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痛哭

  第557章 痛哭

  三王子，黑石堡王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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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美的水晶杯在王子的怒火下化作一地閃亮的碎片，猩紅的酒液如同鮮血般濺灑在華麗的羊毛地毯上。

  「廢物！一群廢物！」

  三王子凱恩斯·貝加爾英俊的臉龐因暴怒而扭曲，他咆哮著，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契科夫那個蠢豬！他毀了我最重要的後勤據點！滾石城！我的石雷！我的鍊金火藥！全沒了！被一個農夫！一個該死的『野草78』給毀了！」

  階下，幾位重臣噤若寒蟬。

  剛從滾石城廢墟調查歸來的情報官，正戰戰兢兢地匯報著從逃難平民口中拼湊出的駭人聽聞的消息。

  農夫百夫長野草78偽裝殘兵騙開城門，以非人之力徒手拆毀城門，身邊帶著一位能操控恐怖黑焰的女巫，帶領一支仿佛脫胎換骨的農夫隊伍，在城內大開殺戒，公審並處決了契科夫，最後焚城而去。

  「農夫？女巫？一夜之間摧毀一座堅固的城堡？殺光五百駐軍？那可是全甲的精銳！！」

  凱恩斯的聲音因極度的荒謬感而拔高。

  「你們信嗎？這背後一定有五妹那個賤人的影子！是她！一定是她派去的超凡者偽裝成農夫！她在嘲笑我！在向我宣戰！」

  他猛地抽出腰間裝飾華麗的佩劍，指向虛空。

  「立刻！給我調集軍隊！我要親自踏平迷霧森林！把那個野草78和他的同夥碎屍萬段！把那個女巫抓回來熔煉礦石！我要讓五妹知道，惹怒我的代價！」

  「殿下！息怒！請三思！」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臣急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

  「黑石堡主力正在北線與『灰熊領』的艾德蒙公爵對峙，爭奪鐵礦！此刻抽調大軍南下，深入迷霧森林，不僅路途遙遠，補給困難，更會讓我方北線空虛，給艾德蒙可乘之機啊！若北線有失，損失遠比滾石城慘重百倍！」

  「難道就任由那個叛徒逍遙法外？！任由五妹看我的笑話？！」

  凱恩斯雙目赤紅。

  「殿下，叛徒必須嚴懲，但未必要動用大軍。」

  另一位精幹的大臣上前，低聲道。

  「滾石城之事雖蹊蹺，但逃難者眾口一詞，那個李忠仁似乎確實擁有非人的力量，可以肯定，這個該死的叛徒走了狗屎運，也許是遇到了某些奇遇，也許是覺醒了遠古先祖的血脈，成為了一名超凡者。」

  「而對付超凡者，大軍圍剿未必高效，反而容易折損，不如…懸賞！」

  「重金僱傭『影牙』、『血爪』或者『灰燼之環』的人去！他們是專業的獵犬，對付超凡叛徒和棘手目標最拿手！讓他們去迷霧森林裡解決麻煩，我們只需付出金幣，無需承擔風險，更不會影響北線戰局！」

  凱恩斯胸膛劇烈起伏，佩劍的劍尖微微顫抖。

  憤怒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燒，但老臣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他的理智上。

  他不能因為一時意氣而動搖根基，那個礦場對他未來的發展至關重要，這也是他為什麼不惜與自己的妹妹開戰的緣故。

  最終，他狠狠地將劍插回劍鞘，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咬牙切齒，聲音如同寒冰。

  「懸賞！最高規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個女巫…儘量活捉！」

  「遵命，殿下！」

  還有。

  看著這些大臣要離開，凱恩斯深吸了一口氣。

  派人去看望一下薩魯曼，他看著我長大，這件事不怪他，讓他在家安心養病吧

  是！

  聞言，大臣們鬆了一口氣，三王子雖然脾氣暴躁，但有一點沒的說，他分得清功過是非，薩魯曼在這件事裡雖然有貪污，但這是整個貴族體系的潛規則，就算三王子自己也不敢挑明，那會讓整個貴族體系離心離德。

  所以，即便如此暴怒，他依舊能冷靜的安撫薩魯曼，這就夠了.

  沒多久..

  一張針對李忠仁及其團隊的巨額懸賞令，迅速通過隱秘渠道，流向了大陸上那些行走在黑暗與死亡邊緣的超凡傭兵組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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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仿佛由翡翠堆砌而成的宮殿裡。

  五公主伊莎貝拉·貝加爾斜倚在鋪著天鵝絨的躺椅上，纖細的手指捻著一份薄薄的情報卷宗。

  她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饒有興味的光芒，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農夫…李忠仁…野草78…」

  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如同在品味一杯新釀的美酒。

  「帶領一百農夫，無傷全殲我的精銳小隊，俘虜了我『丟失』的女巫卡列尼娜，隨後奇襲滾石城，徒手破門，斬殺領主，公審處決，焚城而去…最後消失在迷霧森林…」

  她放下卷宗，看向侍立一旁的密衛首領。

  「消息確認了嗎？」

  「多方確認，殿下，逃難的平民描述一致，滾石城廢墟仍在燃燒，三王子暴跳如雷，已發布天價懸賞，僱傭『影牙』等組織進行追殺。」

  「呵，我那親愛的三哥，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伊莎貝拉輕笑一聲。

  「徒手破城門，還能讓女巫心甘情願的為他服務，一個普通的農夫，絕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擁有如此力量，是某種古老的傳承覺醒？還是…得到了連我們都不知道的奇遇？」

  她站起身，走到鑲嵌著寶石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繁花似錦的宮廷花園。

  「查！動用我們所有的暗線，找到他！找到他進入迷霧森林的蹤跡！」

  伊莎貝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要驚動他，更不要與三哥僱傭的那些瘋狗衝突。我要的是接觸…招攬。」

  密衛首領微微抬頭。

  「殿下，他…畢竟殺了我們的人，還搶走了女巫。」

  「本就是一次失敗的營救，死了也就死了，至於那個女巫…」

  伊莎貝拉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如果她能在一個更強大、更有趣的主人身邊發揮更大的價值，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告訴接觸他的人，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我，伊莎貝拉·貝加爾，欣賞他的才能與魄力，只要他願意效忠於我，裂土封爵，財富美人，秘銀礦脈的份額…我都可以給他！遠比他當個山大王更有前途！」

  「是，殿下！」

  密衛首領躬身領命，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之中。

  伊莎貝拉重新拿起那份卷宗，目光落在「李忠仁」三個字上，笑容更深。

  「農夫…英雄…還是梟雄？讓我看看，你究竟能在這亂世中，掀起多大的浪花。」

  迷霧森林深處，潮濕的洞穴。

  火焰在卡列尼娜掌心溫柔地跳躍，橘紅色的光芒驅散了洞穴深處的陰冷與濕氣。

  她專注地控制著火焰的溫度，緩緩掠過洞壁和地面。

  水汽在高溫下滋滋作響，迅速蒸發，泥土和岩石被烘乾、硬化，原本泥濘濕滑的地面變得乾燥而堅實。

  在她身後，幾十名忠誠度100的戰士正揮汗如雨地挖掘、拓寬洞穴。

  他們動作迅捷而精準，彼此配合默契，效率驚人。

  被烘乾的泥土被迅速運出，新的空間不斷被開闢出來。

  這裡，將成為他們臨時的家，一個隱藏在迷霧和巨木根系之下的秘密基地。

  卡列尼娜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長時間、精細地操控火焰進行「烘乾」作業，遠比單純地破壞和焚燒更耗費心神。

  但她沒有停下，這是野草哥交給她的任務，也是她能融入這個新集體的方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洞口的方向。

  男人正站在那裡，如同一尊沉默的鋼鐵雕像，背對著洞內，警戒著外面瀰漫的濃霧。

  他身上那股如山嶽般沉穩又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氣息，即使在安靜時也清晰可感。

  這幾天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回放。

  徒手撕裂囚車鐐銬時的霸道，城門廢墟中浴血無雙的恐怖，公審台上裁決契科夫時的冷酷，分發金幣糧食給平民時那不容置疑卻隱含的一絲…憐憫？以及最後，抱著脫力的她離開那片燃燒地獄時，胸膛那冰冷堅硬的觸感和沉穩有力的心跳…

  陌生。

  無比的陌生。

  記憶中的野草哥，善良、樸實，身體結實卻也只是個強壯的少年。

  他會為了一窩小兔子放棄一頓難得的肉食，會用葉子小心翼翼地餵水。

  他的眼神清澈，帶著對生活的希冀和對弱者的保護欲。

  而眼前這個男人，他的手段果決狠辣，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霧，掌控一切生死。

  他失憶了，忘掉了過去的一切。

  但這真的能解釋所有的不同嗎？

  卡列尼娜的心在掙扎。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

  失憶能讓人忘記名字，忘記經歷，但一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呢？

  野草哥習慣用左手拿東西，喜歡在思考時無意識地用右手拇指摩挲食指關節，等等等等，諸如此類的細微的習慣，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完全找不到影子。

  他像是一個全新的靈魂，被塞進了這具熟悉的軀殼裡。

  火焰在她掌心微微搖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紛亂，繼續烘幹著最後一片區域。

  當整個洞穴主廳變得乾燥溫暖時，她才收回了火焰，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

  她走到李忠仁身後不遠處，看著他那仿佛與迷霧融為一體的背影，猶豫了很久。

  戰士們還在忙碌，但洞穴里已經有了「家」的雛形。

  「野草哥。」

  卡列尼娜鼓起勇氣，聲音在空曠的洞穴里顯得有些輕。

  聞言，李忠仁緩緩轉過身，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向她。

  「辛苦了，尼娜，幹得不錯，不過，每過一段時間，可能都會麻煩你重新烘乾一次洞穴，當然，以後就沒有必要烘乾的這麼徹底，保留一些濕度，可以減少灰塵」

  他的語氣很平和，帶著一絲肯定，但內在的那種仿佛學者在說話的樣子，卻讓卡列尼娜的心臟猛地一縮，她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終於問出了那個在她心底盤旋了無數遍、幾乎要撕裂她的問題。

  「我的野草哥…他…去哪了？」

  洞穴里的挖掘聲似乎在這一刻都變小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忠仁沉默地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刻。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他死了。」

  李忠仁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沒有任何迴避。

  「契科夫徵兵，他不想去打仗，於是自己跑到野外，結果遇到了猛獸襲擊，或者別的什麼…總之，他沒能活下來。」

  卡列尼娜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儘管心中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冰冷的宣判，依舊如同被重錘擊中。

  「至於我。」

  李忠仁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坦誠。

  「你可以認為，我是一個幸運女神眷顧的人，因為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我在他死去的軀殼裡醒來，甚至修復了身體所受到的傷勢。」

  「呼」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卡列尼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角的淚水無聲的滑落。

  「他還記得我嗎？」

  「我不知道，我沒能繼承他的記憶，不能說完全沒有，一些基礎的，語言什麼的還有一些印象，記憶之類的就模模糊糊，不過，我不騙你，那天，在囚車外，我第一眼看到你，我的身體有一陣奇特的反應。」

  「什麼？」

  「嗯我的左手，突然想揉揉你的頭.」

  再次沉默片刻。

  然後，便是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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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洞穴里，鋪滿了柔軟的雜草，雜草上面鋪著被褥，這些都是從滾石層裡帶出來的物資，很長時間裡，李忠仁估計他們都會在這裡生活，所以一些生活用品必不可少。

  「你醒了啊。」

  李忠仁坐在一旁，看著幽幽睜開眼睛的卡列尼娜。

  「喝口水吧。」

  「謝謝謝，你叫什麼名字？」

  「李忠仁。」

  「李忠.仁.」

  卡列尼娜用蹩腳的中文重複了一遍。

  「嗯，所以，你的決定是什麼？留下，還是離開？」

  說完，李忠仁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選擇。

  痛哭一場，卡列尼娜感覺自己整個人輕鬆了不少，就仿佛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放下，人生苦楚，過去的終究會過去，她的野草哥離開了，但她，仍然還要活著不是，就像是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哭的再久，最終也是要拿起叉子吃飯的。

  她看著李忠仁，看著他那雙平靜卻蘊含著風暴的眼睛。

  他坦誠了他的來歷，沒有欺騙。

  他給了她選擇，沒有強迫。

  在這個充斥著謊言、背叛和奴役的世界裡，這份近乎冷酷的坦誠和尊重，反而顯得那麼…珍貴。

  良久，卡列尼娜抬起手，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指尖，一縷微弱的黑色火苗悄然竄起，又迅速熄滅。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留下。」

  她看著李忠仁的眼睛。

  「跟著你，看看你能帶著我們，在這亂世里，走到哪一步。」

  「歡迎加入。」

  李忠仁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或許不能稱之為笑容，更像是一種認可，而後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洞外瀰漫的濃霧，聲音低沉而堅定。

  「那麼，準備好吧，狩獵…很快就要開始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