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讓他死在津海

  第291章 讓他死在津海

  晚上八點,利順大酒店。

  洪智有看著一身淺色禮服,表情扭扭捏捏的小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別說。

  

  三年下來,小慧愈發的亭亭玉立,像個大女孩了。

  「哥,你說的朋友是誰啊?

  「先說好啊,我只見見,你要是又給我拉縴保媒的,我可不同意啊。」洪小慧撇嘴道。

  「就是個朋友,見個面吃頓飯。

  「萬一要能合上眼緣,處一處也不錯啊。

  「這也是媽的意思。」

  洪智有溫和笑道。

  「好吧,正好我也餓了,蹭你一頓大餐。」洪小慧古靈精怪的笑道。

  她本想說處對象絕無可能。

  但一看大哥期待、熱忱的目光,這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走!」

  洪智有牽著她的手來到了包間。

  一見面,陸明不禁看呆了眼。

  他原本以為洪小慧是從蕭山農村來的,必然是又土又丑,要不然憑洪智有的名頭和財力,這種香餑餑肯定早讓人撈走了。

  父親也不會猶豫這麼久,才做出這個與洪家聯姻的決定。

  小慧不算高,一米六二左右,眉眼纖細、分明,烏黑的髮絲用月牙鏟別著,尤其是一雙杏目清澈透亮,散發著青春的活力。

  她的鵝蛋臉算不上驚艷,卻有著水鄉碧玉的婉柔、耐看。

  相比陸明相過的豪門或者軍官、富商女子,洪小慧的確是別有魅力。

  陸橋山一看兒子發痴的眼神,就知道這小子對上眼了。

  別說陸明。

  就是他和李秀芬也沒想到平日藍衣短裙黑皮鞋的洪小慧,一經雕琢會這般好看。

  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小慧,快,過來坐。

  「有段時間沒見了,丫頭長的真水靈。」

  李秀芬瞧的心喜,迎了過來。

  當初,為了防止馬奎暗殺,他們夫婦倆在洪家小住過一段日子,倒也不算生分。

  「小慧,我給你介紹下。

  「這位是陸組長的公子,陸明,中尉,年少有為。」

  洪智有主動介紹道。

  「小慧,你好,我……」


  戴著眼鏡,麵皮白淨、斯文的陸明連忙上前伸手打招呼。

  洪小慧玉面一沉:「不用了。

  「我不想認識你。」

  「這……」陸明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尬住了。

  原本還滿臉笑意的陸橋山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李秀芬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小慧,你瞎說什麼。」洪智有拉了拉小慧的衣袖,擠眉道。

  「哥,你不用多說。

  「我要知道是跟他們一家吃飯,我不會來。

  「我絕不會跟一個雙手沾滿學生鮮血的劊子手同席而坐。」

  洪小慧冷冷與雙目凶光閃爍的陸橋山對視著,語氣堅決如鐵。

  「如此一說,洪小姐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了?」陸橋山眼中凶光更甚,臉上卻依舊是笑意溫和。

  「沒錯。」小慧點頭。

  「不謀可以,但道不同,可不見得是件好事。

  「我跟你哥行的是青天大道,不知洪小姐走的什麼道,但願別是不歸路、死路。

  「年輕人路挑不准,會很麻煩的。」

  陸橋山翹著腿,合著手笑意漸冷道。

  「我怎麼選自己的路,還用不著你一個屠夫來教。」

  說完,她甩開洪智有轉身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山哥,嫂子,對不住了。」洪智有歉然攤手。

  「智有,去跟她聊聊,別讓人蠱惑,放著好日子不過,非得走死路。」陸橋山皮笑肉不笑道。

  洪智有苦笑一聲,轉身追了出去。

  「橋山,你咋說話的。

  「怎麼當著洪秘書的面,做一個死路,右一個絕路,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李秀芬蹙眉提醒道。

  「聽到沒?

  「劊子手、屠夫,這就是她對我的評價啊。」

  陸橋山咬著嘴角,左右不爽顛了顛下巴。

  「橋山,她是小孩子,你別往心裡去,跟她計較個啥啊。」李秀芬勸說道。

  「媽,什么小孩?

  「你是她這麼大的時候,都有我了。」

  陸明很沒面子的扶了扶眼鏡,冷笑道。

  「明仔,你別在這煽風點火,不勸你爸還添亂。」李秀芬瞪了兒子一眼。

  他初來乍到,不知道洪智有的厲害。


  但李秀芬卻很清楚。

  沒有洪,他們家早完蛋幾次了。

  洪智有對陸家恩大於天,不說報答,結仇那就真黑了良心,跟畜生沒兩樣了。

  「我看啊,人家是仗著有個哥哥,根本沒把我爸放在眼裡。

  「搞不好,故意唱的雙簧呢。

  「不想跟我處對象直說就行了,用得著在這演嗎?

  「切!」

  陸明扶了扶金絲眼鏡,不屑說道。

  李秀芬還想說話,陸橋山陰沉笑道:「沒錯,妹不教,兄之過。

  「我打他的臉都算輕的。

  「依老子脾氣,就該一槍崩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

  「她乾的那些事當我不知道嗎?

  「半夜搞印刷,四處張貼紅票標語,別小看她,那可是是紅票學聯組織重要成員。

  「要不是想拿洪智有一手,留著這張牌。

  「十月份那次遊行,我就當街斃了她。

  「給臉不要臉,她這是自尋死路!」

  眼看陸橋山又上頭了,李秀芬張了張嘴,也不敢再多勸,生怕把這火給挑起來了。

  ……

  洪智有追到門外,喊住了小慧。

  「你搞什麼名堂,你都知道陸橋山是劊子手,還頂撞他,你是嫌命太長了嗎?

  「你知不知道,沒有我,你很可能早成了槍下亡魂。」

  他一把抓住小慧,板著臉喝道。

  「哥。

  「曼珠姐跟我說過你的事,我很崇拜你,我也知道你很不容易,更知道你是想保護我。

  「可這不是我想要的。」

  洪小慧平靜微笑道。

  「你瘋了,你這樣的鬥爭方式太愚蠢了,根本就是白白送命。

  「我讓你接觸陸明,這樣也有利於你的工作。」洪智有道。

  「愚蠢,也許吧。

  「但這種愚蠢是值得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太多的人受了欺負、壓迫不敢吶喊,鬥爭是需要手段,需要綿里藏針,需要人情世故。

  「但同樣需要烈火、雷霆、暴風,需要聲嘶力竭的吶喊者。

  「若人人因為畏懼他們手上的屠刀而退縮、沉默,誰來革命,誰來發聲?

  「誰走上街頭吶喊告訴窮苦大眾,這世上依舊存在公平、正義,有人在為他們拋頭顱灑熱血。


  「總有人要呼喊,有總有人要直面淋漓的鮮血,去打破蔣政府的謊言。

  「這世道已經很悲慘,有太多的忍氣吞聲了。哥,我不需要人情世故,我只要鬥爭,與一切不公,一切黑暗反動派鬥爭到底。

  「如果化作烈火、雷霆的代價是粉身碎骨,我惟願死得其所。

  「陸橋山,我不怕他。

  「如果明天、下一秒我倒在了血泊中,我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後悔,因為我鬥爭過,我不曾畏懼過。

  「沒錯,我就是傻子。

  「但樣的傻子只會越來越多,他們會與蔣政府血拼到底,直到徹底勝利。

  「也許是十年,也許是五十年、一百年,但我堅信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我相信終有一天,孩子們會在太陽底下銘記我們,呼喊我們這些傻子的名字。」

  洪小慧眼含熱淚的看著大哥,笑容平靜而有力。

  「你真的就不怕死嗎?」洪智有從牙縫中問道。

  「我怕。

  「但人總要死的不是嗎?

  「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為人民而死就會重於泰山。」洪小慧道。

  「好啊。

  「不愧是搞宣傳的,我說不過你。」

  洪智有扶著額頭道。

  「哥,我並不是想說服你。

  「是你太溺愛我了,忘了我是一名戰士。

  「如果有一天我犧牲了,你不要傷悲,照顧好媽。

  「如果我被捕了,我也絕不會說半個任何與你相關的字。

  「也請你讓我從容就義。」

  洪小慧向他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而去。

  「小慧……」

  洪智有抬手,終是沒留住她。

  他知道小妹已經長大了。

  她的勇氣就像青春的朝陽一樣光芒萬丈。

  洪智有低頭點了一根香菸,大口大口吸了起來。

  他在反思自己。

  他過去一直覺的小慧這些人很傻。

  但小慧說的對。

  如果沒這些傻子,長街將會空空如也,正義將萬馬齊喑、永暗無明。

  「做你的烈火、雷霆、疾風去吧。

  「用不了十年。

  「快了,快了。」


  洪智有扔下菸頭,皮鞋用力蹍滅。

  烈火、雷霆要,人情世故也得繼續。

  他吁出煙氣,快步回到了包間。

  「山哥,小妹不懂事,平日驕縱慣了,你們千萬別往心裡去啊。」洪智有倒了杯酒,舉杯代小妹道歉。

  「不會,不會。

  「咱們是親兄弟,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怎麼會跟小孩子計較呢。」

  陸橋山爽聲燦笑,與洪智有碰了碰杯。

  「陸明,快給你叔敬杯酒。

  「你在蘇州能拿到斧頭牌代理,還有這次你調津海來,全是你叔幫忙。」

  說著,他沖陸明招了招手。

  「叔,謝謝關照。」陸明笑容儒雅,完全沒有半點不適。

  果然是,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這一聲叔叫的是乾淨利索。

  要不是洪智有見過了百樣人,還真被「感動」了。

  「別客氣,都是自家人。

  「來,我替小慧跟你喝一個,回頭我給你介紹更好的。」

  洪智有眨眼笑道。

  「不能怪小慧。

  「只怪我福緣不夠,跟小慧沒這緣分。」陸明端著酒杯一飲而干。

  吃完飯,陸橋山擺了擺手吩咐:

  「明仔,你媽喝多了,你先開車送她回去。」

  「是。

  「叔再見。」

  陸明與李秀芬很識趣的走出了包間。

  「智有,陸明調情報處的事,你跟站長提了沒?」陸橋山喝著清茶,笑問道。

  「提了。

  「站長已經跟二廳人事處打了電話,那邊很爽快的放人了。

  「明天早上讓他來情報處報到就是了。」

  洪智有道。

  「太好了。

  「我就知道什麼事到了你手裡,那都不叫事。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對了,你有事多勸勸小慧,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動。

  「現在上邊對輿論抓的緊,搞不好就是實彈鎮壓。

  「槍子無眼。

  「萬一屬下人不長眼,傷著了她,到時候壞了咱們兄弟情分。」

  陸橋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好。」洪智有點頭。

  ……

  陸橋山一回到家。

  就看到陸明在客廳抓狂的大喊: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我堂堂七尺男兒,居然得叫一個農村土狗出身的東西叔。

  「他才比我大幾歲?

  「你瞧瞧他那一臉受用的樣子,分明真把我當成了小字輩。」

  「你這孩子氣性咋跟你爸一樣呢,人家對咱家有恩,你叫聲叔又掉不了肉,有啥大不了的。」李秀芬在邊上勸說。

  「好了,別整天這恩,那恩的,他要真有良心,那八萬美金標牌早退給我了。

  「老子出錢替他買標。

  「這賣了大半年了,也沒見分我幾個子啊。」

  陸橋山走了進來,瞪了眼李秀芬,解開了領帶。

  「這恩那恩,好像低人一等似的,以後你給我少說話。」說著,他把西服外套丟向了李秀芬。

  李秀芬接過,不敢再多言。

  她心頭感覺不妙。

  陸明來津海,非但沒規勸橋山,反而一個勁的拱火,照這麼下去遲早得出事。

  哎。

  連孔二小姐、菲爾遜這樣的人都栽了。

  橋山要還敢打洪家兄妹的主意,只怕會惹禍上身。

  「爸,我調行動隊來的事,有著落了嗎?」陸明問道。

  「嗯,二廳已經同意了。

  「你明天早上就可以到行動隊報到。」陸橋山點頭道。

  「太好了。

  「如此一來咱們就能父子聯手了。」陸明大喜。

  「是啊。

  「我現在手上真正能用的人不多,盛鄉雖然跟了我很多年,但這個人太貪婪、太小人了。

  「再者,行事顧慮太多,終歸是不堪大用。

  「你來了,很多事情就能落到實處。

  「等這次順利把錢思明送灣島去,再立幾次功,把你提到上尉,到時候咱們拿下行動隊,整個津海站就是咱們的了。」

  陸橋山翹著二郎腿笑道。

  「拿下行動隊?

  「李涯可不好惹,別忘了你……」陸明沒敢說出口。

  「我已經拿到了他通票的鐵證。

  「等忙完這陣再搞他,李涯一走,我和洪智有就可以保舉你做副隊長,實際控制行動隊。」陸橋山道。


  「明白了。

  「爸,你真是算無遺漏啊。」陸明吹捧道。

  「去。

  「少把外邊這套帶家裡來。」陸橋山笑罵道。

  「爸,不是你說的做人得圓滑麼?

  「哎。」

  他突然嘆了口氣。

  「怎麼,真看上洪小慧了?」陸橋山何等老辣,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是啊。

  「你說她是不是腦子有病,洪智有混的風生水起,她想要啥沒有,怎麼就跟紅票混到一塊了呢?」陸明搖著頭,一萬個不理解。

  「有什麼難理解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罷了。」陸橋山冷笑了一聲。

  「爸,你,你是說洪秘書通票?」陸明驚然道。

  「哎。

  「我可沒這麼說啊,洪智有賺紅票的錢是事實,但這跟通票是兩碼事。

  「你不懂裡邊的事,以後在站里千萬不可嚼舌根。」

  陸橋山正然警告他。

  「那你說的『近朱者……』是什麼意思?」陸明好奇極了。

  「以後你就知道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來,你看看這個。」

  陸橋山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然後,挑出了其中一張。

  「記住這張臉了嗎?

  「這是他的資料。」陸橋山又給了他一份檔案。

  「劉閃?

  「錢教授曾在南開附中當過一段時間的物理老師,其中這個劉閃曾是他的學生。

  「劉閃曾追求過洪小慧,有段時間跟洪智有走的很近。

  「我打算把你和劉閃派去照顧錢思明。」

  陸橋山道。

  「爸,萬一他真向洪智有通風報信,你利用錢教授釣魚或者保送灣島不就泄露了嗎?」陸明一頭霧水道。

  「不。

  「這事知道的有很多,尤其是李涯,他肯定會不擇手段弄死錢思明,好往我身上潑髒水。

  「劉閃加入,要是出了事,我會調查團的人把事牽扯到劉閃,繼而咬出洪智有。

  「他有美佬撐腰,能分擔不少壓力。

  「再者,這個劉閃一直想加入保密局,之前他的上線被我打死了,這樣的人收過來也是有好處的。」陸橋山說道。


  「明白了,這叫一石二鳥之計。

  「不過,我今天下午特意去錢思明住處轉了一圈,他那有個人,我和劉閃怕不見得能混進去。」陸明道。

  「不急。

  「明天你就知道了。」陸橋山道。

  ……

  翌日。

  陸橋山領著陸明來到了站長室。

  「中尉陸明見過吳站長!」陸明走了進來,恭敬行禮。

  「好啊。

  「一表人才,不愧是書香門第啊。

  「正所謂虎父無犬子。

  「橋山,這次你們父子倆聯手,我很看好啊。」

  吳敬中唰唰簽了轉調文書和任職書。

  「謬讚,謬讚。

  「勞煩站長了,以後還望多多關照。」陸橋山笑道。

  「客氣了。

  「陸明,好好干,你爸現在可是津海的擎天一柱,別給他丟人啊。」吳敬中笑道。

  「屬下爭取向父親看齊,早立新功。」陸明道。

  出了站長室。

  陸橋山剛坐下,電話就響了: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又撥打了一個電話:

  「他給你打電話了嗎?

  「安排好了嗎?

  「好,我知道了。」

  「陸明,這是你的資料,錢思明那邊搞定了。」陸橋山拉開抽屜,遞給他一份材料。

  「是,父親。」陸明道。

  「糊塗。

  「在單位必須稱職務,怎麼又忘了?」陸橋山皺眉道。

  「是,陸處長。」陸明連忙笑著改口。

  「你去見劉閃,然後去錢思明那,記住了,你叫曹方,跟劉閃一樣過去是附中錢教授的學生。」陸橋山細細叮囑道。

  「是,父……處長。」陸明領命。

  ……

  湖南路,36號。

  錢思明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絲毫沒有因為早上照顧他的隨從出車禍而受到干擾。

  回國前。

  他就與紅票方要員有聯繫,也是他們堅定了自己回國的信心。

  他相信以那些人的智慧,擺脫困境是遲早的事,保持耐心等待就行了。


  劉閃與陸明兩人走了進來。

  一說起往事,錢教授立馬想起來了:「劉閃,你跟小那會沒怎麼變還是濃眉大眼,大塊頭。

  「倒是曹方,你變的秀氣了,那會兒可是個野小子。」

  「我畢業後,在文史館,天天泡在書堆里,沾了點文氣。」陸明謙遜回答。

  「讀書好啊。

  「二位,對眼下時局怎麼看?」錢思明問道。

  「那必然是國軍大獲全勝,國軍有美佬的資源,用的又是美械……」劉閃還沒說完,錢思明不悅皺眉打斷了,看向了陸明:

  「曹方,你怎麼看?」

  「我覺的情況對國軍十分不利。

  「我們有美援、軍械,紅票勝在組織力強,一呼百應,上下一心,又有林、粟這樣的指揮大兵團作戰帥才。

  「如果不能速戰速決,局勢不好說。

  「我個人更偏向……」

  陸明按照父親叮囑的,屁股故意往紅色歪。

  「嗯。

  「你這書沒白讀,還算有點見解。」錢思明讚許點頭。

  他這樣問,也是有意試探。

  如今他周圍全是特務,與紅票斷了聯繫。

  他吃不透這兩人是不是紅票派來的。

  現在看來,這倆怕是都不是什麼好鳥。

  劉閃那個蠢貨,說話、辦事時不時看向陸明,顯然他是以此人馬首是瞻。

  而陸明呢,根本就是個假貨。

  錢思明的記憶力遠勝常人,雖然過了很多年,但曹方那調皮大王卻是令他記憶深刻。

  曹方左耳朵上有一顆黑痣。

  而這個人沒有。

  顯然,是偽裝的。

  再一結合照顧的人出車禍,錢思明敏銳的意識到,這倆人很可能是保密局派來的特務。

  麻煩了。

  他暗自頭疼。

  特務安插到了身邊來,紅票方想轉移自己怕是更難了。

  不過他也不慌。

  無非就是一死,去灣島為腐朽的蔣家父子賣命是絕不可能的。

  ……

  行動隊辦公室。

  高原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向正在琢磨事的李涯匯報導:

  「隊長,剛剛打探到,陸橋山把他兒子和劉閃派到了錢思明的家裡。


  「而且四周還有稽查隊、情報處的人。

  「咱們的人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這的確是個麻煩事啊。」李涯站起身摩挲起下巴。

  「人總得吃喝拉撒吧。

  「你去查查他們是訂餐,還是自己做飯?」李涯道。

  「是做飯。

  「之前照顧錢思明的人就是出去買菜被車撞了,這才被陸橋山抓住了空子。」高原道。

  「什麼抓住空子,那就是陸橋山乾的。」李涯糾正。

  「你找人去裝成菜農,或者賣肉、賣魚的。

  「趁機給他們下毒。

  「看能不能送這位錢教授歸西。」

  他雙目一寒,下令道。

  「是。」

  高原領命而去。

  李涯並非不知道錢思明的重要性。

  只是陸橋山太順了。

  如今已經爬到了站長頭上,再立功,將進一步壓縮自己的生存空間。

  再者。

  他覺的一個錢思明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與其這樣,這個人活著不如死了好,死了好歹能捅陸橋山一刀。

  高原出了站。

  他刻意路過洪智有的辦公室。

  運氣不錯,洪智有正在裡邊喝茶。

  高原不動聲色的眨了眨眼,繼而快步掠過。

  來到外邊,他快速把寫好的紙條,壓在了附近一個水果攤下面。

  洪智有會意。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取。

  李涯這幫人都有盯窗的習慣。

  過了片刻,見李涯驅車離站後,洪智有才來到水果攤子,取走了情報。

  他買水果是有充足理由的。

  因為站長愛吃水果。

  所以不會引起李、陸等人的懷疑。

  回到站里。

  洪智有拎著水果直接進了余則成的辦公室:

  「老余,衡山路有家鐵鍋燉大鵝不錯,中午你請客唄?」

  「好啊。」

  讓他請客,准得是有要事。

  余則成湊近了些。

  洪智有低聲道:「李涯要對錢教授下手,已經讓高原去裝備室領了毒藥,陸橋山這麼個守株待兔法,紅票沒抓著,錢教授先就讓李涯玩死了。」


  「這確實是件麻煩事。

  「咱們得分兩步走了。」余則成沉聲道。

  「怎麼個兩步法?」洪智有知道他是有兩把刷子的,正好省了動腦筋。

  「錢教授出國之前有個朋友叫陳燕,兩人關係不錯。

  「這個陳燕後來去了燕京大學,她還是剿總女兒的外語補習老師。

  「而且,這位陳女士是我們的人。

  「我已經向組織申請,想請她來見一見錢思明。」

  余則成說道。

  「我有點沒明白,陳女士來了豈不是羊入虎口,正中陸橋山的下懷。」洪智有道。

  「但你想過沒?

  「我們的人既然知道這是陷阱,就不好進場。

  「讓陸橋山再這麼拖下去,就是給李涯爭取無限的時間和機會。

  「以李涯的手段,他在暗處,錢教授和陸橋山在明處,他是很難防住的。」余則成揉了揉鬢角,很頭疼道。

  「明白了。

  「所以,你讓陳女士來『自投羅網』,然後藉助剿總的威風震一震陸橋山,讓他放棄這個愚蠢的念頭,立即轉移錢思明。

  「然後在轉移錢思明的過程中尋找機會?」

  洪智有很快琢磨出了余則成的用意。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