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告白

  第601章 告白

  門外傳來柳惠子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詢問和不易察覺的擔憂。

  李忠仁微微一愣，他沒想到，這個女孩竟然找到了他的家，很明顯，是發現自已翹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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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散發著奇異波動的藥劑瓶，隨手將其塞進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背包里，但空氣中殘留的扭曲能量，卻一時難以完全散去。

  「來了！」

  他應了一聲，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柳惠子穿著校服，眉頭微地看著他，很顯然，是不滿他翹課的事情。

  然而，就在她踏進房間的一瞬間，異變突生！

  「喻～～」

  一聲輕鳴，柳惠子胸前佩戴的一枚用素色絲線編織、看似普通護身符的掛墜，驟然亮起一層柔和的、帶看草木清香的淡綠色光暈。

  這光暈如同一個半透明的罩子，瞬間將柳惠子籠罩其中，光罩上隱約有細密的藤蔓紋路流轉，充滿了生命與守護的氣息。

  顯然，這枚符咒感應到了房間內不尋常的能量殘留，自動激活了防禦。

  柳惠子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按在了掛墜上，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房間，最後定格在李忠仁身上，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探究。

  「這裡的能量忠仁，你..你也是超凡者？」

  「呵，你也是啊。」

  李忠仁看著那激活的護身符，不由笑了笑，白天的時候，他的超級感應就已經察覺了惠子的不凡，當然，那只是一種直覺上的警示而已，這個女孩，很危險。

  「先進來吧，惠子。」

  柳惠子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走了進來，護身符的光暈隨著她進入房間而微微波動，但並未減弱。

  她隨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兩人在簡陋的客廳里相對坐下，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你翹課，就是為了弄這個？」

  柳惠子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掃過那個背包。

  「那種能量很奇特，不像是常見的扭曲污染，反而有種被『馴服」的感覺，忠仁，你這是在...」

  「製作藥劑。」

  李忠仁也沒隱瞞，直接拉開了背包，露出了裡面的瓶瓶罐罐。

  「簡而言之，我遇到了奇遇，成為了一名扭曲超凡者，這些藥劑，是我嘗試利用能力製作的東西，源自一份古老的配方。

  柳惠子靜靜地聽著，臉上的震驚逐漸化為複雜。

  她看著李忠仁，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青梅竹馬。

  良久，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著胸前的護身符，那淡綠色的光暈漸漸收斂。

  「我明白了。」

  「那你呢？」

  「我啊..」

  惠子側著身子坐著，背靠座椅，夾著雙腿，開口說道。

  「我家祖上，是扶桑戰國時期的巫女，高柳桔梗，我覺醒了她的一部分血脈，成為了一名女巫，這個護身符，就是我力量的體現之一。」

  「原來如此。」

  李忠仁點頭，當然，心裡也不免吐槽了一句，桔梗這個詞語，畢竟，前世他也是看過犬夜叉的。

  「那麼，忠仁，你獲得力量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準備退學。」

  想了想，李忠仁開口道。

  「上學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意義，因為你也清楚，除非你能獲得花都官方的序列傳承，否則上學對我們這些野生的扭曲超凡者而言，說到底也就是增加一些見識而已，這些見識，我在社會上一樣可以學到，所以，我專心做一名獵人。」

  李忠仁今天上午仔細看了學校的教材和資料，在這個世界，因為扭曲現象和奇遇的普遍存在，像他這樣突然獲得力量的情況比比皆是，所以他覺得，那天那兩個警察一定是壓根就沒上報，他所擔心的事情其實並不會發生。

  「可是，忠仁，善水者溺這個道理..：」

  「我知道，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選擇的路，安穩的生活固然好，但我更喜歡現在這種能掌握自己命運的感覺。」

  當然，這是真假參半的謊言，只有成為獵人，頻繁接觸扭曲事件，他才能合理地使用和提升力量，更好地隱藏穿越的秘密。

  柳惠子沉默著，她能理解李忠仁的選擇，但她也知道，很多事情，理解歸理解，她無法左右別人的人生，所以，她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過，就在柳惠子內心糾結，不知該如何勸說或回應時，她胸前那枚看似樸素的玉石掛墜，突然毫無徵兆地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再是防禦性的淡綠光暈，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深邃的晶瑩光芒，仿佛玉石內部有月華流淌。

  柳惠子本人更是面露異，甚至有一絲慌亂，因為這意味著，那個古老的靈魂，自己的先祖，高柳桔梗，甦醒了。

  這枚玉符，並非簡單的護身符，而是戰國巫女高柳桔梗靈魂曾經的棲身之所。

  準確的說，她的血脈覺醒，離不開這塊玉石的幫助，而在她覺醒血脈之時，高柳桔梗靈魂便已與她融合，但這縷意識大多時候都在沉睡，只有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會顯現。

  隨著光芒的不斷擴大，柳惠子感覺自己的意識被輕輕牽引，仿佛穿過一層溫暖的水幕，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不再是簡陋的公寓客廳，而是置身於一片寧靜祥和的景象之中。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遠處是連綿的、籠罩在暮靄中的青翠山巒。

  近處，一片小小的村落依偎在山腳下，幾縷炊煙裊升起。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小路，路旁開著不知名的野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草木和淡淡炊煙的清新氣息。

  這裡，正是高柳桔梗記憶深處，她曾經生活與守護過的那個戰國時代的村莊邊緣。

  在小路旁的一棵古老櫻花樹下，一小堆篝火正啪作響地燃燒著。

  一位身著經典紅白巫女服、黑髮如瀑、氣質清冷絕塵的女子，正跪坐在篝火旁，用一個古樸的陶罐小心地烹煮著米飯。

  她動作優雅而專注，仿佛正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正是高柳桔梗的靈魂顯化。

  「桔梗大人」

  柳惠子的意識體站在不遠處，恭敬的說道，她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因此並不會慌張。

  高柳桔梗抬起頭，那張與柳惠子有幾分相似、卻更顯成熟與風霜的美麗面容上，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實的微笑。

  她指了指火堆旁一塊光滑的石頭。

  「惠子，坐吧。」

  柳惠子依言坐下，看著桔梗用木勺輕輕攪動陶罐里咕嘟冒泡的米粥，香氣撲鼻。

  她忍不住問道。

  「桔梗大人，您突然喚我進來..：」

  桔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遠處沉入暮色的山巒，聲音平靜如水。

  「這個少年，李忠仁，他的命運之線，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面，波瀾起伏，且與某種非常宏大、非常古老的「氣運」緊密交織在一起。」

  她頓了頓，看向柳惠子，眼神深邃。

  「跟隨這樣的人，意味著你的人生將不再平靜，可能是通往光芒萬丈的巔峰，也可能是墜入更深沉的黑暗，你，想清楚了嗎？」

  柳惠子低下頭，玩弄著衣角，聲音雖輕卻堅定。

  「我想幫他，我不想再看到他像以前那樣消沉下去，也不想他一個人面對危險，我...我只是想在他身邊。」

  桔梗靜靜地看看她，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淡淡的憐惜。

  「只是...想幫助嗎？」

  她輕輕攪動著粥，語氣溫和卻帶著洞察人心的力量。

  「惠子，在我面前，你無需隱藏，你的心，跳得很快，那份源於童年相伴、重逢後再度萌生的情愫，我感同身受。」

  被直接點破心事，柳惠子的意識體臉頰瞬間緋紅，如同天邊的晚霞。

  「桔梗大人！我...可是...」

  她語無倫次。

  「這太突然了，而且我身上流著扶桑遺民的血，他會怎麼想？他會相信我只是單純地喜歡他，而不是有什麼別的企圖嗎？這聽起來就像拙劣的藉口..：」

  看著她慌亂的樣子，桔梗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飄向遠方，似乎穿越了時空，看到了某個銀髮紅衣的身影。

  「藉口與否，時間自會證明，但若因顧慮而沉默，因身份而退縮，留下的往往是更深的遺憾。」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我曾與一人，彼此心意相通，卻因身份之別、他人算計與命運的捉弄，最終若能重來，我定會選擇在最初，便將一切坦誠相告，而非任由誤會滋生，釀成苦果。」

  柳惠子抬起頭，看到桔梗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痛楚，心中明白了她所指的往事，那是桔梗大人心中永遠的遺憾。

  「所以。」

  桔梗收回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澈。

  「惠子，既然心意已定，何不坦然告之？真誠，是破除猜疑最利的劍。你若難以啟齒，便由我代你言明。至少，不能讓誤會的種子，有絲毫萌芽的機會。」

  「不行！」

  柳惠子下意識地反對，羞得幾乎要跳起來。

  「這...這太直接了！當著他的面說那種話，我...我做不到！桔梗大人，求您別...

  然而，高柳桔梗的決心已定。

  她經歷過因沉默和誤會而導致的悲劇，絕不允許類似的遺憾在惠子身上重演。

  她看著柳惠子，眼神溫和卻不容置疑。

  「惠子，有些路，看似艱難，卻是最短的捷徑，信任需要勇氣來換取，此事，便聽我的吧。」

  說完，不等柳惠子再次反對，桔梗的意念微動，這片意識海中的暮色村莊景象開始緩緩淡去。

  柳惠子感覺到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包裹了自己的意識主體，推動著她回歸現實，而桔梗那沉靜而古老的意志，則準備暫時接管對外界身體的溝通。

  「桔梗大人！」

  柳惠子在意識完全抽離前，只來得及發出無聲的抗議，隨即便感覺到了現實世界中，李忠仁那帶看疑惑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李忠仁看著眼前的「柳惠子」，那雙原本清澈靈動的眼眸，此刻卻仿佛蘊藏了數百年的月光，沉靜、通透，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老與莊嚴。

  他心中的超級感知無聲地鳴響，明確地告訴他，此刻與他對話的，絕非那個與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他並沒有驚慌，反而帶著一絲好奇，平靜地開口。

  「您不是惠子，請問，我該如何稱呼您？」

  高柳桔梗微微頜首，動作帶著古雅的韻味，語氣平和而直接。

  「吾名，高柳桔梗，是寄宿於此身中的一縷殘魂，亦是惠子的先祖。」

  「果然如此。』

  李忠仁心中瞭然，繼續問道。

  「那麼，桔梗女士，您此刻現身，是有什麼要事相告嗎？」

  桔梗的眼神清澈見底，沒有任何遷回曲折，如同山澗最乾淨的溪流。

  「自然，是為了替我這不成器的後代，說明她的心意，免得她因膽怯與顧慮，徒增煩惱，甚至釀成誤會。」

  她頓了頓，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繼續說道。

  「惠子她想與你同行，成為你的夥伴，共同面對未來的艱險，這其中，既有同伴之誼，亦包含了她對你的一份傾慕之情。」

  即便是由桔梗這樣清冷的口吻說出「傾慕」二字，被壓制在意識深處的柳惠子本體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意衝擊著靈魂。

  桔梗仿佛沒有察覺這份羞意，繼續以那種淡然而平靜的態度分析道。

  「但她心存憂慮，一是擔憂你因她扶桑遺民後裔的身份而心存芥蒂，懷疑她別有用心，二是覺得由女子主動表明心跡，過於...嗯，用現在的話說，似乎不夠矜持。」

  她甚至微微偏頭，似乎在檢索合適的現代詞彙，眼神裡帶著一種與古老身份反差萌的「學術」專注。

  接看，她看向李忠仁，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

  「此外，吾以巫女之靈視觀之，汝身負龐大氣運，命運之線糾纏著世界的脈絡，跟隨你，機遇與危險並存，將此點明，亦是讓你知曉，惠子的選擇，並非盲目。」

  李忠仁聽得有些愣神，她居然能看出「氣運」？

  這讓他心中凜然，對這位古老的巫女多了幾分真正的重視。

  這份洞察力，絕非尋常。

  他消化了一下這信息量巨大的坦白，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有感動，也有點哭笑不得。

  他看著那雙屬於桔梗的清澈眼眸，真誠地說。

  「桔梗女士，非常感謝您的坦誠，知道惠子的心意，我很開心，真的。」

  他話鋒一轉，帶著些許調侃和更深的期待，說道。

  「不過...這麼重要的話，我更希望，是由惠子她自己，親口告訴我。」

  這句話如同解開了某種封印！

  「鳴——！」

  一聲壓抑的、混合著極度羞憤的鳴咽從「柳惠子」喉中擠出。

  只見她臉上那屬於桔梗的沉靜表情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漲得通紅的俏臉和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眸。

  「李忠仁你這個大笨蛋！混蛋！哪有...哪有你這樣讓女孩子主動告白的！去死吧！」

  柳惠子的靈魂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然強行衝破了桔梗暫時的主導！

  她舉起粉拳，又羞又惱地捶向李忠仁的胸口，力道不大，但情緒飽滿。

  那完全是柳惠子本尊的反應，嬌蠻、羞郝，充滿了少女的真實感。

  而在這瞬間的切換中，意識海里，櫻花樹下的桔梗，看著被惠子意識衝散的篝火幻象，非但沒有不悅，那清冷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的欣慰弧度。

  意識海內桔梗獨自坐在重新凝聚的篝火旁，看著跳躍的火光，心中低語。

  「很好惠子，能憑藉自身的意志奪回主導，證明你正在加速融合我的力量，你的靈魂在成長。」

  她對這種「被壓制」毫不在意，反而有種「自家孩子有出息了」的淡淡喜悅。

  「我不過是舊時代的殘影，能為你的未來鋪平一點道路，便已心滿意足。」

  她對這個世界，確實已無太多眷戀，曾經的愛恨情仇早已隨風而逝，但能像現在這樣，作為一個特殊的「長輩」，默默守護著後代的幸福，感受這個新奇時代的脈搏，似乎也不錯。

  「而且。」

  桔梗輕輕撥動了一下幻化的柴火，眼中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狡點與自信。

  「誰說殘魂就不能活得很久了？我可是很強的哦。」

  作為曾經頂尖的巫女，即便只剩殘魂，其存在本身也蘊含著強大的力量與韌性，陪伴惠子走很長一段路，對她而言並非難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