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大爭之世

  第603章 大爭之世

  瑞德帝國王宮，女王寢殿。

  萬籟俱寂，只有壁爐里餘燼偶爾發出的輕微啪聲。

  伊莎貝拉九世感覺自己仿佛剛沉入一片溫暖黑暗的海洋底部，意識模糊，疲憊的身體正貪婪地汲取看寶貴的休息。

  然而，一陣輕柔卻無比執著的敲門聲，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這片寧靜。

  緊接著，是她最信任的貼身女官瑪格麗特夫人壓低了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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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奧利弗爵士有最緊急的軍情稟報，他說一刻也不能耽誤。」

  伊莎貝拉的眉頭在黑暗中微微起。

  她花了點時間讓大腦開機。

  奧利弗？

  緊急軍情？

  這幾個詞讓她心頭一緊，但身體的疲憊讓她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抗拒，她才處理完政務睡下不久，此刻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看需要休息，不過，終究是女皇，她知道，坐到這個位置上，很多事情，就不能以尋常人的性情來左右自己了，因為，她所作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整個帝國，乃至世界。

  也許，她的一句，明天早上再說，甚至可能會改變整個帝國的走向..：

  「讓他去客廳等我。」

  「是，陛下。」

  「啊，早啊，我親愛的奧利弗爵土。」

  穿著寬大的睡袍，伊莎貝拉九世揉著眼睛，散落著頭髮，毫無皇帝該有的樣子，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之上。

  「你最好有什麼真正要緊的事情，不然我一定扣掉你下個月的薪水。」

  說話間，她的嘴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無奈的微笑，表明她並非真正動怒，只是有點被打擾的小小抱怨。

  「陛下，您..自己看吧。」

  奧利弗爵士乾笑了幾聲，將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然後，伊莎貝拉就看到了那驚奇的一幕。

  屏幕上那個以15馬赫速度飛行的嬰兒畫面清晰可見，帝國的鷹眼衛星，甚至能拍攝到嬰兒跳動的嘴角。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下意識地坐直了。

  之前那點因為被吵醒而產生的、近乎玩笑般的小情緒，如同被陽光照射的晨霧，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屬於統治者的銳利和冷靜。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但表情卻異常鎮定。

  短短几秒鐘內，她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迅速過渡到深思，再到一種瞭然和決斷。

  「靈氣復甦.：：」

  她幾乎是無聲地吐出了這個詞，不再是疑問，而是確認。

  這詭異的畫面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撬開了她記憶深處一個塵封而沉重的匣子，那是只有歷代君主才能翻閱的《瑞德祖訓·秘錄》，其中記載的，並非帝國的豐功偉績，而是這片土地上曾發生過的、被極力掩蓋的「異常」。

  簡而言之，這個世界就仿佛是有一個潮起潮落一樣，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現違背科學道理的超凡事件。

  像是祖訓里記載過的。

  某地，一夜之間，所有植物瘋狂異變，樹木長出肉瘤般的果實，麥穗滴落黑色粘液，牲畜啃食後變得狂暴嗜血，村民則在無聲無息中化為僵立的木偶，整個谷地最終被付之一炬，用焦土和石灰封印，從此在地圖上被抹去。

  某個小鎮，所有人的面容隨機發生了改變，父親認不出兒子，妻子面對看一張陌生卻又熟悉的臉龐。

  皇家礦坑深處，礦工們挖穿了某種東西，陰影開始如同活物般蠕動，吞噬光線與聲音，將人拖入永恆的寂靜，最終不得不將整個礦脈入口用熔化的鐵水封死，犧牲了數百名最忠誠的士兵才阻止了陰影的蔓延。

  甚至，祖訓中從未否認過一件事，瑞德王朝的開闢者，不過是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乞弓，在一次幾乎凍斃於風雪之夜後，他聲稱目睹了「星辰墜入眼眸」，從此獲得了看透人心的力量與無比的幸運，最終奇蹟般地統一了紛爭的諸侯國，建立了延續至今的瑞德王朝。

  最後，祖訓里告誡後人，一旦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就要牢記一件事，抓住一切機遇，往前走，每當靈氣復甦開始，世界過往的秩序，最終一定會付之一炬，唯有掌握了主動的人，才能在未來，占據一席之地！

  沉吟許久，當女皇再次抬起頭看向奧利弗爵士時，整個人的氣場已經完全改變，此刻坐在床邊的，是必須直面宿命、做出決斷的瑞德帝國女王伊莎貝拉九世。

  她的聲音清晰、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立刻啟動『默」協議！將此事件列為帝國最高機密！所有知情人員簽署終極保密令，泄密者以叛國罪論處！」

  「是，陛下！

  「嬰兒的軌跡，最終的落點在哪？」

  伊莎貝拉的目光回到平板，命令簡潔有力。

  奧利弗爵士迅速操作了幾下，臉色卻突然變得極為古怪，甚至帶著一絲驚恐。

  他抬起頭，聲音有些發乾：「陛下，它的落點...精確坐標是王宮，以目前的減速曲線判斷，最終降落位置，誤差範圍很可能就在這座寢殿附近，甚至就是您此刻所在的位置！」

  奧利弗爵士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預計抵達時間，不足五分鐘！陛下，請您立刻移步至地下緊急避難所！這裡太危險了！」

  這個結論讓一旁的瑪格麗特夫人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就想上前扶女王離開。

  然而，伊莎貝拉卻抬手制止了瑪格麗特。

  她的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浮現出一種奇異的光彩。

  她緩緩從王座上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繁星點點的夜空，仿佛在尋找那顆即將到來的「流星」。

  「五分鐘，目標直指王宮，甚至是我的寢殿..」

  她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睿智而狂熱的光芒。

  「這不是偶然，奧利弗，這絕不是偶然的墜落，這是『選擇」，是『指向」。」

  她猛地轉過身，睡袍的衣袂隨之飄動，此刻的她，身上再無半分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賭上國運的決絕和帝王的氣魄。

  「我不走。」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傳我命令，疏散附近非必要人員，但所有崗位必須保持靜默運行，『獅鷲」特種大隊在寢殿外圍秘密布防，沒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寢殿周邊百米範圍，也不得對降落目標採取任何攻擊性行動！」

  「陛下！這太冒險了！我們完全不了解那個東西！」

  奧利弗爵土急切地勸諫。

  「萬一它攜帶未知病原體，或者具有攻擊性..：」

  「風險與機遇並存，我的老爵士。」

  伊莎貝拉打斷他，目光灼灼。

  「您作為我的輔政大臣，是看過皇族祖訓的，這件事出來，就意味著，我們沒有僥倖了。」

  「您是說...靈氣復甦？」

  「沒錯，爵士，當潮汐改變時，固守舊岸的船隻只會擱淺甚至粉碎，唯有揚帆起航，才能駛向新的大陸，我的祖先，那個幾乎凍斃的乞弓，抓住了『星辰墜入眼眸」的機遇，才有了今天的瑞德帝國。」

  「現在，另一顆『星辰』正向我墜落，這是命運給予我和瑞德帝國的考驗與饋贈，我，伊莎貝拉九世，絕不會背過身去，將這份可能是帝國未來千年國運所系的機緣，拱手讓於恐懼和猶豫！」

  她走到寢殿中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雖然衣著隨意，但挺直的脊樑和堅定的眼神，卻讓她比任何時候都更像一位君臨天下的女王。

  「我要在這裡，親自迎接它，如果這是毀滅，那我將與我的王座共存亡，如果這是契機.：」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我將是開啟新時代的第一人。」

  奧利弗爵士看著女王決絕的背影，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她的意志。

  這位年輕的女王自登基以來，以其鐵腕和遠見鞏固權力、推動改革，此刻她展現出的魄力，再次證明了她為何能牢牢掌控這個帝國。

  他只能深深鞠躬，沉聲道。

  「如您所願，陛下，我將親自在外圍指揮，確保萬無一失，願先祖庇佑您，庇佑瑞德！」

  說完，他快步退了出去，開始緊張地部署。

  寢殿內，只剩下伊莎貝拉和一臉憂色的瑪格麗特夫人。

  伊莎貝拉平靜地走到壁爐邊的扶手椅坐下，對瑪格麗特說。

  「瑪格麗特，去幫我倒一杯紅酒來，然後，你也退到安全區吧。」

  「陛下！」

  瑪格麗特夫人聲音硬咽。

  「去吧。」

  伊莎貝拉的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責任。」

  當寢殿的大門輕輕合上，室內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壁爐餘燼的微光和伊莎貝拉平穩的呼吸聲。

  她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深紅色的酒液，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那顆即將改變她命運、乃至整個世界命運的「嬰兒流星」，降臨在她的面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致的緊張，卻又奇異地帶有一絲神聖的期待。

  五分鐘，在極致的寂靜與等待中，仿佛被拉長成了一個世紀。

  伊莎貝拉端坐著，指尖無意識地摩著水晶杯壁，耳麥中傳來外圍指揮中心壓抑的、

  帶著電流雜音的匯報聲。

  「目標速度開始急劇下降—十馬赫—五馬赫—一馬赫——」

  「神明在上這不可能！」

  耳麥里突然傳來科學家失控的驚呼，背景是各種儀器混亂的警報聲。

  「它停了！十五馬赫到絕對靜止，零加速度！這違背了所有物理定律！」

  報告聲夏然而止，顯然被奧利弗爵士強行切斷了公共頻道，但那一瞬間的混亂和崩潰感，已經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伊莎貝拉的心臟猛地一跳，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果然如此」的確認感湧上心頭。

  她賭贏了！這絕非尋常之物，這正是祖訓中描述的、超越凡俗的力量顯現！

  「陛下，它它靜止在空中了。現在怎麼辦？」

  奧利弗爵士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帶著強自鎮定的顫抖。

  「保持警戒，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有任何動作。」

  伊莎貝拉下達指令，聲音平穩，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激動。

  她的話音剛落，寢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便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推開。

  沒有風，沒有能量波動，只有門外緊張戒備的土兵們驚的面孔一閃而過，「門文輕輕合上。

  緊接著，一個散發著柔和微光的身影，緩緩飄了進來。

  正是那個嬰兒。

  他不再是衛星畫面中那個模糊的高速物體，而是真切地懸浮在伊莎貝拉面前幾米遠的空中。

  他蜷縮看，如同在母體中一般安詳地沉睡看，皮膚白皙剔透，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眼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可愛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溫暖的光暈，驅散了寢殿內的昏暗。

  在伊莎貝拉看不到的層面，李忠仁的意識如同無形的雷達，瞬間掃過整個王宮。

  奧利弗爵士的緊張，特種部隊的如臨大敵，以及眼前這位女皇陛下表面鎮定下那沸騰的思緒，野心、期待、以及對復刻先祖奇蹟的強烈渴望，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中。

  「有趣。」

  李忠仁內心泛起一絲漣漪。

  「她想成為這個時代的『天命之女」，想藉助我這顆『星辰』的力量，讓瑞德帝國再次偉大，正好，瑞德帝國有過一次類似的事情，他可以藉助這件事隱瞞自己。」

  雖說無上意志化身的『扭曲物」沒有自我，但是掌握它的人，會不自覺的被影響，從而查找，追尋，自己的存在，而如果按照自己先前的計劃，開誠布公，可能會泄露自己的身份。

  但如果換一個計劃，讓女皇成為天命之人，那麼，掌握了扭曲物的人，也只會認為，命運是重複的。

  這就給了李忠仁發育的時間，同時也可以讓他為這個帝國做一些事情，算是提前開啟了靈氣時代的補償..

  伊莎貝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緩緩站起身，向著懸浮的嬰兒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節拍上。

  她在距離嬰兒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試圖去觸碰那光暈。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接觸到嬰兒肌膚的剎那，一股龐大卻並不狂暴的信息流，如同溫和的潮水，湧入了伊莎貝拉的腦海！

  她「看」到了！

  看到了無盡的虛空，看到了兩個無法形容的、代表著某種根源法則的龐大意志的碰撞與糾纏，在一個詭異的魔方作用下，兩個龐大意志被扭曲，最終降生在了這個世界。

  其中一個，就是眼前的嬰兒.．

  信息流結束，伊莎貝拉跟跪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椅子才站穩，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明悟，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她，但核心結論清晰無比，這個嬰兒是其中一個意志的傳承。

  至於說，這一切會不會是某種偽裝，謊言？

  開玩笑，這是不可能的..：

  伊莎貝拉九世緩緩舉起自己的手，她能感受到，當自己觸碰這個嬰兒的時候，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龐大力量已經附著在了她的身上，她毫不懷疑，只要這股力量願意，整個首都可能都會被它毀滅。

  強者，有必要欺騙弱者嗎？

  這毫無意義。

  尤其是，這力量可不是曇花一現，她能感覺得出來，自己可以持續的，長久的使用這股力量，只不過眼下，她如同一個突然獲得了巨大力量的普通人，不好控制自己的力量罷了。

  她不再猶豫，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充滿敬畏地，將那個散發著光暈的嬰兒，輕輕地抱在了懷裡。

  就在嬰兒入懷的瞬間，一種奇妙的聯繫建立了。

  伊莎貝拉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似乎與嬰兒締結了什麼契約，那股力量的強弱，似乎」

  取決於她與這個嬰兒之間的關係如何，關係越親密，能借用的力量就越多..：

  「這」

  這個發現，讓伊莎貝拉不由愣一下。

  原因也很簡單，她的力量，來源於這個嬰兒，並且關係越親密，借用的力量也就越多，那麼，未來等這個孩子長大，關於王位的傳承，該如何呢？

  但很快，她就釋然了...

  大爭之世，未來是什麼樣，沒人能說得准，眼下，她要做的是保全瑞德帝國在整個可見的未來的安全，至於更遙遠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