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湮滅

  第583章 湮滅

  星光如輕紗般包裹著兩人，悄無聲息地滑過寂靜的夜空，最終落入一座仍在沉睡中的邊小鎮李忠仁小心地維持著星光屏障，確保懷中的柳如煙不會走光。

  本章節來源於www.sto9.com

  他們如同兩個夜的幽靈，落在一條清冷的小巷裡。

  「在這等著。」

  李忠仁低聲道，星光屏障穩固如鍾。

  柳如煙卻狡點一笑，手指輕輕戳了戳那層看似無形卻有質的星光。

  「不要，我也要去，你得給我參謀參謀。」

  她此刻心情極好，帶著一種新關係確立後的親昵和調皮。

  李忠仁無奈，只得維持著小範圍的星光遮蔽，如同一個移動的更衣室，陪著柳如煙走向鎮上唯一一家亮著防盜燈的小型服裝超市。

  利用一點小小的術法影響監控和門鎖，兩人無聲無息地進入店內。

  店內燈光自動亮起，照亮一排排衣物。

  柳如煙仿佛忘記了追捕墨淵的緊迫，興致勃勃地瀏覽起來。

  她拿起一件修身的女式襯衫在李忠仁面前比劃。

  「這件怎麼樣？」

  李忠仁抱著胳膊，靠著貨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和。

  「你是去打架，不是去走秀。」

  「哼，打架也要好看。」

  柳如煙白了他一眼，卻還是放下了那件略顯累贅的襯衫，轉而拿起一套更便於活動的黑色運動內衣和緊身彈力背心。

  她又走向鞋襪區，利落地挑了一雙柔軟貼腳的戰術靴和幾雙純棉短襪。

  整個過程，她絲毫不顯尷尬，反而自然大方，偶爾拿起兩件內衣，會故意用眼神詢問李忠仁的意見，看到他略顯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便會發出低低的、如同得逞小狐狸般的輕笑。

  李忠仁看著她忙碌的身影，那星光模糊了她的具體輪廓，卻勾勒出她高挑矯健、曲線驚人的剪影。

  一種前所未有的、鮮活而溫暖的感覺悄然包裹了他不再是俯瞰星河的永恆孤寂，不再是億萬年的淡漠疏離，而是眼前這個真實、會笑會鬧、帶著些許邪氣卻又魅力十足的女人，

  他心中微微一動。

  無盡的壽命，若只是冷眼旁觀紀元更迭，那與一塊頑石何異？

  他曾擁有至高視角，卻也品嘗過至深孤獨如今陰差陽錯，以這少年之軀重活一世，或許體驗這般帶著煙火氣、有著牽絆甚至些許「麻煩」的生活，才是生命本該有的溫度。

  他並不覺得這是累贅，反而有點喜歡。

  柳如煙很快選好了全套行頭，從內衣到外套，甚至還包括一個用來束起長發的簡單發圈。

  她就在星光的掩護下，極其迅速地換好了衣服，將那件寬大的特勤局外套仔細疊好，放在了收銀台上。

  李忠仁走過去，將遠超衣物價值的現金壓在了外套下面。

  「走吧。」

  柳如煙煥然一新，黑色的戰術裝束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顯得英氣又性感。

  她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李忠仁的胳膊。

  兩人如同普通情侶般走出店門，身後的門鎖輕輕扣上。

  此時，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的微光碟機散著夜的寒意。

  就在他們並肩走入那漸亮的天光中時，柳如煙忽然心有所感，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他的側臉在晨曦中顯得格外清晰，依舊是那副清俊少年的模樣，但不知為何，之前那種仿佛隨時會化風而去、游離於世界之外的縹緲感淡去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紮實、更真實的————：「存在感」。

  就好像一顆遙遠的星辰，忽然收斂了光華，落入了人間，變得可以觸摸。

  這種感覺很微妙，卻讓柳如煙的心輕輕一顫。

  她說不清緣由，只是下意識地，挽著李忠仁路膊的手，收得更緊了一些，仿佛怕這份剛剛捕捉到的真實會再次溜走。

  李忠仁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動作，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挽在自己臂彎的手背。

  兩人不再言語，手挽著手，踏著漸亮的晨光，向著小鎮之外，向著墨淵潛逃的方向，並肩行去他們的影子在身後被拉得很長，漸漸融合在一起...

  一一一分割線幽州邊緣，一處深藏地底、由古代礦坑改造而成的北冥教秘密據點內。

  血腥味濃稠得幾乎化不開，將原本就污濁的空氣染得令人作嘔。

  墨淵站在巨大的、刻滿了吞噬符文的祭壇中央，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泛著一種妖異的紅潤。

  他斷臂處黑氣瘋狂蠕動，竟已再生出大半，新生的手臂皮膚顯得格外慘白稚嫩，與另一隻手臂形成詭異對比。

  祭壇周圍，是數百名北冥教的精銳教眾。

  他們此刻不再是狂熱的信徒，而是待宰的羔羊，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強大的禁制束縛著他們，讓他們無法逃脫，只能發出悽厲的哀豪與咒罵。

  「墨淵！你這惡魔！不得好死！」

  「教主！饒命啊！我對聖教忠心耿耿！」

  「你吞噬同門，必遭天譴！」

  墨淵聽著這些哭豪與詛咒，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動容，反而露出一絲譏諷的冷笑。

  他張開雙臂，如同擁抱這血腥的盛宴，北冥吞天術全力運轉，周身散發出恐怖的吸力。

  「天遣？教義？」

  他的聲音冰冷而嘲弄。

  「蠢貨！北冥之道，弱肉強食，乃天地至理！你們吞噬他人時，可曾想過今日？」

  「吃人者，人恆吃之！能成為本座恢復力量、攀登更高層次的資糧，是你們這群廢物的最終價值！」

  話音未落，祭壇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幽暗的光芒。

  數百名教眾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下去，他們的血肉、精氣、乃至魂魄，都化作一道道血色與黑色的氣流，悽厲地慘叫著，被強行抽離，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墨淵的身體！

  場面殘忍至極，仿佛人間煉獄，

  墨淵的氣息隨之瘋狂暴漲，斷臂瞬間徹底復原，原本因施展天魔解體大法和斷臂而損耗的根基不僅完全彌補，更是衝破關隘，一舉達到了練氣五層的頂點，只差一個契機便能嘗試結丹！

  力量充盈的感覺讓他幾乎要仰天長嘯。

  然而，就在他仔細體會這全新力量時，臉色猛地一沉。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自己新生的經脈深處，隱藏著極其微弱、幾乎與自身法力融為一體的幾縷黑色火星，那是柳如煙的黑炎！

  它們如同最隱蔽的追蹤器，若非他此刻修為大進，靈覺敏銳到極致，根本無從發現！

  「好陰險的女人！」

  墨淵背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若非他當機立斷，立刻血祭全教恢復實力，恐怕再過不久，對方就能循著這黑炎直接找到他的藏身之地，到時以他之前的狀態，必死無疑！

  「幸好——發現得早。」

  墨淵眼中閃過狠辣與狡詐之色。

  「既然你們想憑這個找到我，那就送你們一份『大禮」！」

  他毫不猶豫，再次施展北冥秘術。

  這一次，他將剛剛吞噬數百人所產生的、以及自身原本殘留的最污穢、最狂暴的業力之毒，連同那幾縷作為坐標的黑炎，強行逼出體外！

  浩瀚而邪惡的能量在他面前匯聚、壓縮、變形，最終竟凝聚成一具與他本體有七八分相似、但完全由漆黑業力與怨毒構成的分身！

  這分身氣息狂暴紊亂，恰好也是練氣五層左右，體內那柳如煙的黑炎如同燈塔般明顯。

  而墨淵本體，則迅速運轉另一門保命秘法，北冥斂息術。

  他周身氣息瞬間內斂到極致，如同頑石枯木，所有生命波動和能量痕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悄無聲息地潛藏到了祭壇下方最陰暗的角落，與地脈濁氣融為一體，完美地隱藏了起來。

  那具業力毒素與黑炎構成的分身，則呆立在祭壇上，散發著誘餌的「芬芳」。

  墨淵在黑暗中屏息凝神，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循跡而來的獵物踏入這致命的陷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分割線李忠仁與柳如煙踏入洞穴的瞬間，濃烈到令人室息的血腥味和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通道兩側，乃至更深處，隨處可見一具具扭曲乾的屍體，他們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痛苦，仿佛被抽乾了生命的一切。

  顯然，北冥教眾成了他們教主恢復的「血食」。

  柳如煙看到這一幕，她忍不住側頭，帶著一絲哀怨警了李忠仁一眼，傳音道。

  「看吧，他一定是用了吞噬秘術恢復咱倆要是不不耽誤那會兒，也許他不會恢復得這麼快.」

  「咱？」

  「明明是你自己把持不住..」

  他心裡默默吐槽，但看著身邊女人那副「都怪你」卻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表情，終究只是傳音回道。

  「嗯，我的錯。」

  自己的女人，除了寵著，還能怎麼樣呢？

  兩人一路深入，腳下踩著粘稠的血垢，終於來到了洞穴最底層的巨大祭壇空間。

  只見祭壇中央，「墨淵」正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起伏不定，似乎正在全力療傷和鞏固剛剛提升的力量。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柳如煙當即抽出狹長鋒銳的戰刀，煞氣升騰，就要衝上去。

  「等等！」

  李忠仁一把拉住了她，同時朗聲說道，聲音在洞穴中迴蕩。

  「小心有陷阱！他狡猾無比，定然布置了後手，你主攻，我來負責追蹤鎖定，防止他再次遁走，有我在，他這次絕對逃不了！」

  這話看似是說給柳如煙聽，實則是說給藏在暗處的墨淵聽。

  與此同時，李忠仁的傳音精準地落入柳如煙耳中。

  壇上那個是業力毒素和你的黑炎構成的假身，真身藏在祭壇左下角陰影里，與地脈融為一體，你直接攻擊假身，然後用變身來保護自己，純粹的業力劇毒，對你已經無效了，只會勾起你的欲望，正好藉此機會熟悉控制欲望。」

  柳如煙瞬間心領神會，臉上配合地露出「聽從安排」的表情，甚至故意提高音量道。

  「好！你的星光遁術速度驚人，超過十馬赫，堪比他的天魔解體大法，定不能讓他再逃了！」

  這話一出，暗中的墨淵心中劇震！

  星光人？這個男人竟然是那個劍意通玄的星光人？

  他難以置信，明明只有練氣四層的能量波動，可這靈能操控簡直細緻入微，遠超普通練氣五層！他到底什麼來頭，巨大的驚疑讓墨淵更加謹慎，他瞬間做出了決定，按兵不動，若這業力分身炸不傷他們，絕不現身！

  就在這時，柳如煙嬌叱一聲，將所有力量灌注於長刀之上，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邪炎刀芒，悍然斬向祭壇上的「墨淵」！

  「就是現在！」

  暗中的墨淵心中狂喜，全部注意力都被柳如煙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吸引！

  轟隆一一！！！

  祭壇上的「墨淵」如他所料般猛然爆炸！滔天的、凝聚了數百人怨念與最污穢力量的業力之毒如同黑色的海嘯，瞬間將衝過來的柳如煙徹底吞沒！

  「成功了！」

  墨淵心中狂吼，幾乎要按捺不住興奮。

  然而，就在他心神全部被爆炸和柳如煙「被吞沒」的景象所吸引的剎那，本能讓他察覺到了危險，千鈞一刻，他扭動身軀，躲開了一把劍的攻擊。

  星光人.

  就是在這失神的剎那，他竟然已經摸到了自己的身邊，甚至堪破了自己的北冥斂吸術！

  墨淵文驚文怒，瘋狂暴退，同時雙手疾舞！

  練氣五層入微的控制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無數陰雷、毒火、骨矛、冰錐各種歲毒法術信手拈來，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李忠仁，瞬間覆蓋了每一寸空間！他對於力量的精細操控，極大彌補了法師被近身的劣勢，攻守轉換圓融無比，毫無滯澀。

  李忠仁身隨劍走，星光劍幕繚繞周身，將一切攻擊精準地格擋、劈碎、湮滅。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一絲多餘，對靈能的運用更是妙到毫巔，總能用最少的消耗化解最強的攻擊。

  激鬥之中，墨淵越發心驚，但也逐漸確認了一件事，他真的只有練氣四層！能量總量遠不如我！只是操控力太變態！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比拼能量和靈魂，他穩占上風！若能衝垮他的靈魂，吞噬這星光人的秘密，他將獲得天大的造化！

  「是你逼我的！北冥搜魂手！」

  墨淵獰笑一聲，硬吃了李忠仁一道劍氣，口噴鮮血卻不管不顧，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漆黑，直抓李忠仁天靈蓋！這一擊蘊含著極其惡毒的靈魂衝擊之力，他要以絕對的實力差距，從靈魂層面碾壓這個詭異的對手！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當墨淵的靈魂力量如同決堤洪水般沖入李忠仁的識海，準備肆意破壞吞噬時，他看到的，不是預想中脆弱的靈魂光團，而是一片無垠的、冰冷的、亘古不變的浩瀚星空。

  他的意識，他那點自以為強大的靈魂力量，在這片星空面前，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一種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懼和絕望瞬間住了他所有的思維。

  「不—這是—什麼—」

  這是他最後一個念頭。

  外界，墨淵探出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的獰笑凝固，眼神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風吹熄的燭火，瞬間黯淡、湮滅。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地上，氣息全無。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新的外傷，但靈魂已然徹底消散，被那片星空吞噬、同化。

  恰在此時，那翻滾的業力毒雲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內部強行撕開！

  變身魔軀、周身燃燒著更加凝練黑炎的柳如煙一步踏出！業力之毒對她毫無影響，反而讓她周身氣息更加幽深了幾分，她猩紅的豎瞳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祭壇方向，準備迎接惡戰。

  然而，她看到的，卻是墨淵倒下的屍體，以及緩緩收起星光劍、面色如常的李忠仁。

  洞穴內一片死寂。

  柳如煙愣住了，魔軀狀態緩緩褪去，露出她寫滿驚愣的臉龐。

  「戰鬥結束了？」

  墨淵，一個練氣丈層頂點、狡猾無比的魔頭，就這麼·死了？在她被業力包裹這短短十數息的時間內？

  她看向李忠仁，目光複雜無比，她知道自己這個男人身上有大秘密，卻沒想到大到如此地步，

  能如此輕描淡寫秒殺靈魂層面發動攻擊的墨淵·這絕不是普通「奪舍」老怪能做到的。

  李忠仁感受到她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回望過去，微微一笑。

  「解決了，我說過，他跑不了。」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震驚和疑惑暫時壓下，也笑了起來，笑容明媚。

  「嗯，我的男人，真厲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