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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草原血戰

  第489章 南遷之謀

  京師。

  受漕運中斷的影響,北方物價再次升,

  剛剛遭受蝗災的北方各省,民間經濟徹底走向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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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上求援的文書,雪花般的向京中飛來。

  「漕運中斷,北方經濟崩潰,戶部可有應對之策?」

  姜書翰一臉冷漠的質問道對清流黨人的耐心,在一次又一次黨爭中,逐漸被耗盡。

  內心深處,他已經盤算著,為國鋤奸。

  不過清流背後站著江南士紳,這個群體的勢力太過恐怖,很難一下子根除。

  冒然出手,不僅無法消滅敵人,反而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戶部正在想辦法籌集錢糧,儘可能保障京師的穩定。

  至於其他地區,朝廷財力有限,實在是兼顧不到。」

  呂凌風一臉志芯的回答道。

  如果早知道,局勢會惡化到這一步,他絕對不會爭戶部尚書的位置。

  看似位高權重,實際上天天都在火藥桶上跳舞。

  稍有不慎,大虞財政崩潰,就會帶著他一起粉身碎骨。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身處風波旋渦之中,已經不是他自己想退就能夠退下去的。

  江南士紳和朝廷之間的矛盾,他這個戶部尚書成了最大受害者。

  每天眼晴一睜,滿腦子都是錢糧窟窿,該怎麼去補。

  無數次半夜從睡夢中驚醒,夢到的都是大虞財政破產,他被百官送上斷頭台。

  每次朝會議事,都少不了拆東牆,補西牆。

  這種苦逼日子,一眼望不到頭。

  「哦!」

  「不知呂大人,從什麼地方想辦法籌集錢糧啊?」

  姜書翰繼續追問道。

  作為內閣首輔,本不該這麼咄咄逼人的,可他被江南士紳的騷操作給氣著了。

  奈何不了江南士紳,那就針對這些士紳大族在朝為官的子弟。

  盯上呂凌風,那是朝廷現在缺錢、缺糧,戶部尚書是第一責任人。

  漕運中斷,只能從陸運、海運上補充。

  目前北方各省均遇到了困難,從江南到江南沿途餓孵遍地,陸地運輸充滿了太多不確定性。

  唯一能夠依仗的,只有從海上找補。


  下官正在聯絡各地船東,爭取能從南方運送一批物資過來,先渡過眼前的難關。」

  呂凌風臉色陰沉的回答道。

  毫無疑問,這種操作相當於變相的「廢漕改海」,無疑會狠狠的得罪漕運利益集團。

  可呂凌風沒得選擇,他這戶部尚書必須優先保證,大虞財政不崩潰。

  其他的可以假裝不知道,但前線官兵的軍錢糧,必須優先保障。

  京中官員的俸祿,也要想辦法發放下去。

  沒有南方輸入的錢糧,北方高昂的物價,能直接把朝廷拖垮。

  「呂尚書,老夫怎麼聽說,戶部採購的不是糧食,而是一船又一船的糠啊!」

  威遠侯似笑非笑的話,讓文淵閣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民間普通百姓吃糠,大家習以為常,可給前線官兵的軍糧也發糠,那是會出大事的。

  為了軍餉錢糧的問題,前些日子九邊之地,剛鬧了一次。

  現在這麼糊弄,只會進一步激化矛盾。

  「侯爺的消息就是靈通,戶部採購的糧食中,確實有一批糠。

  不過這不是我戶部瀆職,而是買不到足夠的糧食!」

  呂凌風坦言承認道。

  事實上,無論是漕運、海運,還是糧食採購,都繞不開一個群體一一江南士紳。

  這個群體掌控著大虞朝最多的海船,壟斷著東南糧食貿易的大部分份額。

  為了給朝廷施壓,連堵塞運河的事情都幹了,自然不會幫朝廷解圍。

  江南的大糧商們囤積居奇,敢頂著士紳大族壓力,向北疆輸送糧食的只剩下一個漢水侯府。

  別看最近幾年輸入安南都護府的人口多,但人均糧食產量,卻處於持續下降狀態。

  尤其是移民南洋地區後,很多地區看起來土地肥沃,但架不住雨水太多。

  當地土著不喜歡種植糧食,一方面是島上資源豐富,另一方面則是洪澇災害太多。

  老天爺不給面子,糧食減產是常有的事情。

  為了改變這種被動局面,在都護府衙門的組織下,移民們正忙著興修水利工程。

  搞基建工程,糧食消耗肯定少不了。

  以至於安南都護府,每年出口的糧食,都只有那麼幾百萬石,其中八成都是雜糧。

  聽起來數字巨大,實際上光一個京師的消耗,都不止這個數字。

  運送到前線的話,光路上就得消耗七八成糧食不夠,那就只能尋找替代品。


  「戶部買不到糧食,難道有人囤積居奇?」

  威遠侯神色凝重的詢問道。

  戶部都買不到足夠的糧食,民間的情況還得了。

  現在的北方各省,已經狼煙四起。

  朝廷沒有第一時間派兵鎮壓,最主要的問題就是缺糧。

  剿滅叛軍容易,要解決災民的吃飯問題,卻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儘管大虞在不斷向安南都護府移民,但對比災民數量,依舊是杯水車薪。

  倘若局勢持續惡化,恐怕京師也頂不住。

  「不只是囤積居奇,受旱災影響,湖廣今年秋糧大幅度減產。

  疊加江南抗稅運動,南方的糧價也大幅度上漲。

  哪怕在江南地區,一石米都要賣到1.5兩銀子。

  漕運暢通的情況下,運送到京師,售價也差不多要翻倍。

  現在這種時候,沒有五六兩銀子,根本買不到。」

  呂凌風面無表情的回答道現在的價格,距離水淹京師的巔峰時期,也相差不了多少。

  如果朝廷不想辦法解決,要不了多久,糧價還會繼續創出新高。

  如此嚴重的通脹,根本不是普通百姓能夠承受起的。

  「朝廷現在面臨的困局,一半是天災所致,一半是江南士紳抗稅引發的。

  天災非人力所能及,朝廷能做的就是儘快把稅款收起來。

  據北方傳來的消息,高句麗已經向北虜投降,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們又會再次南下。

  留給朝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兵部尚書羅文博的話,讓文淵閣的氣溫再次下降。

  大家都是熟讀史書之人,非常清楚大虞朝現在的局面,究竟有多糟糕。

  黨爭、皇權衰落、藩鎮割據、官僚系統腐敗、財政體系崩潰、土地兼併階級固化、外敵入侵——

  歷代封建王朝亡國前,出現的一系列問題,大虞朝都快集齊了。

  患了一身病的大虞朝,居然能夠持續運轉,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不過這種延續,主要是建立在互相制衡的前提下。

  現在構成帝國核心的群體,想要獲得更多的權力,又不想承擔自身應盡的義務,一下子讓這個古老帝國出現了致命危機。

  「既然沒得選擇,那就索性不用客氣。

  直接下令給萬懷瑾,讓他加緊催收速度。


  運河如果無法及時恢復,就從海上把錢糧運回來。

  所需船舶,直接從江南就地徵召。

  違者一律以謀逆論處!

  次輔白季臨當即提議道。

  看似平平無奇的命令,實際上卻是充滿了血雨腥風。

  以江南目前的局面,想要完成稅收徵收任務,註定少不了殺戮,

  屠刀一旦舉起,那就回不去啦!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但從緊張的神色可以看出來,大部分人都動了心。

  後患不後患的,那也要等有以後再說。

  渡不過這一劫,大虞朝都沒了。

  他們這幫既得利益者,一個個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換個朝廷,繼續享受榮華富貴,那只是無知蠢貨的天真想法。

  歷次改朝換代,都伴隨著權力更替。

  跟著新君打天下的功臣集團,也是要吃肉的。

  如果讓他們繼續霸占高位,人家提著腦袋造反,豈不是白忙活了!

  錢府。

  「周兄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看著來人,錢承軒關心的問道。

  眼下的時間節點,正是江南局勢最混亂的時候,世家大族核心成員能不出門都是儘量不出門。

  人情世故往來,也是打發旁系族人去走動。

  需要他們親自出馬的,那必定是大事。

  「錢兄,我這次登門拜訪,主要是為江南一眾世家求一條活路!」

  周志用的話音落地,錢承軒瞬間臉色大變。

  江南地區局勢確實兇險,但也沒有到滅門的地步。

  各家看似鬧騰的厲害,主要還是幕後謀劃,沖在前面的都是一些看不清局勢的中小士紳。

  朝廷即便是要強行催收,也是先拿這些人開刀。

  「周兄,這話從何說起?」

  錢承軒皺著眉頭問道。

  大家都是老熟人,相互之間還是了解的,他不認為周志用為了惡作劇,就跑過來危言聳聽。

  既然說求活路,那就意味著各家有滅門之禍。

  「錢兄,何必明知故問呢!」

  「那幫蠢貨,居然敢堵塞運河,這不是逼著朝廷痛下殺手麼!」

  周志用憤憤不平的說道。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士紳多了,也免不了出蠢貨。

  前面的鬧騰,本質上都是為了施壓,增加和朝廷談判的籌碼。

  可籌碼這玩意兒,握在自己手中,才具備威力。

  一旦打了出去,那就喪失了價值。

  漕運本來是一張好牌,可以在博弈中,讓朝廷忌憚三分。

  怎奈士紳中出了蠢貨,直接傻乎乎的跑去破壞運河,中斷了漕運。

  到了這一步,他們不光喪失了手中最具威力的籌碼,還給拉了一大波的仇恨。

  「漕運中斷鬧的沸沸揚揚,我自然是知道的。

  不過周兄,此事又不是我們幹的。

  朝廷就算要清算,也該找那幫蠢貨,與我等何干?」

  錢承軒搖了搖頭說道。

  隊伍中出了蠢貨,確實令人頭疼。

  不過江南士紳聯盟,本就不是鐵板一塊,有人犯蠢作死,把他們拋出去即可。

  正好借朝廷的手,幫他們清除了異己。

  哪怕同朝廷的談判,沒有任何實質性收穫,也能在瓜分隊友遺產中賺上一筆。

  早在抗稅運動爆發初期,錢承軒就提前做好了準備。

  「錢兄,道理是沒錯,可架不住有人想搞株連,

  在過去的百年時間裡,我們在朝堂上一直占據著重要地位,早就引發了許多人的不滿。

  現在露出了頹勢,自然有人會忍不住落井下石。

  北方那幫傢伙就不說,一個個都想把我們踩在腳下,就連南方各省中不滿我們的人也在日益增多。

  江南書院被屠,就是前兆。

  如果不是衙門那幫傢伙做壁上觀,就算頭叛軍襲擊書院,也不可能殺光所有人。」

  周志用惡狠狠的說道。

  南北之爭,貫穿了整個大虞朝的政治鬥爭。

  江南抗稅運動,本質上就是北方政治力量壓倒南方後,他們發起的一次反擊行動。

  在這個大趨勢下,南方各省士紳的內部矛盾,也官場主要矛盾之一。

  以江南書院為紐帶的政治抱團,壟斷了大量的科舉名額,嚴重影響了其他各省士紳的利益。

  尤其是最近幾屆科舉,江南地區壟斷了八成的南榜進士名額,一些偏遠省份甚至直接掛零。

  在江南集團強大的時候,大家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為了自家的利益,還要主動靠過來,加入到這個政治團體中。


  怎奈風水輪流轉,江南集團在黨爭中持續失利,現在更是陷入了眾矢之的。

  不趁機落井下石,給他們來上一個狠的,大家就不用混了。

  「周兄說的不錯,我們現在確實非常危險,

  如果處理不善,四面八方的餓狼都會撲上來,把我們分食乾淨。

  可是眼下的局面,我們著實不好辦啊!

  沉默了半響後,錢承軒憂心的說道。

  掀開了蓋子,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不安來自於哪裡。

  政治上沒有永恆的盟友,為了利益反目成仇,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按照目前的局勢發展,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遭到各方圍攻。

  猛虎也架不住群狼,

  「辦法自然是有的,就看錢兄是否敢放手一搏!」

  「他們想借朝廷的手,打擊我們的苦心經營的勢力,我們自然也能想辦法把朝廷搶過來。

  北方那幫傢伙,能夠在政治上占據主導地位,那是因為京師在北方大地上。

  如果局勢發生逆轉,朝廷被迫南遷,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周志用的話,把錢承軒嚇了一大跳。

  大虞定都北京兩百多年,天下人早已經習慣。

  要讓朝廷南遷,除非北京淪陷,不然絕無可能。

  京師重地都丟了,北方大地焉能獨存。

  把朝廷遷徙到自家的地盤上,順勢掌控朝堂,政治上的收益確實豐厚,可代價卻是葬送大虞的半壁江山。

  如此大的手筆,別說錢承軒心裡沒底,換成任何人聽了心裡都要打鼓。

  「周兄,茲事體大,光我等謀劃,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錢承軒一臉惶恐的說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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