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再遇左藍
第341章 再遇左藍
「主任!」洪智有走了進來。
「智有,你這臉色不太好。
「看來圓山大飯店不好蓋啊。」建豐朗聲笑道。
「不瞞主任。
「還真不好蓋,跟孔小姐天天拉贊助籌集資金,不過還算順利,已經籌到了五十多萬美金。」洪智有匯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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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圓山大飯店關乎咱們的外交臉面,你跟著二小姐好好干。
「今兒也沒外人。
「跟在上滬一樣,咱們說幾句心裡話吧。
「眼下島上除了抓諜外,仍有一件生死攸關的大事急需要解決啊,我希望你能幫我。」建豐道。
「主任請講。」洪智有恭敬道。
「余漢謀百萬大軍正在韶關一帶布防,但恐怕很難抵擋住紅寇。
「如今上島的潰逃軍民眾多。
「一旦粵東失守,未來怕會更多啊。
「眼下美援不足,陳誠之前搞的分田運動雖然開展的不錯,但還不夠徹底深入,糧食產量遠沒到自給自足的時候。
「軍民用糧日趨緊張啊。
「父親為了維持新台幣,允許台幣可與黃金兌換。
「光這幾個月來,損失、流向海外的黃金就達七十萬兩之多。
「關鍵是市場上的糧食短缺,物價飛漲,一些不法分子趁機收割台幣兌換黃金,照這麼下去新幣又會成為第二個金圓券。
「有了上滬的失敗,灣北決不允許再失敗。
「你來給我參謀參謀。」
建豐憂心忡忡的說道。
「主任。
「經濟維穩核心在於物資與貨幣的表現力。
「當下之急,一,打擊市場的囤積、投機行為。
「二,快速深化土地改革,讓耕者有其田。
「三,爭取美援,用美援從世界各地換糧食,要讓基隆等地的優質深水港發揮作用。
「當然,除了外貿專用,一定要嚴控黃金外流向歐美等地。
「哪怕買糧食,也儘量用美元。
「因為美元沒了可以再掙、再貸,但黃金流到紐約地下金庫去了,再想讓他們吐出來幾乎沒有可能了。
「畢竟美鈔可以隨時印,黃金可不是那麼好挖的。
「保住黃金,貨幣就有底氣,老百姓拿著錢心裡才能踏實。」
洪智有道。
他是真擔心黃金流到歐美去,畢竟這些可是蔣家父子從大陸搜刮來的,每一克都是老百姓的血汗啊。
「我會建議父親停止新幣與黃金兌換的措施。
「另外,我密令你成立市場監管組,人員你可以找葉秀峰要,我已經跟內調局打過招呼了。
「一旦查出來,誰要敢參與黑市囤積居奇,炒作物價,都給我抓了。」建豐道。
「不過,即便是把這些本地販子的糧全給打出來,也不夠。
「還是得要有穩定、暢通的外來糧食入島。
「你不是在香島有船隊嗎?
「看能不能併到輪船局來,把航運搞起來?」
他似笑非笑的建議道。
尼瑪,這不是掏兜,是要命啊。
「主任,我倒是想。
「只是搬遷船廠,需要股東的批准。
「關鍵那邊船隻打的是英國旗,無論是通關,還是採購,包括沿途的海盜等等,都有一定便利之處。
「而且,香島本就是物資流通的中心。
「在那邊採購了物資,可以直接運往島上,還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稅費。」
洪智有耐著性子給這位異想天開的「太子爺」解釋。
「只要我能拿到糧食的採購權,我就可以充當運輸員,直接去北美本土採購裝載,而不是一直看美國船隻的臉色。」
他接著說道。
「嗯,有道理。
「這樣吧,此事我再考慮考慮,你先去籌備下調查組的事,再設法跟美軍方的老朋友聯繫下。
「先把糧食的援助問題解決了。」
建豐微微皺眉道。
「是。
「主任,我有個小小請求,還望批准。」洪智有道。
「說吧。」建豐語氣冷淡了幾分。
「喬家才站長被毛人鳳扣押在監獄,他的家人至今未知其生死,托我去看望,還請批准。」洪智有道。
「既然是毛人鳳扣押的,你就去找他嘛。」建豐頭都沒抬的說道。
「是。」
洪智有欠了欠身,往外走去。
或許是覺的太過無情了,建豐又喊道:
「去看看也好,我會給毛局長打電話。」
「謝謝主任。」
洪智有轉過身致謝,快步而去。
出了門,他渾身已是汗流浹背。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
上滬鋪墊的再「忠臣」,一件事不如他意,這就要坐冷板凳啊。
還好自己還有利用價值,有跟他討價還價的資本。
要不,分分鐘被拋棄,被嘎啊。
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得儘快想辦法跑路才行。
……
洪智有到了忠孝東路的軍人監獄。
「洪秘書?」
剛到門口,正巧碰到了一個熟人。
「龍處長。」洪智有頗是欣喜的上前握手。
來人正是昔日上滬稽查處處長龍韜。
「你調這來了?」洪智有問道。
「是啊。
「蒙建豐同志提拔,我現在是監獄獄長。
「怎麼,來找人?」
龍韜對這位並肩奮戰過的舊友還是很欣賞,有幾分感情的。
「我想見一見北平的喬站長。」洪智有道。
「這怕是有點難。
「毛局長下了嚴令,外邊任何人不得接觸喬站長,關的黑牢。」
龍韜低聲說道,旋即他笑了笑:
「不過誰讓咱們是朋友呢?
「我帶你見他,不過時間得儘快。」
「好,謝了。」洪智有道。
到了監獄裡邊,他看到了久違的喬站長。
洪智有簡單轉達了幾句,並未過多寒暄,便離開了。
「喬站長想要些紙筆打發時間,另外,你儘量把走廊的燈換個亮點的。」到了門口,洪智有交代道。
「這都是小事,沒問題。」龍韜爽快答應。
「你住在哪?
「站里有一批大米沒發完,回頭我給你家送點去。」洪智有道。
「這哪好意思,我又沒幫什麼忙。」龍韜笑道。
「老龍,咱們之間就別客氣了。」
要了地址,洪智有驅車而去。
……
到了站里。
洪智有去情報處掃了一眼,老余不在。
「老師,看了眼,喬站長還活著。」洪智有匯報導。
「嗯。
「余則成被毛人鳳調到總部刑訊室參與審訊鍾雲了。
「現在好了,天天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熬。
「這日子提心弔膽的,不是人過的啊。」
吳敬中皺眉不爽道。
「老師,島上現在急需要糧食,我已經托人聯繫柯克將軍了,他雖然退役了,但在北美和軍中有很大的影響力。
「如今軍援幾乎斷絕,杜魯門公開表示不會給蔣任何一槍一彈。
「柯克表示願意擔任使者,來島上調停關係。
「具體行程,可能得等到明年了。
「只要能讓他說服委座,讓我作為糧食買辦與運輸合作,咱們就能有機會回到香島。」洪智有道。
「嗯,要儘快。」吳敬中道。
……
接下來的幾天。
對余則成來說簡直是折磨。
他每天都被谷正文叫過去,參與審訊鍾雲。
一連三天三夜。
鍾雲被特務折磨的奄奄一息,卻仍是堅貞不屈,半個字不肯吐露。
刑訊室內。
谷正文看著渾身血淋淋的鐘雲,一扔鞭子,回到了座位上。
「老余,你去審審。」谷正文道。
「谷組長,我就算了吧,我學的是情報、電訊,刑訊還真不擅長。
「再說了,你這種老師傅都搞不定。
「我能幹嘛。」
余則成謙遜笑道。
「這可不好說,萬一你跟他對上眼了呢?」谷正文道。
「對上眼,也是你死我活。」余則成道。
「來人,把那幾個發報紙的學生找來。
「我看他應該快差不多了。」
谷正文一看鐘雲瞳孔渙散,意識迷糊,決定換個策略。
很快,手下找來了學生。
谷正文看了一眼,指著其中一個吩咐道:「帶他去換身乾淨的衣服再進來。」
很快,那個叫張順的學生走了進來。
「你,像平時一樣跟他說話。」谷正文吩咐道。
張順領命,走到鍾雲跟前,輕聲道:「鍾校長,您,您還好吧,我是張順啊。」
「是,是張順啊。」
鍾雲眼前一片模糊,只是這聲音卻是十分熟悉。
他此刻意識有些混沌,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一時間關心則亂,脫口而出:
「老,老鄭還好嗎?」
「老鄭?」
谷正文大叫了起來。
「問他,老鄭是誰,住在哪?」他吩咐道。
學生連問了幾次。
鍾雲卻是暈了過去,待再被特務用水潑醒,閉口不言。
「余處長,記住這個老鄭。
「我看這人的身份絕不簡單。
「這個人先看起來,慢慢磨,我看關於他的審訊就先到這吧。
「辛苦了。」
谷正文套到了有用的信息,起身跟余則成握手。
「是啊。
「能讓基隆工委頭目如此心心念念的人,定然是大人物,谷組長要能找到這個老鄭,必然是奇功一件。
「可喜可賀啊。」
余則成恭喜道。
「老弟放心。
「不管他是誰,只要是紅票,就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谷正文盯著他,乾笑了起來。
「那是,那是。」
余則成敷衍了幾句,離開了保密局大樓。
回到院子。
洪智有整了些烤肉、羊排,兩瓶好酒早已經等著了。
「老余,快。
「來吃點,等你半天了。」
他熱情的招呼道。
「老師呢?」余則成問。
「睡了。
「來,趕緊吃,別回頭跟嫂子重逢了,嫂子瞅你這樣嫌我伙食虧待了你。」洪智有笑道。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余則成是肉眼可見的憔悴、瘦了。
尤其是兩鬢白髮,比老吳還密。
「谷正文道行很深,鍾雲迷糊間吐露了一個總工委同志的代號,叫老鄭。
「地位可能很高。」
余則成憂心忡忡道。
「那也沒轍。
「馬場町那邊現在天天殺人,是的,不是的,一律槍決。
「委座現在殺紅眼了。
「你想想,都能把報紙發到士林官邸,聽站長說這批人還在搞武裝基地。
「隱蔽精幹,長期埋伏,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這邊工委特麼到處拉隊伍,還叫地下工作嗎?
「現在想想,津海地委都比他們強一百倍。
「反正我是不能理解這幫人的行為。
「我勸你別摻合把自己搭進去了。」
洪智有喝了口紅酒,低聲罵道。
一抬頭就見余則成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兩眼放著光:
「不,不是,你怎麼知道十六字方針的。」
洪智有意識到說岔了,面不改色的說道:「湯四毛交代的,馬奎當初還時不時掛嘴上,我印象比較深刻。」
「哦。」余則成點了點頭,頗有些失望。
「行了。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洪智有道。
「那個谷組長一直在試探我,後邊還不知道有多少招。
「我現在是兩眼一抹黑,也沒交通站。
「除了每天看著自己的同志希望,完全不知道能做什麼。」
余則成直接拿了酒瓶,對著灌了幾口。
「什麼都不做,就是最好的潛伏。
「建豐要吃掉我的船廠。
「我這邊也不好過啊。」
洪智有輕嘆了一聲。
吃完夜宵,余則成回到後院,打開收音機,調到熟悉的頻道。
「太行山呼叫風車。」
電台里,陡然傳來了久違的聲音。
余則成整個人瞬間清醒,板正的掏出紙筆,飛速的記了起來。
「太行山呼叫風車。
「2267,315,1218……」
「本波段一小時後,重複一次,敬請收聽。」
他關掉收音機。
拿出朱子家訓,迅速查找了起來。
「深海,明日街口菜市場七姑包子鋪,三類暗號接一類暗號。」
翻譯完,余則成迅速燒掉,然後抱著書激動的咬著牙關,閉上眼深深吸氣。
終於等到了組織的呼喚。
自己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
第二天一大清早。
余則成就去了附近的菜市場口。
七姑包子鋪,他每天上下班都會路過。
但卻從未關注過。
三類暗號接一類,屬於絕密級別了。
三類代表符號。
每個重要潛伏者都有屬於自己的獨特符號,比如動物、花草樹木,或者數字。
余則成在延城培訓時,三類代號是數字7。
只是他從沒用過。
余則成從口袋裡掏出粉筆,在附近一個滿是尿騷味的角落牆上,悄悄寫下了一個7,然後迅速離開。
白天,他心裡不安又焦躁的熬了過去。
到了下午時,他路過坐在汽車內,悄悄用望遠鏡看了一眼。
那個數字7,下邊加了一捺,看起來像是一個又字。
沒錯。
暗號對上了。
應該是組織的人。
他四下看了一眼,下了車,謹慎的往包子鋪走了去。
包子鋪有一個老阿婆。
還有一個頭臉都包著藍色布子的女人,只露出一雙眼睛。
「老闆,這包子怎麼賣?」余則成問道。
「你想吃什麼餡的。」女人看著他,聲音很沙啞,眼裡卻透著喜光。
那熟悉的聲音,瞬間像是一道驚雷擊穿了余則成的靈魂。
他渾身一顫,不敢相信的看著女人。
雖然她臉包著布子,聲音也沙啞難聽,但那雙漂亮動人的眼睛,余則成這輩子都忘不了。
是左藍。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