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老謝的生意經
第263章 老謝的生意經
李涯就是深海。
津海站的情報屢屢泄露,甚至包括轟動一時的袁佩林被殺案,毛萬里刺殺林泰未遂,所有的一切就能解釋通了。
尚博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心下狂喜不已。
李涯是上校軍官,津海站行動隊隊長。
這樣的消息,無疑是勁爆的。
『還好我及時下手買了老狼的情報。
「要落謝若林手裡,又得白白損失一筆潑天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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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老尚又發起了愁。
怎麼才能賣上價呢?
從前幾次跟李涯打交道來看,這人手頭不算寬裕,估計賣不了幾個子。
那就賣給他的對手。
比如陸橋山。
又或者洪智有?
「見洪智有,多半得過老謝的手。
「還是先找陸橋山摸摸底。
「看這傢伙兜里銀子多不多,不多再找洪智有不遲。
「再沒人要,就賣黨通局。
「怎麼著都得賺。」
尚博腦筋一轉,已然有了思路。
他並沒有急著聯繫盛鄉。
就老狼那沒品的嘴,肯定早把他賣了。
盛鄉遲早得找上們來。
好飯不怕晚。
得沉住氣,發特娘的一筆大財。
晚上。
謝若林回到別墅,痛快衝了個涼後,第一時間給盛鄉打了電話。
「老謝,夠快啊。」盛鄉笑道。
「必須的。
「國防部的飛機來回。
「搞情報,我,我是專業的。
「要的就是高-高效、誠信,要不我這金字招牌咋立起來的。」謝若林甩了甩還有些濕的頭髮道。
「國府用人要都像你一樣勤快,什麼事幹不成。
「當然。
「也不用著這麼趕的,緩兩三天也行。」
盛鄉為了殺價,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好啊,那我先壓一手?正好睏了,你回去吧。」謝若林才不慣他。
「你呀,太鬼。」
盛鄉指了指他,笑道:
「貨呢?」
跟老子耍小心眼·—謝若林從皮包里掏出幾份文件遞給他:「驗貨吧。」
盛鄉打開一看,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這是陸軍總司令兼國防部長何應欽簽署的聘書。
風村寧次被秘密聘為國防部高級軍事顧問。
時間——.?1946年6月13日。
上邊有何應欽和國防部的印信。
難怪遠東軍事法庭數次都未能傳喚成功,這個臭名昭著的戰犯居然去年六月份就成了國府軍事顧問。
顯然,老頭子早就在準備打內戰了。
第二份是二次四平戰役中,岡村寧次魔下原鬼子第二十六兵團指揮官坂田秀夫,率領一支三千多人的戰俘團參與了作戰。
第三份是岡村寧次前往徐州,秘密指揮作戰,
第四份則是岡村此前在京陵拜謁各路要員、將官,兜售剿票指南的一些聚會照片和消息。
每一份都十分重要。
哎!
「國軍無能啊!」
作為羅家灣出來的老軍統,盛鄉小小噁心了半秒,又恢復了市償笑意。
「咋樣,是不是都是乾貨,都是國防部里流出來的。
「這份去年的聘書,原件!」
謝若林得意的挑著下巴道。
「的確是專業的。
「不過這東西太貴了,我拍不了板,我打個電話。」
盛鄉想也不想,就知道兜里這點銀子只怕也就是個零頭。
陸橋山也住在桂林路。
在電話里確定了價格後,盛鄉去取了五根金條,當場成交。
「盛鄉。
「我很好奇啊,你們陸處長買岡村的情報幹嘛?
「這是紅票感興趣的東西。」
謝若林收了錢,故意表示不解。
「我就是個跑腿的,你問我,我問誰?」
盛鄉一分錢好處沒撈看,很不爽道。
他拿了情報,沒好氣的走了。
謝若林看著他,嘴角一撇,不屑的搖了搖頭。
旋即,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情報流到老尚那了嗎?
「我都刻意躲了一天,給他留足了時間,他要還收不到,那就太廢了。
「老尚收走了是吧。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謝若林拿起金條叮咚一敲,拿起一根雪茄燒燃,美美抽了起來。
一根雪茄沒抽完。
管家走了進來:「先生,外邊有位叫李涯的先生求見。」
「讓他進來。」謝若林道。
「老謝,可以啊這宅子。
「還是黨通局福利好啊。」
李涯四下打量了一眼,讚嘆道。
「跟黨通局沒關係,小—————小買賣賺的。」謝若林道。
「這年頭就沒有一卡車白糖買不到的房子。
「如果有,那—·那就兩卡車。
「李隊長,你,你說呢。」
謝若林挑眉笑道。
一提到白糖,李涯心就滴血。
當初謝若林給他倒了兩卡車白糖,結果因為手賤,非得去管余則成的事,全砸了充公民調局。
否則,他現在何至於這般借據。
「白糖的事就別提了。
「我今天來找你有別的事。」李涯道。
「你如果是問藥品批號的事,我,我可沒法給你交差。
『黑市嘛,什麼人都有,有些人腦子不靈光,難免會出錯。
「想賺錢,還不攤一點風險那是不———.不可能的。」
謝若林解釋道。
「我知道。
「所以一直沒找你麻煩,這點事我還是能想明白的。
「今天來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
「你從尚博那收了一份文件,韓繼恩從安塞挖出來的,其中有一份邊保六科陳秋平的訃告。
「還有一份絕密文件,陳秋平赴津海掩護峨眉峰,以夫妻之名工作。
「是你收了吧?」
李涯問道。
「哎,這個老尚前腳我買完,後腳他又賣你了,簡直毫無誠信可言。」謝若林很是惱火的說道。
「那看來就是在你手裡了?」李涯大喜道。
「不好意思,李隊長,你來晚一步,已經讓人買——買走了。」謝若林搖了搖頭道。
「買走了,是誰?」李涯皺眉問道。
「抱歉。
「李隊長,做,做買賣要的就是誠信。
「我不可能出賣客戶,那,那是對我職業、人格的羞辱!」
謝若林冷笑道。
「可如果我告訴你,這極有可能涉及到一個重要的紅票呢?
「我有理由懷疑你通票不報,或者包庇紅票。
「老謝,咱們是朋友,你不要逼我做不朋友的事。」
李涯面頰一冷,不悅道。
「少在這嚇———.嚇唬我。
「你知道在這口鍋里吃飯的有多少人嗎?
「每行有每行的規矩。
「像你這麼砸人飯碗,人家會要你命的。
「再說了,你是保密局,我是黨通局,你要說我通票,除非拿出鐵證來,否則就是毛人鳳的親口指認,我們葉局長也不會認的。
「或者,你可以上國防部二廳或者軍事法庭起訴我。
「我,我隨意,都接受。
「但顧客天大,出賣———·絕無可能。」
謝若林絲毫不屑的擺了擺手指道。
「你!」李涯藏在兜里的手一緊,想打人。
「李隊長。
「你想想,要是你在我這買了東西,我扭頭告訴別人,你,你會樂意嗎?
「將心比心,小本買賣。
「還請多多海涵。」
謝若林笑道。
「吁!
「是余則成嗎?」他問。
「無,無可奉告,陳長捷、房司令、孫傳志,你隨便猜啊。」謝若林道。
「我很好奇。
「你怎麼就認定是余則成呢?
「這,這上邊找到他的名字了?」
謝若林又問。
「我知道你跟他走的很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小心點。」李涯指了指他道。
「別這樣說。
「只要有買賣,我跟誰都走的近。
「還包括紅票啊。
「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想告我請便。
「只要你還有情報需要,願意找謝某人交易,咱們就還是好朋友,
是—..是兄弟。」」
謝若林乾笑道。
「你真是鑽錢眼裡了。」
李涯對這種爛人不可理喻,憤滿起身。
「我這有兩車白糖,你要嗎?」謝若林喊道。
李涯猛地頓住腳步:「什麼價格?」
「切!
「你看,咱們不還是一路人嗎?
「裝什麼裝啊。」
謝若林一擺手,蔑然笑道。
「你!」李涯這才意識到被要了,氣的兩眼圓睜,腮幫子緊繃了起來。
「過兩天美軍要從東南亞運一批白糖。
「價格不便宜。
「不過我建議你,最好別買,一是價格貴,二嘛,時局不穩。
「很多有錢人都跑了。
「這玩意買來容易砸手裡。
「對,對老百姓來說,鹽才是必須品,糖嘛,不見得好賣。」
謝若林噁心他一把後,說回了正題。
「不能老規矩嗎?
「先交訂金,賣完了再分錢。」李涯道。
「呵呵,李隊長,現在可不比以前了,大家都瘋搶白糖。
「就你那點訂金,虧了算誰的。
「白糖這玩意不好存,雨澆了,太陽曬了,都有可能毀了。
「你要想買至少得交七成的款子。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便宜一點倒給你。」
謝若林道。
「我再想想。
「情報的事.—」
李涯還是有點不死心。
「免————免談。」謝若林笑道。
李涯臉色一沉,走了出去。
回到家。
李涯坐在床邊思索了起來。
原文件拿不到,他就沒有實證去抓捕余則成。
看來還是得從余的那個蠢婆娘下手。
他又數了數錢。
也沒剩幾個子了。
調查不順。
白糖也買不著。
煩死了!
他煩躁之餘,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把照片。
這是梅盈雪之前跟他拍的。
花樣有很多。
很迷人。
這個女人固然可恨。
但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面,她帶給了自己有生難忘的體驗。
哪怕後來從外邊找了各種妹子,卻始終沒一個如梅小姐的。
想到這,他打開柜子,取出了盈雪遺留的衣物·——
晚上。
余則成疲憊的回到家。
翠平做的很簡單。
一碟青椒炒蛋,一盤香腸,一碟鹹菜。
配的是饅頭、小米粥。
「現在市面上的好東西可不好搶了。
『我今天去糧食,好多女的拖家帶口,買不到糧都在哭。
「你知道他們是怎麼賣的嗎?
「有美金、黃金的優先買,不用排隊就能買現成的。
「沒黃金,銀元也能買。
「拿麻袋裝法幣的,人家也不趕你,就讓你排著。
「那隊能排的兩里路長。
『就這還不算,動不動他們就喊沒糧了,故意磨人呢。
「有的人排了三天都沒買到糧。
「哎,再這麼下去,老百姓連口稀的都喝不上了,咱們還頓頓饅頭,家裡囤了好幾袋麵粉,我想想都覺的難受。」
翠平給他拿了筷子,坐下說道。
國內到處抓壯丁,由也沒人種了。
「這麼多人要吃飯。
「眼下糧食全靠援助、進口,國府又要優先部隊、政府補給,老百姓是難啊。
「不過這不是你我能改變的。
「你也別難受。
「咱們把任務完成,等紅旗插遍了全國,到時候大家安居樂業,老百姓人人有閒田,再把工業搞起來,就會慢慢好起來。」
余則成目光柔和的寬慰她。
我明天能拿兩袋麵粉去福利院嗎?
「昨天我看崑崙路那邊的女院長帶著孩子在搞義演,給孩子們籌糧食和衣服捐贈,我瞅著娃兒們都瘦的厲害。
「要不...」
翠平道。
余則成捲起袖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翠平善良,身上有很多閃光點。
可她不知道,那個福利院女院長家裡在常德路有兩套豪宅,經常出入俱樂部,一個牌局就能輸上千美金。
這糧食扔過去,指不定又被她倒哪去了。
「好,多拿兩袋。
「論占東西,沒人能搶過保密局。
「站里倉庫好多大米、小麥都快放發霉了,送去吧,回頭我再領。」
余則成不想跟她說太多齦的事。
按洪智有所說,這麼打下去,再有個一兩年就該解放了。
翠平的善意,既然與這個舊社會不融,就留到新時代去發光發熱吧。
「謝謝。」翠平歡喜極了。
「老余,你說我師弟那麼大能耐,要不讓他搞點糧來,救濟下那些百姓,哪怕賣便宜點也行啊。」
邊吃著,她又問道。
「洪智有真要這麼做了,離死也就不遠了。
「誰都保不了他,包括站長和美佬。」
余則成停住筷子,很認真的回答。
「為什麼?」翠平不解。
「這不僅僅是救濟這麼簡單。
「裡邊是生意。
「很多人指著這個發財。
「智有能如魚得水,不是他背景硬,而是這些人在他那吃到了蛋糕,所以不動他。
「但涉及民生,建豐都玩不轉。
「他卷進去就是一個『死」。
「等著吧,一切會好起來的,快了。」
余則成沒法解釋太深,只能這般說道。
「好吧。
「原來有錢也不一定能做事。」翠平低頭嘟嘧了一句。
余則成吃完,取來了缽。
然後取出謝若林那買的材料,點燃火柴燒了起來。
「這上邊寫著什麼啊?」翠平問。
「交通運輸線的事。」余則成道。
「你是不是有個妹妹?」他轉頭問道。
「嗯。
「我妹妹跟我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漂亮了,槍法好,還有文化,
在邊保當幹事可能幹了,跟你一樣也會寫材料,還會打電報。
「你要跟她搭夥,準保會喜歡。」
一提起妹妹,翠平滿臉欣喜。
看看翠平自豪的笑容,余則成心頭莫名悲痛。
他本想告訴她秋平遇難的事。
但話到了嘴邊,又強行咽了下去。
翠平不善於隱藏情緒,據智有推測,李涯極有可能從尚博那知道這封情報的內容,未來翠平極有可能是李涯的突破口。
這時候告訴她,一旦翠平情緒不穩定,極有可能被李涯看出端倪。
「跟你一個模子,嗯,那肯定漂亮。」余則成微微吸了口氣,笑道。
「討厭。
「我妹妹真的很漂亮,她嘴巴比我小,眼睛比我大。
「跟左藍一樣—」
翠平說著,下意識的撇撇嘴,把話咽了下去。
這一句話瞬間把余則成說的憂心起來。
是啊。
左藍也在邊區。
這些天他一直通過老羅在探尋左藍的情況。
只可惜,始終是音訊全無。
也不知道在胡宗南的地毯式轟炸中,她有沒有隨組織機關安全撤離延城桂林路,陸宅。
盛鄉把文件遞給了陸橋山。
陸橋山翻看了起來,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李涯果然是上車去會見岡村寧次了。
「見鬼子。
「鄭長官都得躲著走,他倒是狗膽不小。
這次來津海,鄭介民原本派給了他一個秘密使命,但直到離開都沒有細說。
現在想來,極有可能是隨同會見岡村。
但顯然為了避嫌,鄭長官打消了這個念頭。
李涯敢冒天下之大不。
很好。
這回看建豐還怎麼保他!
「乾的不錯,回去歇著吧。」陸橋山從口袋裡摸出五十美金辛苦費遞給了他。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盛鄉接了過來,塞進了口袋。
「山哥。
『我今天在黑市,探聽到了重要情報。
「深海暴露了。
「延城那邊有人挖出了紅票總部保密機關沒來得及銷毀的材料。
「其中就有一號線發給深海的電文。」
盛鄉說道。
「深海?」陸橋山登時來了精氣神。
這個人很神秘。
有人說他藏在保密局,有人說他在黨通局,眾說紛。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人一定在津海。
是總部各機關重點追捕的地下暗諜。
要能拿住他,鄭長官必然會大喜。
「你確定嗎?」陸橋山問道。
「確定。」
盛鄉點頭。
「尚博花了十根金條買的,像他那種老奸巨猾之人,不是重要情報是不會下重注的。」他補充道。
「十根金條買的。
「按照市場行情,少說也得十五根金條。
「站長又不肯贊助,這錢不好弄啊。」
陸橋山皺眉道。
『要不找洪秘書先借著。
「回頭敲幾個大戶的竹槓,不就都回來了嗎?」
盛鄉提議道。
「嗯。
「我現在就給洪智有打電話,不管如何,一定要把深海的情報拿下來。」
陸橋山道。
「喂,智有,現在有空嗎?
「方便的話,來我家一趟。
「對,就現在。
「好,再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