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兩處一肩挑
第256章 兩處一肩挑
李涯一走,吳敬中眼一眯,冷笑輕嘆:
「盛鄉啊盛鄉,給你機會不中用,這就怪不得人了。」
「是太急了點,哪有剛上任就撈錢的。」洪智有亦是搖頭髮笑。
「這就叫急功近利,小人心性啊。
「陸橋山這位置八成是穩了。
「鄭介民對他寄予厚望,咱們得幫他打響第一槍。」
吳敬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捧著茶杯道。
「老師,依我看要不就借岡村寧次的事做點文章。
「現在國人對漢奸、鬼子那是恨之入骨。
「一旦李隊長與崗村同框的照片泄露出去,學生能把他家都給燒了。」
洪智有想了想道。
「嗯,辦法不錯。
「但這事做起來卻有難度。
「首先此事事關老頭子和國府臉面,在津海泄露出去,我肯定會被追責。
「很麻煩啊。」
吳敬中皺眉道。
「老師,李隊長的照片泄露對你未必是件壞事。
「前往徐州這一路過的站可不少。
「為什麼偏偏是在津海站泄露,還是建豐的人暴露了?
「眼下時局波詭雲,委座估計也是如坐針氈,無一刻安寧。
「人心不定,必然猜忌。
「眼下凱津海,想搞臭建豐的人可不少。
「老師你只要咬定,自己的保密工作沒問題,是紅票間諜潛伏在車上,或者其他站出了問題。
「是有人想栽贓陷害自己,委座、建豐是會信的。
「關鍵,這也是置建豐、委座於不利的事,所以他們會把你當成一條線上的人,或許會更親近。」
洪智有分析道。
「還是得謹慎啊。
「既然是要賣鄭介民、陸橋山人情,岡村寧次赴徐州的事,必須得由陸橋山捅出去。
「鄭介民不還得上車嗎?
「讓他們商量著去辦。」
吳敬中想了想,仍覺的不夠穩妥。
到了他這歲數,也懶得去琢磨委座的心思了,撈幾年安安穩穩著陸,回家等蕊蕊生個大外孫子抱抱娃就得了。
「也行。
「那就交由陸橋山和鄭介民去處理。」洪智有道。
原劇是余則成在力探這事。
其實陸橋山出手效果是一樣的。
因為盛鄉也認識謝若林這幫倒爺,同樣可以弄到岡村寧次的消息。
以陸橋山的性子,不可能錯此良機。
如此一來,老余不僅安全,還能省下一根金條的情報費。
保密局大廳。
一輛軍車駛了進來。
安德森摘下墨鏡,拎著手包走上了台階。
李涯早等著了。
「你好,我是行動隊李涯。」
他用追求梅盈雪時學的腳英語打起了招呼。
「我認識你,行動隊長李涯。」
安德森冷笑了一聲,往裡走著。
李涯不禁愣住了。
這洋鬼子是假的吧,居然說的是一口地道津海本地話。
「吳站長讓我和你對接。」李涯邊走邊道。
「嗯。
「價格清單我拿來了,你們先談。
「談完了,再給我回復。」
安德森知道國人辦事比較磨嘰,往李涯辦公室沙發上一坐,把材料遞了過去李涯打開看了一眼,不禁皺起了眉頭。
瑪德,全是英文,看不懂啊。
「你稍等。」
李涯吩附了一句,轉身去了站長室。
安德森也不急。
他也沒找洪智有。
隨著對華夏文化了解愈深,他知道工作時間,人多眼雜之地儘量要保持與洪智有的距離。
畢竟洪從事的是保密工作。
沒必要給洪招來非議和麻煩。
李涯快步來到來到了站長室:
「站長,洪秘書,美佬拿來了他們的清單列表,以及受賄之人的貨單。」
他把清單遞給了吳敬中。
吳敬中拿起一看瞪了他一眼,轉手遞給洪智有:
「你看。」
「價格這麼高?老師,盛鄉給站里報的是多少?」洪智有皺眉道。
「四萬六千五百三十三塊—美金。」李涯記性還是不錯的。
「美方實收三萬二千美金。
「盛鄉做的陰陽帳。」
洪智有道。
「好手段,一轉手就賺了一萬多美金!」李涯冷笑道,
「那你還等著幹嘛?」吳敬中挑眉冷眼看著他。
「是!」
李涯快步回到行動隊,手一揮領著人去了情報處。
辦公室內。
盛鄉正在給情報處的幾個科室負責人訓話:
「我不管你們過去跟的誰。
「從今天起,情報處姓盛,你們必須按我的規矩來,誰要不想干,現在就可以打辭呈報告。」
「盛處長好大威風,跟我們走一趟吧!」李涯插著兜領著人走了進來。
一擺手,幾個科員上前扣住了盛鄉。
「李隊長,你,你們這什麼意思?
「我可是情報處長!」
盛鄉慌了。
「什麼意思?
「等到了刑訊室自然也就知道了。」
李涯冷笑道。
「帶走!」
到了刑訊室,還沒動刑呢,一看到清單盛鄉就直接選了。
「就這?
「你也配做情報處長,我呸!」
李涯衝著他2了一口,拿著口供材料來到了站長室:
「站長,盛鄉招了。」
「貪了這麼多,這狗東西就該死!
「李涯,立即上報總部督查室,嚴加處置。」吳敬中勃然大怒道。
「是!」
李涯剛要邁步,洪智有連忙打住他:「李隊長,且慢。」
「老師,李隊長,先別著急。
「我說兩點意見啊。
「貪墨公產,固然可恨。
「但把盛鄉交到總部督查室,一旦落入毛人鳳手裡,豈不是授人以柄?
「傳出去對咱們津海站風評不好。
「再者,盛鄉曾跟過況秘書長。
「況秘書長跟建豐關係極近,不看僧面看佛面,事情鬧大了不體面。
「關鍵是,萬一毛人鳳要做文章,派人來津海站搞一次內務調查。
「誰能保證咱們帳上就一定是乾乾淨淨呢?
「李隊長,你說是吧。」
洪智有說完,笑盈盈的看向李涯。
李涯被他看的心頭直發毛。
他掌管情報處這段時間,沒少進貨,也做了陰陽帳。
一旦總部和二廳查起來,很多帳目是立不住腳的。
「誰不乾淨了?
「就上報到督查室,讓他們查。
「我倒要看看是哪些妖魔鬼怪,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吳敬中卻是不依不饒了。
李涯心裡更慌了,鬼知道查個盛鄉,站長還非得鬧總部去?
想到這,他伸手摸了摸鼻子道:
「站長,我覺的洪秘書說的對,這事鬧到總部有損咱們津海站的顏面。
「盛鄉是羅家灣出來的老人,軍統時期是立過功的。
「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了。
「再說了,他是鄭長官下派來的,這屁股還沒坐熱,就交給毛人鳳法辦了,
鄭長官還以為津海站是針對他呢。
「要不還是站內處分吧,解了他的職,罰點錢什麼的得了。」
李涯主動替盛鄉開脫起來。
「鄭介民派的又咋嘀?
「他派的人,就可以貪贓枉法嗎?
「依我的脾氣,我就地正法了盛鄉,他能奈我何!」
吳敬中仍是余憤難消。
「是是。
「老師,還是聽李隊長的,內部處分吧。」洪智有小聲說著好話。
「先關起來。
「看老子心情,明天再做決定。
「狗東西!」
吳敬中沒好氣的罵道。
「行。
「老師,那我先下去了。」
李涯知道老吳向來仁慈,氣一消盛鄉就算保住了。
呵呵。
收拾,收拾。
情報處又是老子的了·李涯兩手往兜里一插,心情愉悅極了。
「哦,對了。
「洪秘書,你那老同學還在我辦公室。
「正好盛鄉也招了,你跟他溝通吧。」
走到門口,李涯又轉頭吩咐了一句。
「好的,李隊長。」
洪智有去行動隊,交接了盛鄉的口供材料後,送安德森出了站門。
「洪,有一批物美價廉的日式裝備,鬼子軍工廠殘留的過剩產物,麥克阿瑟將軍下令了,必須在一個月內處理了。
「你這邊看看,有需要的話,一併給你們打包了。」
安德森靠在汽車旁,墨鏡往鼻樑上一架,沉聲說道。
「真便宜,還是坑子貨?」洪智有問。
「都是好貨。
「坦克、炮擊炮、衝鋒鎗,還有頭盔等等。
「要不是蘭德爾將軍那邊急著出貨,這好事也輪不到你頭上。
「一應半價。」
安德森比了個手勢道。
「太貴。
「現在是中央軍有你們美制的精良武器。
「如傅作義、李宗仁之流他們倒是缺武器、醫藥,但國防部不給他們撥款,
有心無錢,也是白搭。
「缺裝備又有錢的,只有紅票了。
「但你們觀察團再厲害,帶帶醫藥還行,坦克大炮總沒法帶進去吧。
「到頭來不還得我花錢去砸交通線?
「一來而去,又是你們賺錢,我淨賠本了。
「五成,真倒不起。」
洪智有笑著拒絕了。
他是發自肺腑的。
買藥他就沒賺啥錢,倒軍火再光賺吆喝,這誰受得了?
「這樣吧,實在不行你們倒東南亞去,他們那邊動盪,割據勢利斗的厲害。
」洪智有幫他出策道。
「倒了,那邊能拿出黃金、美元的人太少。
「拿礦產資源換,軍火公司或許有興趣。
「但像菲爾遜、蘭德爾將軍他們只認現錢,再者這批軍火數量著實不少,那些彈丸大的鳥地方,就那幾個人打來打去,能消耗幾顆子彈。
「大兵團、大消耗,還得是你們啊。
「你得幫忙倒騰下,這也是將軍的意思。」
安德森拉著他,一臉急切道。
麥克阿瑟將軍向來是言出必行,為了配合東京大審判,徹底斷絕鬼子納粹軍國主義幻想,月底這些軍用物資是必須銷毀的。
蘭德爾那邊現在都急瘋了。
這要倒不出去,不就成為鐵水了嗎?
這不是銷毀裝備,是銷毀綠油油的美鈔啊。
洪智有一看他這副德行,心裡已經有數了,對方是急著找買家出手。
那不得好好拿捏一把啊。
「安德森,五折真買不了。
「你也知道,國府有你們援助,除了紅票,現在沒人願意花錢買軍需。
「你要真急著出手洪智有話沒說完,安德森打斷他:「洪,沒有急著出手,只是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想優先你,不想看著你錯失了一筆天大的富貴而已。」
呵呵,真是老子的好兄弟啊。
死洋鬼子。
「算了。
「思來想去,我還是覺的風險太大。
「這種掉腦袋的活,你還是找別人吧。
「你知道的,我現在有孩子了,做事難免考慮的多一些,咱們是兄弟你得理解。」
洪智有聳了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他轉身往站里走去。
安德森快走兩步:「洪,洪,0K,我裝不過你,咱不談買賣,就說江湖救急好嗎?
「你是及時雨。
「你是我的兄弟,我的大哥!
「完不成買賣,我會被那幫傢伙丟進海里餵魚的。」
他跟在洪智有身邊,比劃著名不休。
「你早這麼說不就結了?
「兄弟一場,我當年為了救你連地雷都敢拆,還能不幫你嗎?」
洪智有有意無意的點一點他。
安德森是華夏通。
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懂點人情世故。
壞處是,人變的油滑了,尤其是在如今官場、商場風氣下,難免利慾薰心,
少了曾經的幾分真誠。
洪智有交朋友、做買賣向來是「一九」論。
但就怕安德森連這個「二」都不想給他。
所以,偶爾的敲打是完全有必要的。
「是。
「洪,我不會忘記,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這樣,你報個價,我去跟將軍談。」
安德森收起市償笑意,眼神真誠了幾分。
「一折!
「我最多只能給一折!
「能賣,我包幹了。
「不能——」
洪智有歉然一攤手,沒有半點可商量的餘地。
「一折!
「洪,你————.」安德森無語了。
「談去吧。
「鬼子的東西,賣了就是賺。」
「不賣,也就是堆廢鐵。
「早賣早賺,告訴菲爾遜將軍,遲了分這杯羹的人會越來越多。
「到時候只怕一折都賣不出去。」
洪智有說完,不再搭理他走進了站里。
「洪...·
安德森搖了搖頭,鬱悶的上了車。
回到營地。
安德森把洪智有的要求跟菲爾遜說了。
「他要倒給紅票?」菲爾遜叼著雪茄,皺眉問道。
「他說的沒錯,現在只有紅票有錢,又急需軍械。」安德森道。
「一成,給他!
「槍、炮都給,但炮彈、子彈只賣三分之一。」
菲爾遜琢磨了一下道。
「將軍,我,我沒明白。」安德森都懵了。
「笨蛋!
「光有槍炮沒有子彈頂什麼用?
「等他們打完了,急需要子彈時,咱們再把子彈價格往上翻他個三五倍,這種日式沒有別的生產地。
「他們要麼拿著武器當廢鐵,要麼就接受咱們的條件。
「而且,子彈方便儲存,占地少。
「蘭德爾不是愁著難處理嗎?
「槍械給他錢,子彈讓他贈送給咱們,這樣大頭還是咱們掙。
「安德森,懂了嗎?」
菲爾遜倒了杯紅酒,輕晃笑道。
「將軍,您智慧如海,屬下服了。」安德森奉上彩虹屁。
「沒事多看看書。
「做生意就跟行軍打仗一樣,你老看《水滸》,那是失敗者的書,不適合咱們高高在上的美利堅人。
「你得看這個。」
菲爾遜拉開抽屜,丟過來一本書。
安德森一看:「孫子兵法?」
「沒錯。
「這是他們幾千年文化的精髓。
「讀懂它,你會發現這裡會比以前更好使。
「跟洪談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菲爾遜指了指太陽穴,隨手拿起軍械清單丟給了安德森,
「是,將軍。」安德森欣然領命,順手把那本《孫子兵法》揣進了兜里。
翌日。
吳敬中來到站里。
第一時間召集了洪、李、餘三人。
「三位,找你們來有兩件事。
「第一件盛鄉怎麼處理?
「李涯,人是你抓,你審的,你先說。」
吳敬中坐在沙發正中,指了指李涯道。
「站長。
「我還是堅持昨天的看法,盛鄉搞陰陽帳,那是咱們站的內務,不至於上報總部。
「要不就撤掉情報處長一職。
「他原來不是檔案股股長嗎?
「還讓他回檔案股得了。」
李涯建議道。
「則成,你是副站長,你的意思呢?」吳敬中問。
「我聽說李隊長在收拾情報處,連辦公桌都換了?
「看來還是想兼這個情報處長。
「也好,盛鄉手腳不乾淨,要讓他管情報,咱們可能還真不放心。
「那就按李隊長的建議來吧。」
余則成看了李涯,笑著說道。
「余副站長,瞧您說的。
「我是真不想兼,只是這情報處是咱們站的眼睛,我不擦亮點,怕有些髒東西看不清。」李涯毫不退讓的笑道。
「好了。
「既然大家都這個意思,看在況秘書長的面子上,暫且不交由總部督查室,
扣一年薪水,仍歸檔案室內勤編制使用。」
吳敬中拍了板。
「站長,那第二件事呢?」余則成問道。
「第二件事,陸橋山要回津海站,擔任情報處處長,三天後正式任命就下來了。
「李隊長,你辛苦下。
「把辦公室再收拾收拾。」
吳敬中吩咐道。
「站長,你,你說什麼?
「陸橋山要回來當情報處長?」
李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費勁心力,差點被胡宗南給槍斃了,好不容易把陸橋山絆倒。
沒想到人直接殺回站里來了?
陸橋山是誰?
那可是南昌調查處的老狐狸。
兩次錄音,他倆之間可謂血海深仇,這殺回來,還不得刀刀見紅啊。
「沒錯。
「不僅是回來任情報處長。
「還兼職警備司令部稽查處處長,兩處一肩挑。
「權利之大,情報系統內罕見啊。」
吳敬中一副杞人憂天的嘆道。
「則成,你提前去把酒店包間訂好,到時候給陸橋山接風洗塵。」他又吩咐道。
兩處一肩挑!
李涯頓覺胸口一陣悶悶作痛,緊緊泯住了嘴唇:
「像陸橋山這種吃裡扒外的小人都能受到如此重用。
「我深深為黨國的前途感到擔憂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