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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其勢已成

  第465章 其勢已成

  在幾大殖民帝國陷入猶豫之時,蘇門答臘戰爭逐步進入了尾聲。

  島上的幾個土著政權,先後被覆滅,剩下的土著部落淪為一團散沙。

  戰火雖未平息,但已經無法掀起有效的反抗。

  「告訴前線的將領,只要荷蘭人不動,暫時就不要動他們。」

  看完了從前線傳回來的戰報,李牧笑著下達了命令。

  承管怎麼說,生意還是要做的。

  冒然掀起和殖民帝國的戰爭,導致東西方長期對峙,阻隔商業貿易,並不符合侯府的利益。

  馬六甲海峽戰略意義重大,確實需要掌握在手中。

  不過這種事情,無需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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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護府提前出手,奪取了蘇門答臘大部分地區和馬來半島,提前斷了荷蘭人對外擴張的路。

  僅僅一座巴達維亞城(雅加達),看似扼守住了馬六甲海峽航路,實際上也就賺點兒添水加煤的錢。

  小國的先天不足,限制了荷蘭人的發揮。

  壟斷香料貿易,就是他們的最大追求。

  事實上,李牧也眼饞香料貿易的暴利,想從荷蘭人手中搶過來。

  不過戰略布局有輕重急緩,不能看到利益,就盲目往上沖先吃下蘇門答臘島,等西方各國適應了,再伺機尋找下一個目標。

  現在安南都護府,不缺土地,也不缺資源,缺的是開發這些土地和資源的人。

  蘇門答臘戰爭剛開始,礦業司和農業司為了戰俘,就爭的快要打起來。

  相較於開發已久的中原地區,東南亞地區的資源,實在是太豐富了。

  都護府需要的礦產,全部都能夠找到。

  前不久礦業司,剛在暹羅發現了大量的銅礦,又在婆羅洲地區,發現了大量金礦。

  交趾北部和中部地區,還發現了大量的鐵礦和煤礦。

  上述這些都是大礦,中小礦山分布,那就更為廣泛。

  在缺乏機械的時代,開礦全部需要人力,以至於出現了海量的勞動力缺口。

  礦山需要人,農業上自然也不例外。

  在熱帶雨林開荒,可不是一件輕鬆活。

  毒蟲猛獸遍地,死亡率出奇的高。

  當地土著適應了氣候,生還率相對還高一些。

  外來移民尚未適應當地氣候,雨季經常病倒一大片,給脆弱的醫療體系帶來了沉重壓力。


  最後是李牧出面調停,強行給軍方攤派了戰俘的任務,才化解了這場糾紛。

  這種結局方案,還是治標不治本。

  軍方再怎麼努力,也趕不上勞動力缺口的增長速度。

  地盤擴張的越大,都護府就越缺勞動力。

  除了從國內移民之外,李牧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至於鼓勵生育,那是不存在的。

  農耕時代,勞動力就是最寶貴的財富,民間都是能生多少就生多少。

  免徵田賦和雜稅,減輕了底層百姓的負擔,本身就是最好的鼓勵生育政策。

  蒸汽機都搞了出來,工業革命的火種實際上已經點燃,接下來就是推廣運用的問題。

  都護府民間經濟發展有限,蒸汽機的商業運用,只能靠官方去推動。

  在這方面李牧了解有限,只知道蒸汽機誕生之後,運用到了紡織、交通運輸、採礦、冶金等產業。

  具體怎麼發展的,運用了哪些科學原理和技術,他只能丟給下面的人慢慢琢磨。

  或許明天就取得突破,又或許技術直接一卡十年、二十年。

  相比其他領域的利用,李牧更加看重在交通上的價值。

  隨著不斷對外擴張,安南都護府也遇到了一眾封建王朝共同的難題一一地盤太大,通訊困難。

  以當下的工業能力,想要搞出電台來,無疑是痴人說夢。

  技術、材料和工業基礎,全部都不達標。

  相比之下,還是儘快搞出鐵路更加靠譜,

  「侯爺,從搜集到的情報來看,荷蘭人窩藏了多家藩國王室成員。

  其中部分人,藉助商船掩護,準備進京告御狀。

  最近這些年,被我們滅掉的藩國,都超過了兩位數。

  以往的時候,朝中有人壓著,事情根本鬧不到朝堂上。

  現在情況發生變化,一旦消息在京中傳開,怕是會對您的名聲不利。」

  王靖川委婉的提醒道。

  他是在官場上混過的,知道朝中有一幫人,最是見不得別人好。

  安南都護府發展的這麼迅速,想要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早就入了有心人的眼。

  前面勛貴系勢大,這些傢伙就算有想法也只能著。

  現在朝堂上權力大洗牌,文官雖然沒有完全掌控朝堂,但在話語權上還是壓過了勛貴系。

  此時勛貴系在京中主事的兩位侯爺,同李牧並沒有交情。


  頂多為了勛貴系內部的團結,象徵性的在朝中支持一下。

  大虞的御史言官,一直以頭鐵著稱。

  皇帝掌權罵皇帝,權臣執掌朝政罵權臣,普天之下就沒有他們不敢噴的。

  像李牧這種,霸著兩廣總督權力不放手的權臣,更是御史們最喜歡噴的。

  若是有一堆藩國去告狀,估摸著這些御史言官都會興奮起來。

  以往的時候,沒有抓到李牧的把柄,只能用「據說—」、「可能—」之類的詞彙。

  聞風奏事,用來應付任務可以,但殺傷力非常有限。

  奏摺遞上去,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除非是皇帝想搞人,不然沒誰會把這些虛無縹緲的彈劾,當成一回事。

  有藩國使團集體告狀,那就不一樣了。

  人家可是帶著證據進京的。

  單獨一家去告狀,沒有多少殺傷力,找個理由就能應付過去。

  最嚴重後果,無非是被斥責一頓,皇帝在心裡記上一筆。

  現在組團告狀,這可是開了歷史的先河。

  大虞朝建立這麼多年,還沒有哪個大臣,享受過這種待遇。

  「哈哈·——」

  「王大人,這你可就想多了。

  若是擱在以往,朝中那幫文官,恨不得讓侯爺的名聲臭大街。

  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朝中那幫文官,同我們一樣在乎侯爺的名聲!」

  一旁的蘭林傑大笑道。

  以往的時候,搞臭李牧的名聲,有助於打擊勛貴集團。

  此時倘若搞臭了李牧的名聲,反而放開了他身上的鎖。

  名聲一旦壞了,道德上的束縛也就沒了,很多不能幹的事情都變得可以干。

  掀桌子帶兵北上,最先受不了的就是士紳集團。

  現在勛貴集團勢弱,一方面是在前面的戰爭中損失慘重,另一方面則是當家人權威不夠。

  缺乏戰功的威遠侯和鎮東侯,能夠上位掌權,主要是熬資歷熬出來的。

  在一眾勛貴中,沒有幾個比他們資歷老的,

  靠資歷上位,明顯無法壓服下面的驕兵悍將,

  名義上是勛貴集團的掌門人,實際上對小弟的約束力非常有限,遇到事情無法一言而決。

  換李牧上去掌權,軍中有一大堆的舊部。

  除了京中那幫老傢伙可能不滿外,勛貴系其他人都不會反對。


  對團隊的掌控力上去了,就具備了專權的本錢。

  進京當權臣,還不是文官們最擔心的結果,

  最怕李牧年輕受不了刺激,直接打出反旗,一路從南邊殺到北。

  能否奪取天下不知道,反正戰火一旦燃燒起來,南方各省的士紳肯定要倒血霉。

  為了自身的利益,他們也必須用聲望,把李牧架起來。

  亂臣賊子造反,大家心裡都有準備。

  若是忠臣造反,自己的隊伍,就會先出問題。

  歷史上很多忠臣,不光是自己忠心,更是他的團隊底色決定了必須忠心。

  毫無疑問,勛貴子弟出身的底色,就決定了李牧必須忠於朝廷。

  最起碼在明面上,必須要忠於大虞。

  本質上李牧打造的軍隊,也是靠忠義拉起來的隊伍,主帥的必須在這上面做出表率。

  一旦背棄了這一理念,不光會遭到天下人睡棄,下面的人也會喪失對他的忠誠。

  動搖根基的事情,正常人都不會幹。

  「蘭先生,那幫御史言官,可不像是能顧全大局的。」

  王靖川面無表情的說道。

  大虞官僚體系是有節操的,但節操著實不多。

  其中御史言官是一個極其特殊的群體,他們的最大追逐目標是一一名。

  為了名留青史,許多人連命都可以不要。

  朝中大局,對他們來說,遠沒有自己的名聲重要。

  無論皇帝,還是內閣,都對這個群體煩的不行。

  在進行重大謀劃之時,大家都會先把御史中的刺兒頭,提前調出京師。

  不過頭鐵是會傳染的,刺兒頭永遠都處理不乾淨。

  除了御史言官外,那些不滿朝中局勢,或者是自認為懷才不遇的官員,偶爾也會跟著起鬨。

  倔脾氣上來了,就喜歡認死理。

  「王大人,你不覺得這個問題,該內閣諸公去頭痛麼?」

  蘭林傑的話說完,眾人紛紛露出笑容。

  受太上皇御駕親征失敗的影響,安南都護府被動成為了大虞朝最強軍事集團。

  最強的軍事集團疊加最強的統帥,以往的權力制衡,全部都被打破了。

  在都護府這個怪胎面前,令朝廷頭痛不已的遼東鎮,都只能算是一個弟弟。

  無需做什麼,就能讓人忌憚。


  「夠了!

  「國事艱難,有什麼好笑的!」

  「朝廷蒙難,我等做臣子的,自當竭盡全力輔佐陛下匡扶江山社稷。

  本侯行事,上對得起陛下和朝廷,下對得起黎明百姓,

  豈是一群犯上作亂的藩國,能夠毀的。

  蘭先生,立即起草公文,向朝廷陳述我們剿滅亂黨,收復舊港宣慰司之事。

  歡迎朝廷派出欽差,前往舊港故地實地查看。」

  李牧故作嚴厲的訓廳道。

  既然拿的是忠臣劇本,那就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都護府是代表正義的一方,那麼被覆滅的倒霉蛋藩國,自然就是亂臣賊子。

  京中百官信不信不重要,反正大帽子先要給扣上去。

  管是誰來問,都是在為朝廷收復失地細究的話,無非是順勢多拿了一些土地,

  衙役征糧都要多收幾斗,堂堂安南都護府多拿走點兒土地,又能怎麼啦!

  誰要是有意見不服,可以去現場查看。

  丟城失地,這種不光彩的事,朝廷不可能詳細記錄。

  為了掩蓋自己的責任,主張放棄舊港的官員,恨不得抹去舊港宣撫司存在的所有證據。

  到了兩百多年後的今天,舊港的具體位置在哪兒,管轄面積有多大,早就成了一筆糊塗帳。

  如果實力足夠的話,把印度洋也劃入舊港宣府司的轄區,也能找出法理依據來。

  沒有辦法,誰讓向大虞朝責過的國家多呢!

  在朝貢體系下,宗主國對藩屬國是有管轄權的。

  作為安南都護,理論上李牧擁有代替皇帝,監管南方一眾藩屬國的權力。

  當年建立安南都護府時,誰也沒有想到會出現今天這一幕。

  在朝廷看來,能夠把交趾消化掉,就算不錯了。

  具體的權力劃分上,定義非常模糊。

  既然沒有明確標準,李牧自然是儘可能把權力往大了解讀。

  出兵討伐不臣,廢立藩屬國國王,撤銷藩屬國,都被李牧強行定義到他的職權範圍內。

  朝廷若是有意見,那就慢慢扯皮。

  授權是皇帝給的,內閣蓋了大印,流程完全合法合規。

  皇帝變成了太上皇,也不影響當初政令的效力。

  想要撤銷,那就讓太上皇下旨。


  毫無疑問,在政治上這是不被允許的。

  廢掉的皇帝,如果重新參與政務決策,釋放的政治信號可是能要人命的。

  萬一有政治投機者,趁機和太上皇勾搭起來,伺機在京中發動政變,大家哭都來不及。

  「學生,遵命!」

  京師。

  經過一系列的政治鬥爭後,五位閣臣終於穩定住了朝中局勢。

  「諸位閣老,好消息!」

  「北虜撤軍了!」

  兵部尚書羅文博剛說完,眾人紛紛湊站立起來,爭搶著看戰報。

  北虜在北方大地上肆虐,內閣也承受著巨大的政治壓力。

  幸好北虜也有顧慮,沒有賴在大虞不走,不然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好!」

  「好!」

  「這個禍害終於走了!」

  「接下來我們必須盡全力加強長城防線,絕不能給北虜再次南下的機會!」

  白季臨神色激動的說道。

  作為北方出身的閣臣,看著家鄉遭受北虜禍害,他的心裡就不是滋味。

  尤其是親朋同鄉過來拜訪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提起家鄉的遭遇,更是讓他羞愧難當。

  如果沒能力也就罷了,偏偏他是大虞朝的掌舵者之一。

  倘若當初理性一點,阻止永寧帝御駕親征,搞不好就把北虜擋在長城之外了。

  縱使沒有擋住,官軍也有能力發起反擊,不至於一路被動挨打。

  「白閣老,先冷靜一下。

  重建長城防線之事,需要從長計議。」

  首輔姜書翰開口接下了話題。

  很多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誰都知道,朝廷需要重建長城防線,問題是該怎麼重建。

  長城防線接連遭遇北虜突破,證明了以往的操作,都是存在問題的。

  想要發揮防線的作用,就必須把問題找出來,然後解決掉。

  其中必須要面臨的問題之一,就是一一錢糧。

  大運河還在疏通中,南方的錢糧運不過來,

  短時間內,大虞朝不具備重建長城防線的能力。

  「首輔說的不錯,重建長城防線,確實要從長計議。

  最少先調查清楚,防線為何老是出現疏漏!」


  威遠侯開口附和道。

  局勢發展到這一步,守衛長城防線,已經成了高危的活。

  從最初的邊地將門,到現在的勛貴系接手,前後折損了太多的將領。

  有點兒關係的將領,都不願意去填這個坑,

  恰好勛貴集團,本身就是靠人脈關係聯合在一起的,幾乎所有將領都是「關係戶」。

  讓誰去幹這種苦差事,都不是很合適。

  提拔起來將領上位,看似解決了問題,但守不住長城一樣白搭。

  不是每一次戰敗,都能夠找到合適的背鍋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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