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厚積薄發

  第575章 厚積薄發

  審訊室的冰冷空氣仿佛凝固了。

  柳如煙看著癱軟如泥、靈魂破碎的秦可卿，手中的口供清單幾乎被她捏皺。

  「供奉的辦法是」

  「一個巧合吧，可以這麼說。」

  「巧合？」

  「嗯。」

  星光人點頭。

  「首先，北冥吞天教的核心，在於那門吞噬他人修為的邪術，而修煉此術，需要用人作為過濾器，將有毒的業力反噬過濾掉，然後採摘乾淨的果實，那麼，如果有這麼一個人，他的靈魂很特殊，不懼怕這些毒素，是不是就可以當做一個人形、可反覆使用的淨化器？這樣的個體，堪稱完美的容器，對於這種邪教，絕對有著不可拒絕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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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會有這樣的人。」

  柳如煙皺著眉。

  「那可是劇毒的業力，蝕魂銷骨」

  「還真有一個。」

  星光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奇異的笑意，仿佛在感嘆命運的奇妙。

  「人選，我恰好知道一個，約半個月前，我於城北枯水澗靜修，感應到一股純粹的絕望死意，純粹到幾乎要融入那片死寂的山水之中，循跡而去，發現一少年正欲自絕。」

  「我將其攔下，問其緣由。」

  星光人的語氣平緩，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他自稱李忠仁，原是幽州城的一名高中生，此子修行天賦之差，實屬罕見，十幾年的時間，一直卡在引氣入體的門檻，寸進不得。不僅正道玄功無法凝聚半分真元，就連某些損人利己的偏門功夫，他也因體質太過特殊，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

  柳如煙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

  「您該不會說是北冥吞天術吧？」

  「呵呵，就是它。」

  星光人笑了笑，繼續說道。

  「他被邪道中人蠱惑，嘗試修煉這速成邪功，這才發現自己竟是真正的『萬古廢體』，連成為邪修濾材的資格都沒有，徹底絕望，這才想要自殺。不過。」

  他話鋒一轉。

  「我這一脈，與世間常法不同，主修神魂靈性，對天地萬物的感知另有一套，我卻在他那看似死寂的靈魂最深處，發現了一點極其罕見的特質。」

  「天才？在什麼地方？」

  柳如煙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她深知眼前這位供奉靈魂之強韌、對靈能掌控之精微，堪稱同階罕見，能被他稱為「特質」，絕非尋常。

  「惰性，一種近乎絕對的靈魂惰性。」

  星光人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研究者發現稀有樣本般的興致。

  「所謂惰性體質，並非指他愚笨，而是指他的靈魂本源對外界能量的『反應閾值』極高，高到令人髮指，靈氣難以吸納，同樣，那些陰毒污穢的業力、詛咒，也難以真正侵蝕其核心，正常修行路數而言，引氣入體或許真是他這輩子的上限，幾乎無路可走。」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極端之處，往往暗藏生機。」

  星光人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種玄妙的韻律，引人入勝。

  「我這一門，不追求強行納天地靈源於己身，那終究是外道，強求而來，易染塵埃，我們更側重於『映照』與『引導』。」

  「映照？」

  柳如煙下意識地重複，這個詞讓她感到一種陌生的道境。

  「不錯。」

  星光人頷首。

  「將自身靈魂視作一面獨特的『靈鏡』，不去強行捕捉，而是去映照周天靈機，他的靈魂惰性極強，意味著這面『鏡子』極其穩定，難以被外物扭曲，那些狂暴的、有毒的能量衝擊其上，或許無法被吸收，但同樣也難以造成破壞，反而會被其獨特的『鏡面』結構彈開、偏轉，甚至在一定條件下，被『梳理』。」

  「而『引導』，則是關鍵。」

  他繼續闡述，話語中真假交織，卻構建出一種令人信服的邏輯。

  「利用靈魂本身的特性，去細微引導外界靈能的流向與形態，對李忠仁而言，他無法大量擁有靈能，但他那惰性靈魂的核心，卻可以成為一個無比穩固的『基點』和『通道』，他無法成為水庫，卻可以成為一個極其精密且耐用的『閥門』或者『反應爐』。」

  「世間竟有如此奇特的修行路數」

  柳如煙聽得有些入神，這完全不同於她所知的一切功法，強調內在特質而非外在掠奪，聽起來更像上古鍊氣士的遺風，玄之又玄。

  她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通往不同境界的大門在眼前打開，雲霧繚繞，道音希聲。

  只可惜，這扇門後的路與她所走的道截然不同，她只能驚鴻一瞥，無法踏足其中，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惋惜與驚嘆。

  「總而言之就是。」

  星光人將話題拉回現實。

  「他如果修煉北冥食氣術，不管其中蘊含多麼劇烈的業力毒素，都難以真正侵蝕他的靈魂本源，因為他的靈魂核心是隔絕一切的，但恰恰相反，因為那『靈鏡』般的特性，那些被過濾掉的純淨靈能，反而可能在他周圍匯聚，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擬出『完美濾材』的波動，而這就是我們釣魚最好的魚餌。」

  柳如煙眼前一亮，徹底明白了星光人的全盤計劃。

  這樣的獨特體質，對於極度依賴「濾材」又苦於反噬的北冥吞天教而言，簡直是夢寐以求的瑰寶，絕對無法拒絕的誘惑。

  「不過，這需要嚴密的計劃。」

  柳如煙沉吟片刻，開口道。

  「直接把他推出來，那個狡猾的教首一定會認為這是陷阱。」

  「所以，我們可以讓他加入我的小隊，對外宣稱他是您這位新供奉發掘的特殊人才，天賦異稟，進步神速，除此之外，關於他體質的細節，一個字都不提，順便讓他參與一些適當的任務，打出點名氣，邪教在自己內部必有眼線，他們會自己去調查這個橫空出世的天才，而人就是這樣，永遠對自己『查』出來的東西深信不疑，遠比從別人嘴裡聽到的更可信。」

  「屆時，他們一定會千方百計地設局抓走李忠仁，而我們要做的，就是」

  柳如煙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守株待兔。」

  星光人接口道，星光面具下的目光，深邃如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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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忠仁加入第七小隊的消息，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幽州特勤局內部漾開了一圈圈好奇的漣漪。

  能進入柳如煙直屬小隊的人，無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要麼身懷絕技，要麼潛力驚人。

  隊員們私下裡都有著自己的信息渠道，稍一打聽，結果更讓人困惑。

  資料顯示，這少年在半個月前，還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而且是修行課上屢屢不及格、被老師判定為「天賦有限，建議專注文科」的那種典型「小廢柴」。

  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成了柳局長親自招攬的特殊人才？

  甚至，他加入到特勤局也是臨時的，屬於個累積履歷的過程，人家之後還要去參加靈能高考的

  「走後門」的猜測剛冒頭就被眾人自己否決了。

  誰不知道柳如煙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眼裡不揉沙子？

  她提拔人只看實力和功績，從不講情面。

  即便她如今已是代局長，卻依然堅持衝殺在第一線，甚至為此專門組建了一個由文職和分析人員構成的「內閣」來處理繁瑣的政務和協調工作，自己則牢牢釘在行動崗位上。

  這種行為在圈子裡傳為美談，也有人私下調侃她是「戰鬥局長」，但無一例外，所有人都敬佩她這種身先士卒的作風。

  這樣的領導，絕不會塞一個廢物進自己的核心小隊。

  因此，訓練場裡，當李忠仁按照此刻正在觀察室里，通過話筒與他交流的柳如煙的命令，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之後，所有老隊員們都抱著審視和極大的好奇心圍攏過來。

  李忠仁深吸一口氣，走到場中。

  他能感覺到四周投來的目光，好奇、質疑、審視，臉上露出了些許緊張，嘴裡念念叨叨，擅長讀唇的人看立刻就看出來，他是在回憶著自己『師傅』的指導。

  片刻之後，他沒有擺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與拇指伸直，比出了一個類似手槍的手勢。

  「嗯？」

  有隊員發出了輕咦，這架勢未免太過兒戲。

  然而，下一刻，異變陡生！

  只見李忠仁的指尖，靈能迅速匯聚，壓縮，瞬間凝成了一顆鵪鶉蛋大小、通體赤紅、散發著灼熱氣息的能量彈頭！

  咻——！

  幾乎沒有蓄力過程，赤紅色的靈彈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紅線，精準地命中五十米外一個人形標靶的胸口。

  轟！

  並非劇烈的爆炸，而是瞬間的高溫灼燒！

  標靶的胸口位置直接被熔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邊緣處還有暗紅色的熔融物質滴落，發出滋滋聲響。

  「火屬性靈能彈？」

  有識貨的隊員低呼一聲，這種將屬性靈能如此穩定壓縮並瞬間發射的手法，可不簡單。

  不等眾人反應，李忠仁手勢微變，指尖再次亮起，這一次是幽藍色的光芒，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瀰漫開來。

  咻——！

  第二顆靈彈射出，命中另一個移動靶。

  咔嚓！刺耳的凍結聲響起，那移動靶從被擊中的部位開始，極寒冰霜迅速蔓延，眨眼間就將其凍成了一坨僵硬的冰雕，然後因為慣性碎裂倒地。

  「冰屬性？！」

  緊接著，李忠仁手指連點，動作流暢得如同經過千錘百鍊。

  第三顆，淡黃色的靈彈，命中一個合金傀儡，轟然炸開，雖然威力不足以摧毀傀儡，但強烈的衝擊力卻將其震得連連後退，表面留下了明顯的凹痕和裂紋。

  第四顆，一顆色澤混沌、不斷扭曲變形的靈彈悄無聲息地命中遠處一個用於測試精神抗性的晶石，那晶石的光芒瞬間變得紊亂閃爍，仿佛受到了某種精神干擾。

  第五顆，翠綠色的靈彈擊中地面，瞬間蔓延開一片粘稠的、散發著微弱酸蝕氣息的靈能區域，持續消耗著踏入其中的測試假人的防護能量

  一時間，訓練場內屬性靈能的光芒此起彼伏，轟鳴聲、凍結聲、爆炸聲不絕於耳。

  李忠仁站在原地，身形穩如磐石，只有手臂和手腕在進行著微小而精準的移動，指尖仿佛一把無限彈藥的靈能槍械，噴射出不同屬性、不同效果的「子彈」，將各種標靶、傀儡打得七零八落。

  他的攻擊方式極其獨特，遠程、精準、屬性多變、切換迅捷，完全不同於傳統修士依靠法寶、飛劍或者術法轟擊的模式。

  雖然單一靈彈的絕對威力似乎並未超出練氣三層的範疇，但這份對靈能的精妙控制、瞬間轉化屬性以及連綿不絕的射擊頻率，讓他的實際戰鬥力遠超同階！

  一番演示下來，場邊原本帶著好奇和審視目光的老隊員們，眼神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小子，有點東西！這種詭異而實用的戰鬥方式，在團隊協作中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連柳如煙，美眸中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

  她知道李忠仁有特殊之處，但沒想到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那種特殊的「體質」轉化成如此具象且強大的戰鬥力。

  這表現，哪裡是練氣三層？

  說是無限接近練氣四層，甚至某些方面猶有過之，都毫不為過！

  「不必驚訝，此子天賦特異，過去十幾年無法寸進，並非虛度，其靈魂惰性雖阻礙修行，卻也無形中將其根基打磨得異常夯實，靈魂對靈能的耐受性與承載力遠超常人，如今得法入門，恰如堤壩開閘，前面積蓄的『勢能』自然轉化為『動能』，故有今日之表現，可視為一種厚積薄發。」

  觀察室內，『星光人』，其實是李忠仁遠程操控靈能匯聚的分身，『開口』道。

  「不過，此等進境不可持續。初期的迅猛爆發後，後續提升將回歸常態，甚至會因體質所限，比常人更為艱難，尤其是練氣中期的那道天塹，於他而言，跨越之難度，恐怕遠超爾等想像。」

  「那也很厲害了。」

  柳如煙不由有些感慨。

  「畢竟，這世上，九成九的人，是無法修煉到這個境界的。」

  「各有緣法吧」

  「不說這個了。」

  柳如煙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里露出了一絲凌厲。

  「你這個徒弟暫時借給我了，可能會受一些傷，你別介意，畢竟，我能否摘掉這個代字，就指望你徒弟了。」

  「無妨，寶劍鋒從磨礪出，魂修的每一步，都是要紅塵歷練的。」

  「魂修」

  柳如煙再次默默的將這個概念記在心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