，只能寄希望於轉移的注意力。+
+例如在色孽的身上，我留下了一處布置。+
少女空洞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縷紫色的光：
+這是我從西高奇身上獲得的靈感+
+饑渴之主的本性就是饑渴，他總是情不自禁、難以控制地掠奪太多。+
+在我死亡後，人類的幸福感、快感和歡樂對祂來說是莫大的養料。+
+所以我故意多解綁了一些和人類間的連接，釋放出了許多摻雜了我些許信仰的情緒，用這些事物影響、干擾色孽，我能從色孽手中逃脫，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在色孽惡魔星球上復活都是憑藉此。+
+此外，我還希望能以此來遮蓋我們試圖得到滅絕天使的目的。+
荷魯斯點點頭，他已大致知悉何為滅絕天使，那是自生命之神伊莎與謀殺與戰爭之神凱恩的血中誕下的神性，生與殺交錯不歇，相互矛盾，又在一誕生就殺死了象徵著生命的伊莎，於是便醞釀出了一尊有著無限破壞欲的死神，那是先誕的伊納德，也是奪取黑暗之王神位的幼神，祂本應摧毀靈族之敵，然後反過來摧毀靈族完成飛升，但又因為色孽尚未誕生，黑暗之王的位置被卡住，滅絕天使未能完成飛升，反倒在摧毀靈族之敵後變得虛弱，這讓靈族和靈族諸神抓住了機會，用古聖遺留的技術讓伊莎同時在過去和現在重生，滅絕天使的誕生之因是靈族之敵威脅了靈族的存續以及伊莎的死亡，靈族之敵本身被滅絕天使從過去、現在和未來同時抹殺，祂也正是因此陷入了虛弱，而伊莎復活，則徹底破壞了滅絕天使的誕生之因，那麼滅絕天使這個果，自然而然也就從來都不存在了。
同樣的，如果滅絕天使存在，色孽就不會以靈族為祭品誕生，所以少女試圖讓滅絕天使重生的行為，必然會對色孽產生影響，少女試圖用他對色孽下毒，來掩蓋她尋找滅絕天使的行為。
「這能瞞過祂吧？」荷魯斯詢問道。
+很難，但滅絕天使本身也可以用來吸引他的注意力，掩蓋我的其他目的。+
少女搖了搖頭，+我不確定祂知曉我的多少底盤，我只能儘可能擾亂祂的視線。+
+如果我對他的了解沒錯，他應該已經察覺到了色孽身上的不對勁。+
+祂應該會使用某件預測類的道具.....我猜測是「算命盒」。+
「那父親，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麼？繼續尋找魯斯？找回珞珈或者歐米伽？復活滅絕天使？還是去找那個零號？」
+如果我確定我下一步去做什麼，周雲就會知道.....嗯，對錯占卜機。+
說著，少女從亞麻色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枚骰子：
+所以，搖骰子吧。+
「噹噹當！算命盒！」
周雲察覺到了色孽身上的不對勁之處，祂不用多想也知道，這是那個逃掉的孽種開始行動了，色孽身上的問題顯而易見是黑暗之王留下的布置，但真正關鍵的是，黑暗之王這次打出的是哪幾張牌，黑暗之王的手段周雲在夢中見過數千種，無論是從偽經中呼喚來的原體，還是原本不該存在的零號」，甚至是已逝的律法諸神，周雲都見識過了，最誇張的一次，有一個孽種還成功從亞空間的另一面中，呼喚出了那隻長角的大耗子.....
好在周雲手上還真的有一件道具，可以判斷黑暗之王打出的牌是什麼。
[道具名：算命箱]
[產地：二十二世紀地球——未來百貨公司]
[生產時間：231.M3]
[功能：小盒子一般的道具，對著它說出你想要占卜的事情，然後輕輕搖晃一下，它就會吐出三張預示未來的卡片，但內容卻需要自己解讀。]
「黑暗之王想要做什麼？」周雲對著手中的算命箱問道。
三張紙片隨之從算命箱中依次灑落，一個燃燒著藍色火焰的天使，渾身籠罩著死寂的氣息......天使，經典牌啊。
然後是一個狼頭......魯斯，他這次想在魯斯的身上做什麼？
最後一張是..
周雲看著紙張上顯現的兩條毒蛇，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些許笑容。
「誰？」就在少女即將拋下骰子的瞬間，荷魯斯猛地抬起頭，看向暴風雪之中。
+不用擔心，他們是我呼喚來的+
少女示意荷魯斯無需擔憂，+我從現在影響過去，干涉密教的誕生，偷偷留下的密文與指令，召喚他們前來這裡。+
荷魯斯看到了那一對雙胞胎，他們身著這青藍色的動力甲，手持著長矛，光頭之下的面容上掛著相似的笑容，他們身材比起荷魯斯要小了不少，但卻也能一眼辨認出，他們是基因原體..
「阿爾法瑞斯？」
荷魯斯的聲音微微壓低，然後看向了那一對猶如雙胞胎一般的原體：「和歐米伽？」
「我還以為你們至少死了一個...
」
「不。」
那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我們既不是阿爾法瑞斯。」
「也不是歐米伽。」
「我們是嶄新的兩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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