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甘大爺的神秘老友
第327章 甘大爺的神秘老友
「什麼意思?」
下意識的,林天開口問道。
「字面意思啊!」
徐永對林天的裝傻感到很不滿,
「媽的,首先你真能忍得住不上手,你是這個——」
徐永給林天豎了一個大拇指。
隨後,他又鄙夷著說道:
「但是,婚姻大事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真就全部寄希望到你們那個世界大賽上了?」
「要是輸了,你們真就再等兩年再參加一屆啊?」
「」
關於這個問題,徐永已經不是第一次詢問了。
之前每一次,林天都是打著馬虎過去,表示「從來沒有想過輸掉比賽的可能性」來表決心。
但是,林天知道,這一次,這個問題,他在徐永這裡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
不止是在徐永那,包括在林天自己的心中,似乎也需要一個答案。
「應該不會。」
林天抬起頭,一臉認真地說道,
「如果沒贏,我應該會強上。」
「這句話是口嗨?」
「真心的。」
「沒串?」
「沒串。」
徐永整整看了林天十秒鐘。
「」
「好吧,我不一定下得去手」林天還是認慫了。
並非是林天這個人軟弱。
因為對方是甘言雨。
是那個傻白甜,滿腦子都只有音樂的傢伙。
怎麼忍心?
如果世界賽結束,最終的結果是甘言雨完敗,林天看著她坐在椅子上泣不成聲的樣子
這個時候,腦子裡恐怕只會有一個念頭: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贏下所有。
前面忘了,中間忘了,
總之就是要重塑榮光。
那個時候,兩個人怎麼可能還有心情結婚。
這已經不是「約定重要不重要」的問題了。
就算兩個人覺得,柯爾杯奪不奪冠都不會影響他們兩個人結婚。
但真的輸掉比賽。
兩個人怎麼還會有心思去想結婚的事情
「肺霧。」
徐永再次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還說什麼『強上』,你就是慫。」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要是真有來硬的勇氣,就不可能等到你們實現那個破比夢想才在一起了。」
「」
某種程度上,還真讓徐永說對了。
要是林天真能幹得出硬上的事情,怎麼可能還要等到比賽之後?
如果比賽輸了還能硬上,那為什麼要一開始設立這樣的約定?
「」
是的。
林天想了起來,這約定,是甘言雨提出來的。
因為想要跳過戀愛,直接結婚,所以才許下了約定。
綜上所述,
林天沒鍋。
所以,
徐永質疑自己為什麼懦了還要找藉口——這樣的說法是站不住腳的。
事實上,林天從始至終,都是在跟著甘言雨的想法來走。
他尊重甘言雨的想法,同時,自己也願意為了夢想而犧牲短暫的快樂。
「」
林天理性思考過後,說道:
「我們已經約定好了。」
「你小子他媽想到哪裡去了??」徐永罵道。
「在我們這裡,夢想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
徐永看著林天,越看越迷糊。
「雖然我看不懂,也不一定能理解你們倆的夢想但,」
徐永申明了一下,
「我覺得你搞錯了一件事。」
「在一起是在一起,結婚是結婚。」
「你們打完世界比賽,不影響你們倆結婚。」
「但我覺得,在一起這件事,如果也要硬憋到比賽後的話,也太特麼離譜了吧?」
這就是徐永的想法。
什麼打完比賽結不結婚的,那種事情不確定因素太大了。
萬一輸了,那就是直接涼涼。
既然有感情,彼此都是互相愛著對方的話。
就先在一起啊!
結婚那種事情,之後再說。
連徐永這種人都想得明白的事情,他不懂為什麼林天卻滿不在意。
徐永想不到那麼遠,畢竟他不是音樂家,不懂林天和甘言雨的相處模式。
作為一個「俗人」。
徐永只知道。
要是現在不抓緊機會先在一起,要是等輸了比賽,結婚沒得結了,戀愛更是沒機會談了。
純純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光是想想就難受得胸口疼!
別兩個人鬧了半天,最後因為沒贏比賽,兩個人慢慢的分道揚鑣,美名其曰「人生有夢,各自精彩」。
整一個和平分別的橋段。
那徐永真的會連夜扛著火車到百京給他們全鯊了。
蘇冉也會。
「」
「好了。」
林天拍了拍徐永的肩膀。
他知道,徐永說這麼多,也都是站在他的立場,為了他好。
這也是分別前,徐永作為三年的同桌,想要最後再想想辦法,幫幫林天。
所以,林天也不反駁他,只是點點頭,
「我會想一想的。」
「別想了,他媽的趕緊給我在一起啊!」
徐永揮了揮手,罵罵咧咧道,
「別臨走前的最後一頓飯都讓哥們在這裡替你干著急好嘛?」
「你也是啊。」
林天說。
聽到這話,徐永突然一愣。
林天頓了頓,帶著調侃笑著道,
「看我的時候著急,怎麼不想想自己?」
「你啊,也該回到現實世界了吧?」
「」
這頓飯的後續時間,兩人再也沒有聊這個話題。
跟徐永的臨別聚餐,就這樣結束了。
接下來,對林天和甘言雨來說,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場。
甘大爺。
兩人到了醫院。
林天將桌子擦拭乾淨,將買的花瓶擺放在大爺的病床頭。
「爺爺,我們來咯~」
甘言雨笑著坐在床邊,跟甘大爺聊起了天。
每到這個時候,林天就會自己走到窗邊吹風。
自從得知了甘大爺身體好轉的消息。
兩人來醫院拜訪的心態都好上了許多。
從以前安安靜靜,生怕吵到走廊里其他病人的家屬。
到現在,兩個人幾乎都是笑著來的啊!
那冗長的醫院走廊里,林天和甘言雨走路的步伐都快跳起舞了!
聽著甘言雨跟大爺聊天。
林天總有一種預感。
用不了多久,甘大爺就要醒了。
可能是一個月,可能是半年,可能是林天和甘言雨結婚的那一天。
「爺爺,我跟林天馬上就要去百京咯」
「沒想到吧,我們要去龍琴杯了!」
「而且是以鸚琴杯冠軍的身份參加的!」
「沒想到吧,爺爺,我們馬上就要登上你當年登上過的那個舞台了。」
「從今天開始,我就一直很緊張。」
「我時常在想呀,當年你出發的時候,心情是什麼樣的,你也會有很緊張、不知所措的時候嗎」
甘言雨輕聲微笑著。
在甘大爺的耳邊,不斷溫柔傾訴著。
林天轉過頭,看了一眼大爺。
那張充滿皺紋、飽經風霜的臉上,平靜而安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似乎感覺,老人的嘴角略帶笑意。
林天突然就想起了,16年前。
同樣參加龍琴杯的甘大爺,好像已經是四五十歲的高齡了。
林天突然有點奇怪。
雖然知道了甘大爺當時是冒著敗光頭銜的風險參加的比賽。
但是,在那個年代,四十多歲的高齡參加比賽似乎好像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
而現在,林天和甘言雨參加的比賽,遇到的都是年輕人,年紀最大的,也不會超過35歲。
而中堅力量,基本都是25-30這個區間。
也就是16年的功夫,差距已經這麼大了嗎?
林天單純有些好奇。
「咚咚咚——」
就在這個時候,
病房門被敲響。
等房門被打開的時候,走進來的,不是護士醫生,而是一個穿著馬甲的老人。
林天和甘言雨一下子愣住了,朝著老人看去。
而老人在看到有兩個小年輕在房間裡之後,臉上也是露出了微微有些驚訝的神色,不過,很快恢復了正常。
隨後,老人走上前。
他不是空手來的,老人捧著一束花。
他徑直越過了林天和甘言雨,旁若無人般來到了甘大爺的病床前。
將鮮花放在了枕頭旁邊。
看著甘華,老人的表情百感交集,眼神久久不願意挪開。
「老先生,您是」
「你是甘言雨吧?」
老人轉過頭,對著甘言雨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嗯」
「我是你爺爺的朋友,姓房,你應該沒見過我。」
房大爺說著,再度看向了甘大爺,
語氣也變得輕了下來,
「畢竟,老甘經營咖啡店之後,我們就很少往來了」
「您也是大提琴手嗎?」林天突然問道。
房大爺看向了林天,
「你怎麼知道?」
「手。」
林天挑了挑眉毛,暗示了一下房大爺的手掌。
那雙充滿了歲月痕跡的手掌上,有著厚厚的老繭,但是看起來也有一定年頭了。
最少也是十餘年的歲月能夠留下來的。
這痕跡,林天眼熟,在甘大爺的手上,他就見過,在甘言雨的手上,有時也會生出一些。
林天感覺這大爺應該是演奏樂器的,但不敢確定是大提琴,於是便出口試探了一下,結果還真是。
「你是林天吧,我知道你。」
房大爺笑眯眯道,
「哈哈哈,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拉過大提琴了。」
不知為何,這大爺說話,有一種能夠讓人聽得下去的魔力,語氣至始至終都是不急不躁的。
那林天猜出來了個大概。
應該就是甘大爺以前拉大提琴的朋友,現在來探望大爺,湊巧撞上了林天和甘言雨。
不過,在聽到房大爺這麼說之後,林天還是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也退役了16年?」
「哈哈哈哈。」
房大爺爽朗地笑了,「快三十年咯。」
「三十年??」
聽到這句話,連甘言雨都有點吃驚了。
林天更是沒算到。
甘大爺也是柯爾杯結束之後才退役的,到現在16年雖然已經很長時間了。
但起碼,甘大爺當時的高齡退役,也算是「功德圓滿」。
在音樂界也算是留下過濃墨重彩一筆的老藝術家,直到現在,大提琴界仍然在流傳著他的故事。
你這個三十年的應該屬於「半途而廢」了吧?
這麼一算的話。
這位大爺跟甘大爺還在一起拉琴的時候,兩個人才二十來歲啊?
「那你這手繭」
「我是做包子的。」
「」
林天無語了。
拉大提琴是沒錯,不過跟繭子沒什麼關係。
林天屬於是瞎炸一下給炸出來的。
擦!
林天突然感覺。
這老頭是來碰瓷的啊?
你什麼冠軍?
三十年前就退役的職業選手也來跟我們天朝大提琴第一人裝戰友?
就好比烏茲住院了,許多以前的隊友來探望他。
其中一個選手給烏茲又是送花又是噓寒問暖的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樣。
一打聽名字叫Lucky。
誰???
「難怪你不認識啊。」
林天對甘言雨說道。
三十年前就沒在一起拉琴了,說明在那之後,跟甘大爺也沒什麼來往了。
起碼還要再過十多年,甘言雨才出生。
也難怪甘言雨沒見過了。
這都已經不在音樂圈裡面了
「」
這麼想的話。
眼前這個大爺過來的動機,就很可疑了!
林天站起身,甚至想要去檢查一下這個人送來的花。
但甘言雨輕輕用手拉住了他,
兩個人,一齊看向了老人。
「」
房大爺轉過頭,一下子就看到了兩個懷疑又鄙夷的視線
老人的臉上一下就汗顏了起來:
「其實,我跟你爺爺關係很好的真的。」
「真的?」
甘言雨一臉純真,不太相信的模樣。
「真的,我跟你爺爺在同一個樂團待過」
「你等等。」
林天打斷了房大爺,
「你說的該不會是拓跋建輝的樂團吧?」
「哈哈哈哈,原來你知道啊~」
房大爺笑了笑。
這老頭笑起來的時候,給人感覺童氣十足的,竟然還有點可愛。
「」
聽到這句話,林天總算是放下了戒心。
雖然他不喜歡拓跋老登。
但是不得不承認,能夠進拓跋建輝樂團的,就目前認識的人來看,都不是簡單貨色。
即便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但至少在20多歲的那個節點,已經遠遠超越了同齡的演奏家。
稍微有點天賦的人,幾乎在之後,都成為了頗有影響力的音樂家。
這房老頭既然也是拉大提琴的,而且還跟甘大爺是同期,說明琴技也是相當可以的。
「曾經啊,我也很喜歡大提琴的。」
房大爺笑著道。
「那你怎麼去做包子了?」林天問。
「做包子很丟人嗎?我家裡面就是幹這個的好不好!」
房大爺故作生氣地說道,這小老頭瞪了一下他,
「你知不知道,我開的包子鋪一年流水有多少」
「打住打住。」
林天連忙阻止了房大爺,
「我只是想問,為什麼當時加入樂團,後面又改行了?不是很浪費自己的能力嗎?」
「」
對於林天來說。
雖然他自己,剛剛接觸音樂,也才不到一年的時間。
但是,因為碰到了甘言雨,還有他自己觀念也在悄然發生變化的緣故。
林天早就已經,將自己當做了一個純粹的音樂人。
雖然眼前的這個老人來路不明,言行舉止也很可疑,林天根本不認識他。
但作為一個演奏家,聽到這樣的履歷,林天還是會忍不住共情。
怎麼就不拉了?
一時間,
沒等房大爺回答。
無數可能性匯入了林天的腦海中。
像甘大爺一樣,因為某場比賽道心破碎了?
不應該吧,甘大爺那已經是達到了大提琴的巔峰,在國際賽事折戟才這樣的。
因為家裡人堅決反對?這個可能倒是比較大,無非就又是一個傷仲永的故事案例,泯然眾人了。
無論怎麼想,
一個能夠進入拓跋建輝的樂團,有如此能力的大提琴手,改行去做包子,都讓林天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這也太另類了!
「你剛入行吧?」
就在這個時候,
房大爺開了口,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語氣中沒有嘲諷,而是耐心的詢問,
「嗯。」
「也是,你們倆都還太年輕了,認識的人,見過的事都太少了。」
房大爺說,
「像你們爺爺這樣的,才是另類。」
「真正能夠走到最後的,才是少數。」
「」
聽到這話,兩人都是一怔。
房大爺歪著腦袋,想了一下,接著說道,
「我想想啊,我們同期的6個還是7個大提琴手到現在還在走職業道路的應該已經沒有了你爺爺是退的最晚的,快五十歲了才退役。」
「在我們那個年代,當職業琴手哪有那麼容易賺錢啊?說到底,大家都是為了夢想在演奏罷了。」
「包括你爺爺,也一樣,憑藉演出的錢和比賽的獎金,也就剛好只夠自己生活而已。」
「大部分人,都會在中途退出的啦畢竟,都要生活的嘛。」
「怎怎麼能這樣」
甘言雨低聲道,
「既然是夢想為什麼這樣就放棄了?」
提到「夢想」二字,像是一下子觸碰到了少女內心最脆弱的部位。
甘言雨的表情,變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房大爺,但是房大爺提到的「生活」二字,又是實實在在能讓人聽懂的。
房大爺不語,他看著甘言雨。
微微頷首,看向了天花板,
「曾經我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夢想的啊。」
說罷,房大爺從床上站起身來,
再次看了一眼甘大爺。
「曾經,我們也把自己的夢想,全部交到了」
話說到這裡,房大爺突然沉默了。
他轉過頭,對兩個小孩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你們,很高興能看到老甘有這樣優秀的孫女和孫女婿」
「加油吧,帶著你們爺爺的那份。」
說到這裡,房大爺的目光有些黯然。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又輕聲喃喃道,
「如果能夠在你們這一代結束那就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