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文雪的禮物,常星宇的鼓勵
第279章 文雪的禮物,常星宇的鼓勵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1982年1月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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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悄然而至。
細碎的雪粒仍在簌簌飄落,整座南京城沉浸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
家家戶戶門上嶄新的春聯,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為清冷的冬日增添了一抹人間煙火的暖意。
雖說年節的熱鬧稍減,但大街小巷裡,濃濃的年味依舊縈繞未散。
林淵家的院子早已鋪滿厚厚的積雪,像是蓋上了一層素白的棉被。
吳秀蘭正在廚房裡忙碌著,醇厚的腊味香氣飄滿整個院子。
院落內,喬三麗穿得嚴嚴實實的,像是個被裹起來的小粽子一般,被寒風吹得紅撲撲的臉頰上,透著兩團可愛的酡紅。
林淵剛陪著她在院落里堆完雪人,她的睫毛上還沾著晶瑩的雪粒。
林淵抬頭望了望屋頂,只見那根天線早已被積雪壓得沉甸甸的。
「三麗,你先回屋,我上去把天線上的積雪清一清。」
積雪覆蓋天線,電視的畫面會變得模糊。
「哥,我不冷!」喬三麗仰著頭看向哥哥,聲音軟軟的。
林淵笑著摘下手套,溫柔地捏了捏她凍得冰涼的臉蛋,又將她脖頸處的圍巾朝上提了提,只露出兩彎亮晶晶的眼睛。
三麗喜歡哥哥這樣溫柔地對她,是她心裡暖的、亮的、甜的那樣的存在。
林淵踩著梯子爬上房頂,邊清理積雪邊喊道:「三麗,去打開電視機,看看有沒有畫面。」
喬三麗應了一聲,連忙回到屋裡,不一會兒,她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沒有!」
緊接著又喊道:「有了,但是有好多雪花。」
最後,一聲驚喜的歡呼響起:「哥!好了!」
林淵這才順著梯子下來,喬三麗已經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等在一旁。
「你在家看會電視,哥過會要出去一趟。」林淵接過水杯,抿了一口說道。
喬三麗聽了,連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眼巴巴地問:「哥,你要去哪啊?」
哥哥昨天出門沒帶自己,今天又要出門,感覺有些委屈。
林淵心裡一軟,把她抱在腿上坐下,柔聲說道:「我要去趟文老師家,你在家乖乖待著,明天哥帶你去街上看舞龍舞獅,還給你買糖人。」
喬三麗往他懷裡使勁兒蹭了蹭,小聲地「嗯」了一聲。
林淵陪著她看了半小時電視,然後放下喬三麗,走到廚房門口,和正在忙活的吳秀蘭打了聲招呼,推門走進紛飛的雪中。
他買了些年貨,照著文清華給的地址,林淵來到一棟在巷子裡的小洋房。
這還是林淵第一次來這兒。
林淵敲了敲門,沒一會兒,文雪應聲開門。
「文姐姐。」
文雪微微點頭露出微笑,接過林淵手中的年貨,兩人一同走進鋪著實木地板的客廳,暖意撲面而來。
文雪、文清華春節這幾天都住在他們父親這兒,他們也都知道今天林淵會上門拜訪。
文敬禹穿著洗得發白卻筆挺的藏青色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兩鬢斑白卻神采奕奕。
雖然特殊時期受過磨難,但是這幾年隨著生活境遇轉好,氣色恢復得很是不錯。
林淵禮貌地說道:「文校長好,我是林淵。」
文敬禹目光溫和,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儀表堂堂的年輕人,頗為和氣地說道:「你就是林淵?我總聽他們說起過你,你很優秀,你寫的科幻書我看過,很有意思。」
林淵謙遜地回應道:「謝謝文校長的誇獎,文老師他們幫過我太多忙,這次我母親特意和我強調,讓我一定要來您家裡拜個年。」
文敬禹抬手指了指座位:「快坐吧。」
林淵和文雪一同落座後,文敬禹饒有興致地問道:「和我講講,你怎麼想起寫這樣一篇科幻故事的?」
林淵坦誠地說道:「小的時候家裡窮,所以我就對未來有著各種各樣的幻想。總是想著,等到十年後,二十年後,五十年後,祖國會變成什麼樣子?
偶然聽說寫書能賺稿費,就把自己想像的整理了出來,多虧文老師他們幫我修改,又幫我聯繫出版社。
也是因為那本書,家裡日子才變得寬裕起來,現在想想我的運氣是真好,能遇到他們。」
文敬禹頻頻點頭:「你的想像,很可能就會影響著中國未來的科技發展。你們這一代人,不少人會受你文字影響,琢磨著如何將它們變成現實。」
文清華笑著插話:「爸,林淵的書都出英文版了,說不定影響的是全世界。」
林淵擺擺手,作出一副謙遜的樣子:「文校長,文老師,你們別打趣我了,我還差得遠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一本稿紙。
這是他一筆一划手寫的《活著》上卷,約四萬字左右。
《活著》整本書預計在十二萬字左右,他特意沒有全拿出來,算是埋個鉤子,想藉此吸引文敬禹。
讓文敬禹時時刻刻都想著這書。
畢竟書里的一些遭遇,林淵覺得,以文敬禹的經歷,多少能有些感同身受的。
南大在全國,妥妥的前五,他主要是想借著文敬禹的聲望,為自己發表的作品,還有自己,積攢些名氣。
畢竟自己之前那本《筆記本里的時空友伴》,面向更多的是學生群體,難以登上大雅之堂,如果不是文家姐弟的推薦,恐怕文敬禹可能都不會去留意。
「文校長,以後說不定我會是您的學生呢。我最近寫了本小說的開頭,心裡實在沒底,想讓您指正指正。」
林淵雙手遞上稿紙。
「我的學生?」文敬禹微微挑眉,有些疑惑地接過。
文清華立馬笑著解釋道:「他在高中的成績一直穩居年級第一,國內頂尖大學可以說是隨便挑了。」
文敬禹恍然地笑笑,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目光落在封面上,寫著「活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這個書名倒是有點意思。
他隨手翻開第一頁,本打算先大致瀏覽幾頁,適當點評幾句,日後再慢慢品讀。
沒想到才看了幾行,故事情節的發展很快就牢牢吸引住了他。
一時間,客廳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窸窣聲。
林淵、文雪和文清華默契地保持沉默,屏息注視著文敬禹的神情變化。
直到保姆輕聲提醒:「先生,飯菜都準備好了。」
沉浸在文字中的文敬禹頭也不抬,下意識應道:「你們先去,我在看一會兒。」
文雪難得地出聲提醒:「爸,林淵還在呢。」
文敬禹這才如夢初醒,將稿紙反扣在茶几上,眼神里滿是意猶未盡。
餐桌上蒸騰著飯菜的香氣,文敬禹看向坐在對面的林淵,心中暗自驚嘆。
雖然他現在只讀了些開頭的部分,但從有限的篇幅中,能看出林淵深厚的文字功底。
沒有堆砌華麗辭藻,用直白的語言勾勒出畫面,敘述節奏把握的也很好,在講述福貴的經歷時,不拖沓不冗餘,讓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文清華開口問道:「爸,您剛才看得連飯都顧不上,這書到底多精彩?」
「等我看完後,你看一遍就知道了。」
難怪自己的兒女會對這個高中生讚不絕口,眼前的少年,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奇才。
飯後,文敬禹泡上一杯熱茶,攥著稿紙匆匆回到書房。
書房門關上後,客廳只剩林淵和文雪、文清華三人。
林淵問起兩人畢業後的打算,文清華準備去南京師範大學當教師,文雪則想著是從事新聞方面的工作。
林淵也分享了自己今年的一些事情:暑假要去燕京集訓,下半年面臨文理分科,年底還要去天竺參加亞運會之類的。
聊了一個多小時,林淵起身告辭:「文老師,文姐姐,我就先回去了。文校長正在看書,我就不去打擾了,下次再過來拿稿子。」
文雪聞言,順手披上外套:「我正好要出去買點東西,一起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文家大門,屋外依舊在飄著小雪,像輕盈的羽毛,輕輕落在兩人髮絲和肩頭。
林淵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微微皺眉:「文姐姐,這是我送你的那瓶香水的味道麼?」
「是啊,怎麼了?」
文雪抬手輕輕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耳尖泛起淡淡紅暈,平日裡都在學校,從來沒噴過香水,今天才難得地噴上一回。
「就是覺得有些不公平。」林淵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故意撇了撇嘴,「明明是我送給你的,結果別人也能聞到。」
文雪感到好笑,反倒是激發了她的照顧欲,語氣里滿是寵溺:「那這瓶香水以後只在你面前用,這總行了吧。」
林淵滿意地笑了出來。
兩人又默默走了一段路,氣氛安靜卻不尷尬。
文雪終於鼓起勇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深藍色禮盒,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這是送你的新年禮物。」
按理說,如果是以姐姐的身份送弟弟禮物,她不應該猶疑才是,可此刻她的心卻不受控制地狂跳。
林淵有些驚訝地接過禮盒,打開後,一支鋥亮的鋼筆映入眼帘,筆身還刻著他的名字縮寫。
「LY」
林淵抬頭,認真地看向文雪:「我會一直把它帶在身邊的。」
……
轉眼半年過去。
七月,高一下學期期末考試後,緊接著迎來的便是文理分班。
林淵選擇文科的消息傳出後,倒是有許多學生鬆了一口氣。
既然分了文理科,這下終於有機會摸一摸理科第一的位置了。
林淵拿了一整年的第一,就像做難以逾越的大山,整個金陵高中高一的學生,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常星宇倒是早就知道林淵的選擇,兩人的成績都在年級前列,倒是有很大可能再分到同一個班級。
暑假一到,林淵便準備去燕京的國家隊集訓一段時間。
畢竟身為國家隊一員,一次不去訓練基地也說不過去。
隊內其他的運動員每天都在訓練基地練的累死累活,結果到頭來主力位置卻是林淵的,總歸有人會往走後門的角度想。
林淵自己倒無所謂,但是他不想給為他大開方便之門的蔡永祥添麻煩。
這次去集訓一段時間,他會用實力賭住質疑的聲音。
林淵帶著吳秀蘭和喬三麗抵達燕京,看升旗,爬長城,逛故宮,游什剎海,逛了王府井大街,吃了全聚德烤鴨,還拍下了許多有意義的珍貴瞬間。
總之,燕京該體驗的美景和美食幾乎都去了一遍。
玩了幾天後,林淵將吳秀蘭和喬三麗兩人送到火車站。
喬三麗從未有過地哭得停不下來,她捨不得離開林淵。
她很懂事,知道自己不應該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從她來到林家,從小就跟林淵朝夕相處,一想到要和林淵分別那麼久,她就說不出的難受。
林淵又是哄又是親,好不容易才把她安撫好。
把她們倆送上火車後,林淵便投入國家隊集訓。
初到國家隊第一天,果然有人不服氣。
都是天才,憑什麼你林淵可以一直缺席國家隊的集訓,我們就得背井離鄉,每天都留在這裡訓練。
但林淵很快就用實力告訴他們,不是所有的天才都叫天才,他們引以為豪的那點天賦,在林淵面前根本就微不足道。
集訓期間,馬素芹也專程去燕京看望過他,林淵也陪著她轉了兩天燕京。
一直集訓到八月底,林淵才回到南京。
林淵回到家後,喬三麗激動地抱住了林淵:「哥!我都快想死你了。」
說著,竟是又要委屈地掉下淚來。
喬三麗平日裡都是安安靜靜的性子,也只有牽涉到林淵,才會這樣麼激動。
林淵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抱著她轉了幾圈,又拿出了許多帶給她們的禮物。
高二開學後,林淵和常星宇依舊是同桌。
常星宇只當是巧合。
日子就在兩人的說說笑笑中度過。
十一月初。
晚自習後,林淵陪著常星宇走在放學路上。
夜色倒是為兩人做了許多掩護。
學校是不允許戀愛的,他們兩人也確實沒有戀愛,只是純粹的同學情誼。
他們並未急著趕路,而是在一處巷口停下閒聊。
林淵突然開口:「明天我就要去燕京集訓,然後跟著國家隊去天竺參加亞運會。到時多聽聽收音機的播報,應該能聽到我的名字。」
常星宇面露驚訝地問道:「怎麼這麼突然啊?」
林淵此前都沒有和她說過這事。
而且她也沒想過林淵這邊還在念書,國家隊居然會徵召他去參加亞運會。
林淵笑了笑:「今天說不是一樣麼。」
常星宇神色擔憂:「去那邊會不會有危險啊?」
「不知道,聽說那邊人對我們有些敵意,畢竟當年衝突都去到過新德里。」林淵神色認真,「但正因為是這樣,所以更要在那裡拿冠軍,就像先輩一樣征服他們。」
常星宇眉眼明亮,鼓勵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這話聽著真舒心,再多說幾句。」
常星宇白了他一眼。
林淵這樣的語氣,能說她也不好意思再說了。
林淵打趣道:「常同學,要是我沒獲得冠軍,你可要負全責。」
「跟我有什麼關係?」常星宇氣鼓鼓地撅起嘴巴。
林淵突然靠近,單手撐在她身後的磚牆上。
常星宇後背抵住冰涼的牆面,這麼近的距離下,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心跳猛地加快。
林淵沉聲說道:「我在那邊聽不到你的加油聲,你現在不該多給我點鼓勵嗎?」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說過了呀。」常星宇別開臉,臉頰燒得通紅。
林淵故意壓低聲音,尾音帶著笑意:「這哪行呀,你應該這樣說,『林淵哥哥你最強,林淵哥哥你最棒』。」
常星宇羞紅了臉:「我才不說呢,你生日比我還小兩個月呢,你……你分明是想占我便宜。」
看著她這樣,林淵覺得逗她真的挺有意思的。
林淵大義凜然地說道:「個人的榮辱得失有那麼重要嗎?你說兩句話,也許就能換回來一塊或者兩塊金牌,多麼划算。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出來。」
常星宇努努嘴,不大情願地說道:「林淵……,林淵……。」
林淵眉頭微蹙,故作不滿地揪了揪她白嫩的臉蛋:「你舌頭打結幹嘛?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常星宇只好又低若蚊蠅地說道:「林淵哥哥你最強,林淵哥哥你最棒。」
「聲音跟蚊子哼的一樣,我都沒聽清,再說一遍。」
常星宇又羞又惱地踩了林淵一腳,她臉皮又薄,哪好意思一直說下去,就要轉身離去。
林淵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臂,將她轉過身來,「逗你呢,沖你這句話,我說什麼也要帶個冠軍回來。」
說罷,他幫常星宇理直了她的一條斜在衣領上的麻花辮,觸感柔柔軟軟的,忍不住又捏了捏。
常星宇這才傲嬌的輕哼了一聲,但也沒有再提獨自離開。
隨後林淵騎著自行車,背著常星宇回去。
「這段時間要好好聽課,等我回來認真輔導我。」
「嗯嗯,你在國外也要小心。」
林淵將常星宇送到離她家比較近的地方後,便讓她走回家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