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永恆之井中的口袋
第701章 永恆之井中的口袋
漆黑的太陽自阿里曼的脖頸之上升起，那盔甲之內竟早已沒有了血肉軀體，只剩下了一片尖叫的虛空、一顆漆黑的恆星和一縷塵埃，一條條由灰燼凝結成的絲線以阿里曼為中心，向外界蔓延而出，延伸到每一個千子巫師、每一個聖甲蟲、每一個紅字的身上，編織成一道龐大的靈能網路，灰燼，灰燼，灰燼，相同的情感從每一個千子的心中洋起，即便是那些被拘束在盔甲中的紅字也發出了相似的哀嚎，那些吞沒他們身軀的畸變，尼凱亞議會上的審判，尖銳的歧視，肆虐的野狼、普羅斯佩羅之焚、巫師星扭曲的烈焰、紅字法術的嘶吼，第二次紅字的失敗......
灰燼，塵埃、毀滅，他們是普羅斯佩羅的巫師，被命運詛咒之人，命運為他們勾勒了最慘澹的結局，在流血中化作灰燼與塵埃，「不。」
阿里曼的聲音順著紅字網絡傳達到每一個千子的耳中，「忍受自己的命運固然高尚，但我更願意反抗它...
，哀嚎化作了怒吼，悲傷化作了仇恨，已經不可能燃燒的灰燼再次燃燒，塵埃化作了點點星火迸濺，整個千子的靈能，從過去到未來，從銀河的邊荒到亞空間的深處，古往今來、四方上下，所有千子的靈能都向著阿里曼匯聚、燃燒，漆黑的恆星以仇恨為火源、以命運最極端的變化為燃料，燒出毀滅的灰燼，如此明亮，如此刺眼，如此令人恐懼，以阿里曼為中心，漆黑的火圈開始蔓延，凡被火焰燒燎過的地方皆水晶崩碎、惡魔解體、風暴消弭、靈能潰散，只剩下一片焦土，靈魂屠夫.埃陶斯勞凱瑞斯發出了瘋狂的尖叫，它伸出了燃燒著藍紅兩色火焰的手臂，壓向阿里曼，但在它的手指觸碰到阿里曼身旁火圈的瞬間，它的手指便被漆黑明亮的火焰所點燃，瞬間化作了灰燼消弭，凱瑞斯驚恐地向後撤去，但還未等它後撤幾步，它的身軀就在阿里曼身邊釋放出的漆黑光芒沖刷下，變做了灰燼消弭於空中，惡魔們驚恐哀嚎，他們已經察覺到了，埃陶斯「勞「凱瑞斯剛剛迎來的是徹底的死亡，他已被焚燒殆盡，猶如被受詛咒者的火焰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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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空間中波濤洶湧，一道亞空間次級神位已然在阿里曼的身上若隱若現，阿里曼於此時微微抬起自己那個燃燒著的漆黑太陽腦袋，看向水晶迷宮的高處，看向萬變之主.......
「只需要我跳進這裡面嗎？」馬格努斯看著眼前這口深邃的幽井，對著盤踞在自己身後的奸奇詢問道。
萬變之主微笑著頷首，永恆之井乃是被奸奇切割出去的一部分，但奸奇自己卻無法將之收回，奸奇的領域乃是變化，變化是一個異常廣大的領域，比戰爭更廣大、比腐敗更廣大、比墮落更廣大、比技藝更廣大，唯有黑暗之王所代表的毀滅能與之抗衡，但變化喻於矛盾之中，矛盾是奸奇的內在本質之一，他的領域本身就在無限自我細分和無限自我矛盾之中，他自身也經歷了多次的分裂和衰弱，無論是當年權杖的破碎，還是永恆之井被切割出去，都是奸奇自我分裂的結果，為了利用這些被自己分割出去的權柄，奸奇不得不創造或利用一些個體來承載其部分被分割出去的力量，藍書記承載破碎權杖所代表的「魔法」，卡洛斯承擔永恆之井所代表的「命運」，靈魂屠夫.埃陶斯「勞「凱瑞斯承載「瘋狂」..
但這些個體大多太過虛弱，僅能承載非常小的一點力量，但馬格努斯不同，只要他進入永恆之井，必然能帶出大量的力量，成為永恆之井的宿主......
「嗯？」正在調試著永恆之井中波濤的萬變之主忽得回首望向自己的領域，祂感受到了什麼東西正在降生，什麼東西正在升起，祂扭過頭去，眸子中倒映出了那顆漆黑的恆星，明亮、熾熱、死寂，阿里曼微微扭過頭身來，代替袖腦袋的漆黑恆星上倒映出一個又一個千子的面孔、靈魂和嘶吼...
奸奇的身軀猛地向後仰去，一聲尖銳的哀嚎從袖的口中傳出，在整個亞空間中迴蕩，無論是諸神還是那些次級存在都被這一聲哀嚎所吸引，向著萬變之主的領域中投去了目光，漆黑恆星刺眼的光芒從奸奇九千萬餘隻眼睛中的一隻中迸濺而出，阿里曼的影子在漆黑恆星光芒照耀變得很長很長，像是一根漆黑的錐子刺進了奸奇的眼眸之中，貫穿了奸奇的軀體，現實宇宙中，許許多多奸奇的信徒尖叫著捂住了自己的一隻眼睛，萬變之主賜予他們窺探未來的能力在此刻支離破碎，他們的眼睛中沒有未來的景象，只有一顆燃燒的漆黑恆星、一個滿是塵埃的世界，一個支離破碎的命運，滾燙的恆星灼燒著奸奇的存在本身，灰燼從萬變之主的身軀上灑下，縱使是萬變之主眼前的未來也出現了模糊、混亂和殘缺，千子強烈的自毀衝動熔鑄著對命運不公的仇恨，將阿里曼和即將登上的次級神位一同推向了奸奇，在奸奇的存在上撕扯出了一道裂痕，而在阿里曼的身後，隱約間還有侵蝕毀滅領域的力量在跳動。
但奸奇在一聲哀嚎後，卻又發出了癲狂的笑，在袖的身軀之中，一塊塊扭曲的水晶在阿里曼的身邊刺出，折射出阿里曼的身影，每一道都對應了阿里曼從小到大的每一個時刻，他過去、未來、現在所有的恐懼與自大、痛苦與希望、夢想與惡魔、真實與幻想、狂亂與迷茫都倒映在其中，仿佛是將阿里曼的存在拆解、撕裂後封印在了不同的水晶之中，渡鴉之身嘎嘎怪笑，每一個水晶中倒影出的阿里曼都仿佛變成了活物，在水晶之中進行著自己的一生，每一個都倒向了或幸福或痛苦的命運.......阿里曼感到自己被拉得很長、很長、很長，祂的時間感變得紊亂，思維盤旋扭曲，身軀難以活動，奸奇正用自己的身軀捕獲著阿里曼，祂欣喜若狂，沒想到今日竟能有這般重大的收穫，阿里曼踏上的次級神位乃至介於侵蝕毀滅與地獄風暴之間，象徵著命運最殘酷的那一面，凡擁有的必將失去，凡好的必將變壞，凡高樓必將傾塌，凡偉大必將化作塵埃，這是最灰暗的變化，這是命運必將倒向的結局，奸奇一直在試圖謀取這個神位，以此擴張自己的領域，阿里曼是他選定用來謀取這個神位的工具，所有阿斯塔特中，只有法比烏斯和阿里曼有才能成為亞空間中的次級存在，有才能去追上原體的境界，單個凡人自然是無法承受亞空間神位的力量，法比烏斯依賴的是他的造物，那些所謂的新人類靠著信仰連成一體，托舉著成為象徵著身心扭曲與畸變的畸父，那是一個介於惡毒技藝與貪婪溶解之間的次級位置，阿里曼則依賴的是紅字網絡，所有千子，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以阿里曼為核心，以紅字為連結，化作了一張網絡，所有千子的毀滅、仇恨、自毀傾向和對命運的唾棄混合在一起，托舉著阿里曼登上那個神位，無論是阿里曼自己命運的慘劇還是千子的慘劇，都是奸奇在背後一手推動的，就是為了讓阿里曼以所有千子為祭品完成飛升，但始終沒能成功，未曾想此時此刻，突然取得了成果，阿里曼居然在沒有奸奇操控的情況下，自行踏上了飛升之途，祂所徵得的神位名為阿赫里曼，在人類更古老的神話中，這個神位又被稱之為安格拉.曼紐，兩個春天十個寒冬之神，與幸福這概念相對的神，祂使美的變成丑的、健康的變成病的、生的變成死的、水變成鹹的、火焰變成暗淡的，最終連自己都註定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更多更多的水晶從阿里曼的身邊誕生，將阿里曼的存在撕裂、囚禁，困在不同的水晶中經歷不同的人生，奸奇藉此一點點消化阿里曼，吞食阿里曼，但那些水晶中阿里曼在經歷了不同的人生後，卻都在最後倒向了那個最惡劣的結局，灰燼飛揚，漆黑的太陽懸浮，所有水晶中的阿里曼都頭盔破碎，暴露出了脖頸之上的漆黑太陽，沐浴在塵埃之中，無論過程如何，命運的結局都只有一個，霎時間水晶中的阿里曼再次合為一體，漆黑的恆星洶洶燃燒，在奸奇的體內燒出了一個空洞，貫穿了奸奇的身軀，奸奇的身軀被洞穿，連帶著的領域上都開始出現一道道黑灰燃燒，奸奇眼前的未來也變得愈發灰暗、扭曲、破敗，但萬變之主僅是發出一聲尖叫，身上的傷痕就在眨眼間迅速癒合，同時成百萬上千萬的鳥群從袖的身軀中飛出，撞擊在阿里曼的身軀之上，阿里曼的身上一時間呈現出千百種變化，這些變化猶如鎖鏈般將阿里曼囚禁在半空之中，奸奇再次刺出觸手，伸向阿里曼，試圖吞食阿里曼......
但一隻猩紅的拳頭攔在了萬變之主的面前，馬格努斯輕輕向萬變之主搖了搖頭。
奸奇遲疑了，阿里曼的確珍貴，擴張他的神位也頗有誘惑，但阿里曼此刻太過於偏向侵蝕毀滅，就算奸奇吞食了祂，也要耗費大量時間消化，還會因此失去馬格努斯，失去重新利用永恆之井力量的機會，更重要的是，奸奇試圖通過馬格努斯來奪取羅伯特.基里曼....
祂的時間並不充裕，沒有時間浪費了，奸奇撤去了對阿里曼的拘束，然阿里曼身上那燃燒仇恨而成的火苗仍然急促地指向奸奇，只是被馬格努斯伸出的手臂攔住了，馬格努斯示意阿里曼看向自己的身後。
阿里曼頭頂那顆燃燒的漆黑恆星微微扭動，阿里曼看到了，順著紅字網絡，看到了紅字戰士體內的靈魂正在一點點被燒盡，祂看到一些原本沒被紅字殺死的千子也正在一點點被燒成灰燼，祂正在飛升，祭品卻是祂所有的兄弟，一旦祂完成飛升，古往今來所有的千子都將被燒成灰燼，熔鑄進自己的盔甲中，連靈魂都被當作燃料燃燒，淪為純粹的傀儡，但那些千子們的情緒中唯有強烈的自毀傾向、唯有仇恨、唯有對命運的反抗，正如阿里曼曾經告訴他們的一樣，比起忍受命運，他們選擇反抗命運，萬年前當群狼從天而降時，千子如此選擇，萬年後的現在，千子們依舊這樣選擇，如果一切皆為塵埃，他們希望以燃燒的方式化作灰燼。
但阿里曼卻遲疑了，祂不能再一次把自己的兄弟燒成灰燼。
亞空間中意志就是一切，正是阿里曼剛剛愈發極端的意志將之推上了神位，當阿里曼遲疑的那一個瞬間，祂身上的神性就迅速消退，漆黑的恆星暗淡了下去，遠處碎裂的頭盔飛來，在阿里曼的腦袋上拼湊在一起，恢復了原樣。
馬格努斯露出了微笑，似乎滿意於阿里曼的選擇，還未等阿里曼開口，這位猩紅的原體就將手放在阿里曼的胸口，猛地一推，將阿里曼推回了現實維度之中。
「開始吧。」馬格努斯看向奸奇，微微頷首道。
奸奇一邊療愈著馬格努斯給祂留下的些許創傷，一邊調試著永恆之井，似有千萬種顏色交織的漩渦從永恆之井中噴涌而出，馬格努斯微微閉眼，一躍邁入了井中.....
馬格努斯感到自己被拽得很長，像是一根橡皮繩一般，越來越長，越來越細，最後只剩下一個分子、一個原子、一個普朗特長度寬，長度卻達到了無限，從時空的彼端延伸回來，讓自己化作了一條銜尾蛇，一條莫比烏斯環在永恆墜落的井中盤旋，他的意志被撕扯著，永恆的時空、過去、未來的每一個時刻都在他的眼前綻開，祂向下望去，看到了一個萬變魔君正在他的前方墜落，那隻萬變魔君驚恐尖叫著，顯然被他所看到的一切折磨瘋了，那隻萬變魔君的過去和未來在它自己的身上重疊，像是兩顆腦袋從它的身軀上長了出來......
然後，馬格努斯似有感覺，向自己的上方望去，在自己墜入這井的一段時間之後，似乎又有別的什麼東西被投擲了下來，他看到了...
一個口袋，一個口袋被丟進了永恆之井中，正在從高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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