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老吳中槍
第366章 老吳中槍
到了八勝園,建豐並沒有急著談話,而是找醫生先給他和萬安處理了傷勢。
又找人給洪智有里里外外準備了衣服。
很快,洪智有簡單擦洗了身子,換好灰色中山裝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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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好點了嗎?」建豐笑問。
「這幫人下手真重,還好屬下練過,委座和主任及時救了我,要不今天就交代羅列他們手上了。」洪智有很得體的笑著回答。
既訴苦,又感激了蔣家父子。
「是啊。
「父親一聽說你挨打了,第一時間就從官邸趕了過來。
「他今天削了你的官職,罰你的薪資,也是為了給陳誠一個交代。
「土木系的人很團結,愛記仇。
「這樣對你有好處。」
建豐點頭道。
父親和他這次是最大的贏家。
既敲打了陳誠和土木系,又打擊了向來不服氣的毛人鳳。
還把此次況富春案的戰果攬了過來。
洪智有這一架打的很有功勞啊。
當然,這些是不能明著說出來的,心知肚明即好。
「明白。
「感激委座、主任的拳拳愛護之心。
「但為黨國,學生但行無悔。」
洪智有敬禮道。
「你穿這身衣服,很不錯。」建豐指了指他,笑著往前走去。
洪智有登時心頭一涼。
建豐不會無的放矢,不會又要安排任務吧?
「智有啊。
「你是能臣幹吏,這次咱們雖然小勝了一場,傷了毛人鳳的元氣。
「但想要徹底掌控保密局,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對我而言,當務之急要解決的,有一個更大的難題。」
建豐背著手,邊走邊道。
「主任您說。」洪智有道。
「CC!」
建豐轉過頭,手指一豎殺氣騰騰道。
「二陳?」洪智有皺了皺眉頭。
「是啊。
「蔣家天下陳家黨,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父親有意在黨內改組。
「陳立夫與陳誠水火不容,這讓父親很難辦。
「中統這麼多年盤根錯節的勢力,更是一座大山壓在我的頭上,不搬掉他們和毛人鳳,我這個資料組主任始終是個擺設啊。」
建豐感慨道。
「委座和主任有什麼打算?」洪智有問。
「父親對陳家兄弟功勞是認可的,對他們也是有感情的。
「但時不我待。
「他們在黨內影響太深了,又把持著中央黨部,必須拿掉才能重新清盤。
「我本來想從貪腐這一塊,找個藉口讓這兄弟倆知難而退。
「哪曾想他們甚是清廉,找不到突破口。
「前些時日,我那老同學鄭介民提議父親把幹校、政校合併,父親同意了。
「預計在上半年這件事就會落實。
「正好你也閒著,我想先安排你去二陳黨部的內部調查局擔任調查處副處長,你意下如何?」建豐道。
來灣島後,黨通局就更名為內調局。
建豐這是要讓自己一個軍統,跳槽到死對頭中統去。
戴老闆九天之靈若知曉,估計都掀棺材板了。
「主任,我,我是老軍統出身,去內調局怕不太合適吧。」洪智有婉言道。
「現在已經不比從前了。
「內調局也不是以前的中統。
「為什麼成立資料組、整合政校,就是要把軍統、中統打散了重組。
「不是沒這個先例嗎?
「那就試試。
「好教他們也知道我這回是玩真格的!」
建豐的態度很堅決。
「好吧,屬下領命。」洪智有道。
「對了,既然督察處撤了,吳敬中他們暫回灣北站。
「另外,吳站長身體不太好。
「我想調他和余則成去教育署任職。
「鬼子過去在這邊搞愚民教育,現在還有很多自認皇民的蠢貨,教育這塊也得好好抓一下了。
「我看吳、余就很合適。
「尤其是那個余則成,比保密局其他的粗魯分子要好上不少,像個搞教育的。
「你覺得呢?」
建豐又安排道。
這倒是如了洪智有的意。
他就怕老余待在情報機構,屁有用情報搞不到,回頭讓人設了套。
建豐這番安排,顯然對余則成不信任。
讓余去管教育口,大家都放心。
至於站長,建豐又不瞎,不可能讓一個不求上進的摸魚佬占據灣北站長如此重要的職位。
「極好。」洪智有道。
「嗯。」見他如此識趣,建豐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主任,我……」
洪智有本想假意這頓毒打,提出回香島休養幾天。
但一看建豐這架勢,肯定不會放人。
相反這時候張羅要走,指不定還會起讓建豐起疑,盯他們更緊了。
不行。
得再謀劃,謀劃,尋找合適時機。
「怎麼了?」建豐問道。
「有醫藥費補貼嗎?我還被扣了一年的薪資。」洪智有眨眼皮了一下。
「有!
「我可以私人提供你三千美金,夠嗎?」建豐大手一揮道。
「謝謝主任,夠了。」洪智有笑道。
「好了。
「我還有個會,就不留你吃飯了,你明天就去內調局報導吧。」建豐吩咐。
「是,主任。」洪智有領命。
剛過拐角,他就見臉腫的跟豬頭一樣的萬安迎面走了過來。
見了他,萬安扭頭就要走。
「老萬,咋了?
「我又不是你的老公爹,還害羞啊。」洪智有笑著打趣道。
「羅列就該撕爛你的嘴。」萬安罵道。
「這不有你這尊護法金剛在嘛。
「好好養著。
「等你好了,去我家,咱倆把主任賞的那瓶酒全喝了。」洪智有給他遞了支煙。
「這還像句人話。」萬安接過,湊著火點吸了一口。
「走了。」洪智有道。
「去了內調局,那邊調查處的特務可不是善茬,走路長點眼。」萬安提醒道。
「知道了。」
洪智有背著身擺了擺手,快步而去。
……
洪智有回保密局,招呼老吳、余則成收拾了東西,搬出了保密局。
「老弟,你就這麼走了,我是真捨不得啊。」
葉翔之借著監督之名,低聲說道。
「我是走了,又不是死了。」洪智有笑了笑。
「不一樣。
「我沒法光明正大找你了。
「這個給你。」
葉翔之四下看了一眼,遞給洪智有一個用報紙、文件擋著的小箱子。
洪智有掀開一看。
好傢夥,十幾根黃魚。
「你讓我抓的那幾個勾結柴前的富商,肥的要死,我榨了不少乾貨。
「兄弟我知恩圖報,這份是你的。」
葉翔之眨眼乾笑道。
「謝了,正好最近手頭緊。」洪智有欣然收下。
事實上,葉翔之做的並不乾淨,甚至因為這些被毛人鳳狀告到了委座那。
不過委座沒搭理毛人鳳。
這事不了了之。
所以,這錢是能拿的。
「有啥事,給我打電話,老子家裡沒人敢裝監聽。」葉翔之低聲乾笑。
「知道了。」
洪智有擺了擺手,驅車而去。
回到了院子。
吳敬中正在藤椅上舒服的晃著曬太陽。
「老師,您看起來心情不錯。」洪智有笑問。
「是啊。
「教育署,清水、閒置衙門,這下好了,大家都安靜了,終於能過幾天舒心日子了。」
吳敬中兩眼微微睜開,瞄了一眼正在倒騰東西的余則成道。
「老師有如此心態,我就放心了。
「建豐現在不見得放人。
「六月份有次機會,我看能不能運作下離開。」
洪智有道。
「對了,我要去內調局了,任調查處副處長。」吳敬中道。
「這是個麻煩事啊。
「黨部的事很多,水比保密局還深。
「戴老闆和二陳鬥了這麼多年,我對二陳還是有些了解的。
「根子很深,手下狠人也不少。
「眼下,委座要洗牌,這幫人心裡都憋著火,你要過去指不定就會成為他們的目標,建豐這個安排不甚妥當啊。
「他倒是立威長本事了,破天荒的把保密局的人派內調局去了。
「但就沒想想你的處境,有多危險。」
吳敬中不爽罵了起來。
「老師放心,內調局已經成不了氣候,委座目前已拒接黨部的報告,于右任等人正在推動改黨。
「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擠CC出局。
「我過去就是添一把火罷了。」
洪智有道。
「你有把握就好。
「記住,一切以安全為重。」吳敬中叮囑。
……
接下來一段時間。
洪智有開始在內調局上班。
他的名頭,自然是人盡皆知。
連陳誠都敢叫板,建豐的紅人,也沒人真敢得罪他。
再加上洪智有會來事,今兒給大夥帶點餅乾,明兒帶幾塊巧克力,下班喝酒聚餐,周末打打網球。
他很快跟內調局的人打的火熱。
時間飛逝。
1950年6月。
半島戰爭爆發。
杜魯門正式宣布鬼島空軍協助南韓戰爭。
與此同時,第七艦隊駛入高雄、基隆二港,巡邏護島,野戰軍渡海一統作戰只能作罷。
灣島緊張的局勢,也隨著美軍到來,恢復了平靜。
初夏,早上下了一場大雨。
微涼。
洪智有在庭院內打著拳。
電話響了。
洪智有擦了擦汗,披著毛巾進了室內:
「好,我知道了。
「謝謝。」
掛斷電話。
洪智有深呼吸了一口氣。
戰爭觸發。
鬼島那邊的糧食供應放緩。
這是洪智有借著談判離開的絕佳時機。
他來到了吳敬中的臥室,沉聲道:
「老師,麥克阿瑟和蘭德爾那邊已經談好了,我不日可能就要前往東京。
「在此之前,我必須得先把您送回香島。
「不過,這得讓您吃點苦頭,甚至有生命危險。」
「只要能去香島,這都算不了什麼,執行吧。」吳敬中下令。
「是。」洪智有點頭。
稍傾。
他驅車直奔谷有牛的古董店。
「喲,洪先生,您怎麼來了。」店內客人不少,谷有牛熱情叫道。
「有好東西嗎?」
洪智有笑問。
「有,您裡邊請。」
谷有牛把洪智有迎了進去。
「有牛,今晚執行計劃。」洪智有道。
「放心,人手早安排好了。
「在地下的風聲也放了出去。」谷有牛道。
「開槍的時候一定要把著點。
「要准。
「老爺子那身體,你要打錯了地,搞不好就真掛了。」洪智有叮囑道。
「我辦事你放心。」谷有牛道。
「左藍那邊怎樣了?」洪智有問。
「谷正文果然去找她了。
「一共去了三次,我都讓人拍了照片。
「日後要有人拿左藍做文章,這些照片和時間記錄,足夠把谷正文拖下水保老余了。」谷有牛道。
「好。
「有牛,我馬上就要撤離,孫興、老肖他們都得隨我離開,你走嗎?」
洪智有不抱什麼希望的問道。
谷有牛願意幫他,並非衝著他,而是他做的事。
這是一位同樣有著堅定信仰的革命鬥士。
「我就不走了吧。
「我要走了。
「老余未免太孤獨了。
「我留在這,時不時擦個身,哪怕是點點頭,他心裡也有個依靠。」
谷有牛微微吸了一口氣道。
「左藍活不了多久。
「我上次去醫院拿體檢報告,看到她在拿止痛藥、安眠藥。
「我私下問過醫生。
「那次燒傷已經嚴重損害了她的身體機能。
「她來這就是為了見老余,燃燒最後的一絲生命。
「一旦她走了,只有我繼續肩負交通站的重任,保護老余。
「所以……」
谷有牛道。
「明白了。
「保重,我的兄弟!」洪智有拍拍他的肩膀道。
「保重,洪哥。」谷有牛向他鞠了一躬。
他深知洪智有已經為組織做的夠多了。
洪智有不是黨員。
沒有義務再陪他們走下去。
餘下的路,只有他和老余並肩而行了。
……
晚上。
王老七涮鍋店。
吳敬中酒足肉飽,看了看洪智有道:「確定了嗎?」
「確定!
「老師,苦了你了。」
洪智有道。
「不算事。
「當年我在哈爾濱刺殺偽滿洲總理大臣時,身中兩槍,被鬼子憲兵隊追了三天三夜不也活到了現在。
「走吧。」
吳敬中負手一笑,豪氣頓生,當先走出了門。
剛要上車。
迎面一輛汽車駛了過來。
車裡衝出幾人,照著洪智有和吳敬中拔槍就打,立時引的四周之人一陣尖叫。
啪啪!
夜空中,子彈打在牆上擦出燦黃的火星。
「老師,你沒事吧?」
洪智有一邊大叫,一邊拔槍還擊。
「智有,我,我中槍了。」
吳敬中捂著腿,鮮血沿著膝蓋染透了整個褲腿。
「我是內調局調查科處洪智有,報警者,叫醫生者,賞一千美金。」
洪智有縮在汽車後邊,大喊之餘。
習慣性的掏出手雷,往對面扔。
殺手一時間也近前不得。
很快,有人報警。
隨著警察吹著哨子趕過來,槍手跳上汽車,一行人沖警察放了幾槍,借著夜色逃亡而去。
「洪處長,我是警察局孟成,您沒事吧。」打頭的年輕警察慌亂問道。
「我沒事。
「吳署長受傷了,快,立即送醫院。」
洪智有大叫道。
到了醫院。
吳敬中立即被推進了手術室。
洪智有到了樓下抽菸。
很快,洪智有遇刺的消息一夜之間風傳。
……
八勝園。
建豐正在批文件。
萬安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主任,出事了。」
「什麼事?」建豐著緊問道。
「洪智有在南市街遭遇刺殺。」萬安道。
「什麼!
「他……他人呢?」建豐慌了。
他眼下還有一堆事等著洪智有去辦,尤其是卡殼的援助,沒洪智有外人很難搞定麥克阿瑟。
「根據那邊警察局的消息,洪智有沒受傷,但吳敬中被子彈擊中了,這會兒正在醫院急救。
「具體情況尚且不清楚。」
萬安道。
「呼!」
建豐虛驚一場,微微吐了口氣。
「查。
「令唐縱下令警政署與下邊各局,哪怕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兇手查出來。」建豐怒然下令。
「是。」
萬安領命。
……
三個小時後。
大夫走了出來:「洪處長,子彈打穿了病人的膝蓋,造成了部分骨組織難以修復的損傷。
「再加上流血過多,情況不容樂觀。」
「什麼叫不容樂觀?」正說著,建豐大步而來問道。
「主任。
「也就是說,他可能會落下終身殘疾,下半身只能靠拐杖、輪椅過日子了。」大夫道。
「我知道了,辛苦。」
洪智有點了點頭。
他打開皮包,掏出一把美鈔塞了過去。
「洪處長,這,這使不得。」當著建豐,誰敢收。
「收下吧。」建豐擺手道。
「是。」
主刀大夫這才收下,幾人迅速而去。
「主任,這麼晚了,還有勞您趕過來。」洪智有歉然道。
「說這話幹嘛。
「敬中是我的老同學。
「我來看他也是應該的嘛。
「今晚槍擊事件,你有眉目嗎?」
建豐問道。
「不好說。
「我在灣島得罪的人太多,汪鯤、林仔滾、林頂立這些人跟幫派牽扯很深。
「還有陳院長、毛局長。
「紅票地下組織。
「現在指不定還得算上CC一份。
「真不好判斷。」
洪智有苦笑道。
「是我大意了。
「早知道就應該給你增派衛士。
「只是苦了敬中,為黨國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到頭來落了個殘疾。
「我已經下令讓灣北徹查,一定要把兇手找出來。
「給你和老吳一個交代。」
建豐道。
「謝謝主任。」洪智有感激道。
「CC那邊情況如何?」建豐說起了正事。
「對於委座拒接黨部匯報文件,陳立夫很沮喪。
「如今改組在即。
「我想明天抽空去見見他,按委座的意思跟他談談。」
洪智有想了想道。
「好。
「二陳要能主動交權是最好。
「要是死不撒手,那就是自找苦吃。」
建豐眼神一冷,森然道。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