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洪智有 陳誠打起來了
第364章 洪智有 陳誠打起來了
「豈有此理!
「況夫人,你別著急,我去問問周至柔。」
陳誠第一反應是有人想搞事。
委座現在是對自己起了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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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己還沒死呢。
依舊是灣島行政院長,二號人物。
況富春跟隨自己多年,若讓人隨隨便便下了大獄,自己在灣島政壇還怎麼站得住腳?
他快步下樓,拿起了電話:
「喂,至柔。
「你還記得我是你的老領導啊。
「況富春怎麼回事?
「誰讓你抓他的,什麼原因,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不事先通報我?」
他拿著官腔,咄咄逼人的問道。
「馬場町殺的人還不夠多嗎?
「都查到國防部的將官頭上來了!
「儘快調查,沒事就讓吳志清給老子放人。」
掛斷電話,陳誠回到了樓上:「況夫人,富春正在接受調查,只要他行的正,國防部很快就會放人。」
「謝謝陳院長。」
況太太好一通感激後,這才離去。
「院長,吳志清主持偵訊,您替況富春出頭,會不會……」一旁戴著眼鏡的秘書低聲提醒。
誰不知道吳志清是委座的紅人。
由他來審,極有可能是委座的意思。
「哎。
「是得動一動了。
「不動,他們只會當我死了,好歹我也得吱喚一聲,看看在委座那還有幾斤幾兩。
「我也好心裡有個數啊。」
陳誠在乎的不是況富春,而是委座對自己的態度。
「明白了。」秘書點頭。
「這樣。
「今晚如果委座沒來電話。
「明天上午,他們要還不放人,你就親自去提。」陳誠想了想吩咐道。
……
晚上。
士林官邸。
建豐走了進來,帶好了門。
書房內。
委座戴著眼鏡,正坐在檯燈下看書。
「父親,內鬼查到了。
「是況富春。」
建豐滿臉喜色的匯報。
「果然是他。
「看來當初在京陵時,你的追查方向是正確的。
「這人賊心不死啊。」
委座放下眼鏡,語氣變的沉痛了幾分:
「況富春在粵州時,曾追隨我反對汪精衛,許崇智,也算是有功之臣。
「在京陵。
「他買別墅,開豪車,倒賣情報是為了錢,只能算是官場上的和光同塵。
「但到了島上,他跟紅票聯繫就不是錢的事了。
「這是投機倒把,想拿我蔣某人的江山換他的前程。
「其心可誅啊。」
「是,眼下民心剛定,如此等人不能殺一儆百,黨國內部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蠢蠢欲動。」建豐點頭道。
「是誰在審訊。」委座問道。
「原本是毛人鳳委派洪智有去的,周至柔怕查出麻煩,交給了吳志清。
「這幫人老油條,都怕得罪陳誠。
「繞來繞去,又推到父親您和我頭上來了。」
建豐頗有幾分惱火道。
「吳志清和洪智有還是可靠的。
「你讓他們放心大膽的去查,陳辭修那,我會打招呼的。」委座沉聲道。
「關鍵是,證據夠不夠硬?」
轉頭,他又問道。
「夠硬。
「人證、物證俱全。
「柴前有寫日記的習慣,他把每次跟況富春見面的細節寫的很詳細,包括其他參與者。
「他們至少在一起聚會過三次。
「況富春本人支助過柴前不少資金,幫著遊說籌集的更多。
「根據抓過來的商人指正,確定無疑。
「而且下午在他家,還搜到了不少待發的臨時特別通行證簽發令。
「其中,我們在清查海關、機場登記時。
「根據柴前日記里的名單,一個叫朱燕的女人登記所用,就是況富春簽發的。
「可以說這個案子是鐵板釘釘,已經可以結案了。」
建豐道。
「不過……」說到這,他猶豫了幾分。
「怎麼?」委座問。
「陳院長對這件事的反應很強烈。
「下午給周至柔施壓放人。
「我讓洪智有給扣了下來。
「父親,你說陳院長會不會是況富春背後的……」
建豐沒敢往下說。
「你是想通過況富春,把火燒到陳誠身上,直接把他拉下來?」委座一眼看穿了兒子的心思。
「這的確是天賜良機。」建豐抬起頭,壯著膽道。
「太短視了。
「陳誠不會是紅票,就算他是,也絕對不能說是。
「黨國還是得要點臉面的。
「試問要陳誠都成了紅票,人心還能穩嗎?」
委座冷笑。
建豐細細一品,點頭道:「是我心急了。」
「陳誠不能是。
「但他的心腹況富春,必須是!」
委座點了他一句。
「父親的意思是……」建豐琢磨了一會兒。
「這可不是件小事。
「等哪天陳誠真的礙手礙腳了,況富春就是搬掉他最好的武器。
「這把武器,我們可以不用、晚用,但一定得有。」
委座道。
「明白了。」建豐點頭。
「另外,有關紅票地下工委的事到這就差不多可以結案了。
「殺一儆百。
「余者再私下慢慢清查,也不可懈怠。
「我擔心真查的太狠了,跳的人多了,你壓不住。」
委座看了他一眼道。
建豐的資曆始終是個問題。
查紅票、殺人,亮亮鐵血手腕是助於提高威望。
但凡事得有度,過頭了就會損人心。
「好的,父親。」建豐領命。
……
翌日。
洪智有洗漱完,剛出門,萬安就堵在了門口。
「老萬有指令?」洪智有問道。
「主任讓我給你帶句話,不管是誰阻攔,必須把況富春拿下來。
「他會替你撐腰。」
萬安交代道。
「好,麻煩你轉達主任,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替況富春開脫。」洪智有領命道。
「嗯。
「你今天的安保由我負責。」
萬安上車而去。
「主任讓萬安來帶話?
「不會是陳誠要親自下場吧?」
上了車,余則成問道。
「肯定的。
「這事現在很詭,已經不是咱們通票案這麼簡單了,而是上升到了委座與陳誠之間。
「搞不好會出大事。
「你想啊,陳誠有非動不可的理由。
「他不動,土木系的那些軍政大員會怎麼看他?
「見死不救?
「以後誰還敢對他忠心?
「對他在軍政的影響力也是大大的打擊。
「再者,他不動,別人就會懷疑他心虛,難免有非議。
「最怕的是,他不動萬一建豐把火燒到他身上,借題發揮,他到時候會很麻煩。
「所以,於情於理,於朋於己,他都必須動。
「而且是大動。
「最好是把老頭子拉進場,這齣戲才能收尾。」
洪智有很世故的分析道。
「委座下場,會不會搞出麻煩。」余則成道。
「委座不下場,這事平不了。
「委座若要繼續擴大化,就說明要清洗陳誠,陳誠就只能認命。
「若委座當勸和佬,陳誠才能順著台階往下走。
「這樣既不寒土木系諸將的心,又能證明自己在國府二號人物的分量。
「所以,陳誠這步棋必須走。」
洪智有道。
「那你覺得委座和建豐會藉機對陳院長下手嗎?」余則成問道。
「不會。
「陳誠的威望很高。
「眼下委座復政不久,灣島不穩,給陳誠扣上一定通票的帽子,無異於在島上投一顆原子彈。
「但凡老頭子沒瘋,都不會幹這種蠢事。」
前邊有人擋道,洪智有按了幾下喇叭,繼續驅車。
「明白了。
「建豐專程讓萬安來傳話,就是怕咱們不夠硬,搭不好仙橋,老頭子下不來界。」
余則成恍然大悟道。
「是。
「咱不跟陳誠吵的凶點,怎麼驚動老頭子。
「節點不對,委座下場。
「顯得他們好像早有預謀一樣,再者影響不大下場,多少有點丟派。」
洪智有道。
「哎。
「官場真是深如海啊,比梨園的大戲還精彩,環環相扣啊。」余則成搖頭唏噓道。
「人生如戲。
「這世界本就是個草台班子。
「做人得會演戲,更得會搭戲,否則什麼時候把人翻挖砸了都不知道。
「不容易啊。」
洪智有亦是感慨。
「真的要走嗎?」余則成突然道。
「真走。
「一塊吧,你和吳次長留在這已經沒有太多意義了。」洪智有道。
「不了。
「我,吳次長,張文誠都決定留下來。
「只要留下來就一定會有作用。
「再不濟清洗些鬼子遺種,幫孩子們正一正教科書,夾點老頭子允許的家國、故土情懷私貨也是好的。
「或多或少能發揮點光和熱。」
余則成笑道。
「可你想過沒有,也許你這輩子也見不到翠平了。」洪智有道。
「當初結婚時,我們兩個討論過一旦分開的問題。
「她不怕。
「我也不怕。
「出來革命,本就是全大家,舍小家,死都不怕,鄉愁、離愁又算得了什麼。
「再說了,不還有你這個萬事通嗎?
「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翠平,有機會給我傳個口信,打個電話知會下,我就知足了。」余則成淡淡道。
「好吧。」洪智有點頭。
真正有信仰者,金剛不奪其志,財帛美色不亂其心。
余則成是一個真正純粹的戰士。
這也是他欽佩老余,視為摯交知己的原因。
……
到了監獄。
谷正文把況富春打的是死去活來。
況富春對於一切指控,只認定是誣陷,絕不承認。
「吳次長,洪督查。
「沒轍了,後背的皮都給他扒了,就是嘴硬不招認。」
谷正文丟掉血淋淋的皮鞭,點了根煙走了過來。
「況富春,招吧,還能受點皮肉之苦。
「不要抱有幻想。
「這是保密局、國防部聯合督辦的案件,沒有人能救你。」
吳志清剛正喝道。
「呵呵。」況富春咧嘴滿是鮮血大嘴,乾笑了起來,眼神里依舊滿是得意。
他已經得到了消息。
陳院長要保他。
只要不死,就能保釋。
挺著就是,反正這幫人再殘忍,也不敢殺了自己。
「不招,那就打。
「叫秦雙城來,我就不信他不招。」洪智有提議道。
「是。」
谷正文雖然自認手段了得,但比起秦雙城那個殘忍的酷吏,還是差了幾分。
馬奎骨頭就很硬。
當初在秦雙城手上,幾個小時都沒走到就全撂了。
他走到一旁剛要打電話。
就聽到外邊傳來皮鞋的響聲。
陳誠的秘書邵君走了進來,傲然道:「吳次長,行政院有例會,需要況富春過去列席,這是陳院長簽發的提人手令。
「人,我得帶走,沒問題吧。」
吳志清看了眼手令,有些為難:「周長官呢,提人我得請示他。」
「周長官去台南空軍基地視察去了,他說交由你全權處理。」邵君道。
「這……」吳志清皺起了眉頭。
陳誠除了是行政院長,還兼了很多職務,在灣島是絕對的二號人物。
他簽發的手令,直接打回去,不符合程序。
而繼續上報,按照程序,也是由周至柔呈報侍從室,再轉達給委座。
繁瑣不說。
關鍵未必能等到委座的批覆。
這案子是審還是不審了?
他看向洪智有。
洪智有正在看材料,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邵君一樣。
「咳咳。」余則成提醒了一聲。
洪智有這才漠然的抬了抬眉頭:「誰的手令?」
「陳誠,陳院長。」邵君聲音提高了幾度,以示不滿。
「不行。」洪智有冷冷打斷。
「你什麼意思?」邵君還以為聽岔了。
「此人事關通票,茲事體大。
「委座此前曾對保密局有過指示,凡通票之事,當做首要之務,上不封頂,凡通必究。
「我看況秘書長嘴硬的很,必然還有更大的後台。
「誰知道那人會不會也是紅票?」
洪智有側頭看著他,冷冷道。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包括吳志清無不是汗流浹背。
洪智有這明顯是在攻擊陳誠。
影射陳院長極有可能是紅票。
「你是誰,口氣如此狂妄,就不怕惹禍嗎?」邵君呵斥道。
「連我都不認識?
「不看報紙的嗎?
「洪智有,八勝園資料組督察處處長,保密局駐點督察長。
「至於你說的惹禍,是指我會得罪陳院長嗎?
「呵!
「抱歉,除了委座的鈞令,余者在我這一概不好使。」
洪智有看著他,完全不放在眼裡的樣子。
說著,拿起那份手書直接撕了個粉碎。
「好,好!
「姓洪的,你給我等著。」
邵君氣的扭頭而去。
「洪督查,這棟大樓里有一半的高級軍官是土木系的,陳誠若振臂一呼,只怕對你十分不利。
「你先走,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吳志清一看陣勢不對,連忙勸道。
「吳次長,他們還敢殺我?」洪智有看了眼門口的萬安,皺眉問道。
「殺人應該不會。
「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帶槍進入大樓。
「但他們人多,萬一動起手來,你會吃虧。
「不要小看,土木系的人向來抱團,況富春又是重要人物,惹急了難免動手動腳。」
吳志清低聲道。
「嗯,挺好,很久沒打架了,正好舒舒筋骨。」洪智有無所畏懼的笑道。
「你!」吳志清唯有看向余則成。
余則成微微搖頭。
他知道,不鬧大,陳誠、委座沒法下場。
這頓打是躲不過了。
……
行政院辦公室。
電話響了。
陳誠拿起聽筒:
「是我。
「怎麼回事?」他皺起了眉頭。
「什麼?
「撕了,還敢說我通票?
「豈有此理!
「反天了!」
陳誠勃然大怒。
掛斷電話,他揉了揉生疼的胸口,琢磨了起來。
這個洪智有暗藏禍心。
他死盯著況富春,極有可能是想把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敢撕自己的手令。
還敢叫板。
顯然背後有人,不是建豐,就是委座。
不行。
若再不動,就只能坐以待斃。
無論出於何目的,他必須表明態度鬧一鬧,向老頭子討個說法。
「備車,去國防部。」陳誠下令。
到了國防部,一聽老參謀部長來了,堂堂秘書長況富春居然被動了私刑,一時間數十名將官、校官乘車追隨陳誠去了監獄。
這幫人都是大爺。
到了門口,監獄士兵根本不敢攔。
很快,陳誠一行人殺氣騰騰的衝到了審訊室。
「陳院長。」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洪智有也不例外。
一碼歸一歸,陳誠是上級,該有的軍規還是得遵守。
陳誠冷冷喝問:「洪督查為何要撕我手令?」
「陳院長,您的秘書要提走一個紅票,屬下撕了手令,是怕別有用心之人假冒您的名頭行事,也是為院長您著想。」洪智有笑道。
「豎子狂妄!
「若人人撕我行政院的令,國府還有何法可依,行政又如何執行。
「聽說你還懷疑我通票?」
陳誠又質問道。
眾人登時安靜了下來,尤其是那些軍官恨不得撕碎了洪智有。
面對刀劍般的目光,洪智有平靜一笑:
「沒錯,我懷疑你通票。
「現在更懷疑!
「正所謂清者自清,廉不結黨。
「況富春通票證據確鑿,陳院長急著撈人,若不是心裡有鬼又是什麼?」
「好大的膽!」
陳誠氣的險些吐血。
「想我追隨委座,戎馬一生,豈容你這小兒污衊。」
他指著洪智有,渾身氣的發抖,已然說不出話來。
「院長,跟他廢什麼話。
「揍死這小子!」
他身後的軍官見老領導被人如此詆毀,一個個的繃不住,一窩蜂沖了進來,照著洪智有等人就是一通狂揍。
吳志清與余則成想勸架,哪裡拉的住。
萬安、洪智有有意把事搞大,自然不能認慫,兩人與幾十個軍官從辦公室打到走廊、大廳。
……
士林官邸。
俞濟時快步走了進來:「委座,監獄那邊打來電話,說陳誠親自去撈人,洪智有不放,雙方打起來了。
「監獄那邊的警衛不敢拉架。
「建豐已經趕過去了。
「您看……」
委座沒想到洪智有如此懂事,能把陳誠激成這樣,不由的笑了起來:
「這倆人啊。
「一個是自仗著資格老。
「一個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將官打架,古今難見,走,看看熱鬧去。」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