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戰爭到來前夕
薩頓王子有他自己的計劃,當了快二十年的儲君,自然有屬於他的勢力,以及不少沒有明確表態,但偏向於他的貴族。
當然,這部份人並不是因為他有多優秀選擇偏向,而是他的理念更符合大多數貴族的利益。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得益於現在信息傳播渠道的多樣和便利,哪怕不專門安插探子,也能輕鬆地獲取到不少北境以及深水城的消息。
他們還自己打GG宣傳呢,想看不到都很困難。
而在這兩個的地方的宣傳中,都能看出他們對於傳統貴族的態度。
無論是卓戈,還是菲格辛,名義上還承認貴族身份,但實際上並不太把那些當回事。
也就是法理上承認貴族,卻取締大多數應該屬於貴族的權利。
簡直是瘋了。
王子對此嗤之以鼻。
貴族之所以是貴族,是因為血統天生尊貴,優於那些無能的賤民,所以理應享有特權。
如果說卓戈那頭龍,腦子和人類不一樣,會有這樣的想法還說的過去。
那他愚蠢的妹妹,菲格辛·薩頓,又有什麼理由背叛她本應屬於的貴族階級。
可現如今,他那老糊塗的父親,不知道怎麼的,竟然開始思考起菲格辛的理念。
荒謬。
國王想要削弱貴族的特權,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國王本就是最大的貴族。
難道菲格辛不想要國王了?
笑話,哪有沒有國王的國家。
因此在王子看來,整個局勢如今已經優勢在他,多虧了菲格辛的「愚蠢」與「短視」。
薩頓的大貴族,都或直接,或委婉地對他表示了支持的態度。
難道一個北境,加一座深水城,還能對抗全國其他所有貴族的力量嗎?
不可能,絕不可能!
只要其他三境,與中部的王室聯合起來,組成的超凡者軍隊,連巨龍也要恐懼,北境拿什麼抗衡。
才學了一個月開槍的農民嗎?
王城科學院,已經研究過那些槍械的威力,遠還不到無敵的地步。
況且他們也能製造,只不過成本會翻幾倍,但還在承受範圍內,國庫的錢,足夠他們打贏這場戰爭。
沒有洛曼力量的支持,他也能打贏。
總而言之,他有好多勝,菲格辛有好多敗。
王子成為國王,才是眾望所歸。
只是他的「眾望」里,從來沒有過平民。
在篤定地相信自己才是優勢方後,王子下定決心,去解決最後一個難題。
老國王可能會改變繼承人這個難題。
王子已經沒有耐心去讓父親放棄想法了,洛曼的拉攏給他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出問題的人。
雖然現在洛曼的人不知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但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懦弱的王子,沒有外人支持,也能繼續把原定的計劃執行下去。
夜晚,宮廷鍊金術師的實驗室。
首席鍊金術師正在小心地調配著藥劑,一排瓶瓶罐罐中放著顏色各異的液體,倒入煮沸的坩堝中,再加上研磨過的草藥,最後經過蒸餾,得到無色無味的液體,裝進刻著銘文的小瓶中。
傳統鍊金。
在現代化,工業化的鍊金技術衝擊下,生存空間正在逐漸縮小。
研究院管這種新興的鍊金術叫化學,不過是與魔法有些交叉的化學。
鍊金術師將最終的成品,小心翼翼地交給王子,「請注意,殿下,只要離開這個封裝過的瓶子,它便會立刻揮發,相當危險。」
「我會記住的。」王子接過藥劑。
洛曼可以帶走他們的人員,但是帶不走他們的知識,這是他們提供的藥劑配方,洛曼人不製作,又不是沒有鍊金術師能做。
「那殿下,」鍊金術師緊張地搓著手,「我的事……」
他年齡已經太大了,雖然是首席宮廷鍊金術師,但這個職位並沒有聽起來那麼光鮮,而且他也無力去跟上幾乎每月都有新理論誕生的鍊金術前沿。
因此,他想更進一步,可以不再讓他每天這麼勞累的一步。
比如,一個爵位之類的。
「放心,王室的承諾,永遠會履行。」王子笑容和善地說。
「感謝您,尊貴的殿下。」
王子說完,帶著藥劑離開,向門口的兩名守衛示意。
隨後兩名守衛也進入到實驗室中,根據之前下達的命令,做成意外。
除了真正起作用的藥劑外,還需要一些面子上的工作。
國王意外殞命,是需要合適的「兇手」的。
王子精挑細選了一位來自北境的死士,作為曾經北境大商人家的兒子,本是在王城求學,過著愉快放蕩的富二代生活。
然而突然有一天,家道中落,他在北境的富商老爹,被抓到卓戈的工廠里,當流水線工人去了,據說每天還會挨鞭子。
家產也變成北境凜冬城的公共財產。
失去家裡的生活費,他的生活質量立刻斷崖式下降,從買東西不問價,變成吃飯都困難。
因此,他對菲格辛的仇恨是純粹的。
再加上王子對其施加的精神控制,變成了對王子言聽計從的死士。
他將作為刺殺國王的兇手人選。
沒什麼特別的,主要是要他一個北境人的身份。
是北境人,那就是菲格辛的人。
也就是他即位之後,討伐北境的理由。
為父報仇,這個理由說到哪去,都是站在道德高點上。
一切準備就緒,針對國王的刺殺計劃,正式啟動……
……
薩頓六世摘下眼鏡,放下筆,夜色已深,他揉了揉疲勞的眼睛,稍作休息。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雖然重病已經有所好轉,現在不僅可以活動,精神也足了不少,但他明白,時間不多了。
時間遠比疾病更可怕。
在經歷了幾乎帶走他生命的病症後,他反而對死亡沒有那麼恐懼了。
曾經他可是很怕死的。
回顧自己的一生,他算不上一位好國王,年輕時候是個混蛋,中年時候刻薄自負,多虧祖輩們打下的基業強,讓他哪怕做了不少糊塗事,國家仍在飛速發展。
當然這個發展和他沒什麼關係,主要是研究院科技發展的功勞,他只要不拖後腿,就能穩穩躺贏。
在步入暮年後,他有了更多思考的時間,他開始想,如果人死後,靈魂真的會去什麼地方,那他是否有勇氣面對自己的祖輩。
自己的成就,是否對得起薩頓這個姓氏的榮耀。
答案很顯然是否定的。
為此,他想在生命的最後時期,為國家做些真正的好事。
臥床期間,他認真地研究了近幾十年社會發展的態勢。
雖然人混蛋,但他確實很聰明。
他很敏銳地發現,原有的統治體系,並不匹配如今的世態。
因為科技發展,商業繁榮誕生的新貴們,與傳統貴族間的衝突越來越明顯,早晚有一天會爆發到不可調和的地步。
沒人願意苦心經營的事業,被一個單純是所謂血統高貴的人奪走。
或許舊的貴族體系,早就該崩壞,僅僅是因為貴族們還掌握著大多數超凡者,在武力的壓制下,沒有發生顛覆性的事件。
然而這一切在卓戈集團出現後不一樣了。
他們真的研究出了能讓普通人打死超凡者的東西。
哪怕一把槍不能讓一位普通人對抗一位超凡者,但是十人呢,一百人呢。
曾經可是無論多少人數都沒用的,現在這堵不可跨越的高牆,被槍崩出個裂縫。
老國王十分確定,他們絕對能研究出更厲害的東西,說不定已經研究出來了。
當普通人和超凡者的差距被進一步縮小,新貴們看到打倒舊貴族的希望,那衝突將不可避免地爆發。
這是無法阻擋的時代趨勢。
在漫長的思考後,老國王得出一個他很不願意,但最合理的結論。
舊貴族贏不了。
薩頓王室只有兩個下場,對抗時代,被憤怒的起義軍推到斷頭台上,從此沒有王室,甚至也可能沒有薩頓。
或者王室主動參與到變革中,那樣的話人們大概還會保留王室,保留薩頓,人總歸是有些念舊的,也許在未來,薩頓王室還享有崇高地位,不過是類似吉祥物的那種。
可吉祥物總比被斬首強。
但如何讓原本的貴族們,接受變革,儘量少發生流血衝突,也是個難題。
放棄特權,可太難了。
自己的事件不夠,想完成這一步,只能相信後人的智慧。
而他的後人中,目前看起來最值得相信的,僅有北境的菲格辛。
自己沒培養的孩子卻成長得最好。
他這一生失敗的地方還真多啊。
好在如今還有彌補一些失敗的機會。
改菲格辛為儲君。
這或許是他這輩子,做出的唯一一個稱得上正確的決定。
剛才他正在寫的,正是更改繼承人人選的敕令。
明天公布出去後,又必然是一大堆麻煩事。
「唉……」老國王無奈地嘆了口氣,直起腰準備繼續寫。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陛下,有緊急情報。」
緊急情報?
老國王十分疑惑,這時候會發生什麼緊急的事。
「進。」
一位全副武裝的侍衛走進來。
見到他,老國王皺了皺眉。
「你是哪一隊的,為什麼有些面生?」
他很確定自己在侍衛隊裡,沒見過這麼一號人物。
「我是來取你性命的!」
那名侍衛突然爆喝一聲,掏出一把法術霰彈槍,對準老國王扣動扳機。
「為了北境!」
密集的霰彈噴射而出。
幾乎是瞬間,老國王的面前升起一道法術屏障。
每一位王室成員,都是自幼接受最頂級的教育和訓練,只要稍微有點天賦,就能培養成水平不低的超凡者,更何況老國王本身天賦出眾。
雖然年事已高,大病初癒,但接近傳奇的底子還在,應對刺殺,也是王室必修科目。
憑藉著肌肉記憶,老國王立刻展開屏障。
緊急情況,身體只管操作,剩下的都交給腎上腺素。
他一手支撐著屏障,另一隻手立刻準備進行反擊。
同時大腦也在飛速運轉。
其他守衛沒有立刻衝進來,這不是單個刺客策劃的謀殺,絕對是有預謀的大行動,背後必定有勢力支持。
開口是「為了北境」。
這更可疑了,北境為什麼要對他下手,菲格辛想謀反?
先不說王位都打算給她了,就算她真等不急要謀反,為什麼不趁著自己病最重的時候下手,反而挑他恢復行動能力之後。
完全不合理,老國王不相信自己看好的女兒會這麼蠢。
而且哪有刺客會自報家門的,萬一失敗了連審問都不用。
所以這是一次栽贓?
老國王心裡有了判斷。
那誰會想要栽贓北境,還是用刺殺國王這種方式?
答案顯而易見,只是老國王不願相信。
他的大兒子,竟然要對自己動手。
幾秒之間,已經完成閃電術的預備,但老國王沒有立刻出手。
直覺告訴他,有哪裡不對。
是什麼不對呢?
刺客還在大喊著「啊啊啊——」對著屏障瘋狂射擊。
對啊,這刺客水平也太低了。
老國王意識到問題在哪。
就算以他大兒子的愚蠢程度,也不可能安排這麼弱的刺客來刺殺他。
必然還有後手。
老國王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哪裡還可能藏有後手?
他退至牆角,遠離門口,甩出閃電後,立刻開始準備傳送術,不清楚情況,先跑。
王宮內雖然有限制傳送的法陣,但國王自身並不受影響。
可在閃電術發出的一瞬間,原本洶湧的電流瞬間消解,全身的魔力,被一個小小的閃電術完全抽空。
中毒了!
老國王意識到問題所在,但已經沒有辦法,隨著魔力耗盡,屏障也無法維持。
霰彈槍密集的彈珠打在身上,巨大的疼痛傳來,但折磨並沒有結束,彈珠上的元素隨機觸發法術,接連不斷地各種法術,砸在老國王殘破的身體上。
薩頓六世,死於一位蹩腳的刺客之手。
彌留之際,他看到大兒子哭喊著「父王」衝進來,跟著的還有早就該出現的守衛,將那個刺客按倒在地。
直到王子痛哭著撲到他身上,表演出悲傷的樣子,卻壓不住想要上揚的嘴角,老國王絕望地閉上眼睛。
真是失敗的一生啊……
次日,薩頓的所有報紙上,都出現了三個內容。
紀念國王的悼詞;
來自北境的刺客已被抓捕的消息;
還有新王所寫的,討北境逆賊檄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