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殺雞儆人
第251章 殺雞儆人
津海。
昇平戲院。
梅大師與眾弟子酣暢淋漓的表演了《貴妃醉酒》等經典戲曲。
他向來是高傲的。
之所以把津海的演出提前,是因為受雍建秋所邀,配合某位朋友的行動。
梅知道雍建秋在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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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向來也是同情和友好的。
所以,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一場戲唱完,向來高調的柯淑芬,自然少不了要上去獻花籃之類的。
梅大師還刻意裝作親近,跟她寒暄了幾句。
這讓柯淑芬自尊得到極大的滿足。
要知道梅大師可不是誰都給面子的待散場後,柯淑芬帶著三個警衛,披上貂皮大擎往外走去。
剛出戲院門口。
一個頭戴帽子,穿著棉襖褂的絡腮須漢子醉的沖他撞了過來,正巧撞了個滿懷。
「哎喲。」
柯淑芬被撞了個跟跪,她何等尊貴,張嘴就罵上了:
「你眼瞎啊,會不會走路?」
「臭婆娘,你——-你罵誰呢?知道老子是誰嗎?」那人醉的指著柯淑芬道。
「起開。
「什麼玩意,也敢跟夫人撒野,再不滾我一槍斃了你。」
幾個衛士同時手往西裝里探。
「喲呵,玩槍的?
「誰還沒幾把槍啊?你混哪沓的。」
醉漢卻是較上勁了,兩手一分短褂,現出了兩把擦的油光錚亮的盒子炮。
「知道我是—」
柯淑芬還想耍威風,衛長連忙把她別在身後,神色肅然了幾分:
「兄弟,你混哪的?」
「吃乾飯的,過兩肩!」那人冷笑道。
「我叔爺是銀飯盆老山虎,不是外人,今兒這事就算了。」衛長兩手結了個奇怪的手勢行了行禮。
「算了?
「晚上睡覺當心點。」
那人冷笑一聲也不還禮,沖柯淑芬眨了眨眼,跟跟跪跪而去。
「嗨!
「哪來的小三—
柯淑芬還想罵,衛長面色凝重的護著她往汽車走去:「夫人,上車吧。」
回到宅子。
柯淑芬哪受過這鳥氣,指著衛長鼻子劈頭蓋臉的罵道:
「你怎麼回事,養你們吃乾飯的,連個小三都搞不定,回到京陵都給我滾。」
「夫人,那是關東山里出來的鬍子。
「這幫人膽大心黑,都是亡命之徒,招惹不得啊。」
衛長解釋道。
「鬍子?
「張作霖都讓鬼子炸死了,哪裡還有鬍子。
「再說了,現在是民國,不是滿清、北洋,熊式輝、杜聿明都得聽你們鄭長官的,還用怕他區區一個賊。
「我看你們就是膽小如鼠,無能的廢物。』
柯淑芬氣的肺都快炸了。
「夫人,這些人手段很黑,咱們在明,他在暗,防不勝防。
「能不得罪,還是別得罪為上。」
衛長低著頭謹慎說道。
「滾!
「滾。
「一群廢物,都給我滾出去!」
柯淑芬見他那副沒用的樣子,愈發的惱火。
「夫人,洪秘書已經安排好了牌———」另一邊女僕問道。
「氣都氣暈了,還打什麼牌。」她罵道。
氣了一通,洗漱後,柯淑芬給鄭介民打電話吐槽了一番,這才睡下。
巷子裡。
洪智有抽著煙。
林添撕掉貼在臉上的鬍鬚,一臉輕鬆道:「搞定了。」
「行,今晚先給她來點開胃菜。
「記住要掌握分寸,千萬別弄傷了她。
「需要孫成和老周幫你嗎?
「我見過她那個衛長,是個經驗老道的人物。」
洪智有問道。
「再經驗老道,也進不了鄭介民老婆的閨房吧。
「他進不去,我進得去啊。」
林添笑道。
「錢還夠嗎?」洪智有問。
「夠。
「龍幫主給我拿了不少錢。」林添道。
「沒去找窯姐了吧?」洪智有笑問。
「哥,好漢不提當年恥啊。」
林添老臉一紅,小聲道:「季嫂不是給我搞了個學生身份,我在北洋大學談了個相好的,正處著呢。」
「那就行。
「成,我還有事先走了。」
洪智有拐出巷子上了車。
回到院子。
余則成正在步。
見了他,洪智有抬手打住:「有話等我吃完飯再說。」
他邁步進門。
母親何銀鳳已經做好了飯,小妹和洪耀祖都不在。
「他們呢?」洪智有問。
「你爹出去賭了還沒回來。
「你小妹飯沒吃兩口,又被人喊走了,天天也不知道在忙些啥。」何銀鳳抱怨道。
「媽,女大不由人,由著她去吧。」洪智有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了飯菜。
「你今天咋回來了?」何銀鳳問道。
「順路。」洪智有想了想道。
他實在說不出什麼煽情的話。
的確是有事跟老余講,才回的院子,大部分時候還是跟蕊蕊在一塊。
何銀鳳眼中閃過一絲酸楚,洪智有心顫了一下,只當沒看見。
「樂樂滿百天了,能出門了。
「蕊蕊和梅太太今天帶娃兒來家裡了,待了好些時候。
「太太她們人還是不錯的。
「人家是當官的,是你領導,也沒讓把孩子改姓吳。
「就沖這一點,這家人能處。
「你和蕊蕊什麼時候把婚事辦了?別這麼一直拖著人家。」
何銀鳳說道。
「等戰事結束吧。
「眼下事多,實在沒心思想這事。」洪智有道。
何銀鳳沒再多說,只是悠悠嘆了口氣。
何止是女大不由娘。
兒子更是一樣。
這個家冷冷清清,早就沒了一點家的味道。
「媽,今兒這辣椒炒肉不錯。
「明兒我還回來吃晚飯。」
洪智有一邊大口扒飯解辣,一邊說道。
或許是吃慣了吳家大廚做的飯菜,
偶爾吃一頓家常小菜,味道賊正。
大鐵鍋柴火翻炒,螺絲椒的辛辣口感爆炒油渣、薄五花,鍋氣十足,口口留香,還真是不賴。
「行,你想吃啥菜,上午打電話給我,我去買。」何銀鳳臉上浮起了久違的會心笑意。
吃完飯。
洪智有來到院子。
余則成已經泡好了茶水。
「聽站長說,建豐的抽屜里還壓著我在楊家村的文件,李涯這次大動干戈,
怕是要向我動刀了。
「你師姐這邊麻煩事也不少。
「劉雄在時,手雷、小五子事件。
「還有馬奎時期的秋掌柜,段桂年喬三妹錄音事件,這些站里都是有存檔的。
「李涯要是從這裡邊剝繭抽絲,對我很不利啊。」
余則成很是擔憂道。
「慌什麼。
「這些檔案你不是看了很多遍,應該沒什麼漏洞了。
「就算有漏洞,李涯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查清楚的。
「不過,你這個位置現在很尷尬。」
洪智有道。
「什麼意思?」余則成道。
「從建豐對李涯的扶植力度來看,他是傾向於李涯做副站長,甚至站長的。
「恢復李涯的上校銜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是上校,你是中校。
「而且論資歷,他過去一直在一線活躍,暗地肯定立了不少功,在建豐的功勞簿上不是你殺一個李海豐,抓一個季偉民能比的。
「站長的意思是,你把這個副站長位置騰出來。
「讓李涯和陸橋山去坐。」
洪智有建議道。
「陸橋山?
「現在情報處不是盛鄉嗎?」余則成很是異。
「盛鄉算什麼玩意。
「隨便弄點事,就能把他轟下去。
「站長是想讓陸橋山回來跟李涯鬥法,緩解咱們,尤其是你的壓力。
「讓我來問,也是想徵詢下你的意思。
「畢竟你這位置也沒坐幾天,怕你心裡過不去這坎。」
洪智有道。
「是有點捨不得。
「副站長有權限查看各科室的機要文件啊。」
余則成沖他眨了眨眼。
「不過,對我們來說,首要任務是能潛下去。
「行吧。
「回頭你們看看,弄個啥法,名正言順的把我弄下去。」
他苦笑說道。
「有啊,現成的。
「機要室起火。
「機要室那幫人不是老在裡邊抽菸嗎?
「起火燒了點啥,你是直接管理人,少不了連帶責任,被免了副站長不就順理成章嗎?
「另外,也可以順帶燒掉些啥。」
洪智有道。
「妙。
「正好把馬奎關於你師姐的材料燒了,那邊漏洞挺多的,我怕李涯順藤摸瓜去易縣那邊暗訪。」余則成道。
「那就這麼辦,你催著點李涯,讓他早點把資料歸檔。」洪智有道。
「就是怕李涯懷疑,會不會太湊巧了?」余則成道,
「現在已經不是懷不懷疑的事了。
「你做不做,李涯都把你當成了第一偵查目標。而且,由於詹姆斯的事,你已經被推出來跟他打擂台。
「你倆的關係不可能會緩和。
「狹路相逢勇者勝,退讓一味挨打不是辦法。你是先來的,有點手段李涯也能接受。
「再者柯淑芬一直想去河西。
「借著這把火,還能拖她幾天。」
洪智有道。
「成,那就這麼定了。」余則成仔細琢磨了一番後,同意了方案。
「行了。
「我得回去抱娃了。」
洪智有起身道。
「去吧。」余則成笑道。
洪智有回到了常德路一號。
梅秋菊正和蕊蕊逗孩子。
「媽,蕊蕊,謝謝了。」洪智有看著二人,由衷的感激道。
「好端端的,謝什麼啊。」梅秋菊白了他一眼,覺的莫名其妙。
「你們帶孩子回小院了。」洪智有道。
「嗨。
「都是一家人,客氣啥。
「你媽來我這不自在,老人家肯定想孫女,我就只有和蕊蕊一塊過去了。
「正好她現在身體也恢復的差不多了。
「沒事一塊走走,去看看婆婆不挺好嘛。
「我也是農村苦出身,將心比心,都理解,
「放心吧,你和老吳掙錢,我和蕊蕊肯定把兩家給維護好了。」
梅秋菊笑道。
「嗯,謝謝媽。」洪智有道。
「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歇息吧。
「等來年蕊蕊身體恢復了,你們還得再生一個。」
梅秋菊看了二人一眼道。
「還生啊。
「一個就差點要了我的老命。」蕊蕊才不聽呢。
「你爸的意思。
「他老擔心兜里那點錢,回頭又得改個姓。
「姓洪,他是認了。
「沒個帶把的,再要姓陳,姓張,他覺的虧得慌。」
梅秋菊笑道。
「老財迷!」
蕊蕊撇了撇嘴道。
「智有,你也不想辛辛苦苦攢的錢,成了別人家的吧。」梅秋菊道。
「我,我聽蕊蕊的。」洪智有撓頭道。
「生。
「生他十個八個的,到時候不夠分,找他姥爺要去。」
吳蕊蕊笑了笑,抱著孩子進了裡屋。
「智有,這事得放心上。
「我看你爸那態度和意思,還是希望你得有個帶把的傳香火。
「我是吃了鬼子的虧。
「當年和喬站長太太被抓過,吃過打,身子落了毛病,要不能只有蕊蕊一個嗎?
「你們還年輕,得抓緊。」
梅秋菊怕洪智有當兒戲,又認真囑咐了一番。
「好的,媽,等蕊蕊身子徹底恢復了,明年會提上日程的。」洪智有點頭道。
「行,你忙去吧。」
得到答覆,梅秋菊這才滿意的離開。
到了房間。
她照著蕊蕊就掐。
「哎呀,媽,你幹嘛啊。」蕊蕊疼的皺眉道。
「你是不是傻?
「洪智有外邊有多少女人,你不知道嗎?
「你沒個兒子押著。
「回頭別的女人要有了帶把的,他那些錢不都得成別人的了。」
梅秋菊狠狠瞪了她一眼道。
「智有有分寸。
「他心裡有我,就算有一百個孩子,也不會缺了我和孩子那一份。
「他心裡要沒我,我就是生一堆帶把的,也撈不著幾個子。」
吳蕊蕊揉著胳膊道。
「話是這麼說。
「但有孩子不給,和沒孩子給不了是兩碼事。
「媽是過來人。
「長子那是要繼承家業的。
「你要生了個大兒,在家的話語權就大了。
「你聽媽的就是了。」
梅秋菊道。
「知道了,媽。」吳蕊蕊點了點頭道。
洪智有搖了搖頭。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倒是能理解梅秋菊的想法。
這個年代嘛。
滿清餘毒,封建思想不可能一洗而空。
傳宗接代是刻在老百姓骨子裡的思想。
什麼丁克。
男寶女寶都一樣。
這些在這個年代還是很難有人能理解的。
那就生吧。
老吳這家底子,再加上自己撈的錢,養一個足球隊問題不大。
「咚咚!」
他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洪智有推開門,進了書房。
吳敬中正在看書。
看的居然是《論持久戰》。
「老師,你也看這個?」洪智有頗是驚訝。
自從戴老闆駕鶴西遊,吳敬中對反票愈發消極,站里幾乎很少開展主動的紅票清剿活動。
這也是建豐頗有微詞,不滿的原因。
只是沒想到老吳也會看這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這東西出來有些年頭了,當年岡村寧次、東條英機這些狗東西看了,據說也是心驚擔顫。
「過去粗讀時,也沒覺出啥味來。
「如今再回想下,紅票從瑞金圍剿開始,到長征、過草地雪山,再到今日與委座平分秋色,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奇蹟啊。
「說真的,看到胡宗南一天天的虛報功績,我對黨國的前途很是堪憂啊。」
吳敬中合上,鎖進了小抽屜。
「老師。
「香島那邊的莊園建的快差不多了。
「前不久馬漢三又運了一批過去。
「老師想走,哪怕炮打到津海城外了,咱們也可以借美軍的軍機走。
「他們是困不住咱們的。」
洪智有道。
「嗯。
「是啊,紅票也不敢碰美佬。
「你跟他們走的近,是對的。」
吳敬中點了點頭道。
「則成那邊的思想工作做的怎樣了?」他問。
「副站長這個位置樹大招風,他表示理解。」洪智有道。
「那就好。
「柯淑芬那邊如何了?」吳敬中打了個哈欠,問道。
「今晚,她應該就會收到驚喜。
「我估算了一下送給她的物資價值。
「那珠紅珊瑚是一定要拿回來的。
「其他的字畫,瓶瓶罐罐架起來值個一兩萬美金。」
洪智有道。
「兩萬美金,,有點太多了。」吳敬中肉疼咋舌道。
「老師放心。
「再多,鄭介民不也得吐出來嗎?
「國防部那邊消息怎樣了?」
洪智有問道。
「二十萬美金的醫藥,胡宗南是賴在鄭介民管的軍需部了。
「委座對錢,向來是攤派模式。
「鄭介民要能拿到還好。
「要拿不到—」
吳敬中看了他一眼,笑了起來。
「睡覺。
「年紀大了,熬不住,到點就迷糊。」
說完,他起身走了出去。
宅院。
柯淑芬剛睜開眼,就覺的枕頭邊有股子刺鼻的腥味。
待轉頭一看。
只見一把尖刀釘著一隻死雞嵌在枕頭上,雞已經死了很久,血流的床上到處都是。
啊!
柯淑芬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夫人,出什麼事了?」
衛長聽到呼聲,急忙趕了過來。
「快,快!」
柯淑芬也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穿著睡衣推門跑了出來。
衛長進去一看,不禁皺起了眉頭「夫人,這是關東山鬍子慣用的手法,他這是在警告你。」
「警告我?
「什麼意思?」柯淑芬道。
「夫人,您想想,如果這把刀是刺在你的脖子上—————」衛長小聲道。
「要不說你們都是飯桶。
「大晚上的人是怎麼進來的,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二十四小時巡邏?
「走,隨我去保密局。
「我倒要看看他吳敬中管不管。
『我還就不信了,津海站、警察局、駐軍還奈何不了一個土匪了。」
柯淑芬一擺威風,惱火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