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鄭介民的鍋
第249章 鄭介民的鍋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西安綏靖公署。
「又是這個李涯,這混蛋東西他到底想幹什麼!
「當我胡宗南好欺負的嗎?」
胡宗南聽完周力的匯報後,拍桌怒道。
「周力,你剛剛說這個李涯是紅票?」一旁的參謀王蒲問道。
「我懷疑是。
「我懷疑他故意讓火車停運,然後運作的一切。
「從土匪搶奪物資的專業性,以及李涯曾有過破壞十一、十二集團軍關係的表現來看,此人八成是紅票。」
周力道。
「長官,這或許是咱們的機會。」王蒲道。
「機會?」胡宗南揚眉問道。
「眼下戰局不利,委座那邊遲早會知道真相的。
「到時候肯定得有戰局失利總結。
「紅票為什麼能逃出天羅地網,就是因為他們的情報人員滲透了咱們內部。
「十幾美金的藥品,說沒就沒了。
「前方戰士用命,後方小人絆腿,這仗怎麼打。
「您還記得上次北平嗎?
「也是此人從中作梗,讓葉天化殞命北平。」
王蒲頓了頓,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當然。
「因為這事夫人到現在都在跟我置氣。
「只是此人有建豐說情—
胡宗南搖了搖頭,眉頭皺的更緊了。
「正因為他是建豐的人,才是咱們的機會。
「抓李涯,就能扯建豐一個辦事不力。
「委座就算要追究戰事不順之責,也不可能把他兒子牽扯進來吧?
「要知道眼下他為了扶植建豐上位,很愛惜兒子的羽毛。
「建豐不下水。
「您就不會有責任。」
王蒲沉聲說道。
「對。
「藥品丟失跟咱們西安沒關係。
「津海就是個漏篩子,尤其是津海站簡直就是匪窩。
「這個李涯必須得讓他上軍事法庭!」
周力在一旁附和道。
「好!
「立即以我西安綏靖公署的名義,給侯文致電,讓他馬上奔赴津海把這個李涯給我抓來。
「十幾萬美金的醫藥缺口,事關我前線將士性命。
「建豐和吳敬中必須給我個說法。」
胡宗南正然道。
「是,屬下這就給侯文發電。」周力欣然領命。
「吁!」
胡宗南微微舒了口氣。
他近來在陝北連連吃。
所謂占領延城,也不過是撈了幾間土窯。
相反,由於對陝北地形不熟,頻頻被紅票以優勢兵力局部偷襲,已經有好幾個精銳師被分割吃了乾淨,搞的他是煩不勝煩。
偏偏委座又寄予厚望。
無奈之下,他只能每日編造虛假軍功。
現在好了,理由現成的。
沒藥,有紅票在後方作崇,前方打敗仗也就不奇怪了。
津海站。
吳敬中正在辦公,電話響了。
他接了起來:
「是我啊。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老弟提前通氣。
「好,我在津海把酒等你。」
掛斷電話,他對洪智有道:
「胡宗南要動真格的了。
「派西安站站長侯文親自來津要人。
「一切如我們所願啊。
「你中午去東海茶莊安排宴席,侯文喜歡吃羊肉,什麼羊頭、羊蠍子、烤羊排什麼的都給安排上。」
「好!」洪智有點頭。
「科爾、柯淑芬的事怎麼樣了。」吳敬中又問道。
「柯淑芬昨晚去了海軍俱樂部,贏了三千多美金,這女人是見錢眼開,今天一大早就又讓我幫著約牌局。
「科爾那邊已經給國防部發函了。
「國防部今早有內部會議,遲些我看能不能搞到會議內容。
「反正我要是何應欽,就會派鄭介民去。
「鄭介民當紅受寵了這麼多年,這種踩他一腳的機會可不多。」
洪智有道。
「嗯。
「唐縱那邊已經有人吹風了。
「估摸著,他的小紙條也很快會出現在委座的辦公桌上了。
「你去把李涯叫來。」
對於事情的進展,吳敬中還是很滿意的。
洪智有領命。
來到李涯辦公室,這位李大隊長正意志消沉,手著額頭犯迷糊。
「李隊長?」洪智有敲了敲門。
「老弟,有事嗎?」李涯打起精神問道。
「有事,不好的事。
「周力回到西安後,果然向胡宗南告了刁狀。
「剛剛站長接到電話。
「胡宗南令西安站站長侯文赴津,要親自押解你回西安。
「站長讓你去趟辦公室。」
洪智有道。
「押解我去西安!」李涯兩眼一圓,用力泯了下嘴唇。
「走吧。」
洪智有道。
「哎。
「我運即國運啊!
「胡長官身邊儘是周力這等貪生怕死的奸小人,國軍又如何打勝仗?」
李涯胃然長嘆。
「得了吧。
「這話讓委員長聽見,先把你舌頭給割了。」
洪智有笑道。
李涯苦笑聳肩,搖著頭走了出去。
來到站長室。
吳敬中抬手道:「李涯,智有應該跟你說吧。」
「嗯。」李涯點頭。
「胡宗南動了真火,我這邊說不上話。
「不過,我會叮囑侯站長,儘量不對你動用大刑,不過皮肉之苦肯定是少不了了。
「到了西安,知道怎麼說嗎?」
吳敬中愛莫能助的嘆了口氣道。
「老師教我。」李涯不敢托大了,眼神略有幾分恐慌。
他還是怕死、怕查的。
「到了西安,你就咬死一點,就是土匪所為。
「誰要說你是紅票。
「堅決否認!」
吳敬中指示道。
他不關心李涯的死活。
他只知道津海站要出了紅票,他這個站長難辭其咎。
一個馬奎峨眉峰已經搞的很被動了。
再來一個李涯,毛人鳳必然會抓住機會大作文章。
「李涯,你是紅票嗎?」說到這,他冷冷看著李涯。
「老師。
「我怎麼可能是紅票?
「我是什麼人,您還不知道嗎?」
李涯急了,探身說道。
「當初戴老闆在你身上砸了大把資源,送你去延城潛伏。
「那時候你是軍統局的佛凳。
「這一回來就成鐵血青年團的了。
「你是尊千面佛啊!
「真要哪天成為紅票了,我是一點都不會意外。」
吳敬中指了指他道。
「老師。
「這是兩碼事,加入鐵血青年團也是為黨國效忠。
「紅票,我跟他們是誓不兩立啊。」
李涯鬱悶道。
「聽好了。
「只要你不是紅票,建豐就會撈你。
「眼下也只有他能救你了。
「懂了嗎?」
吳敬中道。
「明白了,謝謝老師指點。」李涯點頭道。
京陵。
建豐拿著報紙氣憤的走到了陽台:
「父親,胡宗南又在吹噓打敗了彭的主力部隊!
「根據我的人從前線傳回來的情報。
「整個延城圍剿行動,殲敵不破千,就落了幾間泥巴房子。
「相反,胡宗南魔下兩個精銳師被人回馬槍殺了個乾乾淨淨。
「中央日報這幫飯桶,還在幫他們吹噓冒功。
「父親,再這麼縱容胡宗南謊報功績,怕是要出大問題啊。」
「中央日報是我批准的。」委座淡淡道。
「您批准的?」建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錯。
「沒有勝利,如何安定人心。
「沒有勝利,何以得到北美的軍援?
「別說胡宗南占領了延城的紅匪機關總部,打死了幾百上千人。
「他就是占領一個茅坑。
「打死兩條土狗。
「也必須得幫他吹上天去。
「輿論這種東西都是給老百姓看的。
「不這麼寫,就會有成千上萬吃不飽飯的人往紅票根據地涌。
「不這麼寫,美佬怎麼相信戰後,他們可以順利拿到資源和好處。
「你真當他們是慈善家?」
委座語重心長的解釋道。
建豐低頭沉默,心頭有種莫名的悲憤、恥辱。
國不強,黨不興,則其聲不正。
他現在只盼這場戰爭早點結束,來一場徹徹底底的刮骨療毒。
「胡宗南失利是暫時的。
「天時、地利、人和尚在我,只要調整好了,在絕對實力面前,什麼戰略、
戰術都是浮雲。
「眼下還有宗更重要的事,科爾想要請鄭介民訪問青島的第七艦隊基地,你怎麼看?」
委座放下報紙,轉頭看向建豐。
「正常的軍事交流,鄭介民作為次長,份內之事。」建豐道。
「份內之事?
「這是唐縱遞上來的報告。」
委座皺了皺眉,遞上一份資料。
建豐一邊看,眉頭跟看緊鎖了起來:
「鄭介民跟美佬走的這麼近,還送了斯密夫大使一套房子?」
「是啊。」委座點了點頭。
「美佬向來自謝天使,走到哪都想插一手。
「眼下戰局不利。
「又即將要舉行憲政選舉,就怕有些人動歪心思啊。
「打跟隨孫先生起,各路人馬亡我之心不死。
「李宗仁、白崇禧就不說了。
「何應欽跟鬼子走的近。
「孔宋、戴笠、鄭介民親美,這些人也是各有一把小算盤,越是當此亂局,
愈須得警惕啊。
「只有坐穩這把椅子,才有資格談其他事。
「你記住了,攘外必先安內,安內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委座給他倒了茶水,示意他坐下說話。
「父親的意思呢?」建豐問道。
「鄭介民的老廣幫是該動動了。
「讓他去。
「另外把他手下,尤其是他那個貪得無厭的夫人查一查。
「他是聰明人,敲打一下就行了。」
委座道。
「柯淑芬前幾天剛去了津海,還專門托人請了梅大師出山唱戲,很不一般啊。」建豐打起了小報告。
「這是馬漢三那沒拿夠。
「又盯上了津海。
「津海是物資中轉站,吳敬中又是有功之臣,這座堡壘絕不可以出問題。
「有些事你得給吳敬中撐起來。」
委座吩咐道。
「是,父親。
「只——只是。」建豐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委座問。
「吳敬中太油滑了,凡事只肯用三分力,我想提一個用十分力的人上來,把津海打造成真正的堡壘。」建豐道。
「糊塗!
「操之過急!
「你想擴大三青團的影響,現在還不是時候。
「津海情況複雜,尤其跟美佬打交道,正需要吳敬中這種人。
「你想提的是誰?」
委座皺了皺眉,他何嘗不知兒子急於掌控情報線的心思。
「李涯,津海站行動隊隊長,就是破獲間諜案的那位,他是我的人,資格很老,只要恢復他的上校軍銜,就可以——」
建豐話還沒說完,委座又拿出一份文件丟給了他:
「這個人就不要提了,這是胡宗南剛發來的電文報告,你自己看看。」
建豐拿起一看,人傻了。
李涯居然把藥運丟了。
近二十萬美元的盤尼西林,落到了紅票手裡。
胡宗南在報告中,狂吐苦水。
把前方戰事失利,歸結於後邊軍用物資保障不力,並且還附上了李涯倒賣軍需藥品的批號證據。
「父親。
「這人是我一手暗中培養的,對黨國絕對忠誠,胡宗南這分明就是大題小作,沖我來的。」建豐惱火道。
「藥丟了就是丟了。
「你向來是疑人要用,要人用疑。
「但蠢人、直人有時候比奸人,疑人更危險。
「就這樣的人,你還指望他鎮守津海?
「他今天能丟藥。
「明天就能丟了津海城。」
委座對此事十分不滿,少有的對建豐發了火。
「父親息怒,是我失察。」建豐連忙躬身認錯。
「正好。
「鄭介民不是跳嗎?
「他是國防次長,兼管軍需這塊,把這事算他頭上。
「待他從青島回來,讓他想辦法籌集二十萬美金的藥品,立即發給胡宗南。
「籌不到,讓他夫人掏錢給胡宗南買藥去。」
委座手一揮,安排上了。
「父親。
「有些話,我還是想講。
「津海站內一直盛傳有紅票暗子,李涯辦大事不行,但他向來仇恨紅票。
「現在,咱們的作戰計劃前腳剛制定,後腳就擺在了紅票的案桌上。
「他們連部隊幾點幾分做的飯,幾點幾分到哪,什麼裝備,什麼編制一清二楚。
「如此,他們永遠在暗,咱們在明,這仗怎麼贏。
「我意,仗要打。
「咱們內部也要整風肅奸,把紅票的暗子清理乾淨了。
「津海站是重中之重,絕不能有失。
「李涯有手藝,就說丟藥這件事,胡宗南報告上寫又是火車停運,又是紅票劫道,這未免太巧合了,李涯明顯就是著了人的算計。
「這不就證明了,津海站的確有紅票暗子嗎?」
建豐開始替李涯求情。
「這個李涯值不了二十萬美金。
「給胡宗南密電,要想拿到藥,揪著個小嘍囉沒用,讓他挑鄭介民的刺去。
委座老辣的說道。
「是,父親。」建豐領命,心頭卻是暗舒了一口氣。
李涯算是保住了。
西安。
胡宗南走進軍法處留置室。
「胡長官。」李涯見了他,連忙起身。
他已經被關了三天。
雖然沒挨打,但卻連水都沒喝上一口,這會兒是口乾舌燥,頭暈眼花。
「李涯。
「我再問你一次,藥———·
「好了。
「你們先出去。」胡宗南抬手打住了正在審訊的軍士。
待沒了外人。
他抬手給李涯倒了杯溫茶。
李涯接過,一口喝了下去,總算感覺緩了口氣。
「李涯。
「你可以走了。」胡宗南道。
「是——」李涯大喜。
「沒錯,建豐和吳敬中都替你求情了,他們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
「回去知道怎麼說嗎?」
胡宗南冷眼看著他道。
「不知。」李涯道。
「就說這批藥物是被土匪劫了,跟你沒關係,屬於意外事故。
「剩下的就是鄭介民的事了。
「明白嗎?」
胡宗南提了提衣服,交待道。
「明白!」李涯恭敬點頭。
胡宗南轉身往外走去。
到了門口,他蔑然搖頭一笑。
建豐護犢子也是絕了。
一個紅票都能當成寶,要不是還得指望鄭介民補齊這二十萬美金的藥品,他就一槍斃了姓李的。
「長官,人就這麼放了?」周力跟了出來,別走邊道。
「不放,你來賠這二十萬美金的藥?
「他沒事。
「就是鄭介民的事。
「這錢不管是國防部掏,還是他鄭介民掏,藥必須給我拿來。」
胡宗南冷冷道。
津海。
陸橋山的花園小院。
這地方僻靜、隱蔽,正是見面的好去處。
「老弟,你說李涯還能回得來嗎?」陸橋山笑問道。
「我從黑市搞到了他賣的那批藥物清單。
「早秘密發給了胡宗南。
「如果胡宗南要辦他,這些東西應該呈交委座了。
「勾結紅票劫藥。
「私下扣藥,倒賣盤尼西林。
「哪一條砸下來,李涯都很難脫身了。」
說著,他探身笑道。
「那得看建豐保不保他了。
「想保,總能有理由的。」洪智有淡淡道。
其實,他心裡有答案了。
李涯這次不會有事。
壞就壞在,這次的活乾的太完美了。
一環套一環。
物極必反。
太完美了就哪哪都是漏洞,
昨晚,他略作復盤就察覺犯了一個大錯誤。
委座、建豐可不是等閒之輩。
這麼多巧合堆在一塊,尤其是火車停運這件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設局。
所以,建豐很清楚的就能看到:李涯是被設計了。
能設計李涯,讓紅票獲利的必然也是紅票。
至少是黨國的敵人。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一旦建豐起疑,不僅會死保李涯,搞不好還會暗中許以特權,讓李涯加緊對津海站的盤查。
自己和站長倒是還好。
只是余則成少不了麻煩。
不過,洪智有也談不上氣。
人非聖賢。
只要身在局中,絕不可能做到永遠的萬無一失。
凡事不可十分滿。
以後設局要儘量減少刻意痕跡。
像火車遭遇塌方,突然停運這樣的事能少則少。
「不應該吧。
「二十萬美金的盤尼西林,建豐還能保住他?」
陸橋山頗覺不可思議。
正說著。
電話響了。
陸橋山起身接了:
「是我。
「好,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陰沉著臉回到了沙發上:
「老弟,讓你言中了。
「剛剛盛鄉打來電話,李涯———·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